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不可及 爱不可及

更新时间:2022-06-22

作者:三秋月

分类:骨科 现代 中篇 Original Novel 完结 NTR 废文 BL 高H

来源:腐文吧

更新:2022-06-22

爱不可及

        NP
        
        时艾看到二哥时臻跟大哥时溪搞在一起时
        
        他想的不是——操
        你们居然搞基乱伦
        
        而是——操
        你他妈的搞基乱伦都不找我
        
        时艾+时臻+时溪
        
        作精坚韧可攻可受小弟+易怒口是心非总攻二哥+美人人妻攻受皆可大哥
        
        第一人称小弟视角/骨科/有NTR/狗血
        
        结局3P/大三角
        
        
        1
        又是凌晨1点多,我关掉笔电,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太困了,太困了,困困困困困困困困困困困,困到我都不认识困字了。
        为了期末考我已经连续熬了一个多星期的夜,现在我只想趴在床上睡他一个昏天黑地。我拿起手机,一边爬上床一边解锁点开微信,看到乔亦彦刷屏似的发给我的消息。
        我觉得好笑,乔亦彦太话唠了,给我发了一堆艾时艾艾艾在吗hello人呢哦豁出来玩啊的消息。接着猝不及防看到那两个字在聊天框里出现,我踩着阶梯准备上床的动作一瞬间停住。
        乔亦彦:“艾,操,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乔亦彦:“我看到你哥了!”
        乔亦彦:“而且我是在gay吧!”
        乔亦彦:“你哥跟个大美男在一起!!!”
        我的动作暂停了,呼吸也似乎停止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刚刚看到了什么。我走了下来,犹豫着纠结着要不要过去看看。
        最后我还是给乔亦彦发了个消息:“在哪里。”
        乔亦彦几乎秒回,给我发来了个定位。我一看,就在我们大学附近不远处,走路过去十几分钟就到了。于是我拿起钱包,披了件外套偷偷溜出校门。
        走在夜深天冷的路上,刮过来的风就像要钻入骨髓一般寒冷,一下子就把我吹清醒了,这一个多星期熬夜的疲惫都被寒意压下去不少。我就这样走着,想到乔亦彦刚刚跟我说的话。
        我有两个哥哥,大哥时溪,二哥时臻。大哥大我十岁,二哥大我两岁,而乔亦彦只见过我二哥,也并不知道我其实还有一个大哥。
        所以他说在gay吧看到我哥,指的应该就是时臻。
        寒风吹来,我没有带围巾,脸上有些冷,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说出来可能有些令人作呕,但我怀着这份令人作呕的感情太久,久到我已经麻木了。
        是的,我喜欢时臻,喜欢自己的亲哥。
        我六岁的时候,父亲出车祸去世,母亲在父亲去世后心情抑郁,第二年染上重病也去世了,这十五年来都是大哥二哥照顾着我长大。
        老实说起来,大哥其实更疼我,也更温和体贴一些,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二哥与我年纪相仿的缘故,相比大哥,我更喜欢跟二哥在一起。
        我从小就爱黏着时臻,又黏又怕的那种。爸妈去世后更是变本加厉,几乎时时刻刻想见到他。
        时臻不喜欢说话,脾气也不好,老是皱眉,凶得要死,一副很烦我的样子。
        我们打过无数次架,他也揍过我很多次,但我还是喜欢他,控制不了的喜欢他。
        我不清楚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时臻的,不清楚这份兄弟感情是怎么样变质的,察觉的时候一切已经不可控了。
        爸妈刚去世那段时间,我有点害怕,便抱着枕头去时臻的房间睡。时臻黑着脸,不过还是给我让出了位置,察觉到我的害怕,还去买了盏床头灯,晚上会拍拍我的背,别扭地表示有他在,没事,睡吧。
        就这样从小屁孩睡到青春期,直到我十四岁那年的某一天。
        我梦到我跟时臻做爱了。
        时臻比我高大,梦里他很轻易地把我压在身下,他的手掌很烫,对我身体的碰触让我熟悉又陌生。我在梦里接受他的引导,为他打开身子,畅快地跟他翻云覆雨,醒来后发现精液射了一内裤。
        我还记得那天清醒后的惊慌和无措,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做这个梦,是因为前一天撞破了时臻跟他女朋友的性事吗,还是因为我本身就对时臻有什么其他的心思?
        我不知道,也很害怕,我以为我对时臻的喜欢就是普通兄弟的喜欢,从来没有想过我对时臻的喜欢是那种喜欢,但事实就摆在我的眼前,我害怕无措,却也还是接受了我喜欢自己的二哥这件事情。
        我默默去厕所洗内裤,然后咬咬牙搬出了时臻的房间。
        这件事情对我的冲击不可谓不大,但我是清醒的,我可以喜欢时臻,但是必须要跟时臻保持距离,不能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因为时臻是我的亲哥啊,我们身上流着同样的血,在同一个母亲的子宫里被孕育出生,我怎么可以......,我不能跟他发生什么。
        好在我搬出时臻的房间那会已经十四岁了,青春期男孩想要自己的空间实在太正常不过,二哥跟大哥都没起疑。时臻那时候在读高中,跟我已经不在同一个学校,我搬出他的房间后也顺势没再黏着时臻,在家里也会下意识地躲避与他的接触,这样一躲,就躲了八年。
        这八年里我躲在自己的世界里渴望,挣扎,倒从没有想过时臻会不会是gay。
        我突然想起那次他被我撞破的跟女朋友的性爱,又觉得时臻可能是个双性恋。但其实时臻是同性恋也好双性恋也好,跟我都没太大干系。
        他喜欢女人还是男人,都不关我事,总不能因为他是同性恋,他喜欢男人,我就奢望着自己能跟他发生点什么吗?
        显然是不可能的,我的道德之心还未破碎呢,所以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跟其他男人成双成对。
        想到这里我又有点后悔了,不太想去确认时臻是不是gay了,也不想去看看他身边的那个大美人长什么样了。
        但我已经走到了酒吧前,乔亦彦站在店外抽烟,他显然已经看到了我。
        他朝我挥了挥手,我张口还未说出些什么拒绝的话,就被大步走过来的乔亦彦拉着进了酒吧。
        我于是也放弃挣扎了,行,反正来都来了,那就看看我未来嫂子呗。
        不对,也不一定时臻就一直跟他在一起呢。
        我胡思乱想。
        乔亦彦拉着我进酒吧,一进门,就像是从寂静到了喧闹,从寒冷到温暖。酒吧里暖烘烘的,一片灯红酒绿,人影绰绰,人声趁着节奏感强烈的音乐的空隙争先恐后地钻进我的耳朵里。
        乔亦彦问:“怎么来这么晚?”
        我没回答,乔亦彦也不在意,这时候音乐声突然大声起来,乔亦彦怕我听不见,拉着我的耳朵凑上来不客气地嚎:“小艾!就那边!你看到了吗?!”
        我耳朵被他吼得一阵嗡鸣,简直头疼欲裂,感觉这一刻在耳鸣声中,这一个多星期熬夜复习积累的疲倦复又席卷过来,难受地晃了晃身子。
        我定定神,缓了片刻,一边摸耳朵缓解,一边朝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哪呢?”
        不远处吧台前的高脚凳上坐着个身穿黑色高领毛衣的人,隔着来往的人群,我看到那个人头发很短,肩宽窄腰,背脊挺直。
        就这一个背影,我已经可以确定那百分百就是时臻。
        我跟我二哥一起生活了二十二年,对他实在是太过熟悉了,熟悉到他的身材发型背影都像是铭刻在我的脑海里一般清晰。我看我二哥向来是自带粉丝滤镜,此刻酒吧迷离灯光下,他就这样一个背影都愣是让我看出几分不羁英气来。
        操,真的假的,时臻居然真的在gay吧,他居然真的是gay?
        我还没来得及理清此刻我内心翻涌着的情绪,余光就看到他脸颊上被身旁的人亲了一下。
        那个人一向披在肩膀上的头发绑了起来,扎成一个小辫子绑在身后,穿着休闲的卫衣,神情放松自在。
        他的脸很美,不是那种的女气的美,是纯粹漂亮的,五官精致的,让人惊艳的美。他的眼里似乎盈着清澈的溪流,对着时臻一弯眼睛,整个人气质雌雄难辨,矛盾至极美丽至极。
        他笑了,时臻皱皱眉头,我傻了。
        我睁大眼睛,多少张黑人问号的表情包都表达不了我这一刻的惊讶。
        我震惊,难以置信,站在原地直勾勾地盯着时臻和时溪看。如果我的视线就是箭,那么他们两个人现在已经被我乱箭射死了。
        乔亦彦好奇地看着我的脸:“你怎么了?那美人谁啊?”
        我依旧处于震惊中无法回神回答他的问题,乔亦彦见过我二哥时臻,因为时臻跟我同个大学,算是我们的学长,但时溪早已毕业工作多年,乔亦彦没见过时溪,也不知道我还有个大哥。而且时臻跟时溪一个长得像我爸,一个长得像我妈,一般人看他们第一眼确实不会想到他们其实是亲兄弟,所以乔亦彦认不出时溪是谁也很正常。
        乔亦彦见我不回,越发好奇:“怎么了怎么了?什么情况啊,你别只张着嘴不说话啊,谁啊,那人谁啊。”
        乔亦彦拿手在我眼睛面前晃:“hello?在吗?”
