丰富的中年生活 丰富的中年生活

更新时间:2022-06-22

丰富的中年生活

年上

本文原名《被包养的中年人生》

年幼的时候,医生告诉他牙不好,适合吃软饭。

事实确实如此。

年轻的时候,叶小曲被前妻包养。

中年的时候,叶小曲被学生包养。

到了后来,乖巧可爱的女儿开了一辆血红色的玛莎拉蒂到他面前,打开后备箱是满满一车子的美钞。

“Ada,我要包养你。”

叶小曲心想,看来这个医生说的挺准,我该换掉了。




01
叶小曲是池对众多包养者其中一个,却是最特别的那一个。
他年纪挺大,比池对整整大了十岁。
马上快过四十岁生日的男人,又常在外奔波不懂得保养,外表和年轻靓丽四个字压根挂不上勾,跟池对走在一起的时候,换外人看着,还以为年轻俊美的池对才是被包养的那个。
他长相普通,放在人群里最多算耐看。
池对是财势双全的大少爷,老妈是荣华集团的CEO,老爸是C市的市长,靠着爹妈争气,自己又会来事做人,年纪轻轻的身家已是轻松过亿,过得日子几乎等同于说一不二的小皇帝。
皇帝还能后宫佳丽三千,他的‘后宫’自然也不少,包养的人之中不乏明星模特,随便拉一个出来都能甩叶小曲十条街。
他跟随最久,和池对认识了快有六年。
池对是真有钱又有权的人生赢家,也是真长得好,手指一勾多得是人前仆后继的爬上他的床,偏偏池对多情又滥情,整整六年的时光,身边的人来来回回割了一茬又一茬,唯独叶小曲从没变过。
而最大的特殊,是叶小曲自打成为池对包养情人中的众多一员后,他没得到过池对的任何好处。
旁人都奔着池对的财或权,最差也是为色,可叶小曲宛如一泊水面平静的水湾,波澜不惊,沉稳似海,谁也看不懂摸不到那水面下的风涌起水。
被包养的六年时间里,叶小曲从未主动的联系过池对,伸出手向池对讨要过一样东西,全身上下都是自己的东西,绝不贪图池对的一分一厘。
至今他还住在自己小小旧旧的单身公寓里,靠着自己几千块的死工资慢慢还着十几年的房贷,每日就是粗茶淡饭,衣服廉价,一点看不出来这是被富家少爷包养的人。
哪怕有时,偶尔,池对顺路过来看他一眼,再顺手给他买了一样调情小礼物,总共价值没超过两百块,事后他都会尽量用同价的东西一样补回去。
他跟了池对太久,也从不藏着掖着这段关系,所以不少知道他与池对关系的人都纷纷嘲笑说,这个男人不是疯子,就是个傻子。
可叶小曲不是疯了,也不是傻了,他只是,喜欢池对喜欢了很多年罢了。
他是真诚的,真正的,无谓的,喜欢池对。
从始至终,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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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外面夜幕深至,叶小曲坐在窗桌前翻开明天上课要用到的示范图看。
看着看着随手拿起圆珠笔的笔尖轻轻戳着桌面,正琢磨着细节,忽然手边的手机发起光亮,一首熟悉的刀郎的《冲动的惩罚》响起来。
沧桑年久的嗓音混着吉他声回荡在寂静的空气里,突兀又刺耳。
他顿了一顿,放下笔,拿起手机放在耳边,立刻从手机那端飘来杂闹的摇滚歌曲,把他薄弱的耳膜震得七零八散。
“你好,”他看着窗外,一片黑暗,礼貌询问,“请问是哪位?”
“是我。池总喝醉了。”那边传来清亮悦耳的男声,旁边都是笑语吩闹,“你快来接他,就在西城华北大街杨宴路星月酒场26号总裁套房。”
他垂眼,平静的应答:“好,我马上来。”
“池总喝醉了脾气不好,你快一点啊。”那边的人说完啪的挂了电话。
他拿着空泛着嘟嘟的手机,又默了半分钟,随即取下鼻梁上的眼镜放在桌上,合上手机起身随手拿了衣架挂着的两件外套就快步出了房门。
半个小时后,他下了出租车,只身站在灯红酒绿,人声鼎沸的街道,没有多看周围就习惯的奔着里面街道走去。
虽然很少涉及娱乐场所,但他靠着熟悉的感觉很快找到了地址,进入装饰的金碧辉煌的酒场,穿过重重嬉闹的男女,顺着左手边的房间号就找到了26号房间。
推开门,门后就是扑面而来的酒气汹涌,男男女女们扭动的年轻身体铺了满眼,少说也有一二十个,大多随意的躺着坐着,嘻嘻哈哈的纠缠打笑,在这温暖的包厢里随意敞着细长白皙的腿,单薄的衣料下可见浮起的轮廓。
看见有人进来,众人都只是投来远远一瞥就转过了头,继续同旁边人随口说话,个别还明目张胆的看着他咯咯地笑,显然早已看惯他的出现。
他目不斜视,从容穿过满屋的长腿大胸,直奔中间靠后拼酒的几人。
显然这场酒宴已到了末尾,玻璃桌上满是酒瓶,几个男人也喝的大醉,抱着酒瓶边喝边笑,眉目在五彩灯光里模糊,斑驳闪烁的光线印出一张张俊美的脸庞。
都是熟悉的人脸,他瞄了一眼扫向旁边,果然看见旁边特意腾出的一个软皮沙发就侧躺着一个年轻男人,头靠软垫睡得正香。
那沙发不算大,年轻男人又生得长胳膊长腿,半边身子卷缩在里面,修长的小腿搭着扶手,皮鞋松松挂着,这样自然睡得不好,浓密的眉头都是半皱着。
他上前两步,沉声道:“我来接池对。”
左边只穿了薄薄衬衣的男人对他挑了挑眉,没有对他直呼姓名说什么,只是忍不住的埋怨他,听声音应当就是刚才给他打电话的那个人。
“你来的也太慢了吧,池总都醒了一次。”衬衣男人的余光往旁瞄,声音放小了几分
“不是让你快点来嘛!”
池总半醉半醒的时候脾气最不好,间歇醒过来就开始发脾气,他刚才瞧池总窝在沙发里睡得不舒坦,想去扶他一把还差点被打了一耳光。
“抱歉,打车花了会时间。”他低下眉眼,轻声解释。
“之前就说要给你买辆车嘛,你还不要!”右边的西装男人不耐的皱眉,“看吧,现在搞得多麻烦,一辆破车能要得了多少钱?”
“我不会开车,楼下也没有停车的位置。”他不卑不亢,“没有必要。”
“连停车位都没有,你那个房子早就该换了。”左边看起来稍大的男人仰头吞了一口酒,横眼飘过来,云淡风轻的道,“要不我给你买一间?正好能离池总近一点。”
他垂眼,仍是轻声的婉拒:“不用了,我现在的房子住得挺好,离学校近,方便。”
靠后的西装男人对他故作姿态的态度早就不满,这下听他宁愿为了工作方便也不愿意和池总靠近点,更是冒火。
“你那一个月四五千的工作有什么……”他说着说着就直起背,怒目瞪着眼前软硬不吃的叶小曲。
“好了,他又不是故意的。”坐在最边埋头喝酒的男人见他越说越起劲,怕他闹起事后面惹池总不高兴,终于出来当了和事佬,忙上前把他拽回来坐下,与他耳语几句。
不知说了什么,他竟然很快安静下来了,仰头就狠狠的喝了口酒,有意无意的狠狠瞪了叶小曲两眼。
见状,年纪较大的男人跟着打圆场,笑着摆摆手说:“阿星,你就别说了,这事连池总都劝不了,咱们说这些有什么用?你们啊一天就是太顺着池总了,也要多为叶哥考虑下嘛。”
叶小曲比他都还大了五六岁,又是池对身边的老人,叫声哥无可厚非。
眉目精致,眼神温和的男人对他偏头一笑,扬了扬杯子:“叶哥,难得来一次,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喝杯啊?”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这人看起来好说话,其实也是他远远攀不起的人物,叶小曲便放软了姿态。
“不了,我明天还要上课。”他微微一笑,语气疏淡又不失礼貌,“那我先带池对走了,你们在这里慢慢玩。”
说完,他拿起肘弯里挂着的外套,轻声轻气的靠近酒醉深睡的年轻男人的身边,似乎是怕扰了他的好眠。
尽管他的故意轻声早在这混乱嘈杂的房间里被淹没殆尽。
他提着衣角小心的盖在年轻男人身上,随手拨开了年轻男人脸颊上的碎发,然后尽量不打扰到年轻男人的好眠再把他抱起来,小心翼翼又极尽耐心的模样看得旁边人们的目光微妙。
叶小曲总能独得池总的某些偏待,显然也是有道理的。
毕竟,没有谁再会像他一样会对喝醉后脾气火爆的池总千依百顺,如待珍宝了。
这么多年,无论他在做什么,只要池对喝醉了一个电话打过去,他都会立刻抛下手里的事情赶过来接人回去,事后把人精心安置好后再悄然离开,宛如从未出现过。
他就像个事事贴心的完美保姆,又不要一分工资,悉心照顾着池对的生活琐事,六年如一日,从无不耐,从不怨悔。
他还心甘情愿的包容着池对的各种风流韵事,即便任何人都能看得出来,他是一往情深的喜欢着池对。
包括池对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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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池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宿醉的头昏眼花令他后脑勺隐隐发着疼,却没有想吐的感觉,只是喉咙有点干燥,四肢有些无力。
左边的窗口开了半扇,送来轻轻飘荡的风丝,浅色的窗帘后透出隐绰绰的光,不算刺眼,他在这恰巧合适的光线里眯着眼摸索到床边靠桌摆好的手机。
打开一看,上面显示才七点半。
睡了快有七八个小时的池对闭了闭酸涩的眼,锁上手机随手一丢,又狠狠的揉了揉太阳穴,等到四肢差不多恢复了控制,这才慢吞吞的从床上爬起来。
起来就见床边的小桌几上摆着一个细白的碗,里面还盛着小半碗汤水,是叶小曲特意为他长期储备在家的醒酒汤。
汤料需要用几味中药慢火熬制,叶小曲担心太苦他喝不下去,又放了不少的白糖和蜂蜜中和,喝着虽然滋味不是很好,但效果不错,一碗灌下去第二天池对就能活蹦乱跳,再次四处为非作歹。
昨晚叶小曲把池对带回来后就煮了一碗喂给他,但他醉了不是很配合,勉勉强强才喂下去半碗不说,还把叶小曲折腾的不轻。
池对甩了那瓷碗一眼,转头就光脚踩地出了卧室的门,就听斜前方的厨房传来嘻嘻索索的声音。
他走近厨房,就见叶小曲背对着他微微弯下腰,慢慢的熬着液化炉上的百合细米粥。
这是每次他酒醒后都指定要吃的米粥,在家里时就是佣人给他准备,在外面就是叶小曲的责任。
池对早期的肠胃不好,又挑嘴,叶小曲怕他酒后随便吃东西会伤胃,干脆自己查了好几天网自学熬粥,然后每次带酒醉的池对回来后早起给他煮上一碗,等他醒后就可以吃。
没想到,这一煮就是六年时间。
谁能想到最开始的叶小曲,是连自己的一日三餐都是随便糊弄,根本不懂厨艺的人,到现在却能为了池对洗手作羹汤,成为一枚居家又贤惠的贤内助呢。
池对就抱着双臂懒散的依着门栏,偏头注视叶小曲瘦长宽阔的背影。
看着看着,他的目光逐渐下移,落在了叶小曲被长款毛衣挡住的腰杆,下面露出的两截被黑裤包住,笔直笔直的长腿。
叶小曲虽然长相普通,但他经常在外行走,又注重维持身材,所以四肢修长,腰窄肩宽,光看背影很是不错,尤其是当他弯下腰时,臀线格外挺翘,特别抓人目光。
“醒了。”叶小曲的耳觉比较敏锐,大概是注意到了身后的呼吸声,他没有回头,轻声道,“去把鞋穿上,天冷了,免得感冒。”
他直起腰,挺翘的臀线隐藏在宽松的毛衣下,仍是没有回头,只扬手打开悬柜,拿出里面的碗,压根没有注意到背后池对翻涌的目光。
“鞋在客厅的桌边,袜子也在那里。” 他拿着碗低头盛粥,一边嘱咐,“家居服在卧室,外衣在门口,穿好再吃吧。”
虽然美景深藏,池对还是忍不住多扫了两眼,这才抱臂懒散的转身去了客厅。
当叶小曲端着一碗粥和两个鸡蛋,以及一碟小配菜走出厨房,池对已经穿好了鞋袜坐在桌边摆弄手机,似乎在处理什么事情。
看着池对身上浅灰色的家居服时,叶小曲的脚步稍稍一顿,再若无其事的走近,把菜碗都放在桌上,一一推到了池对的面前。
池对放下手机搁在一旁,端过粥碗慢吞吞的一口口往嘴里送。
叶小曲就坐在他的对面看着他吃,看了会儿移开目光看向旁边的电视,半响才是开口。
“我要去上课,你吃完放进厨房就行。”
说完他推桌起身,就欲离开,身后却飘来淡淡一句话阻止了他的脚步。
“我特意把今天的事情都推了,想好好陪你一天。”嗓音又清脆又低沉,隐隐还有磁性,真正当得上悦耳两个字,“你真要把我留在这里不管了?”
“今天二班美术课的周老师请假了,我要替他上一天。”他回头看向桌后的年轻男人,窗外的阳光里浮起两根睡翘的头发,在风里一颤一颤,十分可爱。
他的目光总忍不住往那飘过去,忍了又忍才收回来,继续道:“我可能要晚点才回来。午饭就放在冰箱里面,你中午热一热就可以吃。”
他前年刚应聘上一个私立高中当美术老师,一个月工资五千将近,比他之前上班的美术机构稍微低些,但好在学校离家近,学生们又大都服管教还听话,他已是心满意足。
高中的美术老师本就不多,他又兼职后勤的杂事处理,校长还经常要求举行各种活动与比赛招揽生源,平时忙厉害起来,连池对两个字都抽不出空想一想。
尽然,池对也没空来看他,甚至会比他忙得更厉害,两三个月连个声都没有是常事。
毕竟他名下就有两三个公司,酒宴更是无数,夜晚睡的地方基本不是酒吧就是酒店,那栋别墅对他而言也只是一个临时歇脚点,所谓家的概念早已模糊在无数的酒盏里。
两个人平时见得就少,除了应酬大醉后偶尔会叫他过去接人,池对常常都是一两个月才会给他打个电话慰问两句,算是尽一下情人的责任。
大家都是成熟的成年人了,突起的性欲与爱恋只是一时兴起,事业才是当先首选的大事,那些轰轰烈烈的情情爱爱只适合心血澎湃的年轻人,与他这种为生计奔波的人是彻底无关的。
说到底,池对与他二者之间的往来,也不过是多年保持的习惯使然罢了。
想到这里,他垂下眼,依旧淡淡:“大家都很忙,你也没必要为我推公事,吃完了你可以走,也可以继续留在这里,钥匙就放在了门口的柜子上,你随意吧。”
说完他不再多言,毅然转身走到门口换了鞋子,打了招呼就关上铁门,随着咔啦一声响后,规律急促的脚步声也迅速消失在门外。
说走就走,半点没有拖泥带水,干脆直接的像是面对一个陌生人。
徒留池对愣愣的坐在原地,不能反应。
这还是第一次他比自己先离开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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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下午三点半,三楼的最后一间教师办公室,窗边的办公桌是叶小曲的位置,他正撑着手臂看向窗外发呆。
“老师,老师?老师,你别又无视我啊!”
耳边响起了几遍呼唤,叶小曲才是猛然回过神,侧眼看向面前站着的男学生,报以歉意的微笑。
“抱歉,刚才在想事情。”
“是来看画的吧?”他从男学生手中接过一张纸,低头看了看,认肯点头,“画的不错,比上次有进步,线条流畅,色块也铺的匀称,立体效果很好,看来最近的魔鬼训练有成效。”
学校开设了各种内部兴趣班供学生们学习,希望学生们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当然不是免费,随便一个兴趣班都是过万学费,而这人就是他素描班里的一名学生,叫白棠彩。
白棠彩绘画的天赋不错,又爱琢磨,在他班里才学半年多就已经快和学习两年的学生比肩,无论打形还是上色都很有自主观察的能力,往往一点就通,远比那种实在没有绘画技能的学生容易教很多。
已经是下午第三节课,办公室里的老师大多去上课了,白棠彩一屁股坐在他身边的椅子上,凑近他面前笑嘻嘻的问:“老师,你刚才是不是又在想女朋友啊?”
白棠彩是个求学向道的好学生,经常来办公室问画,是认认真真的学习绘画,和他关系就还不错,看他脾气也好,平时和他相处起来态度就随便了许多。
一旦相熟后,叶小曲就发现这孩子哪里都好,就是满口的不正经,偶然从他身边经过都会听到他和身边人悄悄咪咪说小话,内容都是青少年的叛逆话题。
他听得着实无奈,一张老脸都快绷不住了,但自己只是人家课后爱好的素描老师,又不是道德授课的老师,所以只是暗警示意几句就走开了。
这样的效果自然没有多大,甚至后面这孩子还会有意无意的打趣他,完全不把教师的威严当回事。
现在的年轻孩子懂得早也不好教,而好脾气一枚的叶小曲又不擅装狠,端不起老师的威严架子,拿他完全没有办法,只能偶尔教导几句希望有点成效。
可惜,事与愿违。
“胡说八道什么。”叶小曲抬指抵开白棠彩过于靠近的额头,斜眼瞥他,压声道,“你是来问画的,还是来探听老师隐私的?你都高二了,要想靠着这个高考加分,就专心一点,别吊儿郎当的不当回事。”
现在的孩子吃得好,才十七八岁已经长长一条,高高壮壮的大男孩坐着稍矮的教师椅,随意踢了踢长长的腿,还是笑嘻嘻的,显然不把叶小曲的劝解当回事。
“我又不期望靠着这个上大学。我老爸已经说了,明年高考完了就送我去德国留学,镀个金壳子回来好接管公司。”他侧头看着故意面目严肃的老师,一口白牙咧出来,银闪闪的,“老师,你不需要为我担心嗷!”
“……”还故意装个萌。
叶小曲又一次感受到资本主义的可恶,心里不禁叹息,随即垂眼,把画拿起来铺在他面前,郑声道:“不管你以后要出国还是上学,现在你在我这里学素描就认真学,不要白亏了一万块学费。”
看他义正言辞的教导自己,和家里那位一模一样,高个子大男孩无趣的撇撇嘴:“老师,你不要老古董嘛,我就是随口问一问咯!”
“你该问的是你的成绩。至于老师在想谁,和你的生活无关,不要关心一些与你无关的事情。”叶小曲无视他的哀怨目光,长长的指尖无情点向画里的人物鼻子。
“关心一下你的画更重要。看这里,你的鼻梁有点歪了,细节做得也不是很到位,阴暗交界线都被你擦模糊了,回去把鼻子擦了重画。”
“老师,你刚才还说我画的好!”大男孩不服气的瞪他,“你这是公报私仇!”
“说我老古董也好,公报私仇也好,反正都要擦了重画。”叶小曲低头仔细看了看,再从桌上拿过2B铅笔在画上轻轻圈了两处,然后点给他看,“这两处也有点问题,排线有些断开,要么也擦掉重画,要么小心补上去。”
说着,他收回笔,一副不容商量的样子:“六点之前把这张画交给我再看一遍,过关了再回家吃饭。”
“六点学校都关校门了!”大男孩拿着画错愕的瞪著他。
这所私立学校是全封闭的管理制度,只在中午和下午短暂开放一个小时,供住得近的走读生回家吃饭。
“放心,我在这里,六点半前都关不了。”叶小曲靠着椅背,微微一笑,眼底浮起几分看好戏的恶意,“今天正好是我轮值,大门的钥匙就在我这。所以如果你画不完,你才是别想出这个学校的门,老师今晚也不会再请你吃宵夜,你就只能挨到晚上放学了。”
高中本就放的晚,他们学校管得严,放的更晚,深夜十一点半放学的学生们才能回家补充战药。
他们这个年纪正缺营养补充长高个,一顿不吃就饿得慌,足足饿到深夜,估计那会儿他能硬生生饿出两个人来。
听完这话,大男孩气得张牙舞爪的想挠他两下,下手显然不会太重,只想泄愤的报复一下。
叶小曲就好整以暇的看他,轻笑着把面前的敌意拨了回去。
“友好提示,伤害老师,除了赔理应的医药费和道歉以外,还要附赠学校警告以及老师个人的泄愤,三十张素描作为惩罚。”
大男孩的脸都气青了,到底不敢下手,最后还是拿着画满怀哀怨的站起来,走到门口还回头狠狠瞪他一眼,放下豪言壮志威胁他。
“下班以后给我等着,老师!”
叶小曲听着这种小学生才说的“放学以后有胆别走”挑衅话语,只是报以淡淡一笑。
“快一点吧,我记得你的下堂课是体育课,赶紧把画画完交过来,不然下班以后我就走了。”他手腕懒懒的撑着下巴,缓缓道,“我会为你破例一次,替你们体育老师说一声,只让你跑五圈就放你走,给你时间让你赶画。”
大男孩大惊:“五圈?!”
学校的操场不小,一圈就是八百米,这五圈跑下来命都要去了一半,哪还有精力去画画!他愤愤的挣扎道:“我们李老师最体贴学生了,才不会答应你呢!”
叶小曲垂眼看着自己的苍白指尖,淡淡道:“你们的李老师前几天刚借了我钱,我想他会毫不犹豫的答应我的要求。”
大男孩不可置信的瞪住他,愈发恼怒:“老师,你虐待学生,你没有师德!”
“五圈不算多,但要再多话,”叶小曲神色不动,只是笑了一笑,“你就是七圈了。”
在这个极其注重学风的学校里,老师的权威向来是最重的,即便叶小曲的脾气好,但不代表其他老师的脾气也好,老师之间大多都是‘连襟’般的情谊。
顾虑到班主任还是他的同事,平时和他关系还尤为不错,怕被告小状的大男孩到底敢怒不敢言的走了。
叶小曲听着大男孩拿着画蹬蹬跑远的脚步声,声音挺大,一步一步都恨不得踩在他身上,看来这次是真把他惹毛了。
办公室里的老师基本都上课去了,他也懒得端着样子,就浑身没骨头似得懒散靠着椅背,优哉游哉的转着椅子。
忽然脑海里浮起大男孩临走前的憋屈又无辜的小表情,他偏了偏头,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受了委屈后真可怜呢。”他盯着窗外熙熙攘攘的学生,喃喃道,“和我的女儿,真像呢。”
如果没有算错,今年的五月十八,他的女儿蛮蛮正好满十七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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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天色未黑,夕阳西斜。
叶小曲提着刚从菜市场买回的蔬菜回家,拿出钥匙打开门,就见鞋柜旁边昨晚就放着的黑色皮鞋一点没动过痕迹,果然还没有走。
他瞟了一眼收回刚欲进门,忽然一顿,又低头看了一眼。
就在黑色皮鞋的前面,还多了一双棕红皮鞋,正凌乱的躺在门垫前面,应该是被主人随意的踹开丢在了这里。
适时,右边的卧室方向传来轻微的异响,轻轻细细,断断续续。
他听着这声音,看着这鞋子沉默了足足半响,然后蹲下把这双鞋子摆正放在了皮鞋旁边,再脱下自己的鞋子放进了鞋柜里,才提着菜如视无物的进了厨房。
厨房的隔壁就是卧室,墙壁的厚度单薄,隔音不是很好,清晰的呻吟声混着肉体相撞的啪啪声从对面溺出,在他耳边阵阵回响,暧昧而又紊乱。
“池总,池总……池总你慢,慢一点…”
“池总,使劲,再进去…唔啊,用力……”
“池总……池总你好厉害唔…唔,使劲…”
在这肆无忌惮的催促呻吟里,叶小曲面无表情的开始做菜,似乎聋了瞎了,全然无视隔壁的火热场景,更懒得生出半点愤怒的情绪冲进卧室歇斯底里的诟骂。
因为这样没有一点作用,只会让他沦为一个可悲的小丑,哀怨的泼妇。
他已经习惯,也已经麻木。
半个小时后,隔壁的战场逐渐进入尾声,叶小曲的菜也做的差不多了,不大的屋子里腾起饭菜的香气。
十分钟后,有人懒散的走出来,闻着空气里的菜香走到厨房,就看到叶小曲在厨房里慢吞吞的收拾着锅底,显然早就回来了。
“……叶哥,”就在隔壁的叶小曲硬生生听了他这么久的叫床声,饶是脸皮再厚也经不住,那人讪讪笑道,“你怎么回来了也不吱一声?”
“看你们在忙,怕打扰到你们。”叶小曲闻声扭头,表情淡漠,“饭菜正好做好了,要吃一点再走吗?”