        ……闭嘴,乔亦彦,不要问我了!
        我还想抓个人来问问呢!!!
        谁能告诉我为什么我大哥时溪会跟我二哥时臻在一起啊?!
        操他妈的,没错,我大哥,时溪。
        你他.......,我他......,时臻,我操了。
        我心里回荡着无数脏话,但骂他家人就是骂我家人,我喘着粗气克制着,无处发泄,越想越气。
        有没有天理啊,我胆颤心惊地喜欢你,怕自己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搬出你的房间,躲开跟你的接触,日思夜想,只敢在梦里发泄。千般念想万般克制,结果你这个傻逼直接跟大哥搞在一起了?!
        你让时溪亲你,这一刻时溪就靠在你身边,你搞基就算了,搞别的男人去啊,你为什么要搞时溪,你一点都不在意乱伦吗?!
        那我这八年的克制不就成了个笑话吗,早知道你一点不在意我还忍个什么玩意啊,那不忍的话现在靠着时臻的是不是就是我了啊!
        我气得胸膛剧烈起伏,被刺激大发了,一瞬间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都从在我脑海中飘来飘去,想骂脏话骂不出,想打人打不了,简直是有气无处撒,憋得我心脏疼。
        之前就袭来的疲倦再也压不住,我气到极致,血气上涌,两眼一昏黑,“啪叽”一声倒下去了。
        倒下去前,我最后看到的是乔亦彦慌张的眼神,以及不远处回头看向这边的时臻和时溪。
        失去意识前我想的是,时臻你搞基乱伦居然都不找我!!!你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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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我眨眼,看了看窗外的天空,好像是下午。握了握手,感觉这一觉睡得还挺好,之前熬夜复习的疲惫都消了大半。
        我翻身坐起,看到时溪跟时臻坐在我对面,时溪靠着时臻,似乎在睡觉,时臻则低头玩着手机,注意到我这边的动静,他抬起头与我对视。
        “醒了?”
        我没有回答,只是怨念地看着他。
        时臻大概感受到了我的怨念,有些不解地回望着我,脸上的表情似乎在问怎么了。
        我还是没有说话,只是越想越委屈,越委屈怨念越重。
        我觉得这不能怪我,毕竟我当时做了跟时臻的春梦后就去查了资料,确定了自己的性取向,并且为了解决需要,时不时会在软件上约炮。我跟不少人做过,但我心里最想的还是跟时臻做。
        但我不敢,越不敢越想。
        后来我就告诉自己,时臻对我就只有兄弟的感情,甚至可能连兄弟的感情也很淡,更别提会喜欢我,我怎么可以拉他做出有悖伦理的事情。
        我这样克制着自虐着,结果现在你告诉我——时臻不仅搞基,还直接乱伦了,他跟时溪搞上了。
        跟时溪搞上了。
        ......我很想爆上一百句粗口。
        但这也发泄不了我内心汹涌澎湃的激愤的百分之一。
        可能因为我是gay,而且我对我二哥有意思,所以知道这件事后,我想的不是常人一般会想的——
        操,你居然搞基还乱伦?!
        而是——
        操,你搞基乱伦居然不找我?!
        我看着时臻,眼神从怨念转到痛恨再转到不甘,时臻被我看得一头雾水,时溪却已经醒来了。
        他走了过来,抬起手摸摸我的额头,问:“感觉怎么样?”
        我甩开他的手,冷着一张脸,时溪愣了一下,但只一会,他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开口,声音轻柔:“医生说你是这阵子没休息好,我知道你快期末考了,学习重要,身体更重要,还是要劳逸结合。”
        时溪是温和轻柔的性子,讲话细声细语,做事也周到体贴,就像妈妈一样。往常感觉暖心的话语,此刻我听来却是觉得刺耳至极,不由得冷哼了一声。
        时溪还没开口再说什么,时臻却已经沉下脸:“时艾。”
        自从我有意识地躲开时臻后,我跟时臻已经很久没有起这种冲突了,现在听到他像以前一样凶我,我心里习惯性地害怕,又觉得有些怀念。这种微妙的怀念心情冲淡了我的害怕,我于是抬头,虚张声势:“干什么!”
        时臻皱眉:“你哼什么?跟大哥道歉。”
        “我不道歉。”我脑子一热,怒气汹涌而来:“他才不配做我大哥。”
        我什么都没细想,只有一个念头——时溪抢走了我喜欢的人。
        时臻“腾”地一下站起身,快步向我走来,我被吓得一哆嗦,以为他要打我,想起以前两人打架后的疼痛,我下意识想要蒙上被子,又觉得这样太怂了,时溪还在旁边看着呢,就努力控制住自己没有动。
        时臻居高临下,冷冷地看着我,我与他对视,颇有些紧张。
        我硬着头皮,想着就算他再怎么对我使用眼神攻击,揍我我也不会道歉的。却没想到时臻只是用冰冷的目光扫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拉着时溪的手就走了。
        我一腔决心像是被冷水冻结成了冰,愣愣地看着他们两个人的背影,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张嘴想说些什么,但他们早已消失在我的视线中。
        那句“他才不配做我大哥”说出口后我便有些后悔,只是等到他们离开我才意识到我那句话有多么过分,多么任性。
        我开始后悔和心疼,也愧疚。
        我想我不应该对时溪发脾气,我有什么资格对时溪发脾气。我喜欢时臻是我的事情,时臻跟时溪在一起并不需要对我的喜欢负责,更别说他们两个都不知道这件事情。
        人生是自己的,他们选择在一起,别说我这个弟弟,就是我爸妈还在,大概也不能随意插手他们的人生。
        而且我大哥对我们真的很好。
        我爸妈刚去世那会,时溪连大学都不想上了,他想直接去工作好赚钱照顾我跟时臻。
        我那时半懂不懂,没什么主意,但时臻是坚决反对的。
        仔细想来,我二哥是真像极了我爸,从小就有主见,又稳重又可靠。
        他跟时溪说就算爸妈是私奔的,我们没有其他亲戚的照拂,但家里还有这些年爸妈留下的钱,足够我们未来上学的学费。就算要赚钱,也可以一边上学一边打工,不会耽误什么。他说他跟我都可以照顾好自己,他绝对不会也不愿意承时溪这样一份情。
        想到这里,愧疚几乎让我喘不上气。
        我有心想跟时溪说声抱歉,但拿起手机又按不下那个通话键,手指一拐,打给了乔亦彦。
        乔亦彦的声音鬼鬼祟祟:“时艾?怎么啦?”
        “你怎么不来接我!”我抱怨道。
        “接什么啊。”乔亦彦一头雾水:“不是有你哥吗。”
        我哑口无言,只好哼哼唧唧几句,然后挂了电话。
        我的身体还好,没有什么问题。只是这阵子熬夜复习得有些累,吃得不太好睡得不太好,又被刺激得太狠才会晕过去,休息了一晚又吊了两瓶葡萄糖后,护士就过来跟我说可以走了。
        回到宿舍,乔亦彦不在,不知道去哪里浪了。我们这个宿舍平时只有我跟乔亦彦两个人住,另外两个人一个跟女友恩爱同居去了,一个神龙见首不见尾,不知道每天都去了哪里,,神秘得连我们这些舍友都很少看到他。
        我趴在床上胡思乱想,情绪翻涌,憋得我心脏发闷。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对时臻的执念有多深。
        这几年我时不时会在软件上约炮,一般都是一夜情。我是0.5,其实不太在意是上人还是被人上,不过圈子里1少0多,基本上对方都会要求我做1。
        不过有一次,约的那个0没来,倒是来了个跟我身高体格差不多的,说他朋友有点事,他过来替他,问我有没有兴趣做下面那个。我无所谓,跟着他去了酒店开房。
        但是等到脱了衣服,做好了扩张。我躺在床上,紫红色阴茎即将进入我的身体,我视线往上移,看到对方只是一个陌生人时,我突然觉得抗拒。
        我所有关于打开身体迎接某一个人的进入的幻想,进入我的对象全部都是时臻。事实摆在我面前时,我才发现我是无法接受一个陌生人进入我的。
        时臻对我而言就像是古老的神祇,我渴望着他,爱慕着他,敬重着他,却从未奢望也不觉得有一天真的能和他做些什么。我抱着这样的想法躲了他八年,直到现在才突然察觉原来那个神祇也不是那么遥不可及的,他是可以被触碰的。
        他被时溪触碰了。
        不甘、悔恨、委屈、痛苦,各种各样的情绪席卷上我的心头。
        我不知这样对着天花板放空了多久。
        许久后我拿起手机无意识地划了几下屏幕,不知怎么地点进了某个软件。
        看着里面被刷新出来的消息,我愣了好几秒,然后一直在我脑海里坚不可摧的神祇突然就变得飘渺,虚茫,风一吹便消失了,驱散得如此简单轻易。
        鬼始神差的——我双手打字,点击发送。
        “182.72.19,找1,要很猛,很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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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我在酒店里忐忑地等待。
        手机响了一声,我打开消息,是约好今晚打炮的那个人发来的。
        “快到了。”
        “嗯,等你。”
        “宝贝洗干净了吗?”
        我没有回,因为我还真的洗好澡做好准备了,这种情况下不管说洗了还是说没洗就都很尴尬。
        索性不理。
        “宝贝?”
        这也太黏糊了,我无语,约个炮而已,搞这么深情干什么。我实在不吃这一套,反而很有取消打炮的冲动。
        但没等我再打字,房门就被敲响了,同时手机又有新的消息。
        “504吗?我到了。”
        好吧,来都来了。
        于是我穿上拖鞋去开门,然后猝不及防地看到了时溪的脸。
        时溪笑:“晚上好。”
        ...................
        什么情况,时溪怎么会在这里?
        我要约的那个人呢?被时溪赶走了?
        我皱着眉。
        下午对着时溪发了一通脾气,这会我看到时溪就觉得很愧疚,连带着约炮被亲哥发现的尴尬情绪都减退不少。
        我想了想,虽然不知道时溪为什么会在这里,不过还是先道个歉吧,下午我说的只是气话。然而不等我想好,时溪却先开口了,语气轻飘飘。
        “不让我进去吗,宝贝?”
        “?”
        这话怎么说得这么莫名其妙,不知道的还以为今晚我的约炮对象就是你……呢,我擦?不是吧?
        只见时溪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嘴角一直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眉峰压下来,平日里的温和褪了个一干二净,竟然带出一种难得的强势。
        他推开门,一步步走进来,我愣了一下,有些不习惯这样的时溪,不由自主地后退,总觉得时溪有点可怕。
        “咔哒”一声,房门被锁上了,我炸了。
        事实就摆在我眼前,我不可置信,却由不得我不信,只好不死心地最后再问一句。
        “……大哥?你是那个181.74.19?”
        时溪眼里带笑地走过来,大概是看到我一身浴袍,显然是洗好澡了,他很是满意:“嗯。”
        时溪从来温和,但这一刻向我走来的他却让我感觉背脊发凉。他走到我面前,我不自觉后退,他便再进,最后我退无可退,坐在了床上。
        然后被他居高临下地压下来。我倒在床上,浑身炸毛,紧张得不知说什么,憋了半天只好巴巴地说:“大,大哥,你怎么还谎报年龄呢?”
        “哈哈。”时溪被我逗笑。然后说,“不是你找1吗?”
        我咽了咽口水,怀疑时溪是不是在报复我下午的任性无理,所以给我来这么一出。
        于是我秒怂:“大哥,对不起,我不应该那样说你。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时溪笑了笑,眼里却没有多少笑意。
        他说:“晚了。”
        时溪双手捧住我的脸,挺胯撞着我的下身,有什么硬挺的东西戳着我。我震惊了,这硬得也太快了吧?他进来到现在有一分钟吗?
        不等我再说些什么,时溪俯下身来亲我,堵住我的嘴。
        唇上传来柔软的触感,时溪的呼吸喷洒在我脸上,时溪身上那股像冬日海洋的凛冽气息扑面而来。
        我的大脑晃晃悠悠地转动,我突然意识到,现在与我唇舌相依的人是我的亲哥。我们有共同的父亲母亲,在同一个子宫内长大,至今二十二年里,他看着我一天天长大,我也如此。
        趁我发愣的空隙,时溪闯了进来,舌头在我口腔里扫荡,然后舌头一下一下地顶着我的上颚。我蹙眉“唔”了声,被迫抬起头,看到他的眉眼,他的眼睛清澈无比,我从他的眼里看到了倒映在其中的我的脸。
        我长得不像爸爸,也不像妈妈,硬要说起来,只能说长得像时溪。但越长大那份相似就越减少,最后停留在一个三分相似的程度。
        我不可抑制地发散思维,在时溪越吻越深越凶残的时候。我想到时溪不仅长得像妈妈,做的事情说的话也是像我们的妈妈。他的手在我身上游走,隔着浴袍撩拨我的身体,但他的手也曾牵着我走路,给我脱衣服穿衣服,帮我洗澡,温柔地拍着我哄我睡觉。
        我以前没有细想,真正与兄长亲热是什么样的情形。但我现在与时溪接吻,我们下身相抵,我所剩不多的理智告诉我,我们这样是不对的。可是我的身体却越发像被火点着一样,感到炽热无比,欲望升腾,心脏跳动得像是要撞出胸膛。
        控制不住,压抑不住。想要发泄,想要爆发,想要灭顶的高潮兜头罩下。
        我呼吸粗重,时溪终于放开我,然后怜惜似地碰了碰我的下唇,那里早被他啃咬肿了。
        男人或许真的是下半身动物,我明明对时溪没有爱情,我们的关系是禁忌的,有悖伦理的,但我依旧希望他可以对我做点什么——比如说握住我的性器给我快速地撸动,或者用红艳的双唇亲吻龟头,然后含住它,让我被筋络缠绕的性器可以操进他的嘴里。
        明知不可为,却浮想联翩。
        我眼睛通红地看着时溪,但时溪没有在看我,他直起身挑开我身上的浴袍,掰开我的大腿,双手在我大腿上的敏感处来回抚摸。我觉得隐秘的欲望稍微缓解了一下,发出一声叹息,然后他把我的腿架到他的肩膀上,拉着我的手去给他拉开内裤。我的手被抓住,没来得及收回去,时溪早已粗硬的性器跳出来撞在我手上,圆润的龟头顶在我手心里,一片粘腻。
        事情发生到这一步,我早已不再害怕和抗拒,理智被欲望烧得所剩无几。
        我看着时溪,看他与我有几分相似的脸,看他披在肩上的长发,没有推拒。我跟往日里不一样,我不作不闹,安静地由他动作。时溪也跟往日里不一样,他像是变了一个人,脱掉了温和的面具,俯身亲吻挑开浴袍的动作都胁迫性十足,带着股狠劲。
        我们像是一对普通的在做爱的情侣,他有点凶狠,我乖乖地承受。
        他的手在我后穴上动作,发现还有些松动,手指的插入也很轻松。他便笑了,这时候的他倒像是往常一样了:“给自己扩张过了?”
        我被时溪的笑容蛊惑,点了点头。但接下来就听他说,“好,哥哥今天没带套,射你里面好吗?”
        “......?”我皱眉,“不..!啊!.......”
        我刚说了一个不字,他居然就这样凶狠地插进来。龟头卡在我后穴内,我冷汗涔涔,不等我喘息平复痛楚,时溪肩膀上架着我一条大腿,下身一挺,整根粗硬的性器携着狠劲操了进来。
        “唔......”我痛到不行。时溪则似乎被温暖包裹得舒爽,发出一声满足的喘息。
        时溪开始缓慢却放浪地挺腰操干,完全不顾我的感受。我倒在床上痛苦地闷哼,后穴像是被插入一根滚烫的铁棍,抵着肠道粗鲁地搅动起我的五脏六腑。
        我毫无快感可言,前面的阴茎都软了下来。时溪却像是毫无知觉,开始凶狠地挺腰抽插,速度快到让我疯狂。他操得又深又狠,我痛到几乎昏迷,不知怎么地想起了我那句“找1,要很猛,很强”。
        .......
        “时……溪。”
        我张口吐出两个字,求饶的话堵在胸口,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慢一点,轻一点,很痛啊,你这个白痴混蛋傻逼,你是处男吗?啊?!
        时溪听不到我的心声,依旧快速顶弄着,在我耳边粗喘,我又一次闻到那种凛冽的,只有时溪身上才有的气息,一时间像是寒风刺骨,我不由得抱紧了时溪。
        我汲取着时溪身上的热度,后穴在最初的涨痛过后,慢慢地生出了不一样的滋味。
        后穴被填满,深处被顶弄,时溪一边快速抽插,一边压下身来,我的大腿被压得酸痛至极,正想开口说些什么——突然隐秘的一点被粗大的性器顶到,有快感顺着尾椎窜起,后穴几乎是无意识地绞得更紧,前面原本不怎么硬的性器也被激得挺了起来,我抱怨的话便拐了个弯成了呻吟。
        “啊...!大哥……唔……啊啊啊......”
        时溪大概是被我绞得又痛又爽,他没有说话,粗喘着抽出操入,那根涨硬的性器开始专攻我那一点。我抱着他,被他顶得断断续续地呻吟。我看着时溪,那张漂亮的脸上眉头紧蹙,写满滔天欲望,性感得不得了。
        我得了趣,不由得配合起他的顶弄速度摇动屁股,迎接他的插入,挽留他的抽出。一时间我们配合默契,就像做爱许多次的情侣,我盘住他的腰,脚趾爽到蜷起,绞紧后穴里的软肉,更加紧致地包裹着时溪的阴茎。
        我跟时溪亲吻,舌头在口腔中交缠,时溪伸出手拍打我的屁股。
        火辣辣的痛,却也舒服得濒临爆发。
        他的性器就着这个姿势更深地操了进来,像是顶到我灵魂深处。
        “啊...,太深了……,唔。”
        我仰头大口呼吸着空气。
        时溪的囊袋快速地操在我的臀肉上,响起啪啪声。我看到一片暖黄色的灯光,耳边传来床板吱呀声、我的呻吟声他的闷哼声,还有淫靡的水声。
        我们是亲兄弟,但我们接吻,我挂在他身上,他的性器在我的后穴里抽插。我上身火热,下身一片粘腻。他放开我的大腿,转而含住我的乳头。我尖叫着挺胸,让他含得更深。
        我们抛开一切枷锁,放任自己龌蹉的欲望,拥抱呻吟,像是两只兽类在交媾,毫无廉耻。
        我们先是在床上做了两次,第二次他是从后面操进来的。这个体位不知道是不是刚好适配我们的相性,我喊得嗓子都哑了,腿不停地打颤,几乎要撑不住趴在床上,又爽又痛。最后我张嘴无声地被操射,时溪也被我夹得射了出来。
        他没有戴套,是直接内射的。
        他把我抱起来去浴室清洗,洗到一半又操了进来。我被抵在墙上,时溪靠过来,我身前冰冷,身后是时溪火热的胸膛。我不服他对我的压制,把他推倒在地上,然后蹲在他身上,抓住他的性器,龟头卡进了我的后穴,我失去力气,重重坐下去,他的阴茎就这样深深地顶了进来。
        我仰起头,被顶到恐怖的深处,缓了好一会,骑在他身上开始放荡地摆动着屁股。时溪坐起来抱着我,温柔地轻吻我,但下身却又狠又猛。