他的语气稀疏平淡的就像是邻里邻居之间恰巧遇上了的日常打招呼,一点不像是撞上了两个人正在他的卧室里肆意做爱。
“不了。”那人的笑容满是尴尬,“我还有事要赶着回去呢。”
他的衣颈下都是遮不住的痕迹,红痕斑斑,都是鲜艳刺目的吻痕。
叶小曲扫了一眼,收回来,仍是淡淡:“嗯,那就不留你了,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被他‘友好关心’的俊秀青年虚笑应付了两声,迅速落荒而逃。
目送他走后,叶小曲转过头继续收拾锅底最后剩下的一点菜,刚全部装好盘,一具温热的身体从背后揽住他的腰,滚热的唇瓣凑近他的耳边婆娑。
“菜好香啊。”那人细密吻着他耳际,略显沙哑的嗓音沉得如水,一如往常的低声笑着同他调情,“宝贝儿,不是说要回来的晚点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两个人隔得太近,鼻息间都能清楚闻见身后人一身情事遗留的糜烂味道,依稀还有陌生的香水味,肆无忌惮的充斥着他的鼻腔,围绕着他的衣服。
叶小曲任他抱着,双目看着前面散发着热气滚滚的菜肴,好半响才沉声反口问道:“我记得我跟你说过,不要在我这里叫人来。”
尤其是还在他的卧室,穿着他的睡衣,睡着他的床,枕着他的枕头。
恶心,太恶心了。
一想到自己每天贴身碰触的东西被那人垫在身下揉弄,他简直要恶心的反胃。
身后人蹭了蹭他的脖颈,有点像是撒娇:“没办法嘛,宝贝儿走了我好无聊,又找不到事干。”
所以就干了人?叶小曲几乎是听笑了,被这恬不知耻,理直气壮的理由气笑的。
“池对,你别逼我换房,去住学校的教师公寓。”叶小曲的声音沉稳极了,也清淡极了,“我有洁癖,不喜欢有外人进我的房子,尤其还是我的卧室。”
“好吧。”身后人在他耳边叹息一声,似乎是妥协了,“那我以后不叫他们进卧室了,就在客厅行不行?”
这话简直是无赖至极,偏偏说这话的人还一副好情人百般包容的模样,似乎还是他太过斤斤计较的错。
叶小曲忍了又忍,一下甩开了腰间攀着的手,把身后人重重推开,横目瞪着他,怒斥道:“池对,你要搞去外面搞,我这里不是你的酒店,不是你的别墅,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别往这房子里带,还要我收拾你们留下的垃圾!”
这些年池对仗着有钱有势,还有得天独厚的外表四处留情,或勾引被勾引的随意上床,不忌男女性别,不顾时间地点,至今为止叶小曲无意撞上的次数都不知有了多少次。
最开始,他同池对当然都是无尽的争吵与指责,到了后面便是逐渐的麻木与习惯,其间时间也不过两年之久。
两年其实算不得久,但他的心就在这两年的煎熬里被扳碎又粘合了无数次,直到再也捡不起来一块残渣。
到了今日,他已然视若无物,甚至还能心平气和的问对方要不要一起吃饭,说是麻木也好,说是绝望也罢,反正他已经彻底不对随意滥情的池对抱有一分的期待。
距离上次的争吵已是隔了很久,叶小曲现在很少对他发过这么大的脾气,这次估计也是被气得太厉害了才会猛地一下爆发出来。
年轻俊美的男人看着面前发火怒斥的男人,眼角的细纹被怒气充满,整个人都是阴沉沉的,仿佛笼罩在阴影里,眼眶通红,似是委屈,更似暴戾,连耐看端正的五官都有些狰狞起来。
“好。”不愿与他争吵的池对爽快的点头应下,眼底却是无谓的,“我以后不带人来了。”
至今为止,池对对他做的保证没有一白也有五十,他说这话是真是假都已经无所谓了,叶小曲只觉得疲惫,刻骨的疲惫,这份疲惫令他险些整个人崩溃。
这段时间本来他就忙的昏天黑地,昨晚又照顾了酒醉的池对一夜,今天又受了这些重重打击,随着他压制怒火的猛然发泄,紧绷太久的神经忽然一下塌陷,克制不住的全身发软,几乎坠下地去。
他今年马上就四十岁了,前年又查出来低血糖,本就不是可以任意挥霍身体极限的年轻人,他老旧又脆弱的身体真的受不了太多的折磨,平日堆积起来的阴郁此刻正在一点一点瓦解他身体的控制能力。
一瞬间,叶小曲只觉眼前阵阵发黑,往后退了小半步,双手及时反撑住身后的厨台才勉强撑住了自己身体没有就地倒下。
饶是如此,他的双腿都在细细发着抖,摇摇欲坠。
“宝贝儿?”池对看出了他的不对,忙上前扶住了他,关切道,“你怎么了?是不是又低血糖了?”
叶小曲有低血糖的事,池对还是半年前偶然知道的。
那时两个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情,足足快三个月未见,一见面就是干柴烈火,说话没超过五句就被叶小曲一把抓着衣领深吻,稀里糊涂的就脱了衣服上床。
刚搞到一半的时候,忽然叶小曲身体抽搐两下就歪头昏了过去,直接砸进他怀里,几乎把他吓得当场阳痿。
等他迅速反应过来,慌忙开车把人送去了医院,这才从医生嘴里得知这个人得了不算轻的低血糖,一旦长期生活规律颠倒,压力太大又突然陷入极度的兴奋里就会导致血液供不上去而昏厥。
池对守他快到半夜,两瓶葡萄糖打完他才恍恍惚惚的醒过来,事后还请了三天的假在家里疗养。
整整三天,原本事务缠身的池对竟是推了大半的工作,只一心一意在家里陪着他疗养。
不得不说,池对这个情人当得失职是真的是失职,但有时候也是真的深情。
池对有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当他用这双眼睛凝视着你的时候,会生出一种误以为情深的错觉。
不过,这也只是错觉罢了。
池对是典型的眼带桃花,薄情寡淡的长相,对任何人,都从未有过情深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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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等到叶小曲恍恍惚惚恢复神志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被池对带回了卧室,身上还盖着池对的西装外套。
池对知道他不喜欢再躺在那张床上,就把他一边抱在怀里,一边从床柜端过一碗红糖水细细的喂他。
红糖块是叶小曲为自己储备的,就放在冰箱的下面层,拿出来丢进滚热的开水里就做好了,只要不是双手残废都能轻松做到。
叶小曲的脸色苍白,四肢发软的抬不起来,就着池对的手把红糖水一口口的缓慢吞下,吞了半碗就再也喝不下去了,靠在池对怀里轻轻喘气。
池对给他捻了捻外套,目光担忧的询问:“宝贝儿,你怎么样了?好点没有?”
“……好多了。”叶小曲有气无力的推了推他的手,“别在这里,我闻着想吐。”
那人才走不久,卧室里还散着热烈的香水味,床被也被弄得一塌糊涂,地上还有几个用过的套子,处处都刺着他的眼睛。
池对二话没说,半扶半抱着把他带去了客厅的沙发上,把他小心的安置好后,怕他刚喝了水平躺着会反胃,回到卧室摸出来一个崭新的枕头垫在他头下方便休息。
眼皮下叶小曲脸色白的快和一张纸争高低,还微微发着抖,池对看着担忧,就弯腰摸了摸他的额头,触感温凉,温度果然有些低。
池对转身又去卧室抽出两套印花小毛毯仔仔细细的盖在他身上,把所有的缝隙都给堵死,一点冷空气没放进去。
一向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富家少爷心甘情愿的为他到处忙碌,叶小曲虚软的睁着眼睛无意识的追随着他的身影,眼神都是空散的。
过了会儿,池对看着被裹成粽子的叶小曲还是有些不放心,从自己衣服内兜里摸出手机打电话给自己的私人医生,耐心询问低血糖的人应该注意些什么,吃什么才会恢复的更快更好。
“等我拿出本子记一下。”池对站在桌边,从桌下摸出个小本子和一支笔,一手拿着笔一手拿着手机,边听边记。
“嗯,你说,辛辣刺激的不能碰,还要戒烟戒酒?他不抽烟不喝酒,还有吗?哦,行,那应该给他吃什么?快速补充糖分和高钙的食物?行行,我过会儿让助理买过来,还有吗?蛋黄猪骨……”
听着池对一点一点为他细心询问的各种注意事项,他听了一会儿心里渐渐沉下,旋即疲倦的闭上眼,转过了头。
五分钟后池对分别打完了两三个电话,走回他身边,轻声哄道:“宝贝儿,你再等会儿,司机半个小时后就开车送东西来,你想吃点什么?我马上让他顺路买过来,吃完了要是还不舒服,我再送你去医院。”
叶小曲没有回答,他就翻开那个小本子看了看:“哈得瑞说你现在不适合吃太辛辣的,那就吃点皮蛋瘦肉粥好不好?我记得以前你还挺喜欢吃这个,再给你切两个苹果补充糖分当点心。”
沙发上躺着的叶小曲面对沙发内侧没看他,停了会儿才开口说话,声音淡的一扯就断。
“可以了。”
“嗯?”
“我说,你做的已经够了。”叶小曲回头看过去,脸色依旧苍白,眸子沉得如海,“我现在没事了,这些过会儿我自己会处理好,让老刘不用过来,你也可以走了。”
闻言,池对微微蹙眉,不答反问:“宝贝儿,你还在生气吗?”
“我没有。”叶小曲淡淡一笑,不尽嘲意,“也没那个必要。”要是回回都这样生气,他怕是活不了几年,实在没那么硬的命可以陪池对折腾。
池对看不得他对自己淡漠漠视的表情,好像他的所作所为都是故意装给他看的。
以前都是别人巴着来讨好他,他哪里会为了谁细心琢磨这些小事,叶小曲是第一个,也会是最后一个。
其实除了床伴经常换这件事,其他的,他自认对叶小曲足够宠护足够包容,但叶小曲的态度还是冷嘲热讽,不冷不热,这让他的自尊很是受打击。
换了往常,换了别人他早就发火了,但念及此刻脸色惨白,浑身虚弱陷在沙发里的叶小曲,他还是忍着心里的不快,压声说道:“宝贝儿,我今天真不是故意,我下次会注意的。”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也知道你下次会注意,这些我都知道了,我也不会生气。”叶小曲从下往上的凝视他许久,随之平静的垂下眼,细密的眼睫毛根根垂下搭落一片浅淡的阴影,遮住了他眼底深暗无光的海渊。
他一字一句的慢慢丢出来,像是刚才的争吵瞬间都不值一提。
诚然如池对所说,三翻四次的当着他的面与别人调情,甚至有两次还公然把人叫到了他的房子里做爱,这些种种确实并非他故意,他只是本性如此。
他只是被勾引惯了,也随意惯了。
至今叶小曲还记得六年前那一晚,他疲惫的下班回来,刚推开卧室的门就看见床上的凌乱一幕,两具白花花的身子交缠在一起,互抱在一起野兽般的啃咬亲吻。
即便看见了门口呆愣站立的叶小曲,池对也没有停止身下的动作,他按着身下呻吟不止的男人,一下下的挺身撞进去,神色自然的笑着同他打招呼。
“宝贝儿,不是说学校的事情多要九点才回来吗?你稍微等等,很快就完了哦。”说完,他掐紧身下男人的腰身,挺身一撞,整根没入。
他操弄的力道太大,性器太粗,压根不顾身下人能不能承受住,只顾着自己的爽快,很快就操得下面俯趴着的男人生理泪水横流,在他身下肆无忌惮的呻吟起来。
紊乱娇软的呻吟声回荡在叶小曲的耳边,粗壮的性器在他眼前明目张胆的出没在另外的身体里,次次翻出泥泞的肉穴,莫名就觉十分恶心。
呆立好会儿的叶小曲猛地转头出了门,去厕所吐得昏天黑地。
事后,池对也没有对此一分半毫的愧疚与歉意,他只是把被弄脏的床被全部扯了直接扔进了垃圾桶,接着云淡风轻的对叶小曲说会重新给他买一套。
全然忘了,那一套是他当初和自己一同从家具城买回来的。
“池对,我这段时间会很忙,你不用来找我了。”叶小曲虚虚垂着眼,嗓音又哑又淡,“我暂时也不想看见你。”
他说的越多,心就愈发的沉下,最后沉在阴暗深渊的海底,全无光芒。
“你什么意思?”池对眉间皱的能夹死蚊子,居高临下的盯着他沉声道,“他们只是我包养的玩物,发泄的炮友,你知道的。”
“我不是吗?”
“你不一样。”
“是不一样。”叶小曲听后就笑了,几乎快笑出泪,“我多便宜啊,一个苹果,就买了我。”
他闭上眼不愿再看身边人一眼,满脸都是筋疲力尽后的绝望与麻木,慢慢张开嘴,沉声吐出三个字。
“给我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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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池对第一次看到叶小曲时,就转头对身边人笑着说了一句。
“看见那张脸没有?这就是我的下一个目标。”
坐在副驾驶上的漂亮男孩原本在低头看剧本,闻言就抬目顺着他的视线往外瞥了一眼,跟着就笑了,丢出一句话来。
“池少,你最近的口味变了。”
车窗外不远处的街边,有个穿着浅棕色风衣的瘦高男人正在和两个玩偶打扮的工作人员在发传单。
男人看样子才三十岁左右,腿长腰窄,身形削瘦,皮肤被头顶炽烈的阳光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满脸的汗水顺着鬓角留下来,站在两个打扮憨傻的玩偶人之间,显得又狼狈又可笑。
人来人往的热闹街道,身边的玩偶人抓着飘飞的气球招揽人气,男人就负责给被吸引过的小孩姑娘派发传单顺便推荐,为自己工作的机构招收学员。
但六月晒死狗的天气实在是太热了,风从远处吹过来都是滚热的把把刀子,接传单的人是很多,大多却是拿过去就拿着当纸扇扇凉风了,压根没人仔细看一眼传单上的内容。
甚至还有人直接冲过来,从他手里拽出几张传单拿着就快步走了,连余光都没给他一分。
拿着被拽乱传单的男人站在街道边,不免有些尴尬。
正在这时,有辆艳红的敞篷车停在了他面前,车窗摇下,露出一张异常俊美的年轻脸庞,对他扬声招呼。
“这个传单,也给我一张吧。”
拿着满手传单的男人楞了一下,有些犹疑:“小伙子,我们这个是专门学习国画的,你应该不会感兴趣。”
“这可说不定。”着装精致的青年从车内伸出了手,笑容恰到好处的热情,“万一我恰恰就感兴趣呢。”
即便感兴趣,能开起敞篷跑车的人还需要来这种小机构学习国画吗?男人迟疑了半分钟,还是递给了他一张。
青年接过去也没即刻就走,还拿在眼前看了一圈,最后视线停在了下面的电话号码上。
“这是你的电话?”
“是。”男人完全不做他想,颔首应答,“我就是负责教画国画的老师,我姓叶。”
“叶?叶这个姓还比较少见呢。”青年懒散的靠着车窗,佯作随口一问,“老师贵称?”
“贵称谈不上,我叫叶小曲。”
“唱小曲的那个小曲?”青年挑了挑眉,嗓音低哑含笑,有些玩味。
以前没少人故意打趣过他的名字,男人无奈的颔首:“是。”
“好的。”不料青年应了一声后,竟当着他的面把传单认认真真的收好才摇上车窗,快闭合时窗内飘出一句笑语。
“叶老师,有缘再见。”
半个月后,叶小曲的第一堂国画课上就来了一位特殊学员。
那时叶小曲正拿着毛笔做南瓜示范图,忽然有迟来的学生从门外大步走进来,他抬头随眼一看,是一位身高可观的青年。
青年穿着简约宽松的休闲服,但不妨碍他浑身透着一股高人一等的优越气质,显然这样的人不适合来叽叽喳喳的绘画机构,而更适合穿梭在西装革履的玻璃房里。
他看着这位漂亮到过分,相当眼熟的青年,更加无奈。
“这位学员,这是国画少年班。”他指了指对面,“对面的第二间教室才是成人班。”
“叶老师,可我报名是报在你这里的呀,我就是上你的课。”漂亮青年抱着手臂,懒散散的说,“我钱都交了。”
他身边围绕的都是些半大不小的萝卜头,腿长身高的青年站在这里面基本和他齐高,实在是太过突兀的存在,显然不应该安排进他班里。
叶小曲放下笔,从身后的桌子抽出报名学生的花名册,核对了一遍,确实今天点名的时候有一个学生没来。
他抬头看向面前的青年,微微蹙眉:“池对?”
青年微微一笑,不无得意:“就是我啊,老师。”
简直是撞了鬼。
后来,叶小曲才从老板那里了解到真相,原来青年是花了五倍的价钱插进了他班里。
叶小曲从小就是刻板讲规矩的人,就有些不满老板的为财退步,导致他现在每天不仅要面对一群叽叽喳喳的萝卜头,还有一个领着他们为非作歹的萝卜王。
上课快有一个月了,他就没能好好上过几堂完完整整的国画课,那些小萝卜头个个傻不拉几,被池对三言两语就怂恿跑出去玩,在不大的机构里跟着他四处乱穿,闹得其他教室也不安宁。
他都收到了其他同事的好几次投诉!
“小曲啊,我这个也没办法。”老板抽着廉价的香烟,叹气道,“他好大的架子,说要多少钱都可以,就是点名必须要你上课。我看他拽的跟个二万八千五似得,应该是惹不起的大少爷,反正都是钱,白赚白不赚嘛。”
现在这个年头招生多难啊,他一个就抵五个,还是一交就交的年卡,这样钱多人傻的学员再多来几个他半夜都能笑醒!
“可这样下去,我没法好好上课……”叶小曲烦躁的揉眉头,“再不出几幅作品,家长那边我怎么解释?”
“没事!”老板豪爽一挥手,“他说了,家长那边出了问题他会解决,不用咱们担心。”
叶小曲的牙齿嘎吱作响,咬牙提醒道:“老板,你别忘了,他也是学生!”
虽然池对没在他手下认认真真学过一堂课,也没认真叫过他一声老师,但这也是他的学生,让学生去贿赂学生的家长,这算什么事?!
但是贪钱的老板并不搭理叶小曲的劝诫,被他说的烦了干脆就装聋子,来个不听为净,三五次下来叶小曲就知道他是抱定了这个金主的大腿不松手,最终只得无可奈何的接受了这个结果。
后来的整整三个月,他的课堂依旧混乱,每次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池对这个大小孩教着一群小小孩到处嚯嚯,堪比混世魔王在世,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这群不怕事的混世魔王不仅把整座机构闹得鸡犬不宁,甚至还把别班的学生带坏了不少,偷偷溜着出来和他们一起胡闹。
彼时,每次面对同事们甩来的阴沉视线,不善辩驳的叶小曲几乎是绝望的,为了弥补,他就把同事们每周必写的教案和报表都接了过来。
那天,叶小曲依旧在埋头订正教案,身边忽然来了人坐下,他以为是自己隔桌的同事就没管顾,写了一会儿后他觉得有些渴了,就伸手摸索手边放着的水壶。
他摸了两下还没摸着,刚要抬头就有人主动把水壶给他推了过来。
“谢谢。”以为是好心的同事,他道过谢拿来随便吸了一口润润喉咙,就放了回去。
过了会儿,他又渴了,依旧去摸水壶,但可能是刚才被他随手放远了些,摸了好几下也没摸着。
他这会儿正写得专注,懒得抬头,顺势又往前面摸了些。
这次还是没摸到水壶,反而是摸到了一只手。
皮肤细腻,指骨匀称的一只手。
他一怔,抬头看向旁边一直沉默的同事,下意识道歉:“抱歉,我刚才……”
话未说完他就愣住了。
对面的人不是他的同事,而是他的学生。
那个回回上课都领着他的学生们到处疯跑玩耍的池对。
池对似乎在他身边坐了很久,又没有事做,竟都困得睡着了,歪头靠着椅背,手就随意的垂放在了桌上,因此才被他误摸。
池对是真长得好看,又年轻有为,修剪齐整的眉毛和他的眼珠一样又黑又亮,像极了一颗保加利亚刚挖出来的黑钻石,在阳光下熠熠发光。
而这颗璀璨耀眼的宝石每每专注的注视着他的时候,都会更加的璀璨耀眼,几乎把他逼得不敢直视。
许是被色所迷,许是鬼使神差,叶小曲看着睡着的池对竟是看得入了迷,好久怔怔回不过神。
很诡异的,看着这张年轻漂亮又睡得安谧的脸庞时,他脑中竟是一片空白,没有半点思绪。
他空空如也的脑子里只记得,这个人是池对,是他的学生。
最不像学生的学生。
那日那刻的俊美青年坐在艳红的敞篷车里,侧目看向他的漆黑眼珠在炽烈的阳光里璀璨生光,眼底深处都是明晃晃的势在必得。
“叶老师,有缘再见。”
他两本无缘,全靠他砸钱。
想到这句话的叶小曲忽地莞尔。
是个有趣又傲慢的年轻人。
等到池对再次睡醒过来时,一睁开眼整间办公室都是空荡荡的,面前已是空无一人。
显然叶小曲已经发现他悄悄坐在自己身边看着他,都看得睡着了,但还是故意没有叫醒他,自己悄无声息的就偷溜跑了。
看来是最近自己靠近的态度过于明显了,让他生出了几分警觉。
池对眨了眨酸涩的眼睛站起身刚欲离开,身上盖着的衣服就掉了下来,落在他的脚边。
谁的衣服盖在他身上的?
他弯腰捡起来看了看,很快认出这是谁的衣服。
是叶小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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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国画课一周两节,而往日次次不落的池对一个月都没有来上过课了。
好不容易得到正常课堂的叶小曲,反而有些诡异的怅然若失,上课都有些心不在焉。
下课后孩子们都欢快的跑出了教室,他抱着收好的画轴刚走出教室门,身后忽地飘来一声小小的叫唤。
“老师!”
扭头一看,是今天上课一直围着他身边转的小男孩,叫沭阳。
沐阳上课很乖,画画也认真,才五岁就会端正的拿着毛笔跟着他画线条,虽然歪歪扭扭的不像样,但当老师的一向最喜欢的就是这种乖巧又懂事的孩子。
于是叶小曲扭身,半蹲了身子平视看他,温柔的询问:“沐阳,都下课了,其他同学都走了,你怎么还不走啊?”
小小矮矮的男孩站在他面前,往后背着手,睁着大大的眼珠盯着他,故作神秘的张口:“老师,我今天给你带了礼物哦,你猜猜是什么?”
当老师的一个好处就是总容易受到孩子们的各种小礼物,吃的穿的用的什么东西都应有尽有,奇奇怪怪的礼物没少收到过,有的甚至连自家的房产证都悄悄偷出来送给他。
可想而知,当时叶小曲拿着那本红艳艳的房产证是多么的无奈。
事后他领着孩子,亲自把房产证送还给了家长,双方都是尴尬又好笑。
好在他一番淳淳劝导下,那偷拿房产本送老师的孩子也没被打,只是被家长严声训斥了一顿,委屈的眼泪水眼眶都包不住,看得旁边的叶小曲都有些心疼。
这都是孩子们对他的心意,是作为喜欢他的最大表现,为了不辜负孩子的喜爱之情,况且也没几个孩子会拿出房产证这一类的当做礼物,所以只要不是超过叶小曲的接受底线,他一般都会接受。
闻言,叶小曲瞄了眼他双手后背,努力往后藏的东西,笑了一笑,试着猜了猜。
“是不是你昨天买的巧克力豆?”
小男孩摇头。
“那,是你妈妈新给你买的遥控汽车?”
小男孩再次摇头。
“老师知道了,是刚才你和苏洋洋交换的高达机器人?”
小男孩使劲摇头。
这样胡天乱猜的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叶小曲无奈一笑:“给老师一点提示好不好?”
小男孩谨慎的藏着自己背后的东西,不让他窥视到一点痕迹,再格外认真的给了提示。
他睁着黑漆漆,亮晶晶的大眼睛,奶声奶气的郑重说:“老师,是很多很多的东西哦!”
很多很多的东西?叶小曲有些为难的看了一眼面前刚过他膝盖高的男孩。
小男孩最近刚剪了个蘑菇头,细软长长的头发随着他的举动一晃一晃的,像极了刚长出来的嫩萝卜头。
就这么半小不大的豆芽身板,两只短短胖胖的手臂,连拿大号毛笔画画都有些艰难,又能拿什么很多很多的东西?
最终,叶小曲认真想了一圈还是想不出来,只好认栽的妥协:“老师实在是猜不到。”
见无所不能的老师终于妥协,男孩的眼睛顿时大亮,十分激动的把背后藏着的东西拿到了面前,再双手捧着举高给他看,然后理直气壮的高声大喊出了一句。
“老师,我要包养你!”
闻言,叶小曲愣了一下,又看了看他手里的东西,立时失笑。
一个才巴掌大,粉色的猪猪存钱罐,正乖乖巧巧的躺在一双小小软软的手心里,高高耸起的鼻子上还画了个大大的红心,模样憨傻的可爱。
随着男孩的动作,可爱又粉嫩的猪猪存钱罐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显然都是大大小小的硬币。
应该都是男孩平时小心存起来的‘家当’,明显存了很久,大半个罐子都快被塞满了。
而现在,他把自己所有的‘家当’从家里偷偷抱过来,扬言说要包养自己的老师。
半大不懂的小不点,也许压根不知道包养的意思,只是偶然从哪里听到了这个词,误认为包养就是拿出自己最重要最贵重的东西,然后能和自己喜欢的老师永远在一起。
所以叶小曲并没有责怪他,反而是忍着笑意询问:“老师可是很贵的,这里面有多少钱啊?”
“十块!”男孩仰着头,天真又懵懂的纯粹,“我昨天晚上在被窝里数了三次,没有错的!”
叶小曲噗嗤一声笑了。
“我存了好久的,我平时所有的零用钱都放进去了,老师!”大概是看出老师的轻视,男孩的脸颊红了,大声道,“妈妈说了,等到这个罐子存满了,我想买什么都可以的!”
他瞪着水粼粼的大眼睛盯住叶小曲,鼓着腮帮子宣誓道:“我最喜欢的是老师,最想要的就是老师!买下老师后,我的高达机器人和模型汽车,我天天都可以给老师玩的!”
显然,他最大的愿望也不过就是和最喜欢的老师在一起分享自己的玩具罢了。
这是每个天真纯净的孩子小小的,可爱的愿望,纵是铁石心肠的人面对着这一张乖巧又天真的脸蛋,也狠不下心说半个不字。
“唔……这确实是很多。”叶小曲当然也不忍打破小男孩的‘理想’,但又不想这么轻易的让他‘买下’,就忍着笑说道,“但是呢,今天的老师还要再贵一点,这些钱不行哦。”
听说自己辛苦存下的钱都不能买下老师,男孩不免失望,但又强打起精神追问:“那要什么啊?”
叶小曲抬头看了眼教室,今天画的国画就是苹果图。
他便再低下眼,微微一笑。
“那就,要一个苹果吧。”
好不容易才把抱着自己的猪猪钱罐,满脸不甘心的男孩哄走后,已经过了下班时间,其他的同事们早就收拾好课本溜的干净,回家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小日子。
叶小曲前年刚离了婚,前妻带着孩子出国做生意后连电话都不打一个,那间租来的房子里就他一个人,空荡荡的教人心慌。
回家也无事的叶小曲宁愿回到空无一人的办公室发了会儿呆,随后又想到自己的下周要上试学课,就抽出桌里的教案本翻开,一边对着教师专用书一边写教案。
正写到中途,身后有人屈指轻轻的敲了敲教师办公室半打开的门。
这会儿学生和老师早就走干净了,正好今早办公室的空调机坏了,他以为是来修空调的工人,就没回头多看,只丢下一句请进就继续埋头写自己的教案。
“叶老师。”
熟悉的低哑磁性的嗓音落在背后,叶小曲就愣了一愣。
他停笔回头,果然背后就站着衣冠楚楚的俊美青年,正低头含笑的看着他,手里还拿着一只红艳艳的苹果。
他看着被青年白皙修长的指尖包住的饱满苹果,白的愈白,红的愈红,眉头就不受控制的跳了一跳。
“叶老师,听你说一个苹果就能买下你。”俊美青年看着他默不作声的表情便是一笑,红唇白齿刺得扎眼,“所以我掉头就去商场里挑了最大最红的苹果买下来了。”
听到这里,叶小曲的心里突突地跳了起来,一下一下的撞着他胸口,咚咚作响,几乎把他耳膜撞破。
下一刻,俊美青年把红艳艳的苹果举到叶小曲面前,微微一笑,礼貌而又端重的询问。
“那么,老师,我能不能包养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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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叶小曲被自己的学生包养了,一颗苹果就是他的包养费。
鬼知道,当时他怎么会鬼迷心窍的就把那个苹果接过来的。
正如,他说不清自己一个三十多岁,结过婚,还有孩子的正常男人,为什么会鬼迷心窍的喜欢上了一个比自己足足小了九岁的人,而且还是个男人。
他甚至说不清楚自己什么时候喜欢上了这个人。
也许是与这人的初次见面,这人眼中的咄咄目光,紧紧盯着他说出的那一句‘叶老师,有缘再见。’
也许是这人第一次上他的课,站在一群小萝卜头里,意气风发的笑着说‘叶老师,我上的就是你的课,我就是池对’。
也许是这人第一次悄悄坐在他身边看他看了很久,还看的睡着了,他靠在椅背里睡歪了头,阳光里发顶翘起来的那缕头发一抖一抖的很可爱。
也许,本就没什么也许,只因是他让麻木无感的自己活了三十多年直到此刻才有了怦然心动的感觉而已。
一颗苹果接过去后,叶小曲正式开始被自己的学生包养的情人生涯。
说是包养,其实说是处对象更合适,毕竟双方都知道那一颗苹果的包养费实在太过廉价,也太过儿笑,这不过就是他们定下关系后一个无伤大雅的情趣而已。
但无论是包养,还是处对象,和自己的学生在一起的这种感觉,不仅有点微妙,还有点复杂的难堪。
微妙自不必多说,而难堪,是因为他的学生加对象身份的青年就没认真跟着他学过一堂国画课,之前最起码还会做做场面,大多数都站在旁边抱臂看他画画,偶尔再看着他发发呆。
而现在得了这个身份后,池对再也不用假装认真,每次就翘着腿堂堂正正坐在他的教师椅上把弄手机头也不抬,光明正大的用着学习的钱干着自己的事。
好几次他在示范时,他手边的小学生都在疑惑的问他:“老师,为什么大哥哥今天又不用上课?”而且也不带着他们玩了。
“这个……”
他还没想出来理由,那边已经顺其自然的接过话了。
“因为老师要给我私下独自补课啊。”青年从手机里面抬起头,扯起嘴角笑。
当着学生们的面坦白两人关系,叶小曲怕自己的教师生涯提早结束,正要阻止他再说话,小学生孜孜不倦的又问了一句。
“那大哥哥你不上课,来这里干嘛呀?”
“我虽然不用在上课的时间上课,”青年的目光盯向他,眼神意味深长,“但是我需要在下课的时候上该上的课啊。”
他的话里明晃晃的都是色欲的钩子,在场的都是才几岁的懵懂孩子,叶小曲的老脸在孩子们天真无知的目光里霎时通红,趁着他还没说出更过分的话,慌忙上前一把捂住他的嘴,压声警告了他两句后,就把他赶出了教室,免得让他教坏了祖国未来的小花朵们。
那整整一堂课,叶小曲的脸都是透着微微的红。
等到放学的铃声一响,门外守候许久的池对就踩点走进来,长腿一甩走到他身边,拽着他的手臂往身边一拉,然后故作高深的对那些还追着他问些稀奇古怪的问题的小萝卜头们说:“下课了,老师就该归我,我要带走老师。”
“凭什么啊?”五岁的沐阳特别喜欢叶小曲,看他要霸占老师,扁着嘴不服道,“老师说过,他是属于我们大家的,才不属于你一个人。”
所以他想要包养老师就陪自己一个人玩耍都不行,这让他难过了好久。
“上课的时候他陪着你们,那下课就要陪着我啊。”青年义正言辞的说,“这才公平嘛。”
小男孩恍然懂了,小脸扬起,高高兴兴道:“那以后我也不上课,下课的时候老师就可以陪着我了!”
“不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
青年对这天真且愤怒的小男孩眨眨眼,笑容微妙的丢出一句话。
“因为,我要上课了。”
有一个字,他稍稍加重了音。
他身边的叶小曲听到了,从头到尾都是微微透红的脸,这下又红透了。
但凡那会儿地上有条缝,他都能钻进去,一辈子缩着不肯出来。
有了一个年轻且貌美的情人,的确是很有趣很值得骄傲的事情,叶小曲却常常笑不出来,也骄傲不起来。
因为这个轻易得来的情人,总是会不顾地点人物是否合适,总是仗着他最不像学生的学生身份,脱口说出一些让他脚趾缝都绞紧的话语。
每每这都让他觉得自己,很像诱拐年轻学生堕落的变态教师。
晚上八点半,池对开始上课了。
叶小曲被池对一把拽进了卧室,两人抱着刚胡乱走了两步正好抵达床边,脚上的鞋子还没来得及脱,他就被迫不及待的池对一把翻身按压在床继续深吻。
天鹅绒铺的床被很软,很深,叶小曲大半个身子瞬间陷了进去,恍若感觉是坠进了一汪温柔的池水,身上的池对还紧抱他的后脑一下一下的往深处按,迫使他越陷越深。
“池…池对,等一下……”叶小曲的嗓音明明都哑了,但还是坚持着最后的两分理智,伸手按住埋头啃咬他脖颈的池对的后颈,手腕稍稍使力,令他抬起头看向自己。
“怎么了?叶老师?”两个人吻得太用力,池对的衣服都乱了,脸也乱了,打理整齐的头发胡乱的搭着额头,深沉沉的眼瞳一抬起就撞进身下叶小曲的眼睛里。
叶小曲的眼珠是淡茶色,清晰,透彻,映着床边落地灯的光竟然格外透亮,像是小孩子们打地球时的那一一颗颗脆亮的玻璃珠子,滴溜溜滚过时折射出的一缕缕光。
这样透亮的眼珠子平时都藏在常见的大黑架框后,压根看不到多少深藏的景色,只看到平静无波的水面,直到此刻极近的靠近才能清晰看见眼眶后深处翻涌的水面,埋沙透角的砂砾。
他的眼中都是明显的挣扎与犹豫,以及不算太明显的茫然。
为什么会这么快就发展到这个地步的茫然。
也对,从他们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也不过才五个月而已,普通情侣这会儿还在勾勾搭搭的牵手拉背,连他们这会儿的边都还摸不着。
可是对于他而言,这已经很久很久很久了,已经久到快超出他的忍耐限度。
至今为止,叶小曲是他花时间花精力最多最久的那一个,也会是最后一个。
见他这会儿生了疑虑,池对却不忙着安抚,只喘着热气轻轻的吻了吻他的唇,再带着笑的打趣道:“叶老师今年可不小了,别在这会儿告诉学生我,你觉得自己莽撞了。”
“……我承认我的确莽撞了。”叶小曲竟然顺势应下,正面注视着他,嗓音是哑的,眼睛是沉的,再次提醒道,“池对,我是结过婚的,还有个九岁大的孩子,你真的不在意?”
“我在意这些干嘛?”池对对他基本的信息还是掌握的,听后一脸无所谓,云淡风轻的回答他,“和你结婚的不是我,我也不用帮你养孩子。”
叶小曲凝目看他,没说话。
“难道要我养?”池对哈哈一笑,愈发无谓,“没事,我养就我养,一个九岁大的孩子,我还是养得起。我负责把她漂漂亮亮的养长大,你就负责她道德思想的稳固,不然以后又遇到像我这样的坏人,太容易被拐走。”
“不需要你养,我的前妻能把她好好养大。”叶小曲难得的端重言色,“池对,我喜欢你,这绝不作假,可我也不想耽误你,要是你想反悔,这会儿还来得及。”
他还记得自己的年纪也比他远大了不少,要是再多几岁,当他爸都勉强够格了。
这样差异明显的一段感情,的确需要多点慎重顾虑。
可他的这些顾虑在池对看来都是最不值一提的。
“耽误我?”池对被他这话逗的眉开眼笑,像听到一个不可思议的笑话,“叶大老师,你想多了,你不会耽误我,我也不会后悔。”
他低下头又吻了吻叶小曲的唇,随即张开嘴,一口雪白好牙咬住了叶小曲敏感的耳尖磨了两下,叶小曲就在他身下轻轻的抖了抖。
自从无意知晓耳尖是他的敏感点后,池对就总爱咬他耳朵逗他,弄得好几次他险些当着外人的面丢脸。
叶小曲咬了咬牙还是没能忍住,伸手一把拽住池对的衣领重重亲了他一口后,翻身把他按在身下,随即跨开双腿坐在他身上,双手急躁的脱掉了两人半散的上衣。
腿下,仰躺的池对目光紧紧勾着他赤裸有力的身体,眼珠黑鸦鸦的,是化不开的黑夜。
他伸出手握住叶小曲紧致的脚踝反复摸个来回,随即直起腰抱住叶小曲赤裸的矫健腰身,早就昂首挺立的下身不留一点空隙的贴着叶小曲的大腿内侧使劲顶了顶。
滚热且火烫,直挺且硬立。
叶小曲受到他的暗示垂眸一笑,抬指取下了眼上的黑眶,端端正正的放在旁边床柜上。
两具白花花的身子紧紧相贴,来回耸动,垂纱床帏剧烈的晃荡,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池对伸手死死的抱住身前的人,深深吸了两口气缓过劲,这才边听着耳边叶小曲的急促低喘,边用鲜红的嘴唇贴着叶小曲红烫的耳郭一点点的往下舔吻,笑声暗哑,满是蛊惑。
“宝贝儿,你耽误不起我,相反,你不要被我耽误才好。”
果真是一语成谶。
这一耽误,叶小曲就被他耽误了整整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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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在家埋头睡了一晚上,第二天清早叶小曲就抱着几本能砸死人的厚画本又疾步匆匆的进了学校。
高三的艺术班开春就要去省考了,他这个素描老师少上一节课都怕他们比其他学校少一分,所以即便低血糖再严重,他也不敢多请一节课的假,哪怕脑子犯昏也要坚持上完课。
高考就是根独木桥,一分能斩千军万马啊,他担不起这个责任。
连着上了一周满课的素描,这天叶小曲站起身走出教室时脸色都是透着白的。
学生们看着他这幅模样不免担心,两个女学生追着他走出教室,看他步伐虚浮,走上前搀他。
“老师,你没事吧?要不要给你叫校医啊?”
“不…不用了……我回办公室休息会儿就好。”叶小曲轻轻推开了她们的手臂,摇头拒绝,“你们在这里好好画画就行,不用担心老师,有问题来办公室找我。”
“老师,你脸色真的不好。”一个女学生关心的看他,“要不我送老师你回办公室吧。”
“没事。”叶小曲避开了她的手,尽量带着笑安抚她们,“别担心老师,你们画画要紧,快进去画画吧,过会儿刘老师就要来收你们画的水粉了。”
“可是……”
“没可是。”叶小曲故意沉了脸,不容置疑道,“刘老师管的严,我记得上个星期他要求你们这周交十张画,这要是不过关你们晚上就回不了家,还不快去检查一下少没少!”
两个关心师长的女学生还是犹犹豫豫的回去了。
叶小曲短促的深吸呼了一口气,伸出手撑住墙栏一步步的往办公室的方向走。
若是仔细观察,他的双腿都在细细打抖。
他的低血糖其实最初并不算严重,都是他这两年在学校里不要命的上课给硬生生熬出来的。
走到一半时头顶打了上课铃,走廊里扎堆聊天的学生们瞬间沸腾起来,个个慌忙往自己教室赶,少男少女们的脚步声连成大片,震得楼道都在咚咚回响。
有个男生跑的太晚,拐弯跑过走廊时没注意到正好挨着外墙一步步挪脚的叶小曲,一下就撞了上去!
幸好惯性不算太大,男生也及时止步,险险的晃了晃身子就站稳了脚步,但叶小曲就比较倒霉,一副带病上课的身子本就没多少力气,这下直接被撞的往后连退了两大步几欲倒地。
叶小曲下意识的伸手一把拽住快速滑过的铁栏,但没力气抓稳,只觉手心一烫,整个人径直往后倒地。
那男生见自己撞倒了老师慌忙要来拉他,却明显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摔倒。
就在这时,斜角处响起一声熟悉的惊唤。
“老师?!”
声音刚落,有人迅猛的冲了上来,恰恰从身后一把捞住马上倒地的叶小曲往自己身前拖,因为叶小曲本身不矮,又是成年身形,自己不能完全承受,顺势跟着半跪在地减轻重物带来的惯性。
“老师,你没事吧?!”那人把他接住后就忙问了一句,见他靠在自己怀里脸色苍白没有答话,气得抬头就破口大骂面前呆呆站立的男生。
“你眼睛瞎啊?老师在前面走你都敢撞?!信不信老子叫人来揍你!”
那男生知道他在这学校里的威名,立刻被吓到了,呐呐摆手的解释道:“白哥,我也不是故意的,我赶着上课没注意到老师嘛,没想到轻轻一撞老师就……”
“你他妈的赶着投胎也不能撞老师啊!”那人气的把叶小曲半扶起来就要上前揍他,“还敢给老子狡辩?看老子这会儿不弄死你给老师赔礼道歉!”
“好了……棠彩,不怪他的,是我自己没站稳。”叶小曲勉强站稳后向那个可怜被吓的男生摆摆手,轻声安抚道,“没事,老师不怪你,快去上课吧。”
得到赦令,那男生不敢再多说,慌忙向他弯腰鞠躬后就转身跑去上课了。
白棠彩不甘愿的还要再恐吓他两句,却被身边的叶小曲及时伸手拉住了手臂,回过头就见老师白着脸盯着他,眼神沉沉。
“骂够了没有?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老师了?”
没想到平时在他面前装乖的小兔崽子骂起人来是一套又一套,竟然还是个不良学生。
虎虎生威的白棠彩顿时焉了。
叶小曲横他一眼,不再多说,只道:“好了,送我回办公室吧,我这会儿没力气。”
“老师,我,我也要上课……”白棠彩弱弱的吐出一句话。
“刚才骂人那劲哪去了?”叶小曲淡淡道,“要是我没看错,你刚才走的方向是要去小卖部。我好像记得你的班主任原本打算下午不来的,是需要我去问一声吗?”
早餐没吃,作业没交的白棠彩一个字不敢多说了,乖模乖样的扶着叶小曲往教师办公室走。
已经是上课时间,办公室里只剩下寥寥两个老师,见他被学生扶着进来就关心了两句,得知是他低血糖又犯了,就给他送来两大袋子的各种高糖食物才回到自己的办公桌继续做事。
白棠彩把他扶着坐下后,跟着就坐在他身边的教师椅,低头时无意看见他的左手掌心有些红肿,还破了点皮,应该是刚才抓墙栏没抓住伤到了。
“眼睛瞎的王八蛋,下回本大爷看见你非不把你的手也抽肿。”他小声的碎碎念着从叶小曲办公桌的下格抽屉里熟稔掏出医药箱,翻出酒精和药膏给叶小曲小心的上药。
“这点小伤没什么,”叶小曲无所谓的说,“过一天自己就好了,不用管。”
白棠彩固执的拽过他手心,用棉签沾了酒精给他消完毒后再轻轻的给他涂上药膏,唯恐弄疼了他。
叶小曲拗不过就随了他,垂眸看着这个细心体贴的学生给他上药。
上完药,白棠彩把医药箱放回原位,抬头又看见叶小曲脸色泛白的靠在椅背里,半张脸挂着满满的疲惫,于是转头从桌上的零食袋里掏出一个棒棒糖给自家老师补充糖分。
一边低头给他剥棒棒糖的糖纸,一边说:“老师,我已经让我老爸问过了几家大医院,他说你这病必须好好管着,不然以后老多毛病呢!”
叶小曲看着他低垂的侧脸,五官稚嫩,线条圆润,带着这个年纪独有的纯真稚嫩,便颔首应了一声嗯。
以前还没离婚的时候,前妻总要长时间到处外出,就把小小年幼的女儿带着到处走,说是给她长长见识为她以后读书多做些准备。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这句话还是有一定的道理,考上前几名大学的孩子哪个不是从小见多识广,知识深藏心胸?这些都是靠着过早接触人群,亲力亲为的良好习惯培养出来的。
纵使他也心爱不舍自己的女儿,但前妻的想法是好的,便同意了女儿跟着她走的建议。
后来每次目送她们两母女上车,他听见小丫头坐在车子里使劲向他摇手说拜拜的时候,他都心软的不行,恨不得连工作都抛下就跟着她们两母女走了。
每到临远走前一天的晚上,可爱乖巧的小丫头蛮蛮就会靠着他的膝盖头撒娇,奶声奶气的嘱咐他,她不在的时候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不然她会心疼。
可惜到了现在,再也没了那个小丫头会靠着他的膝盖,嘱咐他好好照顾自己。
现在,只有这个自己的学生会隔三差五的贴心告嘱他照顾自己,让他心里有些慰藉。
少年还在面前说个不停,话里话外都是满满的忧心忡忡。
“老师,你要是继续三餐不规律,上课多如毛,作息都紊乱,没人照顾你可真不行,要是哪天你又犯病我没看见咋办啊!”
明明这个学生一字一句关心的都是他,但是这幅义正言辞的指责姿态就是像极了爱管闲事的老妈子,叶小曲不禁听笑了。
“老师你别笑嘛,我可是认真的!”听到他的笑声,少年抬起头狠狠瞪他一眼,又把手里剥好的棒棒糖递给他。
“老师,吃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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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叶小曲瞄了一眼眼前圆滚滚,黄橙橙的糖棒子,没有立刻接过来。
“什么味的。”
“芒果。”少年翻了个白眼,“知道老师不喜欢吃一点带酸的水果,我压根没拆其他的水果糖。”
叶小曲这才满意的接过棒棒糖,放入嘴里慢慢抿着。
白棠彩顺手从桌上的两大袋零食里也挑出一根酸奶味的棒棒糖剥开糖纸,丢入嘴里甜滋滋的咬着。
一个快四十岁,一个快十九岁,两个半大不小的男人在人影空荡的办公室公然一人含着一根棒棒糖咀嚼。
白棠彩一边咬,一边说:“老师,我给你找个保姆照顾你吧?”
他抿着芒果味的棒棒糖,靠住椅背闭上眼,并不把他这话当回事。
“一个本来就是服务学生的老师,还需要什么保姆,你见过哪个老师家里有保姆?”
“那是他们用不着。”白棠彩踢踢自己长长的腿,“老师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根本照顾不好自己,更不会过日子。”白棠彩撇撇嘴,看过来的目光满是同情二字。
“上次我去老师家都看见了。你放在洗衣机里的衣服全部泡烂了,准是你又忘了按开机键,然后又忘了拿出来,你的一些衣服每隔一段时间就没看你穿了,就是因为泡烂了没法穿吧?”
“……”
“还有啊,我看见你的书房里面到处都是堆散的书册,乱糟糟的,一看就是不常收拾,好几次你来上课都是急慌慌的,我猜你就是在家没找到教材。”
“……”
“对了,我还在客厅的饭桌角落里捡到了五百块现金和一只钢笔,上面都是灰尘。第二天你跟我说你之前丢了好久的钢笔和钱自己跑出来了,那都是我给你擦干净以后放在桌上的。”
“……”
叶小曲无话可说,更无话可辨。
“你看,是吧,你一点都不会照顾自己嘛!”白棠彩还在絮絮叨叨,“老师,找个人来照顾你吧,你要是不会挑,我去给你找个温柔又会做事的,都不用你出钱!”
“闭嘴,再多话我就给你多加两张素描。”
说完,叶小曲伸手捂住眼睛,狼狈的转开了脸避开白棠彩一脸懵逼的神情。
不仅被学生当面指责不会做家务事,还一一的点了出来,还暗示他没钱请不起人照顾自己,他这个老师当的实在太丢脸,太损自尊了。
他难道不要面子的嘛?他确实不擅长做家务,可骂人不揭短啊,臭小子一点也不可爱!
在叶小曲的再三坚持下,白棠彩终于放弃了给他请保姆的念头。
被敬爱的老师严声郑词的拒绝后,高个子男孩焉啦吧唧的垂着头出了办公室的门,活像一朵受尽无情风雨摧残的娇花。
叶小曲倍感无奈。
“小曲啊,白棠彩这孩子对你真不错啊。”旁边不远的二班音乐老师回头打趣他,“还要自己出钱给你请保姆照顾你,这样对老师的学生我可是第一次见。”
叶小曲看回去,微微一笑:“这孩子感恩嘛。”
“也是,去年他和家里吵架不回去,你每天晚上请他在外吃宵夜连吃了一个月,你这样的老师,我也是第一次见。”那老师看着他啧啧摇头。
坐斜对面的老师正在写教案,听到这里抬头,跟着笑了:“是啊,我记得那一个月你白天都在吃泡面,那孩子是不是每天晚上都指着贵的点?”
校外的宵夜一般贵不到哪里去,但要实在能吃,一晚上也能花去一百多,一个月吃下来可不是个小数目。
“这么狠啊?”那老师惊了,回头看他,“难怪我说那个月你过的苦巴巴的,你的工资是不是差不多都到了他身上?”
他一个月工资也就近五千,除去房子贷款和水电等基本用钱,剩下的钱是真差不多都给了那个孩子。
毕竟那一个月天天晚上这人都是抱着一种故意消费的态度去点校外的宵夜摊,甚至还拿着去送给陌生人,喂野猫野狗,就是想故意激怒他。
这点试图激怒大人的手段简直稚嫩又天真的可爱,因此连点菜如流水他都不是太在乎。
“这孩子那会儿和我不熟,又正值叛逆期,虽然不容易管教,但只要真心对他,时间一久他就会明白我的好心。”叶小曲不在意的摇摇头,感慨道,“人心都是肉长的,我连吃了一个月的泡面他也看在眼里,当然会心疼,会后悔。”
所以后来这孩子跟他最亲,为此还报了他的美术班,平时只要是他说的话,这孩子都基本能听进去,学习也跟着长进了不少,整个人都温和了许多,白爸爸为此给他送过不少礼物,全被他退了回去。
真心待人,从不会亏,这句话在他这里基本不曾有过错。
想到这里,叶小曲弯起的嘴角逐渐放平。
除了,一个人。
这天周六,艺术班的补习课下课挺早,回家的路上叶小曲打算顺便去菜市场买点菜做晚饭,走到中途忽然电话响起。
下班时间很少有人给他打电话,叶小曲拿起手机一看,显示一个名字,陈霜。
他看着这个名字,顿了一下,放到耳边接了。
那边传来熟悉的清亮男音,是上次去接池对时替他说话的温和男人。
“叶哥,汇川区香港路的8号酒楼今晚办有酒会……你,你来吗?”男人悦耳清亮的嗓音透过手机屏幕飘进耳朵眼里,温和又有礼,“你的生日快到了,池总特意为你办的。”
“为我?”叶小曲讽刺的低眼。为他办的生日会,他是最后知道的,也是最后询问的,听起来倒像他才是那个最漠不相关的局外人。
“是啊,池总仔细准备了两三个星期。这份心意可难得,你就来吧?你在哪啊,要不要我让人,让人来接你?”男人还在那端循循善诱。
两三个星期,差不多就是他们吵架那段时间了。
怎么,他还想靠着这种哄女人的把戏把他哄到怀里?叶小曲几乎快笑了,声音淡的如水。
“让我来,为什么不是他跟我说?”
“这,这会儿池总有点事在忙,顾不及,这才让我打来电话先约你。”男人的嗓音放缓,笑声讪讪。
而叶小曲就在他讪讪虚笑的声音里依稀听见了其他稀稀梭梭的声音。
熟悉至极的声音。
手机那端飘来男人轻轻压抑的嗯了一声。
听着这声音,叶小曲的眼眸渐冰,修长指骨撰紧手机,声音不变道:“你们现在有几个人在,这么安静?”