        后面我浑浑噩噩,数不过来我们做了多少次。我被他顶得前后耸动,思维不合时宜地发散——时溪是不是嗑药了,这他妈的都第几次了啊。我想回头看看时溪的脸,但他掐着我的脖颈,不让我回头。
        我又累又酸又痛又涨,还饿。一时怒从心头起,忍着呻吟憋着劲喊了声响的:“时溪!我!操!你!......”
        然后我就昏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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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撑开沉重的眼皮醒来的时候,我大哥还没有醒,躺在我身边睡得很安静。我于是又缓了好一会,压下身体的酸痛和一点烦闷,起身轻手轻脚地去浴室收拾好自己就走了。
        顶着个鸡窝头,回学校的路上我放飞思绪,突然觉得现在的情况也是很神奇。
        本来我跟时臻时溪就是兄友弟恭的兄弟,额,这个成语来形容我们三兄弟的关系好像不是很恰当,但总之就是那么个意思吧,我确实还是很尊重喜欢这两位哥哥的。
        没想到这才几天过去,就让我发现了二哥跟大哥乱搞的事情,而我,我这个没有姓名的小弟,只不过是骂了大哥一下,就被大哥给搞了。
        我咂了咂嘴,不知道时溪是怎么知道我的账号的,还跟我约上搞了我一夜。不过我对此倒还好,没什么感觉,硬要说的话,就是有点遗憾搞我的是时溪不是时臻吧。
        大哥也是亲哥,这下我也光荣加入这场乱伦中了。
        问题来了,时臻什么时候搞我?
        搞时艾是不可能的,一辈子都不可能的。
        我在心里替时臻做出了回答。
        啊,人生真苦,不仅得不到喜欢的人,还被人搞,搞完还不得休息,还有期末考这个大boss在等着我。
        我在路上给自己瞎几把做着心理安慰,回到宿舍后又补了场眠。醒来后趴在床上哼哼唧唧地指使着乔亦彦一顿奴役,这才觉得舒心了不少,专心应付起期末考。
        别看我满脑子想着跟二哥搞,不对,我也不是满脑子,只不过偶尔会做春梦幻想一下?
        总之,我对学习这件事情还是挺看重的,因为时臻时溪对我的学业抓得很紧,他们两个成绩都很好,我一方面觉得作为他们的弟弟不能输给他们,一方面也不想让他们为我操心太多。
        所以我才会为了期末考熬夜。
        我发了一条朋友圈说“备考中”——这条朋友圈是发给时臻时溪看的,意思是——我现在要考试没空管你们的事情都给我走开点。
        然后时臻就没有再问我闹够了没有,时溪也没有问我什么时候回家了。
        考完试后我整个人都轻松下来,跟乔亦彦勾肩搭背回宿舍收拾东西。
        我的东西不多,很快就收拾好了,但并不打算回家,原因是我还没有想好要怎么面对他们。
        这两个人啊,我一个爱而不得,一个得而不爱——虽然这个“得”也不是真正的得到,只是睡到的意思而已。
        不过这些都是表面原因,最根本的,是我不想看到他们在我面前恩爱契合。我以前不知道,所以没有多想,但一旦知道了他们两个人是在一起的,过去相处时他们二人的细节便一个接一个跳出来,像织网的丝线,将时臻和时溪织成一个世界。而我站在外面,只是个不能插足的局外人,尴尬多余。
        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我却不能拥有姓名。
        我恨。
        所以我背包一背,决定不回家了,我要去乔亦彦的城市玩。
        乔亦彦很开心,带我在他们那一块逛了一圈。路上看到一家面包店在招寒假工,我跟乔亦彦进去看了看,挺干净也挺大的面包店,有两层。店里的人说寒假工包吃包住,但是要做到年初二。
        这简直是刚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啊,我连忙加了她们的微信。
        出来后乔亦彦看看我,问:“你要在这打工?”
        我说:“没有,我不回家过年还不得被我哥揍死。”
        乔亦彦疑惑:“那你加她微信干嘛?”
        我说:“她长得好看啊。”
        乔亦彦更疑惑了:“你不是gay吗?”
        我噎了一下,只好半真半假地说:“好吧,其实我是想学做面包。”
        乔亦彦还想说什么,我连忙打岔,他被我转移了注意力也就没有再问。
        我当然不是想学做面包,只是因为我躲时臻时溪躲上瘾了,还是不想回去,但是我也不能一直待在乔亦彦家里。
        毕竟再过一个多月就要过年了,我有家不回太可疑了。
        就这样几天后我拎着行李箱出来,去了面包店打工。宿舍在离面包店不远的地方,走几分钟就到了。意外之喜是宿舍是单人间的,虽然不大,不过这比几人合住可自在太多了。
        我就在面包店工作了,店里人都挺好说话,工作氛围很好。做的面包又香又好看,店里客人人来人往,在这样的环境忙碌着,我觉得自己身上都带上了点面包味的生活气。
        时臻跟时溪每天都会发消息给我,尤其是时溪,简直堪称骚扰。
        我也想过要不要不理他们,换个手机号什么的。但是转念一想,又害怕他们担心,毕竟我们从小一起生活,这是我第一次离开家这么久。换成是他们中的谁出门没有消息的话,我也会很担心的。
        时溪似乎喜欢上了跟我聊天,我下班后往往能收到他的很多条消息。
        时溪:“小艾,在干嘛?”
        时溪:“你知道一个人问你在干嘛是代表着什么吗?”
        时溪:“你知道的,对不对。”
        时溪:“在哪里玩呀~”
        时溪:“小艾。”
        时溪:“吃饭了吗?”
        我:“......”
        我:“吃了。”
        时溪:“怎么只回答一个问题。”
        时溪:“小艾?”
        大概是看我没有回话,时溪干脆给我发来了一个视频通话邀请。我没有多想,接通了。
        视频里背景应该是时溪的房间,可能是开着暖气,时溪没有穿很厚,只是穿着一件薄薄的睡衣,领口开得很大。白皙的肌肤露了出来,显得上面的几块吻痕更加艳丽暧昧。
        我愣了一下,看了看时钟,8点多。
        这是吃饱饭就做了?还是前几天做的时候留下的痕迹?
        酸涩的情绪涌了上来,可能是因为两个人都没有开口说话,我这才听到时溪那边有水流哗啦啦的声音,应该是时臻在洗澡。
        这么一想,我更难受了,整个人蔫得很。
        知道他们在一起是一回事,这样直接面对他们在一起的细节却是另外一回事。
        “看到我了?说了我只是出来玩玩,没事,不用担心。”我敷衍地道:“玩游戏去了,挂了啊。”
        说完也不等时溪说什么,我就把视频通话挂了。
        本来出来就是不想面对他们恩恩爱爱的,于是我决定不搭理他们,因为这样只会让我更加难受。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上班下班,应付时溪时臻的问候,大概是看我一直都有跟他们联系,偶尔朋友圈还晒晒日常,时臻他们都放心了下来,也就没有再提出过来找我这件事。
        眼看快要过年了我还没有要回家的意思,时臻跟时溪又开始对我狂轰乱炸,我觉得烦,索性不回他们,不过还是会发发朋友圈,告知他们我还好好的,没有出事。
        一直到除夕那天下午,我去给店里买点东西。一路上喜气洋洋的,其实早一个星期吧,就开始有过年的气氛了。虽然年味没有以前那么浓了,但是街上的店铺以及家家户户都有在布置,还有买年货的,在外工作读书过年回来的,闹哄哄一片,这里一下子就像日落时迎来归巢鸟儿的巢穴,拥挤热闹温暖。
        我买好东西往店里走,看路上店铺的布置,切实地意识到了要过年了。
        我长这么大第一次不在家过年,说不想家不想哥哥是假的,可是真的看到他们两个人,大概又会被两人的恩爱给刺激到。
        我于是收起了不如还是回去吧的念头。
        然后一转头——看到时臻出现在我面前。
        他似乎是赶路而来,脸上不知为何怒气凶凶,皱着眉看我。我呆愣地站在原地,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时臻来找我了?
        他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我看着时臻阴沉的脸,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明明只是一个多月没有见面,我却觉得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看到他了,他的头发长了一点,似乎有要卷起来的趋势——时臻是天然卷,为了不让头发弯弯曲曲的,时臻每次都会把头发剪得很短,但现在居然放任头发留长了。
        尽管只是一件小事,我还是觉得挺不可思议的。毕竟时臻在某些事情上是这么认真这么一丝不苟。
        时臻开口,语气不善:“闹什么?胆子大了,过年都不回家,是不是打算一辈子都不回去了?”
        他看我没说话,又看我拿着袋子,帮我接了过去,问:“去哪里?面包店吗?”
        我抬头问:“你怎么知道?”
        时臻说:“问了你舍友,我没说你没回家,他倒是跟我提过你想学面包,还加了一家面包店的微信。我再问了问,猜你可能在面包店打工。”
        原来是乔亦彦跟他说的,我点点头,懒得多问,反正结果就是时臻找来了,于是我小声地说:“店里的工作还有几天才结束,我不能回去过年了。”
        时臻皱眉,半响才说:“我跟大哥这样,让你觉得恶心吗?”