“哈哈,叶哥,我们这里,这里人不多,就四五个……”说完那边笑着打哈哈,随即一顿没了声。
他听见有沉重的闷响落在耳边,一下接着一下,急促又规律。
他握着手机站在路边,耐心等着对面说话。
很快,手机就换了人,一道更加年轻的嗓音传来,:“叶哥,有人来找陈少了,他有点事出去了。”
吱吱呜呜的声响在耳边没有断,像是有人捂住嘴后微弱的呼吸声,若是不仔细听就听不见。
叶小曲第一次恨自己过于敏锐的听觉。
“没关系,他有事就忙吧。”叶小曲握着手机,脸色已然冷冽,音调依旧沉入海底,“那我挂了。”
那边的人慌忙追问:“诶,叶哥,那你来吗?”
那边的响动已是换了方向,两三道急乱的喘息交织在一起,依稀还有电器震动的声音。
在叶小曲短短沉默的一分钟内,手机那端的人低叫了一声,嗓音软的如云,绵绵细细的断不了。
那边传来咚一声轻响,像是手机没被握住砸在地上的声音。
“……来。”叶小曲迎着街边垂落的夕霞缓缓抬眼,勾唇,冷笑,“我来。”
说完,他放下手机按了挂机键。
就在挂机的最后一秒,那边飘来一句低哑柔软的笑语,若不注意,很容易就会忽视而过。
“池总,我就说他听不见吧。”
说不清这句话是否无意泄露,是以为他已经挂了以后的无所畏惧。
还是,本就想叫他难堪的故意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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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半个多小时后,叶小曲打车抵达八号酒楼。
他刚下车站在酒楼门口,正在思考要不要打电话问一下房间几号,刚好走出来的一个俊秀男孩一见到他就快步上前,满目热情的拽着他往里走。
“叶哥,你来的刚刚好,池总正叫我在外面接你呢就来了,省的我等了。”
被他拽着走的叶小曲从后多看了他两眼,见他年纪也就十六七岁左右,身材却已是容具青年的矫健修长,五官也生得精致过分,而且还有些陌生的眼熟。
与这人见面次数不过短短两次,分明没怎么仔细看过,可这会儿细细一看,就发现他已有恍若在很多地方见过这人太多次的熟悉感。
再听他的声音,应该就是刚才最后和他接电话说话的人。
叶小曲不动声色的收回被抓住的手腕,那人或许不在意,或许也无谓,轻轻松松的放开了他,一边笑哈哈的同他说着闲话,一边顾自领着他往楼上走。
“叶哥,池总这次以你的名义包下了整座二楼呢,这份心意不小,你一会儿就多陪陪池总嘛,别让他不高兴了。”
这年纪和自己学生差不多的男孩熟稔说着讨好的话语,叶小曲张开嘴想说什么,话都到了嘴边最终又化成了一个“好”字。
他除了好,也别无可说,也没有资格多说,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罢了。
说不定人家还是上赶着的,要是他平白多话还惹得主角觉得丢脸不高兴,又是何必呢。
两人的腿长身高,很快到了二楼,却没有立刻进去,男孩示意他往后退,自己站到了门边后又朝他俏皮的眨了眨眼,这才伸手一把重重的推开紧闭大门。
叶小曲站在门口,就见门后各色缤纷的丝带装饰着宽阔的大厅,中英混杂的生日快乐的气球彩带,还有两个人高的雕花蛋糕和金字塔酒塔,举目所及之处都是瑰丽堂皇的生日装饰品,各种礼物彩盒堆了客厅两米高,可见举办这场生日盛宴的主人的确花了心思。
诚然,换了天性浪漫的人看到这一幕定然欣喜若狂,即便是不爱高调的普通人看见了也会心中感动,但此刻,叶小曲并不觉得感动,相反,他觉得十分无趣。
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面无表情的叶小曲被男孩推着往大厅中间靠近。
一身精致西装裹体,处处打理干净的池对就站在人群中间,目光热烈的凝望着他。
眼露桃花,嘴角含笑,气质清贵如富家少爷,即便在众多精致漂亮的人群里,池对仍是显得格外出挑夺目,宛如一颗熠熠生辉的黑钻石,一举一动都引着人们的视线落目。
这颗夺目的黑钻石在周围人们的手持礼花里一步步走上前,踩着满地的星光纸屑,轻柔的把叶小曲拥入怀中,靠着他的耳边温柔缱绻的祝贺道:“宝贝儿,happybirthday,生日快乐,希望今天是你最快乐的一天。”
叶小曲透过他耳后打理整齐的鬓发看向他背后站着的人群,个个都是带着诚挚笑容注视他们两人热情相拥,一眼看过去,其中好几个都是他熟悉的人脸。
其中就有,陈霜。
陈霜的脸颊微微透着艳色的红,宛如窗外的海棠绽放,让人赏心悦目,心生向往。
这群容貌非凡的年轻人站在原地手拿礼花炮,个个衣冠楚楚,眉目清亮,眼神赤忱,似乎他们都只是见证一段美好感情升华的普通过客,而不是池对带来的炮友及情人。
能带着自己十几个情人及炮友来给他办生日宴,还有前面的一场‘开胃菜’,池对的这份‘心意’确实表达到位,今日的确会是他‘最高兴’的一天。
他粗略的看了一圈后便收回眼,佯作无知无觉的离开池对的怀抱,又被池对拉着手腕带到快和小山一样高的由礼物盒子堆成的五彩盒堆面前。
池对指着面前这堆盒山,不无得意的对他说:“宝贝儿,这些都是我给你买的生日礼物,吃的穿的用的,应有尽有,都是你喜欢的。”
叶小曲冷淡淡的扫了面前高高盒山一眼,毫不动容。
时至今日,他到底喜欢什么,池对真能说出几样来?怕是屈指可数。
但他没有败坏池对这会儿的好兴致,可有可无的顺着点了点头。
池对就催着他当场拿一个拆了看看。
叶小曲也无所谓,弯腰从最下面随便拿了个巴掌大的蓝色礼盒拆开绸带,打开盒子,里面是一颗小小的蓝宝石戒指。
戒托设计成了海豚的形状,戒环是波浪的形状,而蓝宝石只是海豚的一粒眼珠,小巧又大方,男女都能适用。
叶小曲看着这枚戒指,默了半响,就问:“谁给你选的。”
“宝贝儿你喜欢吗?我特意叫来法国的一个艺术家亲手给你打造的,世上只有这一个呢。”身旁的池对拥着他的腰,见他看着戒指目不转睛就知道这确实引起了他的兴趣,便心情很好的凑头吻了吻他的侧脸。
蓝宝石圆珠,海豚,法国,这三者不可能有这么巧合。
他捏着戒指,再问:“谁给你选的。”
他知道这绝不会是池对的意思,池对根本不会有这种细致的心思来考虑出这些小事讨他欢心。
池对看了他两眼,爽快坦白:“是秦瑶告诉我你应该会喜欢,我才叫人做了,怎么了?”
闻言,叶小曲稍稍使劲就挣开了池对揽着腰杆的手,转头直往那人群之中的一人走去,捏着那枚戒指举到他面前,冷脸逼问:“告诉我,这个东西,你从哪里知道的?”
这人就是上次他下班买菜回家,正好撞到和迟对在他卧室里公然做爱的男人。
秦瑶第一次看他脸色阴沉,语气生硬,竟是吓到了,迟迟疑疑了好久没有答,目光有意无意的往他背后看。
“我问你,这个你从哪知道的。”叶小曲的脸色更沉,“回答我!”
适逢池对从后面双手插兜懒懒散散的走上前,他才像是有了点底气,但还是支支吾吾的回答说:“这,这是我,我从你家看来的……”
最后一个字落下,叶小曲甩手就是一耳光打了过去,力道没控制,一巴掌就把他直接抽飞了老远,恰好把旁边的三米高的大蛋糕也撞飞了半边。
柔软的蛋糕被撞得四处飞溅,怦然倒地,彩带乱飞,一时间满座哗然。
“秦瑶?!”
“阿瑶!?”
“叶小曲你怎么敢!?”
人们慌着要去搀扶倒被他一巴掌打飞狼狈倒地的秦瑶,却被两大步走上前的叶小曲一拳打了回去,迫使他们往后退开不敢再靠近。
随后,他在一片惊呼的斥喝声里大步踏到秦瑶面前,一把拽起地上摔得七荤八素的人,盯着他无神的眼珠,冷冷道:“秦瑶,难道小时候老师没有教过你,别人的东西不要乱动,别人的日记不要乱看?”
秦瑶被他抓在手里脚面沾地,堪堪回过神,再见他活像阎王在世的阴沉眼神,立刻吓得面容失色,慌忙认错道:“叶,叶哥,我,我错了……”
“你错了?”叶小曲眼神一暗,神情竟是透着几分暴虐的迷茫,明眼人都能看出他这刻的不对劲,“我最讨厌别人跟我认错,说他错了。既然错了,就该认罚!”
说着他抬手又是几耳光,一点力道没放轻,打的秦瑶一张好脸迅速红肿起来,能和猪头一争高下。
这下,其他人被暴虐的叶小曲吓到了,一时不敢再上前阻拦,整座大厅只能听到秦瑶连连发出的惨叫声。
就连池对,都站在三米外愣愣看着这幕,久久回不过神。
在他的印象里,叶小曲始终是弯着眼角对任何人都微微一笑的老好人,即便这几年他早不满已久,甚至和他最初的几次争吵也没有现出这样近乎癫狂的情状来。
简直,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大厅里四处飘飞,无人管顾的氢气球没了束缚的长线,发疯了一样的乱飞乱跑,很快把整个大厅铺满,连脚都快没地下。
事后,叶小曲甩手丢下被他打昏过去的可怜人,扭头踏着一地的残破蛋糕纸屑走出来,身边就是被他随手掀翻的桌椅板凳。
因为刚才的暴戾打人,大黑眼眶从他鼻梁脱落,落在桌脚边,也被他经过时一脚踩得粉碎,头也不低的走过。
经过池对身边时,他目不斜视,眼也懒得抬,只随手掐过一个正巧飘过他眼前的气球,随即徒手捏爆。
随着砰的一声爆炸碎在满座大厅里,他听见叶小曲快步走过时,冷冷冰冰丢在他耳边的一句话。
“过你妈的过。“
“分手吧,池对,我忍够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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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老师,你最近心情不好吗?”
叶小曲正在写这周要交的教案,听到身边飘来的这句话头也不抬,直接反问了回去。
“从哪看出来我心情不好。”
坐在他旁边的白棠彩用细长的胳膊撑着坐倚,凑头谨慎的瞄他:“老师,你平常看我的画都会笑,最近你看着都不怎么笑了,是我画的不好,让你不高兴了吗?”
叶小曲的笔一顿,随后扭头,面色和缓的说道:“没有,你画的很好,是老师自己的家事,和你没关系。”
“家事?”白棠彩愈发谨慎,“老师,你家里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吗?”
叶小曲的笔尖下意识戳了戳教案两下,他稍稍思虑,丢出一个答案。
“我想我的女儿了。”
白棠彩怀疑的看了他的笔一眼,还是没有细究,顺问下去:“老师的女儿?我记得以前听老师说过,她不是跟着老师的前妻去法国了吗?”
“嗯。”叶小曲放下笔,歪头回忆起自己心爱的乖女儿,眼神都温柔了许多,“她们走的时候,蛮蛮才过了九岁的生日,现在应该快有十七岁了吧。”
十七岁,正是风华正茂,一个女孩子最美好的年纪,他却无法看到。
“老师你要是想她,可以给她们打视频电话啊。”现在科技这么发达,即便是地球的两端也能分分钟就见到面。
“我……没有脸给她打。”叶小曲轻声叹息,“孩子的妈估计也不愿意让我给她打,所以这些年我们没有通过一个电话,见过一次面。”
“老师你做什么了这么严重,连电话都不能打?”白棠彩惊了,顺口脱出,“难道,老师你出轨了?”
“小孩子家家的,谈什么出轨。”叶小曲横他一眼,“再胡说八道,我就生气了。”
“老师,我今年八月份就十八岁了,不小了!”白棠彩就不屑的反驳他,“老师太老古董了,这些事现在三岁小孩都知道,我知道相当正常啊!”我还知道更多你不知道的呢!
叶小曲被他堵得一噎。
才十七八岁的孩子已经把成年人的事情摸得门清,究竟是他老了跟不上时代的速度,还是这世道发展太快的不正常?
转头一想,九年前池对才二十二岁就开始热烈追求他,而遇见他之前已是包养好几个流线嫩模,估摸算算大概他二十岁就开始花天酒地了,比起来这似乎又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果然是他太老跟不上时代的步伐。
叶小曲微微泄气的靠住椅背,不禁苦涩横生:“是啊,是我太老古董了,不明白你们现在年轻人的想法。”也更不明白池对,幸好他今后也不需再去费力明白。
没想到叶小曲这么容易就受打击,眉眼低垂皆是黯然,白棠彩吓得慌忙摆手:“没没没,老师你可年轻了,我就是随口一说,我乱说的,老师你千万别难过啊!”
叶小曲本来都有两分哀愁,但看他慌乱安慰自己的样子显得可爱又焦躁,那点哀愁的心思一瞬间又烟消云散了。
他笑着抬手摸了摸高个子男孩柔软的头发,温声说:“好了,你在我这里也磨得够久了,你该回去上课了。”
白棠彩坐在椅子里别扭的摇了摇椅轮,不是很愿意。
见状,他无奈,只好软口:“刚才张老师发短信告诉我了。我过会儿会给刘主任打个电话,替你说两句好话,让他别把你偷溜出去上网的事情告诉你爸,你该安心回去了吧?”
白棠彩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威严肃穆的白爸爸,一提起来人都要激灵的抖三抖。
“那个糟老头子坏的很,之前就看我牙痒痒的,这次逮到我肯定早就告我状了!”白棠彩不服的辩驳,“我才不回去呢,班主任和他一个鼻孔出气,回去了肯定要说我!”
“不会的。”
“就会!”
“真不会。”叶小曲无奈苦笑,还是说了,“我已经提前给刘主任说好了,他答应这次不告你了,但是下次再抓到你就不会轻易放过了。”
刘主任人老骨硬,不容易软口,连他都被说服,其他人基本就不算大问题。
因此白棠彩的眼睛一亮:“那班主任?”
叶小曲笑了笑:“前天我刚请张老师喝了酒,我想,最起码这次是不会说你。”
“耶,老师万岁,老师最好了!”高个子男孩猛地从椅上蹦起来,抱住叶小曲的头就狠狠的亲了他头顶一下,然后掉头兴高采烈的快跑出了教室。
“那我回去上课了,老师,下班了我再来接你!”
还没反应过来的叶小曲目送他风风火火的背影迅速消失在门口,愣了一愣,随即失笑,扭头继续写自己的教案。
“叶老师,你也太骄纵这学生了。”旁边的老师看见了,忍不住出声,“回回闯祸都是让你来解决,再这么下去还得了啊?”
“没事,他还小,鲁莽些应该的。”叶小曲好脾气的笑了一笑,又替他解释,“他其实很乖,很听话,人也聪明上进,就是性子跳脱喜欢玩,等他长大些就好了。”
那老师对他堪称无底线的溺爱与放纵啧啧摇头:“你这个美术老师当的,在他那里都快和他爸一样了。”
“他爸平时忙,没空管他,他也是缺父爱。”叶小曲没有反驳,“何况他爸之前也给我打过电话,托我多照顾照顾,反正也是顺手的事,没什么大不了的。”
对面坐着的孙老师听完不禁感慨:“老叶啊,你这脾气也太好了,现在没有几个老师还会像你一样无怨无悔的把学生当自己孩子对待。”
叶小曲只是付之一笑。
他的孩子不在身边无法照顾,索性就把白棠彩当自己的孩子看待,这没什么不好。
正好他的生活太孤单太单调,很需要有个鲜活的生命为他增添鲜亮的色彩。
不然,一无所有的他会迷失在没有道路的黑暗里。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下午五点钟,学校的走廊准时敲起了下课铃,晚上没有美术课要上,今天也没有遗留的事情要做,是正常的下班时间,叶小曲早早收拾好了自己的桌面,坐着耐心等待白棠彩。
这是今天早上叶小曲答应的,请他下午吃点心喝奶茶。
可是等了足足二十分钟也没看到人影出现在门口。
这孩子,是不是又忘了和他出去吃东西的事?
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叶小曲蹙了蹙眉,扭头看眼墙上的时钟,已经快半个小时了,也懒得再空等,干脆拿起办公包出了门。
下午吃饭时间只有短短一个小时,放学后学生们都赶着回家吃饭,学校宽阔的操场里只有寥寥几个学生背着书包嘻嘻哈哈的边走边说。
叶小曲提着办公包走在她们后面,听见这些年轻活泼的学生们兴奋讨论着新闻明星的八卦。
“诶,你看到前天的热搜没有,今年刚出道的大红流量明星秦瑶被狗仔偷拍到了照片,整个人裹得死死的还是能看到他的脸肿了呢!”
“我也看到了!”另外个女生接过话,“那照片看着特别明显,而且最近他也很少出现在公众面前,你说他是不是做医美导致毁容了?”
“不对,据可靠消失说,是因为娱乐圈内部发生矛盾,他被人当替罪羊挨打了呀!”
“呀,娱乐圈好黑好乱啊,秦瑶好可怜哦,长得那么好看竟然被人打了!”胖胖女生看来是秦瑶的粉丝,握紧拳头愤愤说,“一定是那些人看他太好了嫉妒,故意打他的!”
“这种人最恶心了,自己又丑又没能力,还看不得别人好,癞蛤蟆还想吃天鹅头呢!”旁边的高个女生也跟着说,“要是这个人被我看见了,我非提起扫把追着他打!”
“就是就是,丑人多作怪……”
叶小曲沉默的跟在她们后面,一声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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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走了半截路,前面有学生注意到他,便回身主动和他打招呼。
“老师,你下班回家呀?”
其余跟着的学生回头,纷纷和笑着他打招呼,差不多都是他教过的。
这学校的美术老师就两三个,他一个人要带七八个班,不少学生和他都认识,他的脾气也是出了名的好,经常帮她们向主科老师说好话,学生们都愿意和他靠近,在学校里挺受欢迎。
“嗯。”叶小曲笑着回过去,温声关怀道,“很迟了,你们还不快点回家吃饭,小心一会儿赶不及回来上课。”
“我们约好要去吃校门口新开的甜品店吃甜点呢。”瘦瘦高高的女学生笑着邀请他,“老师,你跟着我们一起去吃吧!”
“是啊老师,上次你还请过我们喝奶茶的,这次也该换我们请你了。”胖胖女生跟着附和。
“哪有老师用学生的钱。”叶小曲摇摇头,“几杯奶茶而已,老师还是请得起,你们的钱就自己用吧。”
其实能来这间私立学校读书的孩子,家里没几个是苦难户,比他富有的多如繁星,从白棠彩说要给他花钱请保姆就可见常规。
但他深有原则,从不会做违背师德本心的事情。
见请他喝奶茶不成功,又有个扎着花头绳的女学生蹦出来,热情建议道:“老师,你家离学校远不远啊?正好我家有车在外面,要不要我让陈叔送你回去?”
小丫头还比较贴心,叶小曲弯弯眼睛,温和拒绝:“不远,我走半个小时就到了,谢谢你的好意。”
说说谈谈之间一群人就走到了校门口,一辆辆名牌车子停放在路边,等候着自己的主人。
叶小曲要往左走,她们往右走,于是两拨人打了招呼后各自分开。
临走之际叶小曲还不放心的唠叨一遍。
“吃完了早点回去上课,别耽误了学习。”
“知道了知道了,爱操心的叶老师!哈哈哈!”
一群青春活泼的女孩子们向他使劲的摆摆手,便背着书包嘻嘻哈哈的跑远,雪白细长的手臂在夕阳的余辉里挥舞出漂亮的弧度。
叶小曲站在原地看她们打打闹闹的穿过宽阔的马路,这才放心的转身往左边走。
才走没多远,便见两三辆黑色轿车刷刷停在他前方不远,一辆鲜红轿车停在最后,从车上鱼贯走出十几名身着紧身西装的保镖,朝着他径直走过来。
背后十米外的距离就是学校大门口,也许还有学生在附近逗留,叶小曲不敢往后走太远,于是谨慎就近的背靠墙壁,手心握紧办公包,皱紧眉头看着这群西装保镖靠近自己。
“你们是谁?想做什么?”叶小曲余光扫向附近最方便逃走的路线,同时小心戒备着这些人的突然暴动,沉声试探道,“我就是一个普通老师,家里只剩我一个,没有老小,你们是不是认错了人?”
除了有个有钱有势的富少情人,他实在想不出自己还有什么值得这么兴师动众。
池对在做事做人方面一向干得好,而且众多的情人之中就属他人微言轻没什么存在感,所以从没人找上过他寻麻烦。
“那没错,我们找的就是你。”为首的保镖听完反而满意的点头,
叶小曲看见了他背后的人,眼眶睁圆,紧紧提着的办公包跟着一松。
下一刻,那保镖垂首转身,向身后款步走来的少女恭敬颔首:“大小姐,大老爷找到了。”
叶小曲愣愣的看着从两排西装保镖中间走来的少女,一时竟不知说什么。
踩着红色皮鞋一步步走近的少女扎着高马尾,一身粉红连衣裙,手腕上挂着蓝宝石精细做成的手链,一只指甲大小的银质河豚愉快的跳跃,看起来好不可爱。
而五官清丽,身着娇俏的十七岁少女,在阳光里璀璨的如同一朵四月刚盛开的花朵,正是最美好的时候。
见叶小曲愣愣的看着她不说话,少女背着手向他俏皮的眨了眨眼,水灵灵的大眼珠子在阳光里透出淡淡的茶色。
走到两步远时,带着早春香气的少女扬着笑容一下重重扑入他的怀中,头靠着他咚咚作响的胸口,亲昵而熟稔的开口。
“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你的女儿啊,蛮蛮。”
叶小曲被她硬生生的扑在坚硬的墙壁上,后背撞得生疼,下意识却是先伸手护住了怀里的人。
就像以前一样。
怀里的少女心满意足的笑了,然后踮起脚尖,鲜嫩的唇瓣轻轻吻在了他的额头。
“好久不见,蛮蛮最爱最爱的Ada。”
不远处斜对面的马路边,一辆漆黑宝马从半开的车窗后扔出根抽完的烟头,下刻轰然开走,卷起大片灰尘。
一分钟后,叶小曲说不清自己是怎么坐上车,又是怎么被带走的。
等到他终于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坐上了鲜红的玛莎拉蒂,乖巧可爱的女儿蛮蛮就依靠在他身边,两条细长的胳膊把他的手臂紧紧挽住,像是唯恐这一放手他就会飞了一般。
可前后都是黑色轿车紧紧跟随,他也坐在车子里被她紧紧抓在怀里,他又能去哪里呢?
除了她的掌心,他哪里也去不了。
时隔快十年未见,十七岁的女儿歪头靠着他的肩膀,十根白嫩的手指与他的左手交缠紧握,手心里都是粘腻的汗水她也不肯放开,只一边紧紧握着,一边自说自话。
“Ada,你想不想我啊?”
“Ada,你过的好不好?”
“Ada,你怎么不找我?”
“Ada,你……”
她自说自话了好久也无人来应,却并不在意,还是说的十分起劲,话语天真又带着埋怨,像个受了大人忽视后倍受委屈而诉苦的孩童。
这应该她和平时的模样大相径庭,惹来前面开车司机的多次回眸偷看。
“Ada,几年不见,你变矮了,也瘦多了。”
她长高了,他自然就矮了。听完这句话,叶小曲终是轻声出口,说出他们见面后的第一句话。
“几年不见,我腼腆少话的蛮蛮也变成了一个话包子。”
靠着他的少女听后眼睛一亮,扭头看他,眼睛里发出了光:“Ada不喜欢话包子的蛮蛮吗?”
“喜欢。”叶小曲抬起右手,轻轻地,温和地,从少女高高的马尾一直抚摸到她白嫩的脸颊,眼里都是荡满溺出的温柔与宠爱,“不管蛮蛮是怎么样的,我都喜欢。”
少女就心满意足的抱着他的胳膊笑眯了眼:“蛮蛮也是,不管Ada变成什么样子,都是蛮蛮最爱的Ada,从今以后,蛮蛮再也不和Ada分开了!”
少女身后的车窗外车水马龙,人来影往,家家户户都是亲友齐聚一堂共享天伦之乐,而他的身边也终于迎回自己最心爱的孩子。
这一刻,叶小曲闭上眼把少女拥入怀中紧紧抱住,忽然觉得人生一切都有了意义,黑暗褪去,迷雾散开。
他的前方,一片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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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叶小曲最近的心情特别好。
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老师,你怎么了?”
叶小曲正收拾着桌子,闻言回头看向身边人,笑容温暖的反问:“什么怎么了?我很好啊。”
“……我知道老师你很好。”白棠彩嘴角抽搐的看着叶小曲灿烂到开花的笑容,感觉自己眼睛都要被他整个人散发出的光亮闪瞎了,“要是这个样子都还不好才有鬼咧。”
叶小曲笑眯眯的,并不反驳。
“老师,你前段时间还因为你女儿不高兴,怎么这几天又一下高兴起来了?”他疑惑的是这个。
叶小曲还没回答,旁边忽然飘来一句话。
“解铃还须系铃人呗。”
他顺声看过去,是对座负责书法的孙老师,正坐在桌前点查明天上课要用的教具。
白棠彩疑惑的歪了头,睁着清澈的眼睛懵懂询问:“啊?什么意思?”
“你这孩子,平时看着机灵,这会儿就老笨了。”孙老师挺着老大的啤酒肚,一副没救的表情瞄他,“他女儿刚从国外回来,还专程来看他,当然把他高兴坏了。”
“啊?!”白棠彩震惊瞪眼,“不是吧?怎么说回来就回来了!”而且这回来的太及时了!他女儿属曹操的吧?