        我吓了一跳,下意识摇头:“你怎么会这么想?”
        时臻说:“那为什么你不回家?”
        我看着他,想,原来他还不知道我的感情。
        突然一阵无力涌上心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我是为了一点见不得人的爱意自暴自弃去软件约炮,又因为不知怎么面对才离开他的身边,结果他连我为什么这么做的原因都不知道,显得我这段时间以来的不甘迷茫想念像是一个笑话。
        我觉得自己像只斗艳失败的孔雀,张开自以为漂亮有用的羽毛,但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有看到我,我的努力像是打了水瓢,起不到一点波澜。
        我再一次意识到,不管我做什么,我都只能是他们两个人的旁观者。
        哈,他居然以为我是觉得他们恶心才离开的,真好笑,要说恶心,怕是他们两个加在一起都没有我恶心。
        我不回答他的话,自顾自往面包店走去。时臻跟在我后面,说:“跟我回去。”
        我说:“我还要工作。”
        时臻说:“辞了。”
        我回头瞪着他:“有病吧?我就差这两天,这时候来辞职?”
        时臻于是说:“那请假。”
        我气笑了,说:“没病没灾,请不了。”
        时臻看了看我,说:“你病了。”
        然后他突然踢了我一脚,我毫无防备,结结实实地往前摔了一跤。
        我不可置信地回头看时臻,他挑挑眉:“路上人多,你被人撞了一下摔倒了,腿受伤了,要请假回家休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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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特么还自带前因过程结果的。
        最神奇是我们老板居然还批了,我严重怀疑是因为时臻让我扶着他的肩膀假装一蹦一跳走不了路。
        我把东西交给店长,店长跟我说:“好了你先跟你哥回去吧,宿舍记得给我收拾好啊,工资我过两天转你微信。”
        当初说好做到年初二的,结果店里最忙这几天我还是要请假,我很不好意思,但已经这样了,只能跟店长道歉又道谢。
        走出店门,我脑子一抽,突然生出一股破罐破摔的冲动。我停在原地没动,时臻回头,说:“怎么了?”
        我说:“你背我。”
        时臻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熊孩子,我也觉得有点羞耻,但还是硬着头皮说:“我不是腿受伤了吗,走不了路,你背我吧。”
        时臻没说什么,转身在我面前蹲了下来,我就趴到了他的背上。
        他背起我,我的视线抬高,我靠在他的背上,笑得像个计谋得逞的小人。时臻听到我笑,没好气地说:“笑什么?你住哪里?”
        我跟他离得极近,他的声音像是炸在我耳边一样。我想起自小时候起,时臻就很少对我有什么亲近的动作——拥抱、摸头、牵手,这些都很少。
        我看着时臻的侧脸,突然想起了什么。
        时臻倒也不是真的对我冷漠的,他也会抱抱我,不过一般都是在我睡着的时候,在我不知道的时候。
        我会知道这些,还是因为有一次我在沙发睡着了,但其实睡得不是很深,所以时臻把我抱起来的时候我就醒了。
        我当时紧张得不得了,不过还是记着紧闭双眼,微微张口,把呼吸变得绵长,装成一副熟睡的样子。
        时臻就这样抱着我上了二楼的房间,把我放到床上,给我盖好被子,还亲了亲我的额头。我当即就开心得想放声尖叫,不过最后因为时臻也上床来,躺在了我的身边而无疾而终。我没有办法,只好内心激动表面继续熟睡,憋得我难受至极。
        我就是从那时候知道时臻还是很关心我的。
        但是时臻从来都是喜欢在背后做这些事情,主动跟我亲近还是非常少的,所以这次,我贪心地不想这么快回宿舍了。
        我收回视线,说:“我受伤了,想逛逛再回去。”
        时臻说:“.......那你下来。”
        我说:“我不要。”
        时臻不说话了,我在沉默中后知后觉地品出几分时臻的无奈,心里一跳,他居然也会对我感到无奈吗?
        别看我是小弟,又骄纵又无理的,但时臻脾气可是比我还大,小时候也是特别不耐烦我的样子。大概嫌弃我是个跟屁虫,但偏偏我就爱跟着他屁股后面跑。
        我那时候喜欢粘着时臻,可能是出于小孩子的一种莫名崇拜心理?
        因为那时候时臻只比我大两岁,但是却比我高很多,看着也很是稳重成熟的样子,我只隐隐约约地觉得二哥好厉害,便下意识地跟在他身后跑来跑去。其实时臻那时候也只是个小孩子,哪来的什么稳重成熟,他只是不爱说话也不怎么爱理人而已。
        但他是喜欢待在大哥身边的。可能因为大哥不闹腾,很安静,温柔又好看。他会体贴地给早慧的二弟留出空间,也尽责地照看调皮的小弟。
        其实二哥从小到大都没怎么变过,他依旧不怎么爱理我,也依旧喜欢待在大哥的身边。
        我又想到我跟大哥的那次做爱,心里突然一愣,像是才反应过来什么事情一样。
        我跟时溪都做了,为什么不可以跟时臻做?
        时溪跟时臻也做了啊,我也要,我也要跟时臻做。
        这一刻,靠在时臻的背上,他的气息就萦绕在我身边,我突然生出一股强烈无比的冲动,不甘和渴望几乎到达顶点。
        对,就这样,说出来吧。
        我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不说出来的话,他永远不会知道,也不会去正视这个问题。他会以为已经过了我这一关,然后心安理得得跟大哥在一起,而我永远只能在一旁当个旁观者,以后几十年光阴,时臻会只跟时溪一起度过。
        那么长的时间啊,我好羡慕,不甘,妒忌。
        其实我心里清楚得很,如果时臻选择的是其他人,而不是跟我一样与他有血缘关系的大哥,那么我的羡慕不甘妒忌不会来得这么浓重。不会让我不管不顾地在这个时候开口,说:“二哥,我也想要跟你做。”
        时臻停了一下,他似乎是反应了一下我这句话里的意思,然后又开始走,我在他背上忐忑不安。
        好一会儿,时臻应该是想明白了,但他没有把我丢下,也没有大发雷霆。只是开口吐出极轻但极坚定的两个字:“不行。”
        我一怔,没有料到他拒绝得这么坚定,我反问他:“那为什么时溪可以?”
        我自以为问得刁钻,他要是回答因为他爱时溪,那我就可以顺势反问难道不爱我吗?随他怎么狡辩对我跟时溪的感情是不一样的,只要可以有来有往地拉扯,我就会有耍赖提要求的空间。
        我不无得意地想。
        但时臻只是说:“那是你大哥,你不应该直接叫名字,不礼貌。”
        似乎过了很久,又好像只是过了一会儿,我没有再说什么,时臻也装作不知道肩膀上的湿润是从何而来。公事公办地问我住哪里,我眼前有些模糊不清,但还是辨认出了回家的路线,指给他看。
        回到宿舍后我就从他背上下来了,我趴到沙发上,把脸埋在抱枕里。
        宿舍很小,没有什么其他的东西,时臻看了看,去衣柜里给我收拾衣服。一边收拾一边说着什么,反常地多话。像是问我平时吃什么,要加班吗,第一次在外面住习不习惯之类的。
        我没有回答他,安静地趴着。我希望时臻不要理我,就像以前一样,但时臻喋喋不休,不给我这份清净。收拾完东西后走过来让我去洗澡,看我没有动作,他踢了踢沙发。
        “你他妈,的!......呜。”
        我终于忍受不住,然而一开口眼泪就止不住地流,哭腔泄露得一清二楚。我索性也不管不顾了,坐起来嚎啕大哭,把所有不甘难过愤怒妒忌都哭出来,边哭边骂:“你他妈的,时臻,滚。我才,不,不稀罕你!滚啊。”
        时臻不说话了,我却像是打开了话闸子,从说出第一句话开始,我没有办法去细想现在是什么一个情况,我也无法对自己说“你个大男人哭个几把”。因为对我来说在时臻面前丢脸不算什么,我可以在他面前做所有不雅粗俗的举动,在我的家人面前,我永远是最自在的。
        我的情绪开了一个口子,这几年埋在心底的害怕克制念想便一股脑冲了出来。我已经不知道我是在骂人,还是仅仅在发泄,或许是后者偏多。
        时臻蹲在我面前,我自顾自地哭着,等到我情绪发泄得差不多后,时臻就看准时机递给我纸巾。
        我擦擦眼睛又开始擤鼻涕,然后不客气地丢到时臻的手里,眼角余光看到时臻抽了一下嘴角,我又觉得恶心到了时臻挺开心的。
        时臻把纸巾丢到垃圾桶,大概是看我哭够了,他走回来问我:“你哭什么?”
        我:“.......”
        我无言地看着他,觉得时臻是不是傻逼。
        然后又想了想,额,好吧,刚刚只顾着骂他了,花式骂,各种骂,怎么难听怎么骂,但没有一句是扯到“我喜欢时臻”这个重点的。
        所以时臻现在还不知道我喜欢他,也不知道我在哭什么?
        操,我又想哭了。
        我怎么这么惨。
        时臻看我没说话,又问:“你是同性恋吗?”
        我简直想掐死他。
        我恶狠狠地瞪时臻,不过我猜应该没有什么威胁,因为我看到时臻笑了一下,他的手指摸了摸我的眼睛:“好吧,不问你了,困吗?”
        ......困。
        困得要死了。
        这种情况下,就算我暗戳戳喜欢了时臻八年,脑补了一百八十个跟时臻的做爱姿势,也已经提不起一点想跟他做的性欲了。
        当然也不可能跟他告白的。
        不过可能因为大哭了一场的原因,我觉得身心都舒畅极了,同时浓重的倦意席卷上来,困得我眼皮都撑不开了,于是我就地一躺——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睡梦中似乎有人将我抱了起来,身边有温暖的热源靠近,就像是我七岁那年第一次睡在二哥房里时感受到的温暖。我似梦似醒,有什么在抚摸我的头发,我的脸,然后我听见一声极轻的“睡吧”。
        我困倦极了,再没听到什么,沉沉睡去。
        群⋆103~252~4937⋆整理.2021-06-19 16:0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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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摔了一跤,不过我从小调皮到大,这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小磕小碰而已。
        这一觉我睡得很香,是这阵子以来睡得最舒服的一次。不过没有睡多久,因为我们今晚得赶回去。毕竟是除夕夜,一家人得齐齐整整。
        我被他叫醒,醒来一看,时臻已经把行李整理好了,宿舍也收拾干净了。
        我挠挠头,有点受宠若惊。
        时臻说:“走吧,回家再吃晚饭。”
        时臻是开车来的,车是他工作一年后买的,不过他平时很少开车,因为他的工作需要他各种出差,这车买来后估计大哥都比他开得多。
        仔细想想,这好像还是第一次时臻单独载我。
        回去的路上我坐在副驾驶上闭目养神,其实是在发呆。
        我有点不知道要怎么面对时臻跟时溪。虽然对着时臻哭了一场,发泄了一通,可是他根本不知道我哭什么,也不知道我喜欢他,这就很他妈尴尬啊。
        跟时溪的事情更惨,我只不过就是骂了他一下下,对着他发了一点点脾气,他直接把我上了,我还挺配合。
        ......就也很尴尬。
        家里总共也就这两个人,我相处着却一个比一个尴尬。时艾啊时艾,为什么你这么惨。
        尽管我胡思乱想,希望时间慢一点再慢一点,不要那么快到家。但时间从不给人面子,因为不是热门路线,路上也不是很堵,就这样时臻一路开回了家。
        时溪正在做晚饭,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时溪瘦了些,看起来不是很有精神。这让我一愣,想到这十几年里他又当爹又当妈的照顾我们,突然觉得有点心酸。
        连带着原本以为会有的尴尬情绪都消退不少。
        他看到我倒是很开心,故意一本正经地挪揄我:“小公主舍得回家了?”
        小公主是我小时候自己给自己取的昵称,那时候爸妈还在,我看电视里大家都很疼爱最小的那位,便巴巴跑到他们跟前,说我也是最小的,二哥为什么不疼我。
        爸妈时溪都笑,还帮着问,对啊,时臻,你怎么不疼时艾。
        时臻原本不愿理我,见状看了看电视,说,那是小公主,你又不是小公主。
        我为了让时臻疼我,也是脸都不要了——大言不惭地说谁说我不是小公主了,我就是小公主。
        他们都笑,后来爸妈去世了,时溪跟时臻就没再拿这个笑过我了。现在时溪又提出来,我只能微笑——自己给自己取的昵称,跪着也要应。
        虽然我对着时溪没有想象中的尴尬,但看到他的脸,我还是难免会想起上次在酒店里,他压着我狂操了一顿,顿时左右张望不知看哪里好。时溪见状便说:“看什么呢?别想着偷懒了,过来帮忙。”
        我于是便去厨房帮他打下手。
        我爸妈他们当年因为家里人不同意他们的婚事,也是很有个性,直接就私奔了,离开故土来到这里。所以我们并没有其他亲戚,这么多年过年也都只是我们三兄弟一起过。
        虽然人少,但是时溪每年都会做很多菜,一大桌满满当当。家里暖黄灯光照下来,伴随着春晚的节目声,还挺温馨热闹。
        今年时溪依旧准备了很多菜,我看了看,帮他择菜。时臻回来后就去洗澡了,厨房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时溪在我身旁切肉。我比他高一点点,择好菜后我放到他砧板前面,余光突然看到时溪头发里白光一闪,我吃了一惊,说:“大哥!你都有白发啦?你老了吗?”
        时溪楞了一下,黯淡从他眼里一闪而过,随后笑着说:“是啊,老啦,我都32岁啦。”
        我心一酸,抱住他,嘴里胡说八道:“大哥才不老,你要是跟我去见我同学,他们肯定以为你才是我弟。”
        时溪好气又好笑,推开我,在我头发上一顿狂揉,说:“占你哥便宜呢?”
        “啊!”我惊叫一声,往后退了两三步 ,震惊无比地看着时溪说:“哥,你这手,切完肉后有洗过吗?”
        时溪笑意盈盈:“你说呢?肉还没切完,我洗什么手?”
        眼看我又要尖叫,时溪挥了挥手,“别叫,去去去,赶紧去洗澡。”
        我吐了吐舌,溜去洗澡了。等我洗完出来,时臻已经代替了我给时溪打下手的位置,他拿着盘子放到桌上,时溪做饭极快,桌子有几盘菜了。他看了看我盖在头发上的毛巾,说:“去吹干,快吃饭了。”
        我点点头,转身后又回头看了一眼。时臻走到时溪旁边,时溪伸出手,时臻就从柜子里递给他一个盘子。我没再看,客厅电视里春晚的节目声传来,我想,这一年就要过去了。
        或许,我也该有新的开始了。
        一旦有了想做的事情,并且为之投入,时间就会过得极快。我开始收心,为新开始做准备——实习毕业找工作。我自己多番考虑,也参考了时臻和时溪的意见,最后决定去一家离家里有一定距离的公司。
        这家公司是我的老师介绍我去的,我学的是设计,平时在学校会捣鼓一些东西,我老师看着有趣,偶尔也会叫我帮他做一些东西,画画图,一来二去的,他待我便比待其他人更亲厚些。毕业后他找到我,问我有没有兴趣去他朋友那里上班,离家远了点,但福利什么的都挺好。
        我自己决定去,不过还是跟时臻时溪说了下,他们也赞成我的决定。就这样我开始在那边上班,大概过了一个多月,工作稳定后我就从家里搬了出来,在公司附近租了一间房子——理由是公司离家里太远了。
        我早上九点上班,但需要提前两个半小时起床,因为从家里去公司需要坐两个小时的公交。
        这理由实在是太真情实感,我早上六点半哈欠连连起床时,他们两个还蒙头大睡。因此他们便没有阻止我,我觉得就这样也挺好的。
        我还是喜欢时臻,很喜欢。但是我从喜欢他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奢望过能与他发生些什么,我甚至是希望自己不要跟时臻做出些什么出格的事情的。
        所以发现时臻跟时溪在一起时,我确实震惊了,也妒忌不甘过,不过可能因为一开始就没有抱什么期待,所以得不到的想要的结果也没有太过难受。
        再加上那场大哭简直就是最好最痛快的发泄,我觉得我这八年的执念,就像那些泪水一样被纸巾擦去了。
        告白也是需要时机的,尤其我跟时臻还是亲兄弟,我不可能像普通人表白一样直接把时臻喊出来,跟他说一句我喜欢你。
        事实就是我做不到,可以做到的话,我也不需要躲时臻八年了。
        我对时臻还有点难言的留恋,但还好,在我可以接受的范围内。我对时溪也只剩下心酸和心疼,虽然我依旧搞不懂他为何要跟我做,不过那些都不重要了。
        他们是互相喜欢的吧,会过得很好的吧,这样就好。
        我空了下来,不是空落落的空,是空闲的空。于是我开始流连酒吧或者其他地方,不过我现在不怎么去了,因为我找到了一个挺合心意的炮友。
        他叫安易,还是乔亦彦介绍给我的。
        我该说什么,乔亦彦明明是直男,但为什么认识的gay比我还要多?我只能去酒吧或者软件上找,他随口一句话就给我弄来一个对象。
        事情是这样的,我跟乔亦彦其实一直有联络。他性格爽朗,也不在意我是gay还是直男,跟我是舍友,我们又一向聊得来,他对我而言便不再仅仅只是大学同学,而是好朋友了。
        他毕业后去了山长水远的K市,有天他给我发微信:“小艾子,朕想你了。这里不好玩啊,同事们好可怕,还是你们最可爱了。”
        我说:“皇上,活该。”
        乔亦彦:“......”
        乔亦彦:“唉,你怎么讲话跟安易一样。你变了,你以前迁就我的。”
        我:“安易是谁?”
        乔亦彦:“安易?我朋友啊。”
        乔亦彦:“要不要介绍给你,我感觉你们两个还挺有缘分啊。”
        我:“见都没见过,哪里来的缘分。”
        乔亦彦:“你是gay,他是gay,这不就是缘分吗?”
        我:“?”
        我:“那你以前怎么不介绍给我。”
        乔亦彦:“呸,你以为个个都像你没人要啊。那时候他有对象啊。”
        我:“?谁说我没人要。”
        乔亦彦:“哦,那您现在有对象吗?”
        我:“您继续说。”
        乔亦彦:“他跟他对象毕业后异地恋,很快就分开啦。我说你们有缘分,是因为我突然想起来,好像他公司就在你公司附近。”
        乔亦彦不知是不是第一次做gay的媒人,兴致极高,当天就跑去跟安易说了情况,对方同意后就要我加安易的微信,我发了验证消息他又马上跑去让安易通过我。
        我一言难尽,总觉得乔亦彦很嗨。