他一低头,无意扫见叶小曲抽屉里有一格没关好,漏出鲜红的糖纸。
他正好嘴馋了。
“不信你问他啊。”孙老师摇了摇书册,随口说道,“我前天还看到他女儿来接他下班,喊我叔叔喊的可甜了。小姑娘长得挺漂亮,看起来和他一样的高高瘦瘦,除了眼睛长的挺像,其它就和他差得远了。”
“嗯,她长相随她妈。”叶小曲笑眯了眼,眼角皱纹都滚出来两根,“不像我好,我长得不好看,小姑娘都爱美,自尊心也强呢。”
“小叶啊,你这话就说错了。”孙老师瞥他,“我说句实在话,你长得刚刚合适,要是太漂亮攻击力就强,亲和力就没你这么好,你这样的反而看久了顺眼,让人打心眼里觉得舒服,你脾性也好,这整间办公室就属你的人缘最好呢。”
叶小曲只当他说笑安慰自己,并不放在心上,随口应了句好。
正弯腰从他抽屉里翻糖的白棠彩哪能不知他的心思,一边找糖,一边跟着应衬。
“老师,孙老师说得对,学校好多同学都说你很温柔很喜欢你,我也特别喜欢你,你别自贬呀。”
叶小曲看出他的体贴好心,心窝子都暖了不少,就拍拍他的头,笑道:“好,老师不自贬,看在你‘安慰’老师的份上,今天下午请你东西好不好?想吃什么?”
“吃大鸭腿吧,上次咱们吃的那家鸭腿味道不错,但一个没吃饱,这次我要吃两个。”
“可以,你想吃多少都可以。”叶小曲笑着没有底线的颔首,“那你下课早点来,要是又忘了我可不负责。”
白棠彩把嘴里的彩虹糖豆咬的嘎嘣响,笑嘻嘻的应好,正好课间操的休息时间结束,他含着糖跑出了办公室。
叶小曲看他风风火火的身影不免担心,扬声叮嘱他:“慢点跑,小心别撞着人。”
“知道了啦,爱管闲事的老妈子叶老师!”白棠彩头也不回的摆摆手,身影消失在转角,只剩敷衍的带笑余音。
叶小曲不禁失笑。
这孩子,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老叶啊,你那女儿是不是粘人的很哪?”趁着白棠彩走了,孙老师在对面出声打趣他,“我前天看她站在校门口接你,一路抱着你的手出去的,可一点没松过。”
现在十六七岁的孩子个个早熟又叛逆,稍微靠近父母撒下娇都是为了拿钱出去和朋友玩耍,换了平时连一句废话都不想和父母多说,哪个会像老叶的女儿这样明目张胆的粘人,看起来都不像是对待父亲,而是男朋友。
何况他们多年未见,还能一见面就保持着父慈女孝,黏黏腻腻的模样,教人看了羡慕的牙痒痒。
“是啊,蛮蛮从小就粘我,睡觉都要我陪在旁边守着的,前妻为此还吃醋过好几回。”叶小曲提起这个打小娇蛮任性的女儿就是一脸藏不住的温柔笑意。
“那你前妻呢?也来了?”
“没有。”叶小曲浓厚的笑意淡了两分,垂眼静静的说,“蛮蛮说她是半年前刚回国,悄悄打听到我的消息偷跑过来的,没敢告诉我前妻,陪我一段时间就要回去了,以后再找机会来看我。”
“那她这段时间就住在你家里?”
“她本来想跟着我住,但我那房子小,怕委屈了她,就劝她回酒店住了。”
孙老师没好气的瞪他:“子还不嫌家贫母丑呢,她都没嫌弃,你自己嫌弃个啥?你也太娇惯孩子了!”
“她本来就是从小娇惯长大的。”叶小曲用最平静自然的神色说出最让人牙酸的话语,“女儿是父亲的掌上明珠,再是懂事体贴,我也忍不得她受一点苦,她的一切愿望,我都要确保她能如愿以偿。”
孙老师啧啧摇头:“真是慈父多败儿啊,当一个被宠坏的小公主再长大些进了残酷的社会,你就等着后悔吧。”
叶小曲轻笑:“即便如此,我也不后悔。”
他不能当世界上随时陪护的最好爸爸,就要当能让小公主满足一切愿望的精灵。
况且,他的女儿,并不需要进残酷的社会。
社会对于别人而言是残酷的现实,但对于她,那只是另外一个美好的童话故事而已。
本来无底线无条件的宠护着自家娇蛮任性的小公主,是叶小曲心甘情愿,并且习以为常的事情。
直到这天,小公主照常欢欢喜喜来接他下班时忽然围着他转了两圈后,就非拉着他去华城中心区的中央商场最大的男衣橱柜买衣服。
显然,是为了买给他。
“这件,这件,还有这件,除了这些不要,其他全包起来。”
被宠坏的小公主一手挽着叶小曲的胳膊,一手随意的指着橱柜的各色男衣,旁边一身精装店员不卑不亢的陪伴挑衣,而门口还站着两大排的西装保镖谨慎守着,把整间店面守得密不透风,几乎算是包了场。
这样高调的阵仗当然引来门外多人的注目,还以为里面是在拍电视剧呢。
店员们虽然端着得体标准的笑容,可复杂而鄙薄的眼神却藏不住,私底下来回的往他身上刮,这令叶小曲的脑袋有点疼。
“蛮蛮,别买了。”叶小曲低声劝她,“我有衣服穿。”
“Ada你在说什么啊?”小公主睁着漂亮清澈的眼珠子错愕的看着他,满目不可思议“你的袖口都崩线了,这还能穿吗?”
其实从再见面后,她看到Ada穿的就没一件能称得上衣服两个字,老旧又廉价,款式都基本算是上个世纪的遗留产物,这种垃圾竟然还会被她最宝贵的Ada穿在身上。
要不是顾忌着Ada会自尊受挫,她绝对立刻冲到他家里,连衣带柜的全部丢进垃圾桶里一把火烧了干净!
这些比垃圾还不如的衣服弄脏了她最宝贵最好的Ada的身体!
面对小公主气势汹汹的反驳,一副替他感到极尽委屈的表情,像是这些年他在外受尽了屈辱似得,叶小曲无奈又好笑的解释:“蛮蛮,你忘了我和你妈妈早就离婚了,我已经不是……”
“老师?!”
叶小曲迎声回头,就见熟悉的高个子男孩斜跨着书包站在门口,先是看了看两大排表情紧张的黑衣保镖,又看向他们,一脸的震惊狐疑。
“老师,你们在表演打劫吗?”
他们人多势众的,一大群黑衣保镖谨慎的守着门口,个个五大三粗,店员们都陪着笑,确实这幅场景看起来很像是打劫。
但从古至今,也没哪个不长眼的劫匪会来打劫男款成衣店。
“Ada,他是?”蛮蛮歪头看他。
“他是我认识的学生,在我班里学画画的。”说完,叶小曲抬起手轻挥两下,那群守着门口的西装保镖便悄悄收回往前踏出的脚步,默示让高个子的大男孩进去。
“老师,她是谁啊?”大男孩身高腿长,几大步快走进来,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调换,“你们在干嘛?”
蛮蛮率先接口:“在这里能干嘛,当然是买衣服啊。”
“买衣服?”
蛮蛮点了点头。
大男孩看了眼满目的衬衣西装,不解的看回去:“你买?”他下意识的不去想另外一个结果,想给自己敬爱尊敬的老师多保留些面子。
可惜,现实总是容不得他婉转细想。
“你见过哪个女孩子在男衣店里买衣服的?”年轻而貌美的劲装少女用看白痴的目光看着他,“当然是给我最喜欢的男人买啊。”
白棠彩的脸色一瞬间丰富多彩起来,尤其是看向他的目光已经明显透着看变态的含义。
叶小曲怕他误会,刚想解释,旁边的少女已经没有耐心再和这个笨蛋男孩多聊,叫过一个保镖到旁边,自然吩咐道:“刘叔你去付钱,让他们把刚才我选中的全部打包,一个不落的送到我Ada的房子里,再挑个大点的衣柜,颜色要粉粉的那种。”
她亲密无间的挽着叶小曲的手臂,语气娇俏而霸道的吩咐面前的黑衣保镖按命做事。
“你们把那个旧衣柜整个搬出去丢掉吧,今天晚上过后我不要再看到Ada身上有一件我看不顺眼的衣服。”
“可是我没房子的钥匙,大小姐。”那人早就习惯了自家小老板的霸道任性,一句废话不会多问,只遵从命令办事,而彻底无视了叶小曲这个真正的主角。
“我已经让陈管家配了Ada房子的钥匙,就放在我酒店房间的梳妆台上,你自己随便拿一把就行。”
“好的,大小姐。”
十分钟不到,几个身强力壮的黑衣保镖跟着店员行动迅速的打包衣服,几乎是把店面上摆着的衣服都搬空了,走时还顺手搬走了一座粉红羽毛衣柜。
叶小曲:“……”
白棠彩:“……”
蛮蛮对他们高效的办事速度十分满意的点头。
足足好几分钟后,白棠彩才是回过神,随即僵硬的扭过头看向沉默无言的叶小曲,脱口说出一句质问。
“老师,你,你是被包养了吗?”
“……”
半分钟后,叶小曲忍无可忍的捂住眼睛,咬牙出声。
“十张素描,后天放学之前交给我,不然我就打电话给你爸。”
被误会成女儿包养的叶小曲,表示这会儿他的心情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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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也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流言,一向循规蹈矩,爱护学生的叶老师被包养了。
还是被一个年轻的富家女,和高中生差不多的年纪。
虽然这种流言听起来可笑又不离谱,可是时间一长,三人成虎,越来越多人开始对叶小曲产生了怀疑,鄙薄,惊措,可笑,复杂多重的视线织成了一张网,逐渐困住他的前路。
很快,原本爱和他说笑的女学生行走之间都避着他,常和他说笑的男学生经过身边都偷瞄他,连相处屋檐之下的老师同事们都有意无意的和他保持距离,就怕受他的牵连。
教师这个行业,最沾不得一星半点的绯闻与污浊,哪怕是子虚乌有的随口一说笑,但凡一字没说清楚没证明,都会导致最坏最不可挽回的结果。
这导致的结果就是,叶小曲好不容易得来的饭碗又快保不住了。
这天都到了下午放学时间,匆忙跑来解释的大男孩站在他面前,举手咄咄的发誓。
“老师,我发誓,这件事绝对不是我说出去的。”
他一咬牙,甚至毫不犹豫的祭出毒咒:“我白棠彩要是对老师说一个假字,我马上出校门被车撞死,撞得五马分尸,身首异处!”
“胡说八道。”叶小曲沉声斥他,“以后再敢乱说这种不吉利的,我就打你了。”
白棠彩看他确实没有怀疑自己的意思,心底大松,又不禁愁眉苦脸的再次申诉道:“老师,我那天看见你和你女儿在一起的事情,我真的没有和任何人说。”
“我知道。”叶小曲转身继续收拾桌面,平静道,“我知道这不是你说的,你从不是这样的坏孩子。”
连老爸都没有这么不问前因后果的相信他,白棠彩的心口暖如春水流过,踌躇半响,还是在叶小曲身边慢慢坐下,一边看他收拾,一边轻声试探道:“那你,你怎么办啊老师?”
“……老师没事。”叶小曲的手一顿,侧脸尽显无奈,“校长已经找我聊过了,说是放我一段时间的假,等这些风波停了我就回来。”
说白了就是停职,教师这种行业一旦停职,回来的可能性都不算大。
“老叶,怎么会传出这种流言?”下班还没走的孙老师皱紧眉头看过来,“那个人应该是你女儿吧?你直接和他们解释清楚不就好了,也不至于闹成给你停职放假呀。”
整间学校,除了孙老师和白棠彩,其他人都还不知道他与蛮蛮的父女关系,因此现在也只有他们两人还和他保持往来,不会故意避开他。
大多数人压根不知道内情,他们只知道前段时间的确天天有个年轻貌美的女孩子定时守在门口等候他接他下班,挽着他的手臂与他说笑玩闹,姿态亲密的宛如情人嬉戏,而最近他的穿衣打扮都是贵重的名牌高定,也难怪会惹出这种流言蜚语。
叶小曲疲乏的揉了揉隐隐作痛的眉心,慢声吐出三个字。
“不能说。”
“啊?”孙老师一惊。
“……我和前妻离婚时就说好了的,尽量不在外人面前公布我和她们的关系。”他垂头,语气低沉,“这是为了她们好,也是为了我好,免得打扰到对方的生活。”
“但继续下去,你不就会……”
孙老师看着他欲言又止,叶小曲没有吭声,沉沉闭上眼,已是默认了。
“老师!”白棠彩慌措的使劲扯了扯他手臂,“都这种时候了,你就别还端着那老古董架子了,要是你真的不能回来上课了,马上要去省考的美术班怎么办啊?”
叶小曲沉吟半响:“我会安排好的。最近刚来的新老师大学就是美术专业,我已经上过他的公开课,让他顶替我教美术班的素描与速写的能力足够了。”
美术班离省考也就最后的半个月,有没有他在旁边辅导也不是很重要,只要有老师领导他们继续往前走就好。
“那我呢?我怎么办?”白棠彩的眼眶一下红了,“我刚升高二,才上了半年的课,老师就打算不要我了吗?”
叶小曲一下噎住,回头看住身边这个高高大大的,满脸委屈盯着他的大男孩,像是刚生出来要被父母抛弃的狗崽子,看起来无助极了,也可怜极了。
他犹犹豫豫了好久,最终还是狠下心,沉声对这个委屈又可怜的学生开口说道:“棠彩,老师不是丢……”
两人相识快一年,亦父亦友,白棠彩哪能不了解他的意思,猛地一下站起来,红着眼眶大吼道:“老师是个抛弃学生,说话不算话的骗子老师,你和其他的大人没什么差别!”
说完不等他再辩解,转身蹬蹬蹬的跑了,走前把办公室的门一把摔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目睹这幕的孙老师摇头叹息,话里都是满满的责备。
“老叶,你这次做的不对。”
叶小曲看着那扇被摔上的门,听着这句话,全身放软的坐进椅子里。
膝盖上垂放的手心握紧又松,最终,慢慢无力的松开。
最终他苦笑,低声徐徐说道:“这一生,我做得不对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蛮蛮九岁那年在前妻的怀里嚎啕大哭,而对面的前妻看他良久,才对他说出一句话。
“阿曲,这件事你做的不对。”
与迟对相识刚好满一年时,因为他多次出轨的那次争吵,他一时气急提出分手,迟对也是沉脸看了他良久,对他说出一句话。
“宝贝儿,你做的不对哦。”
到了现在,他最看重的学生,当自己亲身孩子对待呵护的大男孩哭着大骂他离开后,孙老师也在责怪他。
“老叶,这次你做的不对。”
他们都在责怪他的鲁莽,古板,不好相处,似乎这些他桩桩件件都是做错了选择,让所有人都不开心不满意。
可他只是一个简单而普通的凡人,他做得不对的事情有这么多,那么究竟有谁能来告诉他,他到底要怎么做才是对的,才能让所有人都满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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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叶曲从小就是让人满意的孩子。
他懂事,听话,包容心好,学习能力强,什么东西都是一点就通,说是全能都不为过。
自打入学以来,年年期期叶曲往叶家大宅里捧回来的奖杯是一座接一座,很快就把湘潭木雕的木架都摆满了每个格子,因此喜欢攀比,好胜心强的叶父在外炫耀的资本又多了一个。
“看到没有,这是我去年刚从孤儿院收养的孩子,跟我姓,叫叶曲。”叶父拍拍站在身边的他的肩膀,笑容满面的把他往前面推了推,“小曲,来和顾叔叔打个招呼认个脸熟。”
他听话的上前两步,微微弯腰,礼态稳重而优雅,已是初具小大人的稳重模样。
“顾叔叔好,我叫叶曲,是父亲的养子,今年刚满十岁。”
“十岁就读初三了?”那人大吃一惊,看着他感叹道,“这看起来挺普通一孩子,想不到能连跳三级还考全班第一,老叶你不会是领养回来一个天才吧?!”
“顾叔叔说笑了,我上学的晚,当然要多学一些,不然跟不上其他哥哥姐姐的速度。”他仰起头对着面前陌生而高大的叔叔弯眼微笑,细软的音调放得平缓温和,“何况那些也不难,多看两遍也就会了,爸爸说过勤能补拙。”
那人就哈哈笑了:“老叶,你养的这孩子不得了啊,说起话来一套又一套的,我差点都看不出来这是个才十岁的孩子呢!”
叶父听得满面得意,大笑着又拍了他肩膀两下,然后转头唤来旁边椅子上专心正吃蛋糕的女童。
“笑笑,还贪吃呢?快来和你顾叔叔打招呼了。”
女童看起来才六七岁,小胳膊小腿的,穿着一身粉色的蓬蓬公主裙,头扎大大的粉色蝴蝶结,五官小巧,精致美丽的如同库贝尔的油画里躺在塞纳河畔边的贵族少女。
听到父亲的叫唤,女童丢下吃到一半的蛋糕,两只小腿一蹦一跳的走到他们面前,像极了一只活泼天真的小兔子。
大大的粉色蝴蝶结在空气里一摇一摆,雪白透红的小脸蛋在灯光里柔和成了一块宝石,想让人捧在手心里细细观赏,又怕会不小心把她弄坏了。
她的确是叶父最深以为傲的美丽宝石,被他视为全世界仅此的唯一,即便有朝倾家荡产他也绝不愿丢弃的无上珍宝。
“顾叔,你上次答应我的,你再去加拿大会给我带鸽子蛋大的蓝宝石回来,我的礼物呢?”世上仅此唯一的珍宝站到顾叔的面前就径直伸出手,理直气壮的索要自己应得的礼物。
明明是娇蛮又任性的不礼貌作态,却让人生不出半分不满,只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堆到她面前供她挑选。
“哈哈,这霸道又贪婪的小家伙,你的礼物顾叔哪里敢忘,当然给你带了!”说着,顾叔从怀里的衣兜里摸出个巴掌大的红丝绒盒子,弯腰递到了她的面前,笑眯眯道,“拿着你的礼物吧,惹不起的小公主。”
女童笑嘻嘻的接过来,打开盒子一看,果然是鸽子蛋大的蓝宝石,在黑色绒面上熠熠发光,璀璨刺眼。
“哇,好大的宝石哦,笑笑喜欢,谢谢顾叔!”女童欢欣鼓舞的捧着盒子,“我要拿它去跟小伙伴们打玻璃珠,这下她们肯定打不赢我了!我要去和妍妍她们玩了,爸爸!”
这样大的一颗蓝宝石,普通人甚至一辈子没有机会看一眼,可她却要拿着跟小伙伴打玻璃珠,就只是为了单纯的争个胜负。
叶父竟也完全不在意自家女儿杀鸡用牛刀,只是宠溺的摆摆手:“行,你爱怎么玩就怎么玩,去吧去吧!”
顾叔在旁边笑着附和:“玩的时候小心点,要是再滚进草丛里找不出来,我可不答应再给你找一颗一模一样的回来了,让你老爸自己派人去给你挖。”
彼时,只是听过宝石描述的叶曲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似乎被边化成了虚空,却只是静静的垂眼微笑。
说到底,他不过是一只从鸡窝凑巧飞出来的野毛雀,一不小心就坠进凤凰堆里暂住罢了。
在他看到价值万金的宝石,在他们眼中也不过是颗不足为重的石头,由此可见他们双方的界限始终摆在那里,是他横跨不了的高山火海。
他至始至终只是一只普通至极的野毛雀,从不是俯瞰山巅的金凤凰。
自小在孤儿院长大的孩子,总会特别的早慧,知道从来不能奢望自己得不到的东西。
别人都以为他们是得到的一方,其实恰恰相反,他们是给予的一方。
只有他们无尽的给予,才不会有别人的失望。
“阿曲,你跟着我去打玻璃珠吧?”
随着一声柔软如香甜蛋糕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有人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
他扭头,粉裙小女孩一手握着宝石盒子,一手拉着他的衣袖,一双比宝石还大还漂亮的玻璃珠子盯着他,大大漆黑的眼瞳里印着他微微带笑的嘴角弧度,标准而又刻板。
他看了眼叶父在的方向,又看回来,轻声道:“笑笑,我不去,你自己去玩吧。”
“啊?”叶笑失望的眨眨眼,“为什么你总不跟我去玩啊?你是不喜欢玩吗?”
会有孩子不喜欢玩吗?就像人渴了,难道不用喝水吗?
“对。”叶曲看着面前懵懂纯真的小女孩笑了一笑,温温和和的应下,“我不喜欢玩。”
他抽出胸前的锦帕,捏着锦角,把她嘴角沾着的一点蛋糕屑细心的擦掉,确保都擦干净以后,这才牵着她的手把她送到门口,温温柔柔的对她露出笑容。
“把我的那份带着一起玩吧,玩开心点,笑笑。”
他轻声而郑重的说。
酒杯交错的大厅里,正在和人交谈的叶父手端高脚杯,接着这场酒会和合适的人选商量最近要合作的珠宝生意。
恰好一个回头,他正见十岁的男孩掏出锦帕给八岁的女孩细心擦拭嘴角,再牵着她的手把她送出门口时,又看见她的裙角有点褶皱,便蹲下身耐心的给她拉平。
不过才十岁的孩子,已是初具耐心而又仔细的性情,可见以后要是细心培养,一定会长成一个彬彬有礼的绅士,同时还是一个最合适商场的生意人。
正好笑笑的身边,就缺一个替她游走商场,解决一切麻烦的男主人。
而她,只需在充满温暖的阳光与热烈玫瑰的花园里,随意的挥舞着翅膀尽情玩耍。
他满意的仰头尝了一口美酒。
国家法定结婚年龄是男的二十二岁,叶曲毫无异议的顺着叶父的要求,在他十六岁的时候就和叶笑举行订婚礼,二十二岁生日满的第二个月,他就和叶笑结了婚。
来年的春天,叶笑就生下了一个孩子,呱呱坠地,母女平安。
“给她取什么名字好呢,阿曲?”
“我希望她能不顾一切,无拘无束的成长。”叶曲抱着怀里小小软软的婴儿,像是抱着世界上最宝贵最脆弱的珍宝,然后倾身吻了吻叶笑苍白的额头,“和你一样,当全世界最野蛮最快乐的小公主,小精灵。”
躺在床上的叶笑想了想,笑了。
于是给她取名,叶蛮。
野蛮生长,无拘无束,无视生活坎坷的艰难,不惧无能为力的时刻,肆意拥抱人生的自由与快乐。
她可以尽情享受他给予的无尽的爱,尽情挥霍他从不敢奢望的东西。
她是他的未来指路,是他的生命之光。
是他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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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叶蛮果然如他所愿的不顾一切,胡作非为的长到了九岁。
九岁的年纪,正好也是他被叶父从孤儿院挑中,从而进入叶家大院正式成为叶家养子的时候。
也都是他们人生中一个巨大的转折点。
才刚过完九岁生日宴的小姑娘就被绑架了,还险些被强暴。
叶家大宅的沙发里,脸色憔悴的叶笑抱着好不容易才回归自己怀抱的心头肉,哭了一遍又一遍,而惊险脱离魔爪的小丫头缩在母亲的怀抱里,也是撕心裂肺的大哭不止,整座大宅都回荡着两母女凄厉的哭声。
叶曲远远站在门口,看着沙发的方向沉默,一动不动。
很久很久,有人小心的一步步走到他身边,悄声说:“大老爷,查出来了,那个人拿了赎金就想乘船出境,被咱们的人及时拦阻下来,已经翘开了嘴,是被人花钱雇佣的。”
“查出来是谁雇佣的没有。”
“查出来了……是顾家二少爷顾丛。”
听完叶曲面无表情,转身就走,当晚坐车抵达顾家,当着满大厅的顾家人质问顾丛。
顾叔就端坐正厅冷目看着他,胆怯心虚的顾丛被左逼右问,磕磕巴巴还是交代了。
原因只是他想多比自家兄长争些公司的股份权,但他的人脉稍低,还需要更多的支持,所以他才想到了一个邪法,故意绑架叶蛮到叶家表现一下,讨好叶家夫妇为他出股。
可万万没想到那花钱雇来的人贪心不足蛇吞象,更没想到还是个没脑子的恋童癖,导致他的计划功亏一篑。
那人也是蠢得要死,不仅反被接电话的叶曲机敏炸出了藏匿地点,还因为一时情急想拿钱跑路却又被叶曲花重金派去的特种兵拦阻,当场就打了个半死把他供出来了。
即便到了此刻,当着受害人父亲的面,他还在强言狡辩。
“我只是让他绑架,没叫他强暴小蛮,这都怪他啊,何况不是也没强暴到嘛,就脱了裤子…”
听到这里,顾叔已经被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混账儿子气的两眼直翻,提着驻棍要上前打他,被其他人死命拦着才没有打上去,气得躺在椅子里直大口喘气。
满堂的妻室子孙们纷纷赶上前给他拍背顺气,一时间这座宅子里热闹非凡。
叶曲坐在对面的沙发上,长腿交叠,姿态温雅,眉头低垂,压根看不出来有半分生气的征兆。
看着眼前热闹到可笑的一幕,他还跟着笑了,手腕撑着下颚,淡淡道:“按顾二少的意思,既然没强暴到就不算强暴,是这个意思吗?”