        我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加了安易的微信,一聊才知道,什么他的公司在我公司附近,我们他妈就是同个公司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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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说来,我跟安易确实还挺有缘分。
        我在公司设计部,他在工厂部,平时两个部门的人不怎么往来,主要是部长沟通工作。
        我们在微信聊了一段时间,也特意在公司里假装偶遇过,不过不知道是因为他刚分手,还没有从那段感情走出来,他没有跟我聊喜欢与否,就只是打打炮。
        其实,圈子里不想谈恋爱只想打打炮的人很多,只是我没有想到安易第一天加我微信就直白地提出来了,真是,豪不娇柔做作。
        安易:“听乔亦彦说你长得挺帅的,单身?”
        我:“是啊。”
        安易:“有固定炮友吗?”
        我:“没啊。”
        安易:“现在你有了。”
        我:“行啊。”
        是不是挺神奇的,我也觉得挺神奇的,但是事情就是这样,我们成了炮友。
        还是身体相性挺好的那种。
        安易外表看是个很斯文安静的男孩子,五官秀气,身材清瘦,带着眼镜,身高大概到我眼睛的高度。但在床上出乎意料地很放得开,我与他床事和谐,平时相处聊天也挺开心,就有了固定下来的意思。
        我没有直接说想跟他交往,因为我怕他被我吓到,看他的样子似乎更看重打炮,万一他并没有要开始一段新感情的想法呢?
        所以我只能试着让他对我留恋些,再留恋些。
        我开始约他来我家里做,一开始安易不愿意,答应后做完收拾一下就走了。这阵子好点了,因为我操他操得狠,他累,就懒得走了。
        今天又是我们约好的日子,我在家里先洗好澡,然后骚气地只围个浴巾等安易。
        门铃响了,我打开,站在门外的却是时溪。
        我大感意外,大哥怎么来了?
        我搬家时大哥跟时臻都有帮忙,不过平时他们很少过来,时溪怎么突然来了?还是没有提前打招呼的那种。
        我敏锐地觉察到事情不太对。
        更糟的是我看到安易站在后面一些,见状冷冷地说了句:“哦,今天3p?”
        我头皮一炸,瞬间意识到了我只围着一条浴巾的骚操作,一僵硬就把门关上了,想去穿好衣服先。突然又想到这样把他们两个人晾在外面不太好,于是我又打开门,说:“大哥,你怎么来了?安易,你也来啦,进来坐坐?”
        安易眨眨眼,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他看起来没有刚刚那么冷冰冰了,不过他还是拒绝了:“不了,你有事先忙吧。”
        我还想说什么,安易又说:“我先走了,下次见。”
        于是我说:“好,下次见。”
        我侧了侧身,时溪就走了进来。我关上门,连忙去房间穿了套衣服才出来。刚刚没注意,现在看才发现时溪确实不太对劲。
        ——又瘦了一些。
        我一直看他,他这才像回过神似得,笑着问:“新交的男朋友?”
        这笑容太勉强,还不如不笑。
        我没有回答他,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时溪低垂着头,说:“吵架了,我在你这里住一段时间。方便吗?不方便我住酒店也......”
        我把抱枕丢向他怀里,打断了他的话,说:“住什么酒店?你钱这么多,不如给我,我快要穷死了。”
        时溪于是笑起来,这回是真的笑了。
        他没有再说什么,我也没再问了,只是起身给他去热牛奶。时溪喜欢喝牛奶,我冰箱里也是有备着的。给他倒牛奶的时候我突然思维发散地想,向来是时溪照顾我们多一点,想不到居然也有照顾时溪的一天。
        于是我大哥就在我这边住下了。
        我租的房子是一室一厅的,只有一个房间,时溪便跟我一起睡了。因为我不可能让他去睡沙发,他也不会愿意我去睡沙发。
        我当初租房子倒还真没想过万一我大哥二哥谁突然抽个风过来住这个问题。
        我当时只想着,我自己一个人住,就要一室一厅的好了。就算有了男朋友,那也是跟我睡,两室一厅没必要。
        现在,男朋友还没追到,身旁的位置倒是让大哥先给占了。
        说实话,我一开始没怎么把时溪跟时臻吵架当回事。因为情侣之间吵架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不吵架才奇怪。别说他们是亲兄弟,亲兄弟怎么了,亲兄弟照样打架吵架啊。
        家头打架家尾和呗。
        小时候我跟时臻打过的架我都数不过来,当然不是我为了引他注意故意去闹他找他打架,额,好吧,好像是有那么一点心理在。
        ......不过,时臻主动找我打架也是有的,打起来吵起来的时候心里确实是想着再也不理对方了,但没个两天就又莫名其妙和好了,根本不算是个事。
        但我没想到,这都快一个月过去了,这两人居然还吵着架。
        时臻绝对是知道时溪在我这里的,愣是一条消息没给我发一个电话没给我打。时溪也是,整日里悠哉悠哉的,穿我的衣服睡我的床,准时上班下班,顺带给我做饭。
        什么情况,闹这么大?
        我摸不着头脑,还有点烦躁,其他时候也就算了,主要是,我现在有一个可能或许大概快成为男朋友的炮友啊。
        时溪在我这里住了多久,我就多久没约安易打炮了。炮友不打炮,那还叫什么炮友?
        但现在时溪在这,我不可能让安易过来。可我一想到要出去吧,又觉得不放心时溪。我说不清楚,但总觉得时溪不太对劲。大哥这边还不明所以呢,我这时候就偷溜出去打炮,说不过去啊。
        我苦思冥想,什么都没想出来,我长叹一声,唉!暂时也就只能这样了。
        我给安易发了几条微信,就上床睡觉了。
        晚上我睡在床上,半梦半醒,眼皮沉重,身上却像被火烧一样。
        尤其是下身,我的性器涨大,硬得我难受至极。我皱着眉下意识抬手想做些什么,却被人挥开了手,然后我的性器便被人握住,进入了一个温暖灼热的软穴里。
        我舒爽得叹息,挺腰快速在软肉里冲撞着。那软肉将我性器层叠包裹,连我性器上的筋络都不放过,排山倒海般挤压着我的性器,我爽快至极,双手一把掐住在我小腹上摆动的腰,然后快速向上挺跨,动作凶狠地操进操开软肉。
        我搞不清状况,只下意识以为是在做春梦。但快感真实,性器涨痛,于是我毫无顾忌地大开大合地操,专攻软穴里那一点。操到身上的人软绵绵地再也支撑不住趴在了我身上,我才闷哼一声在里面射出一股又一股精液。
        第二天我醒来,身边空空如也,时溪早已上班去了。我掀开被子,感觉自己身上干净清爽,一点没有做过的痕迹。
        我不禁捶床,之前跟安易打炮打习惯了,现在就一个月没做,看把我给憋的。
        晚上居然还做起春梦来了,以前可从没有过。
        这说明什么?
        说明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说明旱的旱死,涝的涝死。说明我想做想到快疯了,疯到胡言乱语语重心长长话短说说来话长长话短说说来话长长话短说说不说说不说......
        我倒在床上,翻滚来,翻滚去,拿起手机,有点心痒。正犹豫着要不要约安易打炮,手机突然一振,我低头看,是时溪的消息。
        “公司今天加班,我要很晚才回去,晚饭你自己解决。”
        哈哈哈!我忍不住长笑三声。一心二用,一边发消息约安易,一边自动接上刚刚心里的成语接龙——说!说他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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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哥是不是有病?”安易摘下眼镜说道。
        “?”
        我对炮友一向温情,对安易尤甚,几乎没怎么大声说话。不过我不愿意别人在我面前说我大哥坏话,就算是安易也不行,我下意识地怼:“你哥才有病。”
        “我又没有哥。”安易皱皱眉,说:“我不是在骂你哥,我在提出我的疑惑。就是单纯地问你你哥是不是生病了。”
        安易靠了过来,我坐在沙发上一把把他抱进我怀里。
        我跟安易在我家里做过挺多次,床、浴室、客厅、沙发、厨房都留下过我们的痕迹。不知为何,他最是钟情在我家的沙发,这次这么久没做,他一进门就说要在沙发上做,我自然不会拒绝他。
        我搂着他的腰,把头靠在他肩膀上,想了想:“生病?我哥最近好像是瘦了些,不过应该没有生病吧?”
        “你之前跟我说,这段时间你哥来你家里,我们的打炮先暂停一段时间,因为你感觉他不太对劲,是怎么个不太对劲?”
        我看着安易,眨眼,再眨眼。
        安易用表情表示“你在干嘛?”
        我又眨眼,说:“你怎么这么关心我哥?”
        “好奇。”安易用那张斯文的脸真诚地看着我,说:“这段时间,你哥晚上都一直在家?”
        面对这张脸,我老实点头:“是啊。怎么了?我确实觉得我大哥不太对劲,但不知道具体怎么说,硬要说的话,就是感觉身体在这里,心不知道飘去哪里。没什么精神,强撑着一样。不过这也可能是因为他跟对象吵架了吧。”
        时臻真烦,要不是打不过他,我都想把他揍趴下然后再问他到底对我大哥做了什么。
        安易挑眉:“他有对象?男的女的?”
        轮到我挑眉了,我说:“干嘛这么关心我大哥,什么情况,你看上我哥了?”