看着他的神情姿态,分明没有狂风怒号,可却有黑云压城的气势迎面袭来,顾二少一时竟不敢答。
“不答,”叶曲耐心等了半分钟,接着好脾气的颔首,“我就当顾二少默认了。”
说完,他嘴角带笑的起身,顺手从旁边的桌上提起手臂高的琉璃酒瓶,趁着众人还在照顾家主没有注意到这边,两大步跨上前,提着酒瓶就往顾丛的头上狠狠砸过去。
‘砰’的一声响亮过后,酒瓶碎了,满地残渣,瞬间头破血流的顾丛直接倒在了他的脚边,因为被打的太快太重,他暂时还疼的说不出话来,只是卷缩在地上微弱的呻吟。
“按照顾二少的说法,那我不把你打死,也不算打死了你,对不对?”叶小曲对脚边倒地的人这样轻声询问,云淡风轻的语气像是平时问他要喝酒还是咖啡。
他一身西装笔挺,长身直直的站在顾丛身边,裤管边都沾了不少的酒液与玻璃渣,还混着几丝血线,可他仍是带着温和的笑容,温雅的姿态,手中半边残缺的酒瓶还在往下滴答坠水,看起来竟如西莉亚电影里风姿潇洒的西装暴徒,让人生畏又着迷。
下一刻,他只让人觉得生畏,不愿着迷。
因为他还不满意于此。
叶小曲随手丢掉手中的酒瓶,从旁找来一根趁手的高尔夫球棍,拿住头把就开始往顾丛的身上狠抽,力道放的极重,空气里都能传来清晰的咻咻声。
“叶总,叶总,我,我错了,我知错,我知错了……别,别打了,我好痛啊,我知错了,我真的知错了……叶总,叶总我会死的,求你……呜呜,求你…”
可叶小曲没有管顾,更没有停手。
他听着顾丛挣扎的惨叫和急迫的道歉,还是一下一下不停的挥动手里的球杆,甚至越打越狠,直到最后顾丛彻底昏过去,他还要狠狠的抽了十几棍才终于停下那一棍棍感觉可以抽断钢索的球杆。
直到这时,他们之中才有人后知后觉的回想起,叶曲曾经特意出国学过拳击和柔道,只是平时都有大把的保姆保镖跟在身边,压根用不着他出手而已。
当然,最关键的是他看起来就不像冲动之下的暴徒,他的嘴角总是挂着笑容,他的西装特别昂贵,似乎他的手只需要拿起签字的钢笔和精致的茶杯,而不是大力的挥舞球杆。
是他们低估了一个看似温柔男人背后的狠厉与决绝,正如他们忘了这些年叶家的生意都在他的打理下井井有条,若是没有点手段怎么能管住这庞大的家产生意。
叶小曲随手抹掉满头的汗水,这才停下手里的球杆,再抬头对前方错愕到呆立的人们送去一笑,眼含歉意。
他文质彬彬的像是书卷里描述的文秀书生,但张口吐出的温声细语却让人背后簌簌发凉。
“抱歉,这次下手好像有点重了,也许真的会死也说不定呢。”
“我比较建议现在立刻送他就医。”他眯眯眼笑着,又是往常的温和可亲,可眼里都是冰冽刻骨的寒意,教人不寒而栗,“当然,他伤病的医药费叶家会全部报销,但如果不幸死了,那就真的太可惜了,毕竟要我在不打死他的前提下打人,这有点难度。”
说完,他脸上的笑容顿失,随手丢开已是弯折的球杆,转身潇洒离去,竟是无人敢上前阻拦。
他的背后,双手连连颤抖的顾叔两眼一翻,彻底昏厥。
这件事过后,双方都付出了惨烈的代价。
幸亏及时送医,顾二少虽没有死,却残废了。
一只手和两只腿筋骨尽碎,一辈子都休想离开轮椅的一分地,以及佣人的贴身照顾,连吃饭都不能独立完成,成为了一个比残废还要可怜的人。
而叶曲,则是被踢出叶家,除了剩下叶曲这个名字,一无所有。
已享清福几年的叶父不得不从深宅大院里走出来再次接管掌事,走到他面前后看着他长长叹息。
“你把顾家的小少爷直接打成了残废,老顾也犯了心绞痛刚出急救室,我想尽办法才保下你。”他看了一眼门外,又是更长叹息,“他们答应我不会告上法庭,这件事咱们内部解决就行,但要求从此以后你不再是叶家的人,彻底和我叶家划清关系。”
叶曲也看了一眼门外,回头平静的颔首:“没关系,我本来就不是叶家的人,他们也知有亏,能得到现在的结果已是最好的大幸。”
叶父看着他安之若素的面容,到底说不出什么话,只得低头狠狠抽了两口烟,猛然转身走到桌后,压声说道:“为了以防万一,今天晚上你就坐我的私人飞机走。你的名字和户口我已经让人给你改了,离婚证也替你办好了,这几年你去C城避一下,那边顾家的产业链少,你也更安全。”
叶曲扭头从背后看去,这个五十多岁仍显矫健索力的老人家,似乎一夜之间就白了不少头发,脊背也弯了不少。
“谢谢爸……叶叔。”他轻声说,“以后,还请叶叔多注意身体,好好照顾蛮蛮她们母女。”
叶父头也不回的点点头,向他无言的摆摆手。
叶曲走了出去。
门外,他的妻子,不对,他的前妻牵着九岁的女儿蛮蛮,看着他一步步走出来。
一瞬之间就变成最熟悉的陌生人,两人都无言以对,也不知能说什么。
唯有小小的蛮蛮一脸紧张的上前抓住他的衣袖,急迫追问:“Ada,你要去哪里?”她在门口听见他们两人的对话,九岁的年纪已然懂得离婚证三个字的含义。
“我要去一个比较远的地方……”
话未说完,蛮蛮就尖声叫道:“那蛮蛮也要跟着Ada去!”她知道,要是让Ada一个人去那个比较远的地方,也许很久很久都不会回来,也许就是一去不回。
“你还小,不可以去,你先跟着妈妈。”叶曲握住她细嫩小小的手指,温声细语的劝她,“乖,蛮蛮听话,Ada只是离开你一段时间而已。”
“蛮蛮不信!”蛮蛮的眼里已有泪珠滚涌,死死抓紧他的衣袖不肯松,“Ada骗蛮蛮,Ada明明就不会回来了,Ada不要蛮蛮了!”
叶曲看她快哭了,慌忙安慰她:“Ada没有不要蛮蛮,Ada最爱蛮蛮了,Ada没有骗蛮蛮,蛮蛮快放开Ada…..”
但是被娇惯长大的小公主哪里会乖巧懂事的放开他,反而越拽越紧,死活不肯松手,把叶曲愁的不知怎办,弓着腰好声好气的劝她。
小公主越劝越闹得凶,整座宅子都是她响亮尖锐的叫喊声,闹得耳朵发麻。
年迈的叶父在屋里听着这凄厉的叫喊一根接一根的低头抽烟。
下一刻,一直在旁沉默无言的叶笑迅速伸出手,硬生生把蛮蛮抓着他衣袖的手扳开,再把挣扎着的叶蛮死死按进怀里,面无表情的对他丢出两个字。
“走吧。”
叶曲心疼的看了眼在前妻怀里蛮蛮奋力挥动的小手,很想看看她是不是伤到了,可也知道长痛不如短痛,因此狠下心没有去看,再抬头,是前妻娇艳而又冰冷的脸。
两人对视了两分钟还是黯然无言,叶曲扭头欲走,身后传来一句语调颤栗的控诉。
“阿曲,顾家和叶家一直是最好最大的生意伙伴,这件事你做的不对。”
但到底对不对,每个人心里都有不同尺量。
叶曲的脚步一顿,没有回头,踏步下了楼梯,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叶家大宅。
身后的蛮蛮嚎啕大哭。
“Ada,Ada,Ada,Ada你回来!Ada你不要蛮蛮了吗?”
“Ada,蛮蛮不再任性了,蛮蛮再也不会任性了,Ada!”
“Ada,你回来,你看看蛮蛮啊,Ada,蛮蛮哭了,你都不在乎了吗?”
“Ada!Ada!Ada!!你答应过要当实现蛮蛮一切愿望的精灵!”
“Ada!蛮蛮要Ada回来,你回来看看蛮蛮啊!Ada你回来呜呜呜!”
“Ada!呜呜呜Ada回头啊……Ada…”
颗颗晶莹的泪珠宛如珍珠,顺着小丫头通红的脸庞坠线似得纷纷砸落地上,瞬间支离破碎,难以挽回。
一夜之间,目睹最爱的Ada头也不回的大踏步离去后,失去了Ada骄纵宠护的小公主,没有Ada实现一切愿望的小精灵被迫快速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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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叶小曲被自己娇惯长大的小公主喂了药后就半拖半拽的拖进卧室,再按入宽敞柔软的床里。
为了防止他还能反抗,还把他的领带拽了下来把他的手腕来回绑了三圈,再紧紧系在了床头的柱子上打成死扣,以此确保在药效消失前他都不能挣脱。
她还没有忘记自己这个看似温柔可亲,文质彬彬的Ada以前险些把一个成年男人当场打死,事后还落了终身残废的事情,所以她万万不敢低估Ada的身体素质,务必要做好一切打算才敢实施行动。
幸好,Ada从不会对她设防,轻而易举的就喝下了她递过去的那杯水,倒是省却她许多的准备工作。
现在,她终于可以尽情享受她的战果了。
早就迫不及待的小公主迅速脱掉Ada的西装长裤随手就丢在地上,接着一手扶起他的胯,一手掐住他的腕,从背后把整个阳具毫不留情的全捅进Ada基本没人探访过而通道紧涩的后穴。
“啊,啊唔……”手掌下的Ada整个人都在剧烈颤抖,汗水一颗接一颗的坠落在柔软的天鹅绒丝被里,被领带束缚的两根手腕紧紧相握,十根手指随着身后急躁探索的动作一下一下逐渐绞紧,颤栗。
“蛮蛮,蛮蛮,别,别进去了,啊……”全身无力的叶小曲睁大眼眶瞪着眼前褶皱的雪白软被,咬紧牙关的软声恳求,“蛮蛮,听话,别胡闹了,拿出去……”
“Ada,Ada……”小公主的指尖透过单薄的白色衬衫反复摸索Ada细窄的腰身,柔软的脸颊贴着他的脊背,在身后忘情的唤他以此表达自己的爱意,“蛮蛮喜欢你,Ada,蛮蛮最喜欢你了……蛮蛮想永远和Ada在一起…”
说着话的中途,她伸手摸向自己下半身带着的假阳具,把腰上的一个按钮按了进去。
两人的交合处传来嗡嗡声。
叶小曲的身体更软更塌了,在她身下如水面泛起涟漪似得连连颤栗。
“拿,拿出去……”
进入过深的阳具在他体内震动的太厉害,柔软的龟头莽撞的四处侵犯,偶然就顶到不得了的位置,一个劲的抵死触碰,在她身下的叶小曲闷哼一声,脸都憋红了,还是竭尽全力的出声劝她:“蛮蛮,我是你的Ada,不是你的玩具,拿出去,别玩了……快拿出去…”
蛮蛮没有听,她总是这么的任性,一旦想做什么就必须要做,连最爱的Ada都不能阻拦她,十足就是一个被宠坏了而为所欲为的公主殿下。
当然,导致现在这样的情况,她最爱的Ada必须要负百分之九十九的责任。
是他亲口对自己说过,她想要什么,要做什么都是可以的,只要他能做到。
所以,她一直就想要‘尝尝’Ada身体的滋味,忍到了今日已是实属不易,Ada这么疼她爱她,为了她甚至差点硬生生的打死人,那么这点‘小事’想必他也是愿意的。
不过不同意也没事,反正Ada从未骂过她,大不了事后她可怜巴巴的道个歉认个错,Ada也不会舍得多为难她,他一向如此的宠爱自己,骄纵自己的。
她深深的明白一件事,Ada爱自己,胜过爱自己的生命呢。
这娇蛮任性的小公主像抚摸着自己小时候心爱的洋娃娃抚摸着叶小曲的头发,一下一下地顺着发丝,同时下身绝不留情的把粗硬的假阳拔出来又再深深的操进Ada的体内。
因为捅得太用力太急,好几次还没对准,剧烈震动的假阳龟头卡进叶小曲的臀部最深的细缝里,不小心就打到了他下垂悬空的囊袋。
他大半个身子都差不多跪伏在床上,因此当他整具身子被刺激的连连发抖时,他险些没能跪的住直接摔进床铺里,又被坏心眼的小公主瞧见,随即双手使劲扳开他战栗的大腿,狠狠按着他又操了十几次。
被女儿按在床铺里狠操的叶小曲半张脸埋在光滑的丝被里,脸颊绯红,颜色比傍晚的彩霞还要艳丽,颗颗汗珠顺着鬓边流过虚弱低垂的眼眶,一声都不敢发出来。
因为他知道这会儿要是自己一张嘴,就全是控制不住的呻吟与喘息。
此刻,叶小曲的心中全是无以言表的浓重羞耻与无尽的罪恶感。
今晚过后,他实在想不出自己还能用什么脸面见外人,以及面对前妻得知真相后的表情。
最糟糕的,是以后他该如何才能面对戴着电动假阳狠操自己的亲生女儿的这桩事实。
叶小曲颤颤闭上眼,大口粗重而短促的喘气,脑子跟随身体麻木了大半,像是身陷波涛汹涌的海洋里,全然不知自己该飘向何方。
“Ada,还疼吗?舒服吗?”蛮蛮顺手摸了把他的腰间,一手下去全是滑腻腻的汗水,而身下的Ada埋着头只是不住的打颤,始终不肯回答她。
这令打小倍受重视的小公主觉得不满,却又舍不得离开Ada的身体,索性就着这个姿势把他翻过来躺平,执着且任性的非要得到Ada的回答。
到了这会儿的叶小曲几乎没有任何抵抗的余地,他顺从的躺在床上,身上只穿着一件散开的白衬衫,赤裸修长的双腿被心爱的小公主扳开又掐紧,细小的手掌深深按进他的大腿内侧,故意坏心眼的掐下一抹抹鲜红的指痕。
同时,她直起腰故意顶高他的臀部,再把自己腰间的阳具一次又一次的插进他已经被拓宽被捅顺的肉穴里,逼着他亲眼正视自己正被女儿狠操的一幕。
扑哧扑哧穿刺的粘腻声音充斥了整间卧室。
叶小曲不堪的扭过头,眼睛紧闭,青筋暴起,汗珠大颗大颗地从额角滚落,再顺着修长白皙的脖颈没进床铺。
蛮蛮看的手痒痒,没忍住伸手抹了一把Ada的脖子,全是冰凉而粘腻的汗,指尖还无意摸到了Ada的耳尖。
身下的Ada猛地喘口气。
蛮蛮抬起手,急忙解释:“Ada,你脖子好白,我只是想摸一下……”
“够,闹够了吧?” 看得出来身下的Ada在竭力忍耐,牙关紧咬,腮帮鼓起小块肌肉,下颌因为用力而颤抖,喉结不住地上下滚动,不禁又吸引了蛮蛮的视线。
这是个冷清安静的夜晚,在只有她们两人的卧室里,蛮蛮能清楚听见他牙齿用力磨动时发出的“咯吱咯吱”声,发出的每一声都是从唇齿间硬生生逼出来的。
她都要担心牙会被Ada咬坏了。
但她更担心,这样的Ada会被除了她以外的人看见,即便只是一根头发,一颗汗水,她都绝不能忍受,包括她的妈妈。
“Ada,你再多和蛮蛮说说话吧,好吗?”她满面痴迷的俯下身,与Ada亲密贴着,一点空隙都不留,“Ada,蛮蛮最喜欢最喜欢你了。”
“Ada,蛮蛮喜欢听你的呻吟,蛮蛮喜欢看你的皱眉,蛮蛮喜欢你的一切哦。”
“Ada,已经快到睡觉时间,你该给蛮蛮讲睡前故事了。”
说着,她咯咯笑着扳开Ada微微瑟缩的膝盖,天真而可爱的歪头,随即伸手按住Ada头顶绑缚的手腕。
随即,再次挺身,把阳具整个狠狠重重的捅进Ada的最深处。
叶小曲猛然的弓起了腰,整个腰部悬空着剧烈颤抖,通红的眼角弥出了泪,微弱的呻吟悉数淹没在喉咙管里,像是古典书籍里深海鲛人的低哑嘶鸣。
头顶上方,是蛮蛮欢快又满足的笑声。
“Ada,这次,我想听海的女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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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叶小曲抱着放满自己物品的箱盒子刚站到家门的楼梯道里时,就看见自己走前关好的房门被打开了,里面还有低细的说话声。
他以为是女儿蛮蛮又从酒店跑来看他,并未多想,往上抱了抱快下滑的盒箱,提脚往屋子里走。
面前的箱子有点高,挡住了他的视线不好走路,跨过低矮的门槛时他仔细的看了看才跨进去。
那人似乎刚打完一个电话,又离门口不远,看他抱着个老大的箱子进来有些艰难,走上前顺手帮他抬了抬。
“诶,你那点身板怎么抱得动?快放开站远些,别撞到了手。”叶小曲哪里敢让这从小养尊处优的小祖宗帮他抬,连忙抱着纸箱往旁边避开后就近放下,顺口询问道,“怎么从酒店过来了?不是说好我晚上再来陪……”
话未说完,他放下纸箱转身再看去时,才发现面前站着的人压根不是他的蛮蛮,而是池对。
叶小曲嘴角的温柔立刻消失的一干二净,冷声质问:“你在这做什么?”他看了眼大大打开的大门,又道,“你怎么进来的?”
虽然以前他给过池对房子的钥匙,也许池对早就丢的不见踪影,但提了分手的第二天他还是立马换了锁。
如果不是因为这是他辛辛苦苦贷款才买下来的房子,还有十几年房贷需要还,他也早就卖了得个彻底干净。
他做下的任何决定,从不是一时兴起。
“你晚上要去陪谁?”一身西装革履的池对站在他面前,对他的质问充耳不闻,只沉着脸的反问他,“你刚才是在和谁说话?”
“这和你无关。”叶小曲也冷冰冰的回过去,“池对,你别忘了,我们分了,我怎样都是和你没有关系。”
“我没有承认这件事。”池对看着他,眼神阴沉,面无表情,“这只是你单方面的提出,没有效果。”
“池对,你几岁了,还在这里跟我扯这种无聊的废话?”叶小曲已是不耐的赶人,“立刻离开这里,别逼我亲自动手。”
池对皱了皱浓墨勾勒的长眉,又放缓了音调,和往常一般妥协似的哄他:“宝贝儿,你这次的火发得太久了,该够了。”
叶小曲差点就笑了,被他逗笑的,怎么会有这么可笑又自负的人?以为他能永远没有底线的包容他,最多只是生场闷气就轻易原谅了他呢?
他盯着池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沉声道:“池对,我说过,别再拿哄你那些情人的招数来对付我,我不是在和你说笑,更不是在和你玩小情侣间那些戏码,从那天起我就和你已经没有任何的关系,你立刻走,不然我就报警了。”
“报警?”池对反而勾起嘴角,漆黑眼瞳弯弯眯起,尽显好笑,“你要告我什么?侵宅,还是骚扰?”
他悠闲的抱起手臂,用看孩子玩闹的眼神看着他:“宝贝儿,你知不知道,这边住房区的规划用权可以是属于我的?”
说着顿了一下,眼里已然满是得意的笑意,“至于骚扰嘛,宝贝儿,这话你放出去,恐怕没几个人信的。”
兔子被逼急了还要咬人呢。叶小曲拳头捎握,冷眼看回去:“池对,好歹有一场六年情分,你现在要这么逼我?”
“叶小曲,是你在逼我。”池对的脸色也沉下来,冷声声道,“你要和我分手,是不是因为那个小女孩?别告诉我,你他妈的都跟老子上了六年的床,现在又一下被扳直了,还是个没成年的小屁孩!你心里不觉得有罪恶感吗?!”
至今为止,池对很少会主动来学校看望他,但没想到事情就是有那么巧合,叶小曲表情复杂的看住他,那天在校门口对面街角停靠的车子果然就是他的。
明知他看到那幕是误会了什么,叶小曲却是沉默没答。
当着池对,他也不能答。
“不过我特别好奇,”池对抱胸凑近他,看着他冷冽僵硬的面色,一字字道,“那小姑娘正当年轻,又长得不错,明显还是个有钱的,那她是怎么把你勾上的?”
“……”
“她能看上你什么?图你什么?”池对张开一口雪白牙齿,近乎咬牙切齿的说道,“是图你看着顺眼?还是图你年纪大到能当她的老爸?要不然,图你还能辅导她的高中作业?宝贝儿,你到底是被什么冲昏了头脑,以为能离开我和这种玩闹心正重的小丫头片子在一起的?”
眼前的叶小曲脸色泛白,拳头紧了又松,却到底没有再吭声。
这看得他越发觉得可笑至极,话里已是满满的同情和止不住的恶意。
“宝贝儿,千万别告诉我,你是真心爱她的。”
“是。”
一个干脆利落的字砸进他耳朵里,池对当即一愣,随后大怒:“叶小曲,你再说一遍?!”
“我真心爱她。”不料叶小曲想都不想的应下,抬眼和他正正对视,表示自己所言非虚,“池对,我最爱的人就是她,我要和她在一起,你没资格拦我。”
“叶小曲你疯了是不是?”池对惊声斥他,“你拿什么爱她?你凭什么爱她?你以为这种可笑又差异的感情能保持多久?到时就是你一个人会被狠绝无情的直接抛弃掉!”
“那你呢。”事已至此,叶小曲反而沉稳下来,“池对,我与你之间的感情难道不是太过可笑太过差异吗?你凭什么以为我们就还能继续在一起,你不会抛弃我,我也不会抛弃你?”
“就你?!”活了这么多年,从来都是他抛弃别人,还从没有能听到有人敢抛弃他的,池对气急反笑,“你还能抛弃我?”
“你看,你在意的也不过是我对你产生不了一点的威胁,你最看重的就是池总的面子。”叶小曲不想面对他漂亮又丑陋的脸,垂下眼淡淡道,“所以现在你那份高攀不起的爱意,我不追求,也不想要,还请池总高抬贵手的放过我。”
听完这话,气急败坏的池对抬手就朝着对面狠狠一耳光甩过去。
叶小曲想速战速决,便没想回手,闭着眼生生受了这一耳光。
池对打来的力气不小,他当即被这一耳光打得直往后退,最后径直倒上在后面的饭桌。
年轻人用尽全力打来的力道,果然是他这种不设防备的中年大叔轻易承受不了的。
倒在桌上的叶小曲只觉此刻眼冒金花,脑子一片空白,侧过的半张脸迅速红肿,后背堪堪悬空,他用双肘紧紧撑着桌沿,一时竟没能站起来。
下刻,一只保养精细的手从头顶上方袭来,紧紧按住他的脖颈往下掐紧,迫着他背靠在坚硬的饭桌上,随即咬牙切齿的低哑嗓音在他耳边响起。
“叶小曲,老子才操了你一次,你就操了老子五年,你他妈的这会儿说放过就放过,那我这笔账该怎么算?!”
“……你想怎么算,就怎么算。”叶小曲艰难的扭头,看向面前的人面,明明是绝佳的一张好脸,此刻竟是分外的狰狞愤怒,他看罢悄悄吐出一口气,沉声补充道,“算完,放我走。”
“好,这可是你说的。”面前的池对迎声便笑了,眼中都是失智后的阴狠与疯狂,“叶小曲,你别后悔。”
他猛地直腰站起身,伸手一把拽起桌上暂时无力起身的叶小曲,扭头拉住脚步踉跄的叶小曲就快步出了屋子。
今天,这笔账他要连本带利的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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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池对把叶小曲带进了一个新开的包厢里。
池对把几乎扒光的叶小曲一把推进沙发。
然后,他转头,对身边束手束脚站着的男男女女们含笑丢出一句话。
“我的宝贝儿说了,他今天想和我们一起好好玩玩。”他低头从衣兜里摸出根香烟,就着旁边人颤颤递来的火慢条斯理的点燃后抽了一口。
腾起的袅袅烟雾模糊了他精致漂亮的五官,只能听到他冷冰冰的笑声破开飘散的缕缕白烟。
“反正你们早就互相认识了,都不要害羞,怎么高兴怎么来啊。”
即便他这么说了,可哪里有人敢动?谁不知道叶小曲是池总无数情人之中最特殊的那个存在。
曾经有人不过是私底下随口调笑了叶小曲的身材一句,就被池总当场毫不犹豫的抬手打了一耳光,事后就再也没看见他出现在池总的身边过。
“想碰他?”彼时,池对浑身没骨头似得陷进沙发里,也是云淡风轻的抽着烟,满不在意的说道,“除了我,谁碰谁死,要是不怕死的倒可以试试。”
这句话落下,满座皆是心寒,至此众人皆知那个看着一无是处的老男人是池总绝对不能碰触的逆鳞,谁也不敢再对叶小曲太过怠慢。
到了此时此刻,池对低着头,又是云淡风轻抽了一口,烟雾迷蒙,勾缠着他修长白皙的指尖,低沉磁性的嗓音里都是满满的冰渣子:“今天晚上,你们谁不和他好好的玩一场,以后就不用再来见我。”
宽敞华丽的包厢里,无人吱声,一片诡异的寂静。
人们目目相对,眼神复杂又惶恐,最后有人鼓起胆子,赔着笑走前两步,对沙发里低头沉默的叶小曲讪讪笑劝。
“叶,叶哥,你和池总是出了什么小矛盾吧?你瞧瞧把池总气的,你快和池总说句好话,认个错吧……”
“就你妈的废话多。”旁边的池对话没听完就满不耐烦上前踹了他一脚,“不想操人就给老子滚!”
那人被他屁滚尿流的踹了出去,这下众人彻底知晓了他的意思。
可是以前连随口笑说一句都能惹来他发飙,这会儿却要他们一个个的群上,众人简直不敢置信,愈发惶恐的站在原地,走也不敢走,上也不敢上,冷汗都流了满背。
快抽完了一根烟还没人上前,池对彻底没了耐心,把冒着火光的烟头重重踩在脚下,目光往人群里投去,冷脸唤道:“陈霜。”
“池总,我这……”五官俊美的西装男人犹犹豫豫的上前两步,目光在他和沙发之间来回游转,竭力想找一个借口躲避这场满含硝烟的战场。
开玩笑,要是事后池总后悔算起账来,他就是第一个死无葬身之地的。
可惜他的借口尚未说完,池对便极其不耐烦的抬起食指指了指沙发上的人:“上他。”
陈霜的一张好脸刷的白了。
池对没注意到他的不对,只是目光往面无表情的叶小曲投去一眼后,像是不够满意似得,又恶声恶气的补充了一句:“上几次都可以,反正他耐操。”
陈霜觉得自己离死不远了。
“池,池总,我,我最近……”他浑身僵硬,磕磕巴巴。
“你他妈的别告诉我你最近不举了。”池对细眼横来,尽显阴沉,“今天,你们就是全部阳痿了,老子都有办法让你们做一夜七次郎。”
陈霜简直是欲哭无泪,苍天呐,他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遇上这么两个要命的活祖宗。
这厢,池对突然扼腕骂了句脏话,满口狠意:“算了,他妈的,一个一个来太磨蹭麻烦了。”
其余人一听这话,直觉告诉他们情况要更糟。
果不其然,就见池对大步走到玻璃桌边,一脚就踹翻了桌台摆着的各色酒瓶拼盘,再把沙发里的叶小曲拖拽着按上桌边,然后扭头看向他们,冷沉沉道:“你们排队轮着上,其他人就在旁边自己找乐子。”
“池对,”几乎算是赤裸的叶小曲终于出声了,声音低哑,“我答应你的,是还账,不是还命。”
他终于从池对面前抬起头,面目在包厢里回射的绚丽光线里被分割成了无数块,又融合成了无言可说的悲意与淡漠。
“池对,你恨我,怨我,想报仇想索要,我都可以给你。”他轻声细气的说,“但是,你不该这么侮辱折磨我。”
池对冷笑一声,也学着他的平静回答他:“侮辱?折磨?怎么会呢,我只是想让你爽的同时,顺便把欠我的还给我而已。”
显然他是执意要叶小曲当场难堪了。
叶小曲看着他无言半响,再问:“你非要做到这种彻底决裂的地步吗?”
“是你逼我的。”池对脱口回答,语气里都是深深的愤怒。
“我逼你?”不想叶小曲听后就笑了,嗓音发颤,满是可笑与无奈,“我逼你?你竟然说是我逼你?”
池对一愣,还想再说什么,却觉腹部猛然剧痛袭来,
两人站的极近,叶小曲也打的太快太狠,抬手狠狠的一拳打上对面的腹部,池对尚且来不及躲避就生受了这一拳,当即痛弓了腰倒进叶小曲怀里。
“池对,你知不知道这六年里,我最不喜欢你说哪句话?就是这句,是我逼你的。”叶小曲说着,伸手轻轻挽住他的腰把他拦进自己怀里,随即面不改色的又送了一拳进去。
痛苦嘶哑的一声呻吟消散在他怀里。
前方不远处僵立的众人已是彻底呆愣,完全反应不过来这猛然改变的局面。
绝对不是因为他们上次见识过叶小曲暴起揍人的样子,所以才不敢上去拦。
“我讨厌你说这句话。”说着,叶小曲轻轻笑着又是一拳,可揽住池对的姿势又太过温柔缱绻,与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看得人心中一下下的发颤。
“我真的特别讨厌你说这句话,很讨厌,尤其是你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慢慢弯下腰,姿态温柔的抱住怀中紧紧卷缩,颤抖不住的池对,按着他削瘦的脊背,顺滑的西装,轻声叙述起来。
“第一次我看到你和别人做爱的时候,第一次你把人带进我的房子,我的卧室的时候,还有那次我说要分开,你却紧紧抱着我,说你很在意我,说你以后会慢慢的改,让我别逼你的时候,我都特别特别的讨厌,讨厌到很想一拳打到你身上让你住嘴,但又怕你受不了,所以我一直忍着。”
他微微放开手,怀里的人就只能慢慢的靠着他的腿边滑倒在地上,捂着剧痛到抽搐的腹部,脸色惨白的没有血色,一声吭不出来。
“你说那些话的时候,总会给我一种错觉,好像你对我情深似海,世界唯一的一样,所以我对你一再忍让,再三相信你会改,哪怕你会改的比较慢呢。”他再半跪弯下腰,贴着伏靠地面不住颤抖的池对低声耳语,像情人之间的呢喃。
“可事实呢?你只是稍稍退了一步,让我觉得你还有回转的余地,还有待我的真心不假,操遍万人的池大少爷竟然甘愿为我第一次当了下面呢,我真是荣幸之至。”说着说着他竟都笑了,也不知是笑池对豪爽的‘舍身喂虎’,还是笑当初自己轻易相信的天真。
所以后来他一操池对操了五年,哪怕他醉酒的看不清楚路,压根没有一点反抗的能力,池对也能忍着没有动手,因为这是当初他主动答允给予他的条件,是他不会再提分手的保证。
“也是仅仅为此,你就变本加厉的刺激我,一再挑战我的底线,就只是为了看我的表情,看我的反应,看我到底有多在乎你,看我能忍受你到什么时候。”他嗤笑一声,“现在,我必须要告诉你,你确实成功了,你真的好棒。”
地上痛的抽搐的池对此刻没有办法辩驳,也无法辩驳。
所以他继续贴着他的耳边温声说话,宛如情人间的打闹笑语:“说到底你对我,只不过是狩猎无数的猎人对一只轻而易举得到手后的猎物产生的占有欲与宣誓权,卑劣又恶心。”
“但你忘了,被驯服的猎物还有利爪,可以轻松撕裂猎人虚假的面孔。”
话说至此,他收敛了笑容,抬起头,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瑟缩成一团的人。
“再来纠缠我,我就要你死在我的利爪下了,卑劣的猎人。”
他捡来旁边被池对脱掉的外衣外裤,一一仔细的穿上,随即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包厢。
无人敢拦阻。
众人错目口呆的注视着地上一动不动的池对。
“咱们,是不是该打电话叫救护车了?池总好像痛昏过去了。”
许久无言的寂静之中,不知是谁弱弱的这么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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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池对自认自己活了二十二年,只有这一次是真的有怦然心动的感觉
“看到那张脸没有?这就是我的下一个目标。”
副驾驶低头看剧本的男孩跟着他示意的目光看过去后,不免吃惊。
男孩显然不把他的话当回事,只以为他说了个玩笑,便顺着笑说:“池少,你最近的口味变了。”
他没有回答,只是把车开了过去。
街边,穿着浅棕色风衣的瘦高男人正拿着厚厚一叠传单发给路过的行人,身边就有两个玩偶打扮的工作人员。
靠近了再看,更能看的清清楚楚,连男人手腕上的手表都能看出是什么牌子。
只是个没见过的杂牌子,估计也就几百块,最多上千罢了。
上千的手表,在他们这种人眼里连路边的垃圾都不如,戴在手上更是想都不用想。攻众昊xytw1011
所以也可以侧面证明,其实这就是个十分普通的人物,满大街都是这样的中年男人,年纪一把还什么都没混出个名堂,只能顶着晒背烤人的阳光挣着一分分血汗钱。
何况这中年男人的年纪明显三十岁上下,皮肤被头顶炽烈的阳光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满脸的汗水顺着鬓角留下来,倒是比旁边两个打扮憨傻的玩偶人员要好很多,但仍是显得又狼狈又可笑。
换成其他人,池对连余光都懒得投去一分,但这个人只是被他偶然一转眼瞥见,就不自禁的吸引了他的目光。
原因很简单,这个明明很普通很常见的中年男人竟然拥有一具腿长腰窄,身形削瘦的完美身材,即便被长长的风衣紧紧包裹住,还是能在他一举一动时勾出清晰且诱人的线条。
说白了,他就是馋这个人的身体。
人来人往的吩闹街道,玩偶人员抓着飘飞的气球招揽人气,男人就负责给被吸引过的小孩家长派发传单,池对偏头看了会儿,原来是在招收绘画班的学员。
见他真的把车开近兴致勃勃的看了好会儿,旁边的男孩一脸不可置信的瞪着他。
他没有理会男孩瞪大的堪比电灯的眼珠子。
他仍是兴致勃勃的观察车窗外对面站着的男人。
正属炎日六月,这天气实在太热,即便风从远处刮来都是一把把滚热的刀子,接男人传单的人是很多,可大多拿过去就折了扇凉风,压根没人仔细看一眼传单上的内容。
他甚至看到有个买菜大婶直接冲过去,从他手里拽出几张传单拿着就快步走了,连余光都没撇他。
猛然被拽乱传单的男人站在街道边,只得无奈苦笑,看着好不可怜。
随即男人垂眼,蹲下身子慢慢捡起一张张散乱的传单,弯腰时正好露出风衣下因为太热而随手解开白色衬衫的最上两颗衣扣,展露出被层层衣物包裹着的躯体,漂亮狭长的锁骨线条欲掩欲遮,还能看见细密的肌肉覆盖着他的臂膀。
男人侧头,眼睫纤长坠下一颗汗珠,水珠顺着鬓边流过修长的脖颈,最后滚进更深的位置。
池对感觉自己下身莫名一紧,然后他默默的启动车子。
一分钟后,一辆艳红的敞篷车停在了男人面前,车窗摇下,露出一张异常俊美的年轻脸庞,对他扬声打了招呼。
“这个传单,也给我一张吧。”
拿着满手传单的男人楞了一下,目光犹疑看他,再开口时的嗓音低低沉沉,又显的极其温和可亲,听起来还挺顺耳,相信要是在他身下颤栗呻吟时一定更加动听。
“小伙子,我们这个是专门学习国画的,你应该不会感兴趣。”
“这可说不定。”池对从车内伸出了手,笑容恰到好处的热情,“万一我恰恰就感兴趣呢。”
他的模样和豪车显然和这话搭不上关系,但男人迟疑了半分钟,还是递给了他一张,修长干净的指骨修剪的整整齐齐。
池对接过去后并没即刻开车离开,把传单放在眼前仔仔细细的看了一圈后,最后视线停在了下面的电话号码上。
于是他含笑转头询问:“这是你的电话?”
听着这典型是故意搭讪的话语,副驾驶上的男孩抽了抽嘴角。
“是。”可惜男人完全不做他想,颔首应答,“我就是负责教国画的老师,我姓叶。”
“叶?叶这个姓还比较少见呢。”他懒散的靠着车窗,佯作随口一问,“老师贵称?”
“贵称谈不上,我叫叶小曲。”
“唱小曲的那个小曲?”他挑了挑眉,故意低哑含笑的打趣他,语调满是玩味。
可惜男人还是没发觉到,干脆的颔首:“是。”
“好的。”池对就当着他的面把传单认认真真的收好才按上车窗。
车窗快闭合时,他看着窗外的男人,忍不住丢出一句笑语。
“叶老师,有缘再见。”
两个身处天差地别的人,能有什么再见呢?男人不禁困惑的眨了眨眼。
他却满意的开车离开。
车开出一段距离后,身边的男孩连剧本都看不下去了,皱眉问他:“池少,你是认真的?”
池对看着前方飞速滑过的街道,伸出舌尖舔了舔唇角后,势在必得的勾唇笑了。
“我可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
后来,池对必须要说明,他最开始确实是被‘色’所迷。
男人虽然长得一般,但那具身体实在很吸引他,要是不弄到手里好好玩个够,他连睡觉都睡不安稳。
被从小惯坏的富家少爷小姐都是这个德行,想要的东西用尽手段也必须得到,哪怕事后就弃之如敝屐,他们也绝不认为自己有半分的错在身。
谁让他们天生就是食物链的顶端呢?有能力的猎人从不在乎自己猎首了多少美味的猎物,而是更加看重每次的猎物是不是都值得他们花心思对待。
原本池对打算是把男人得到手后弄个几次玩腻了就丢开,和他之前的做法一模一样,却是等到他上手时才发现这次的猎物还真不好轻松猎获。
以往池对猎物的手段无外乎就是钱,权,势,最起码也有色这几种手段,可他却发现在男人身上,这些一试百灵的手段竟然通通不顶用了。
他花了五倍的学费成功得以插入男人负责教授的少年国画班,为了确保自己能每周每节课定时定点的抵达上课,竟连公司繁忙的工作都暂时丢给助理负责,然后抱着手臂认真看男人画出一幅幅勾勒精细的国画,再去耐心教授学生们作画。
但老师和学生的绘画水平之间,总是差着一条银河宇宙般的距离。
池对站在一群弱智过头的小萝卜头中间,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也是弱智的。
每每那时,池对站在他身边,不禁暗暗摇头,看来当老师不容易,当这群帕金森附体的学生们的国画老师更不容易。
真亏他能从那一幅幅糟糕透顶的‘绝世画作’里艰辛挑出那么一两点勉强可看的作为鼓励学生的优点啊。
两堂能憋死人的课过后,池对着实耐不住了,开始带领萝卜头们四处为非作歹。
之前上课时萝卜头们都是焉啦吧唧的,萝卜叶都是低垂的没有色泽,生气弱的一扯就断,可自从池对领着他们上课时间出去玩的时候,萝卜头们又是一根根重新长出来的好萝卜头了。
只是后来每次池对回头,都能看见男人站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门口,一脸生无可恋的看着他们把整座机构闹得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池对对他露牙一笑,不胜得意。
男人的眼角就抽搐了两下,转头默不作声的去了校长办公室。
来天,大腹便便的校长把他叫到办公室,笑眼咪咪的还没说出话,他就直接把手里的东西扔到了桌上。
对付这些浅薄无知的垃圾货色,池对连一分心思都懒得花,向来都是直接拿钱服人,效果都是好的出奇。
校长看了眼桌上厚厚的一捆鲜红现金,又抬头看向他,已经无话可说了。
“够不够?”池对抱臂懒懒的问他。
“够是够了,但是家长那边……”
于是池对又丢出一张灿金黑卡扔到他面前,满不在乎的道:“随便刷,刷到他们满意为止。”
校长已经被他二太祖似得的豪爽刷服了,恭恭敬敬的把他送出办公室,嘴角的笑藏都藏不住。
池对吹着口哨回到了教室后,继续领着萝卜头们在整座机构到处乱窜,鸡犬不宁。
身后,男人已然绝望,无力的靠着教师桌一声接一声的叹息。
彼时,池对瞧见这幕,脸上跟着心里都在哈哈大笑。
他都忘了自己已经有很久很久没有这么真诚的开心笑过了。
可是两个月过后,池对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无法把刚看上眼的猎物吸引到他早已准备好的猎夹里。
在底层生活挣扎苟活的男人竟然压根不看重钱,不看重势,连色似乎都不取到多大的作用,无论他有意无意的展示出自己有雄厚的人脉,高昂的钱财,甚至还有故意的身体接触,他都只是疑惑的歪了歪头,然后语气恳切的请求他。
“池同学,你今天能不能让我好好上完一堂课再带着他们出去玩?”
池对的脸色瞬间青了。
妈的,简直见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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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这天,有个半大小不点把自己的猪猪存钱罐偷偷抱了过来。
他的存钱罐里大大小小的硬币装了满满一罐子,还以为这些就是一笔惊世之财,能买到一切他想要的东西,包括他的老师。
因此,当小不点抱着自己猪猪钱罐,扬言咄咄的说要包养自己的老师时,男人和躲在转角后的他当时就笑了。
半大不懂的小不点,也许压根不知道包养的意思,只是偶然从哪里听到了这个词,误认为包养就是拿出自己最重要最贵重的东西,然后能和自己喜欢的老师永远在一起。
所以他听见男人并没有立刻责怪这个天真近乎愚蠢的小不点,反而是忍着笑意的嗓音顺着地板飘了过来,柔柔细细的声调,从脚板一路缠进他心口。
“老师可是很贵的,这里面有多少钱啊?”
“十块!”小不点仰着头,天真又懵懂的纯粹,“我昨天晚上在被窝里数了三次,没有错的!”
男人噗嗤一声又笑了。
“我存了好久的,我平时所有的零用钱都放进去了,老师!”大概是看出老师的轻视,小不点的脸颊红了,大声解释道,“妈妈说了,等到这个罐子存满了,我想买什么都可以的!”
他用宣誓般的语气说道:“我最喜欢的是老师,最想要的就是老师!买下老师后,我的高达机器人和模型汽车,我天天都可以给老师玩的!”
显然,他最大的愿望也不过就是和最喜欢的老师在一起分享自己的玩具罢了。
这是每个天真纯净的孩子小小的,可爱的愿望,纵是铁石心肠的人面对着这一张乖巧又天真的脸蛋,也狠不下心说半个不字。
何况这个男人对孩子天生就没有太多的抵抗能力。
池对站在转角后,果然听见那边传来的答话。
“唔……这确实是很多。”低沉的嗓音竭力忍着笑,“但是呢,今天的老师还要再贵一点,这些钱不行哦。”
听说自己辛苦存下的钱都不能买下老师,小不点难免大感失望,但很快又强打起精神追问。
“那要什么啊?”
不知为何,听到这句话的池对精神一震,像是脑中陡然一震,然后他往前稍微挪了挪脚步,想更加清楚的听到男人的回答。
“那就,要一个苹果吧。”
池对毫不犹豫的转身快步离开。
当他赶回来的时候,幸好男人依旧没有走,正独身一人坐在办公室里写教案。
他早就叫人去调查过了,男人是前年和妻子离完婚刚搬来C城,租来的房子只有他一个人,所以他总是走的最迟最晚。
上次他悄悄坐在他身边看他做事,不小心睡着了,当他再醒来时,墙上的时钟都过了八点半,可旁边的座位还有些余温,看样子他不喜欢一人待在孤落落的屋子里。
池对终于摸到了这个看似油盐不进的男人的弱点。
害怕孤单的人,最怕的就是突然的变故,以及不能迅速适应措手不及的情况。
换句话说就是,只要你足够坚持,一旦时机合适,他们就很容易动心。
为此,他特意这个月都没来上课。
而现在,显然时机最合适不过。
于是他屈指,轻轻的敲了敲教师办公室半打开的门。
男人写的专心,可能以为是去而复返的同事,只丢下一句请进就继续写自己的教案。
“叶老师。”
男人停笔回头,看着他正低头含笑的看着自己,再一低眼,还发现了他手里拿着一只红艳艳的苹果。
池对白皙修长的指尖包住的饱满苹果,白的愈白,红的愈红,精致夺目的五官扬起灿烂的笑容。
男人的眉头不受控制的跳了一跳,默不作声的注视他。
“叶老师,听你说一个苹果就能买下你。”见状,已感十拿九稳的池对便是灿目一笑,红唇白齿刺得扎眼,“所以我掉头就去商场里挑了最大最红的苹果买下来了。”
男人坐在办公椅里一动不动,只是看着他的目光逐渐复杂,而眼底深处是他看不懂的深邃。
于是池对轻步走上前,把红艳艳的苹果举到叶男人面前,微微一笑,礼貌而又端重的询问。
“那么老师,我能不能包养你呢?”
男人只是沉默了一分钟,就默默的伸出手把他的苹果接了过去。
一颗苹果接过去后,男人就正式开始成为被他包养的情人生涯。
事情发展到这里,已然算是进展的出奇顺利。
说是包养,其实说是处对象更合适,一颗苹果的包养费实在太过廉价,也太过儿笑,这不过就是他们默示定下关系后一个无伤大雅的情趣而已。
但用一颗红艳艳的苹果就能便宜得到的情人,这样特殊的情况,无论从前还是以后,这都是池对包养过的所有人之中的唯一一个。
他对这个有趣且特殊的男人终于生出了一点真挚的心动。
但也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动心罢了,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以前,他来上课最起码还会做做场面,大多数就站在旁边抱臂看男人画画,偶尔再看着男人的翘臀腰线出出神。
而现在得了这个身份后,他再也不用假装认真,每次就翘着腿堂堂正正坐在男人的教师椅上摆弄手机,远程遥控公司的生意走向,公事私事皆不耽误。
有一次男人做示范图时,身边的小学生看了眼光明正大玩手机的他后,转头就疑惑的问男人为什么今天他又不用上课。
拿着手机打字的池对听后撇撇嘴,心想,兔崽子,你恐怕想的是为什么我再也不带着你们玩了吧。
“这个……”
男人偏了偏头,还没想出来理由替他解释,池对就顺口接过话。
“因为老师要给我私下独自补课啊。”他从手机里面抬起头,扯起嘴角笑,视线在男人的身上来回扫射。
那个小学生更加困惑,又问了一句。
“那大哥哥你不上课,来这里干嘛呀?”
“我虽然不用在上课的时间上课,”池对的目光下移,盯住男人雪白衬衫下笔直笔直的腿,眼神幽深,“但是我需要在下课的时候上该上的课啊。”
他的话里明晃晃的都是色欲的钩子,在场的都是才几岁的懵懂孩子,男人的脸在孩子们天真无知的目光里霎时通红,上前慌忙捂住他的嘴,压声警告了他两句后,就把他赶出了教室,免得让他教坏了祖国未来的小花朵们。
被赶出教室的池对索性连工作也懒得管了,就抱臂站在门口,目光放肆的从来回走动的男人舔肉刮骨似得的盯着看,像是一只饿了很久的野兽,垂涎着即将入口的美味。
那整整一堂课,男人的脸都透着微微的红。
放学的铃声一响,门外守候许久的池对长腿一甩走到男人身边,拽着他的手臂往身边一拉,对那些还追着他问些稀奇古怪问题的小萝卜头们说:“下课了,老师就该归我,我要带走老师。”
之前那个抱着猪猪钱罐说要包养老师的小男孩特别喜欢男人,每次下完课都要缠着男人许久,这会儿看他霸道的要带走自己最喜欢的老师,小嘴扁扁的委屈控诉他。
“老师说过,他是属于我们大家的,才不属于你一个人。”
“上课的时候他陪着你们,那下课就要陪着我啊。”他抓紧男人的手腕,义正言辞的说,“这才公平嘛。”
小男孩大概听懂了他的意思,急忙高高兴兴的说:“那以后我也不上课,下课的时候老师就可以陪着我了!”
“不可以。”他立马严声反驳。
“为什么不可以?”
他对眼前刚到他膝盖高,一脸困惑且愤怒的小男孩眨眨眼,再笑容微妙的丢出一句话。
“因为,我要上课了。”
里面有一个字,他稍稍加重了音。
身边的男人自然听出了他话里的暗意,一堂课下来才勉强平静下来的脸,这下又瞬间红透了。
池对余光瞥见此时恨不得找出条地缝整个人缩进去的男人,头都快埋进地里了都还藏不住他发间鲜红的耳尖,不禁笑眯了眼。
真是越看越顺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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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晚上八点半,池对在自己别墅的卧室里开始上课了。
为了这一天晚上,他耐心等候了整整半年。
天晓得,他活到现在事事一帆风顺,猎取想要的东西更是轻而易举,最慢的一次也不过才耗费了两个月出头,还是头一次为一个普通的中年大叔而耗费了半年多的时间。
换成以往,这几乎是万万不可能的事情,偏偏就发生在了这人身上,还是他心甘情愿的,池对不禁觉得这怕是梦里才会发生的怪事。
相信男人会是他猎物生涯里花时间最多最漫长的那一个,也基本会是最后一个,他从来不喜欢白白为难自己,还浪费不少的时间。
但是现在,他没空多想其它,他只想开始好好享受这得之不易的绝妙时刻,他要把这辛苦得来的猎物拆骨取肉,一点残渣不剩的全部吞进肚子里。
池对迫不及待的把男人一把翻身按压进床里深吻。
“池…池对,等一下……”深吻过后,男人的嗓音明明都哑了,还坚持着最后的两分理智,伸手按住埋头啃咬自己颈窝的他的后颈,迫使他抬起头正视自己。
看似削瘦的男人手上力气倒是不小,池对只得暂时放过已经到嘴的美味,如他所愿的抬头看他到了这会儿还能和他说什么。
这一抬头,他就看见了男人大黑眼眶后的眼珠是纯粹通透的淡茶色,映着床边落地灯的光竟格外透亮,像是小孩子们打地球时的那一一颗颗脆亮的玻璃珠子,滴溜溜滚过时折射出的一缕缕光。
漂亮的都不像是这个普通至极的中年男人该拥有的东西。
可惜这样漂亮清澈的琉璃眼珠平时都藏在又大又丑的黑色架框后,深藏的美丽景色就被藏进平静无波的水面下,直到此刻极近的靠近,他才能看见那透露出水面的如斯风景。
男人清澈透亮的眼珠里全是明显的挣扎与犹豫。
怕陷入其中过早沉靡的挣扎,又不知如何应对此刻的犹豫,
这种情况池对不是没遇见过,因此没有忙着安抚,只喘着热气吻了吻男人湿润的唇,再笑声开口道:“叶大老师今年可不小了,别在这会儿告诉学生我,你觉得自己莽撞了。”
“……我承认我的确莽撞了。”男人嗓音是哑的,眼睛是沉的,话里都是明显的担忧,却是为了提醒他。
“池对,我是结过婚的,还有个九岁大的孩子,你真的不在意?”
“我在意这些干嘛?”
池对早就掌握了这些基本消息,别说男人已经离婚了,就是结了婚他照旧能墙头撅根,因此一脸无所谓,轻描淡写的回答他:“和你结婚的不是我,我也不用帮你养孩子。”
躺在柔软床被里的男人安静的凝目看他。
“难道要我养?”池对更加无谓的安抚他,“没事,我养就我养,一个九岁大的孩子,我还是养得起。我负责把她漂漂亮亮的养长大,你就负责她道德思想的稳固,不然以后又遇到像我这样的坏人,太容易被拐走。”
只是养个屁大点的孩子能有多大不了的事情,他池对最不缺的就是钱,一个普通的小屁孩子又能花他多少钱?
他是真的不在意这点小事。
“不需要你养,我的前妻能把她好好养大。”男人端重表情,眼中都是天真的郑重,“池对,我喜欢你,这绝不作假,可我也不想耽误你,要是你想反悔,这会儿还来得及。”
看来轻易就答应他的男人心里还是比较在意自己的年纪,毕竟要是再多几岁,当他爸都勉强够格了。
他是真替池对感到顾虑,担心他是一时冲动。
可这些顾虑,在池对看来都是最不值一提的,至于冲动,在他这里从来不是多大的问题。
最关键的,是他的考虑选错了对象。
“耽误我?”池对眉开眼笑的在男人耳边轻呼一口热气,“叶大老师,你想多了,你不会耽误我,我也不会后悔。”
他低下头吻了吻男人的唇,从唇心一点点亲到嘴角,再伸出舌尖湿漉漉的一路舔到男人的耳侧,接着张开牙齿,雪白的牙齿咬住男人敏感的耳尖磨了两下。
男人在他身下轻抖了抖。
自从上次亲吻时无意知晓耳尖是他的敏感点后,池对就总爱咬他的耳朵,引得他在他颈边闭着眼一阵阵的颤栗,在他耳边虚声劝他不要再咬了。
那时,池对差点就想不顾他们还在外面,把男人紧紧压在墙上就狠狠冲刺,尽情享受那柔软湿濡的地方,可惜男人还是太过保守,始终不肯同意当场跟他胡来。
现在,他终于能如愿以偿。
两人如同野兽一般的交缠相拥,互相啃咬,争夺主权。
一番情热折腾后,两个人都脱得差不多了,池对躺在床上伸出手握住叶小曲紧致的脚踝反复摸个来回,直起腰抱住叶小曲赤裸的矫健腰身,早就昂首挺立的下身不留一点空隙的贴着叶小曲的大腿内侧使劲顶了顶。
滚热且火烫,直挺且硬立。
叶小曲受到他的暗示垂眸一笑,抬指取下了眼上的黑眶,端端正正的放在旁边床柜上。
下一刻,激吻中的两人相拥倒进床里,男人在下,池对在上,就靠在他耳边轻吸气,软着声调,和他好声好气的商量:“宝贝儿,我有点怕疼,想在上面。”
身下的男人注视着他,半响舒目一笑,温和且包容的应他:“好。”
池对就心满意足的扳开男人的双膝,手法略有些急躁,随便给他做了润滑后就急迫的直捣黄龙,把整根粗硬的阴茎都送了进去。
身下的男人垂了眼,抿紧嘴角,手指抓紧了身下的丝绒床单,拉出一条条褶皱。
几乎是马上,池对顾不及从未做过下面的男人暂时还适应不来的推拒与疼痛,就已经开始掐着他的腿根一次次的挺动,力道送的狠,径直把男人一路拱进了床头。
男人扭开了头,眼眶微微泛红,脸颊宛如天边的火烧云,红的几乎滴出水。
直到此刻,池对才伸手环抱住身下肌肉紧绷的人,深深吸气才恢复了些许理智,随即舒适的放松身体九浅一深的规律进出,开始有心情来安抚身下的人。
被急迫狠操的男人这会儿才勉强缓过了一口气。
池对弯下腰贴近男人的脸侧,听着男人控制不住的急促低喘,身下进出的肉穴也把他越绞越紧,角角落落都是熨帖般的舒服,令他爽的恨不得这辈子就待在男人身体里,便用滚热的唇瓣贴着男人耳郭一点点的往下舔吻,笑声暗哑,满是蛊惑。
“宝贝儿,你耽误不起我的。”他偏头,看着眼前抿紧嘴角,眼眶通红的男人,不禁又是笑了。
他吻上了男人紧涩的唇,剩下的一句低语就消散在了男人被撞散的紊乱喘息中。
“相反,你不要被我耽误才好。”
其实是假话。
进了他亲手布置好的牢笼的猎物,从没有能从他的掌心跑出去的。
无论是谁,他都不会允许。
以前不允许,以后也决不允许。
他中意的猎物,到手的猎物,用尽手段也只能在他身边一辈子困死,哪里都别想去。
那时他只固执的认为这又是自己的一次战利品,却完全没有意识到一件事。
猎人,往往也很容易成为别人的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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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深夜十二点已过,无处可去的叶小曲稀里糊涂的走进了一条偏僻巷子。
他一手捂住隐隐抽痛的胃,一手撑着墙壁往前慢挪,眼镜不知掉在了哪里,对于此刻的他也没有多大作用。
这条狭窄破烂的巷子里路灯年久失修,灯光暗淡的如水散开,幽黄的光线只能照出勉强可视的范围,叶小曲强撑着走了十几米远后实在撑不住了,索性背靠墙壁瘫坐下来。
他缓慢的抬起头,死死闭上眼喘了两口热气,再睁开眼凝视前方好久,淡茶色的眼瞳仍是没能聚焦点。
空落落的眼睛望着前方黑暗翻涌的虚空,眼前像是爆炸了一场盛烈的烟花,又像是无数密密麻麻的虫子,让他生出想呕吐的恶心感。
医生早就提醒过他不能情绪大幅度起伏,更不能在疲乏之后剧烈运动,因此在包厢里猛然爆发后的他低血糖又犯了。
手机和现金都掉在包厢,这里的建筑街道他又不熟,这下是真找不到能帮自己的人了。
幸好,这低血糖还要不了他的命,最近天气也回暖了,最多天亮以后就会有人发现昏倒在巷子里的他。
明明这时是很糟糕的情况,靠着墙壁的叶小曲反而笑了。
有人也跟着笑了,笑声都是赤裸裸的讥讽嘲意。
“哟,做事干脆,说一不二的叶家家主,怎么落到这个下场了?”
听见这笑声的叶小曲迟钝了好会儿,才是后知后觉的顺着声音看向左手边的方向。
他嗡嗡作响的耳朵里能听到轮子压过不平整的地面发出的咕噜声。
随后,两个人出现在幽暗的路灯下,一高一矮,一坐一站。
坐在轮椅里的男人扬起嘴角高高的弧度,削瘦透骨的脸庞轮廓依稀还能看出熟悉的感觉,叶小曲竭力看过去的视线聚了又散,表情仍是破碎的茫然。
“怎么,这才几年啊?你就这么贵人多忘事,把我忘得一干二净吗?”男人扯高气扬的坐在轮椅里瞥来视线,眼里死死印入他的身影,眼底深处都是阴鸷的恨意与高傲的快活。
男人死死盯紧他咬住牙关,咬牙切齿的丢出两个字。
“叶总。”
他故意把这两个字的音调加重加斜,明明是尊称,听起来总像是另外两个难听的字。
靠着墙壁的叶小曲听见了却视若无事,轻晃了晃头后努力撑着墙壁站起来,对这人虚声虚气的丢出一句话。
“原来是顾二少啊。”
他侧身抵靠墙壁,语气像是熟人之间打招呼的平淡:“好久不见,顾二少这几年过得好吗?”
男人得意的脸色顿沉:“叶总,我过得好不好,你难道不知道?”
叶小曲微微一笑:“看来是不怎么好。”
“是不怎么好,但比叶总还是好点。”男人恶狠狠的瞪着他,阴阳怪气的冷笑,“一无所有的被赶来C城,混了几份工作都做不久,连一座屁大点的房子都要还十几年的贷款,出门就靠两条腿走路,现在又是烂病缠身,倒在这破巷子里面都没人管呢。”
他高傲的仰起头,满满蔑视:“叶总,你在叶家当了几十年的贵老爷,出门是司机,家里是佣人,如今这滋味,有趣不有趣啊?”
“不算有趣,但是新鲜。”叶小曲淡淡然的,“人生短短几十年,总要什么都试一试的。”
“是啊,”他更加不屑,字字恶意,“所以叶总还和一个男人纠缠不清,天天被人压在床上干,你的妻子叶笑要是知晓这件事,心里会怎么想啊?”
叶小曲敛眼,声音渐沉:“我和她早就离婚了,已经没有关系,我的事和她无关。”
“那确实。”男人抬起右手撑额,左手一直垂靠在身侧,长长叹息一声,不尽同情,“你们离婚以后她就带着小姑娘出国去了,直到三年前才回国呢,这期间连你的消息都不闻不问的。好歹你们有二十多年的夫妻情分,实在有点凉薄啊。”
叶小曲静默的看着他,知道他还有话要说。
“不过也不能完全怪她,她确实没空来管你这个没用了的前夫。”
男人的视线直直钉来,满是恶劣:“毕竟那会儿叶父病重的躺在治疗室里生意无人接手,她只能一个人扛起来整座叶家,真是可怜啊,想她当娇蛮任性的公主当了快一辈子了,到了这年纪竟然还要拼命学习她从来没管过的经济金融。”
叶小曲面无表情。
“凑巧那会儿我听说,”男人似乎坐久了有些难受,整个身子就往左靠了靠,姿态却是僵硬的,“她最开始什么都不太懂,办砸了好几个合作生意,害得别人倒亏几个亿,当场就有人气急了骂她呢,她竟然也能忍住没哭,事后就把叶家三分之一的家业都给了人家做赔偿,又到处找人入股炒地产生意。”
“那段时间她天天忙得连觉都睡不着,瘦的哟就快剩一把骨头了,连我看着都觉得有些心疼,也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竟让叶家最夺目漂亮的宝石成为现在这个样子?你说呢,叶总?”男人歪头看着他直笑,眼中都散出了快活的光。
叶小曲的脸在黑暗的巷子里晦涩难明,只听到他低沉的嗓音如水的散开,冰凉的透骨。
“你想说什么。”
“顾家和叶家足有三代的厚重交情了,算起来叶笑也算我的半个好妹妹。”男人低下头看向自己多年不动后严重骨缩的两条腿,嘴角的弧度就越勾越大,“妹妹受了委屈,当哥哥的必须要为她讨个公道吧,你说对不对?”
叶小曲靠着墙壁深深悄悄的喘了一口气后忍不住的失笑,今天真有意思,一个二个的都来找他讨公道,讨亏欠,他竟也不知自己何时欠下了这么多债。
既然他们都赶着找他讨账,他也不是喜欢亏欠的,他就给啊。
给的干干净净,省的后事麻烦。
“哦,讨公道啊,”叶小曲嗤笑的声音远远飘来,“好啊,不知顾二少想怎么讨?”
说完,叶小曲向前抬起手,表情始终如一,比深渊下的水泊还要平静,近乎死寂:“是不是也要打断我的手和脚,才算是讨回了公道?”
“怎么会呢。”男人咧牙冷笑,“我爸早就三令五申过了,绝对不能伤害你,让你有一点的损伤,不然到时候叶家母女绝不会放过我。我是个孝顺孩子,当然要听话的,就只能从其他地方想办法让叶总难受一下了。”
叶小曲便放下手,低垂着眼没有再问。
他想起自打入了C城以后,他每份的工作都总是不太顺利,每当他刚刚步入正轨时就会因为各种原因被迫离开,或辞职或解雇,因此他总是存不下钱,总是找不到合适的工作,为买房子十几万的贷款都会受到诸多的暗中阻拦。
他换工作换的太快,坏事一件接一件,连不曾关心这些琐事的池对都发觉了,曾经想要出手把他安排进自己的公司免得再多事,却被他直接拒绝了.
后来,池对整整三个月未曾见过他一面,连酒醉后的电话也不再打过来。
原本他们两人都认为,这不过是池对包养的众多情人中对他深有不满的人所做的一点小小愤怒发泄,现在看来竟是另有其人。
以前那些小打小闹也就罢了,但现在连他学校的工作都要搅动,这就真不能忍了,
“顾丛,有没人告诉过你,马上快高考的高三学生的时间一分一秒都耽误不得,”叶小曲手撑墙壁站直身子,往前走了一步。
他的目光冷冰冰射向对面,嗓音冷的如霜雪腊月:“尤其是,还有一年就即将美术省考的学生。”
对面轮椅里正正坐着的男人目光疑惑又错愕的看他,这和他们现在说的事有一毛钱的关系吗?
“那些小屁孩子,我管他们去死,”男人回过神后露出狞笑,随即向后挥挥手,“叶曲,我现在关心的,只有你呢。”
他身后的黑暗里,几个大汉悄步走出来,径直向前方的叶小曲走过去。
叶小曲看着他们一步步谨慎的靠近自己,表情是满含恶意的猥琐,脸色拳头紧握起来。
前方,是男人得意且高昂的笑声。
“我好像记得法律里没有一条规定说过,强暴男的也算强暴罪,连牢都不用进,只需赔偿几百块的精神损失费。”他看了看自己的腿,又看向前方逐渐被包围的叶小曲,脸色苍白,一动不动,更加满意的笑了。
他狠狠的啧啧两声,笑容愈发张狂,近乎狰狞的可怖。
“那么,这就不算伤害了,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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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叶小曲被自己偶然放学路过的学生救下了。
救他的,是白棠彩。
彼时白棠彩穿着学校的校服,肩上斜跨大大的书包,正和小伙伴们说说笑笑的回家时,偶然听到一条阴暗的巷子里传来打斗的声音。
瘦瘦高高的大男孩正值年少青春,本就正义感爆棚,尤其是还听着里面依稀飘来熟悉至极的声音时,他想都不想的拽下肩上的书包就冲了进去。
他来的时机正正好,眼尖手快的一把接住前面直直撞过来的削瘦身体,慌忙抱住的同时就把追过来的壮汉一脚踹开,再把怀里的人抱着往后连拖开几步后,抱住他惊声大唤:“老师,你怎么样了?老师你还好吧?!”
“…..老师这会儿还好。”叶小曲在他怀里脸色煞白,手脚发颤,“但你要再在我耳边使劲震两声,我就真不好了。”
话音刚落,怀里的人猛然抬眼,伸手迅速的拽着他往旁边避开迎面打来的一拳,顺势握拳极重极快的一下打进那人的下身。
那人弓腰嘶鸣一声,就地躺了。
那拳头入肉的声音又闷重又响,听得白棠彩心里一抖,一时间连自己都觉得某处剧烈疼起来。
打完这一拳的叶小曲像是用尽全身力气,脚下一软,再次摔进他怀里大口大口的喘气。
叶小曲的脸色更白了,比纸都还白,吓人的紧,在他怀里几乎快是昏死过去。
显然他再来迟片刻,老师就已经不行了。
白棠彩紧紧抱着老师连唤了几声老师都得不到回应,又狠狠瞪向前方剩下的几个粗手粗脚的大汉,心里一阵火冒汹涌,便转头向后暴躁大吼:“你们他妈的都瘸了是不是?快滚进来帮忙啊!”
一阵汹涌脚步声在两人身后迅速响起,十几个或拿随手捡来的木棍,或就地取材拿块板砖的男孩就横眉竖目的出现在眼前,一副不要命的架势直顶着那几个壮汉冲过去。
“全给老子使劲的打!”白棠彩抱着老师愤怒的大吼,“打不死就往死里打的那种,医药费老子赔,但是敢动我的老师,我就要你他妈的命来赔!”
狭窄偏僻的巷子里一时热闹非凡,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黑暗里,暂时没被发现的二人看着前方混乱的场景,
一直闷声不语的管家站在他身后,低头叹息劝他:“二少爷,算了吧。这几年,你也该气够了,要是闹得过分了,老爷那边我不好交代。”
男人满满的不甘心的瞪着前方良久,狠狠一咬牙,便向后摆了摆手。
“走。”
这下,他再也没了报复的机会。
斜斜睁开眼的叶小曲隐约瞧见前方那抹阴郁不动的影子消失在黑暗里,又看见那几个大汉纷纷被打倒在地痛苦哀嚎,终是放心的歪头,彻底在自己学生的怀里昏了过去。
他很快被送进了医院,期间意识胡乱的散开,模模糊糊听到了身边的各种哭闹和争吵,吵得他脑袋发疼,却始终睁不开眼看一看。
等到终于能睁开眼时,窗外又是天黑无光,他虚弱的扭头,床边不止有他的学生白棠彩,还有他的女儿,蛮蛮。
以及,站在门口一根烟接一根烟猛抽的池对,看背影,似乎都瘦了一圈。
看见他醒来,两个孩子都一下冲到他面前,俯趴在他身上惊喜大唤。
“Ada!你还疼不疼啊?Ada,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Ada你告诉蛮蛮啊!”
“老师!老师你饿不饿,渴不渴?老师我给你买了好多的糖,老师你别吓我!”
叶小曲躺在病床上虚弱的看了他们两眼,发现两个孩子的眼睛都红肿的不成样子,也不知在他昏倒的时候是哭了多少次。
“别哭,蛮蛮,Ada好好的,Ada只是有点累,只要蛮蛮别哭,Ada很快就会好起来。”他一手握住一个,轻声细语的安抚她们,“棠彩也别急,老师没有大事,后面多吃点糖就好了,老师后面不会走了,你就别生老师的气。”
既然知道了原因,当然就有解决的办法,况且,出了这桩事,那人估计也不敢再出手为难他了。
他的生活,似乎从此刻才终于是恢复了正轨。
两个孩子在他的安抚下却险些再次掉泪,紧紧握住他的手死活不肯松开,看样子这次确实把他们吓得够呛。
等到两个孩子的情绪逐渐平稳,他再转眼,看向已然走到床前默然无言的池对。
他嗓音沙哑的开口:“你……怎么会在这里?”白棠彩在身边自不多说,蛮蛮一天没看到他肯定也会到处寻找,但池对也在这里就让他颇感意外了。
“老子不在这里在哪?”池对恨恨的瞪他一眼,漂亮的桃花眼下面都是厚厚的黑眼圈,看样子也是在旁边守了他不少时间。
池对冷哼一声说:“这间单人特殊病房都是老子给你腾出来的,不然你就躺在大街上吧!”
多亏了他那三拳,让他整整在这间病房床上躺了一个晚上,在旁照顾他的陈霜外出抽根烟的时间,正好就看见一大帮高中生急慌慌的冲进来找医生,为首的高中生怀里就抱着昏迷过去的叶小曲。
他立马转头就把这事告诉病床上的池对。
然后这间病床就换了主人。
再然后,他从高中生的嘴中得知了叶小曲险些出事的经过,心口几乎降成冰点。
来日天还未亮,一大帮黑衣保镖护着一个漂亮少女冲了进来,把整座病房围的水泄不通。
少女趴在昏迷不醒的叶小曲身上嚎啕大哭,嘴里一直在喊Ada。
池对知道这是出自小说《魔戒》里面精灵一族的称唤,是孩子对父亲的亲昵称呼。
池对看着眼前这个漂亮且熟悉的少女,而陪他守了一晚上的高中生就指着那个少女告诉他,这是叶小曲回国不久的女儿叶蛮。
一瞬间,池对恍然大悟。
一瞬间,池对心口拔凉。
一瞬间,池对思绪塌陷。
而后,当他悄悄派人深入调查得知这两父女的真实身份时,他几乎整个人都是错愕懵逼的。
叶小曲的出现完美证明了一句话,坠入泥土里的凤凰,依旧还是凤凰,只是少了光鲜亮丽的尾羽罢了,但依旧能靠着天生一等的绝佳魅力,再次轻松获得凡人们的追崇。
能轻松游走在跌宕起伏的商场里数十年的高层人物,学习能力都是一等一的,无可比拟的天赋就能轻轻松松的砸死一湾人,只要他有心,任何东西在他面前都简单的如同孩子游戏。
叶小曲因为喜欢孩子,所以当了美术老师,而他学会各种画技,考取教师资格都才只用了半年,无论是上课能力还是专业技能比之术业专攻的专业人士根本不差,甚至更好,由此可窥其他。
叶小曲因为多年习惯,所以坚持每周健身,再繁忙的课程也会挤出时间,因此能始终保持完美的矫健身材,还能在低血糖比较严重的情况下暴起揍人,无人靠近。
他的天赋与自律让人望洋兴叹,这样的人,比起他本身昂贵的价值,外表,身世之类的身外之物都是最令人不屑一顾。
人们的身体与意识,远比眼睛更加诚实与尖锐,会直觉的想要靠近与美相关的一切事物,即便他们本身压根没有发觉。
学生们是这样,池对也是这样,他们都是被纯净而完美的事物而不自觉的吸引目光。
也许,当初他所认为的只是单纯的被肉体吸引,是他不愿轻易降服的自欺欺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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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一间破病房有什么了不起?”
听到这话的蛮蛮扭头,娇声大斥:“要是Ada喜欢,我把整个医院都买下来重新开辟,给我Ada做成放马场!”
池对调查她,她当然也调查过池对。
一个靠着狐媚壳子和卑鄙手段勾引了Ada的纨绔子弟。
她最看不起这种以为有几个钱镚子就能买下整个地球的无知又浅薄的成年人,完全配不上她完美无缺的Ada。
在他这个年纪的时候,Ada早就成了独挡一面的叶家家主,可他还在为了几个小公司忙的团团转,连多看Ada多陪Ada的时间都没有。
真是个没用的废物。
在她心里,只有美丽高贵的妈妈才配得上完美无缺的Ada。
可是妈妈的身边已经有了一个温柔爱笑的男人,和她一起承担偌大的叶家家业,而Ada也喜欢上了这个中看不中用的废物点心,双方都不适合再重新聚集在一起,事实也不会允许。
如今的情况,才是最好的安排。
哼,当然,如果不是Ada真心喜欢他,她老早就找人打他一顿了。
仗着年轻貌美就勾引Ada的狐狸精。
蛮蛮已经把无数个标签暗戳戳的贴在了池对的身上算是小小的发泄。
闻言,池对的表情十分复杂,强自忍了又忍,只是扭头抽烟到底没有多说。
向来最重面子的池总竟是第一次被人挑衅后没有发飙,估计被其他人看见了都要惊呼救命,唯恐是白日撞到了鬼。
显然,他已经知道了这两人的真实关系,以及叶小曲以前的身份。
独霸A城经济的叶家是他不敢随意招惹的原因,而叶蛮是叶小曲视若生命的宝贝女儿,则是最重要的原因。
他低头又猛抽完一根烟像是做下了什么决定,然后才走到叶小曲身边,却没有询问关于叶小曲故意掩藏的许多事情,只破釜沉舟似得问他。
“我们那次吵架的第二天,是你第一次看见陈霜,你为什么就对他笑了?”
“……”
“……”
叶小曲硬生生的无言了两个回合,才抽搐着嘴角开口反问:“我为什么不能对他笑?”
“笑就算了,我们吃饭的时候,他为什么在下面还摸你的手?”
“……”叶小曲使劲的回想了一下,再度开口,“是我先不小心碰到的,他以为我偷偷想暗示他什么,所以又凑近了一点,事后他给我道歉解释了。”
“好,这个也算了。”池对又抽了一根烟,声音都是恶狠狠的,“那后来我出差三个月回来,当天晚上到你家找你,为什么才和你见了两次面的陈星就在你家?还有他送你的手表,衣服,你也都收了?”
“那会儿他是你公司刚捧上去的新演员,把你秘书忘掉在公司里的文件送过来,顺便跟我打声招呼而已。”叶小曲越说越觉得说不出的怪异感,但还是端端正正的回答他,“至于手表,正好那会儿我的手表坏了没时间去买,我又不喜欢看手机,他送的那块还算顺眼,就接了。”
“那衣服呢?!”
“他挑的款式正好是我喜欢的风格,又不算贵,后来我也还礼了。”
池对更气了:“那老子送你的东西,你为什么一件不要?”
“你一个苹果就包养了我六年时间,”叶小曲忍不住的冷笑,“再接你别的,我还有几个六年陪你耗?”
池对瞪着他无话可说。
叶小曲沉沉的瞪回去。
“……”白棠彩。
“……”蛮蛮。
病房里一时静寂无声,尴尬迅速蔓延。
直到白棠彩在旁边嗫嚅出声。
“老,老师……”
三个人齐刷刷的看了过去,白棠彩就紧张的吞了一口唾沫,再小心翼翼的问道:“老师你到底,到底被几个人包养了?”
“……”
“……”
“……”
半响后,叶小曲低头想了想刚才的谈话,复又抬头,眼神复杂的看向池对,声音微妙:“你别告诉我,就因为这些事,你把他们都带上了床?”就只是为了报复他的‘出轨’?
以出轨来面对出轨?到底脑子是进了多少水才能想出这种报复方法?!
池对没有回答,只是低头又猛抽了一口烟。
叶小曲盯着面前的人,气极失笑:“池对,你真让我对你刮目相看,你脑子里究竟是装了山还是装了海,怎么都是渣滓废水呢?!”
“……”
“你心里生疑,那么屈尊降贵的打开你的尊口问我一句不可以吗?多问一句你会死是不是?”叶小曲说的咬牙切齿,“何况,不是每个人都会上赶着跟疯狗一样来追求我,我没了那些东西,就是街边最普通常见的中年大叔,除非眼睛瞎了的才会找上来!”
就因为这些芝麻绿豆的误会和小事,这六年里他竟然就能做出这些荒唐事,以此故意的刺激着他的底线。
他究竟是喜欢上了一个无理取闹的疯子还是一个无可救药的傻子?
那边,池对还没说话,白棠彩就正色咄咄的不服反驳:“不对,老师很温柔,亲和力高,学校的好几个女生都说以后就要嫁给老师这样的。”
“Ada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Ada,除了Ada,蛮蛮看不上任何人。”蛮蛮也跟在旁边附和,“妈妈也说过的,Ada是她见过的最完美最强的男人,虽然你对她只有从小长大的亲情,从来没爱上过她,但你依旧能为了我们不顾一切,所以她下辈子还想和你结婚在一起。”
床前的池对直直甩过来一个“你看看,这就是你所谓的普通中年大叔”的眼神。
这一刻,叶小曲觉得自己真是夜半三更撞了鬼。
倘若不是撞了鬼,他怎么会在池对那双漂亮深邃的桃花眼里除了看见熟悉的占有欲,还有诡异的情深与陌生的,
嫉妒。
究竟是怎样的情深似海,才能淹没了一座荒山?
发展成此刻的事已至此,又是否能够重归旧好?
一瞬间,叶小曲觉得这种事荒唐极了。
也可笑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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