        安易摇头:“不是,他不是我喜欢的菜,你才是。”
        我于是笑嘻嘻地亲了他一口,安易接着说:“我那天来找你,其实在路上就碰到你哥了。我不知道他是你哥,只是一直走同一条路,就多看了几眼。他脸色惨白,仔细看双手还一直在发抖,给我感觉就是他的精神状态不太好,好像有心理障碍的那种。”
        这个描述跟我平日里看到的时溪反差太大,我一时之间不能相信,说:“这么夸张?他那天就是跟对象吵架了,会不会是这个原因,所以才看起来惨了点?”
        “嗯,可能吧,我也不太确定。只是我之前有个朋友也是有心理疾病,他......,他有时候会跟你哥那会一样,所以我才......。不过也有可能就是像你说的,跟对象吵架,看起来惨了点。”
        涉及到我哥,我有些担心。安易似乎也反应过来这会说我哥的事情会给我带来负担,于是只轻轻地亲我,在我身上蹭来蹭去。
        没有情色意味,更像是安抚。
        我缓慢地被他带出担忧的情绪,进入一个新的欲望燎原。
        安易将我推倒在沙发上,从我的毛衣探入,自下而上地抚摸我整个上身。我之前说过了,安易在床上很放得开,他前戏的手段甚至要比我更高明,四处在我身上点火,却不负责,只看着我下身硬挺待发,满脸凶狠双眼似要喷出火来才罢休。
        他低俯下身,一手撑在我肩膀上方的沙发里,一手绕到自己身后给自己扩张。我忍不住要去碰他,他狠狠地瞪我:“不许动。”
        我只好罢休,他总是这样。不许我动作,非要勾起我的欲望,引诱得我口干舌燥,只恨不得能用眼睛干死他。然后他才点头,让我干他,因为他知道,这样的我不会有多余的温情和理智,只会像野蛮的兽类一样只知凶狠地顶弄,我们两个都会感受到快感来势汹汹兜头罩下。
        他的扩张进行到了最后一步,我耳边听着淫靡水声,想象着他的手指自他后穴里带出津液,我咽了咽口水,喘着气:“可以了吧?”
        “还不......”
        “叮咚。”
        安易的声音跟门铃声同时响起。
        我跟安易齐齐看向门,然后又看向对方,我们大眼对小眼,门铃声还在继续。
        我看了看时间,才7点。我跟安易一下班就回家了,时溪今晚加班,应该不会这么快下班。这会有谁会来找我,时臻?
        想到这个可能性,我不再磨蹭,起身去开门。
        打开门,时溪站在门外。他脸上挂着歉意的笑,说:“我把加班时间搞错了,是明天加班。”
        安易这时候走到我身边,我看了看,他已经把自己整理好了,速度之快,我目瞪口呆。
        他看我这幅样子,也有点好笑,说:“你这会还有事情忙,我们下次约?”
        我没有说话,时溪已经绕过我进门了。我无法,只好无奈地对安易笑笑,说:“我送你。”
        安易似乎想拒绝,想了想还是点头。
        我于是回头问时溪:“吃饭了吗?要不要我顺便给你买点什么?”
        时溪说:“好啊,你看着买就行。”
        送走安易后,我走到附近的小吃街打包了点烧烤之类的,心里想着他刚刚跟我说的话,有点慌张。
        我不愿意相信他的猜测,但是事关时溪,我不得不承认,就算只是一个猜测,我也得去确定这个猜测到底是真是假。
        回家后我把东西放在桌上,时溪走过来坐下开始吃,我也吃,只不过我一直看着时溪,说是看,其实用观察更为确切。
        我观察时溪,想从他的表情里找到破绽,然而没有,他安静地吃着东西。吃完后他收拾桌子,问:“怎么一直看我。”
        我说:“你明明有钥匙,可以不用按门铃。”
        时溪起身去倒水:“忘记带了。”
        我也跟着起身:“搞错加班时间怎么不跟我说一下,万一我今天约了人在家呢。”
        时溪眼带戏谑地说:“嗯,小公主长大了,都知道带人回家了。”
        我并不接茬:“所以你按门铃。”
        时溪愣了下:“什么意思?”
        我说:“我的意思是,你知道我今晚约了人,按门铃是提醒我,叫我收拾好。”
        时溪说:“我为什么这么做?”
        我靠近他,将他抵在墙上:“这要问你了,大哥,你为什么这么做?你想要什么?”
        时溪看着我,我注意到他以往柔情带水的眼眸下多了一圈淡淡的黑眼圈,我轻轻开口,不无引诱地说:“哥,你想要我做什么?说出来,说出来就好了,我什么都会做的。”
        时溪的眼神乱了,他似乎在看我,又似乎不是在看我:“什么,什么都会做吗?”
        “是的。”我说。
        “......”时溪说了什么,但声音太小,嘴唇上下开合却听不到声音。我凑近他,听到他说:“抱,抱我。”
        我心里一顿,想到安易跟我说的话,不得不承认了安易的猜测十有八九是真的。
        我脑子有些乱,其实有些没反应过来,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但面上还是不动声色。我亲了亲时溪的额头,然后将他抱了起来,托住他的屁股,往房间走去。
        把时溪放到床上,我起身要去客厅拿润滑剂跟避孕套。时溪见我要走,拉住我的袖子:“去哪里?”
        时溪只是轻轻地拉着,没有多用力,我稍微一挣就挣开了。我走得很快,客厅离房间也就几步距离,我一来一回还不到半分钟的时间,但回来时时溪躺在床上,双眼泛着泪光。
        我叹了口气,放下润滑剂,把他抱起来,又吻又哄,语气里带着些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心疼:“我就走开半分钟,半分钟都不到,你怕什么?”
        时溪的泪水冲出眼眶,根本没有听到我在说什么。
        我于是也放弃跟他交流,直接上手脱掉他的衣服。
        天气还没有回暖,时溪上身的毛衣被我脱掉后下意识地觉得冷,想缩起来。我没有给他这个机会,抱住了他,在他耳朵上舔吻,然后是脖颈,后颈。我双手在他后背上游走点火,然后一手插进他的头发里,强硬地一拉,迫使他抬起头,露出脆弱的喉咙。
        我在他脖颈处亲吻,时溪发出了轻微的闷哼声,似乎是忍受不住,又似乎是想要更多。我压下他的身子,让他躺倒在床上,双手滑向他后穴处。与此同时,我吻住他微微张开的嘴唇,闯进他的口腔扫荡,搅合嬉戏他的滑嫩的舌头。
        时溪终于回过神一般,双手颤抖着挂在我脖子上,我咬着他的下唇,问:“我是谁?”
        时溪脸颊红红:“小公主。”
        我于是咬得更用力,时溪“啊”地一声:“时,时艾。”
        我亲在他的眼睛上:“答对了,给你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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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溪躺在床上,长发散落下来,他的动作粗暴,按着我的头,挺腰干着我的嘴。我不能完全含进这根尺寸可观的性器,但想着让时溪先射一次,所以伸出舌头在龟头处打转,顶弄着马眼。性器上筋络缠绕,我亲了亲龟头,深呼吸给时溪来了几次深喉,吞吐吮吸。时溪小腹紧绷,被我吮吸着射在了我喉咙里。
        我吐出他的性器和精液,不可避免地呛了好几下。
        时溪起身,拿起床头柜上的水喝了下去,然后挂着我的脖子跟我接吻,将水渡给我。喉结滚动,将这口水喝完,我意犹未尽,搅弄着时溪的口腔,像是试图从中汲取更多。时溪并不阻止我,反倒是放任我的所作所为。
        我开始觉得不够。
        我吻他,感受着时溪在我身下发颤,渴望。我脱去他的裤子,拿起一旁的润滑液,倒在他后穴处。我在穴口来回抚摸打圈,时溪呻吟起来。
        我没有让他等太久,粗粗扩张了几下,戴上套掰开他的腿就顶了进去。
        时溪的身材原本与我差不多,是精瘦,有一点肌肉的那种,但最近不知道是不是心情不好,时溪瘦了些,身上不再那么有肉,显出几分纤细感来。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的性器在他后穴里进进出出,他的肤色实在是太白,稍微一掐一吻出来的痕迹红得暧昧,印在白皙的肤色上鲜艳至极。
        他被我捅得摆腰弓背,发出似乎是有些痛苦的呻吟声,但脸上却是欢愉的,像是享受久违的满足感。
        他越是婉转呻吟,我心里越是沉甸甸。
        但时溪后穴软肉堆积,我每一次的顶弄都像是在操开浪潮,阴茎被炙热拥挤包裹,吸吮挽留,快感一波一波顺着我的下腹涌入大脑,让我无法再思考些什么。
        我翻了个身,让时溪趴在我身上,性器再次捅入,我不管不顾地挺胯,动作疯狂。时溪被顶得尖叫起来,推搡着我,我不理会,只是更加快速凶狠地干,臀肉被激打的啪啪声越来越快,水声越来越响,脖颈越仰越起——终于,时溪呻吟着射了出来。与此同时,我的性器也被他后穴突如其来的紧致夹得一滞,射在了里面。
        时溪抱着我,他似乎是感觉到我的低落,也可能是他已经射了两次,稍微有些清醒了——总之,他一下一下地顺着我的头发,像是在安抚我。
        我抬头看他:“还要吗?”
        时溪的眼神晦暗不定,歉疚、满足、难过、愉悦......最后他只是说:“不要了,洗洗睡吧。”
        他不知什么时候重新硬起来顶着我小腹的性器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没有听他的话,而是抓着他的手去撸我的阴茎,等到它蓄势待发后再插入时溪的后穴里。这天晚上我们做了很多次,就像是我跟他第一次做的那天晚上一样。只不过那时候是我被他操得晕了过去,这次被操晕过去的是时溪。
        我抱着晕过去的时溪去给他清洗身体,他身上出了汗,长发也因为发热而有些湿,尾部打着卷,柔顺地披在肩上,一旦他安静下来,平时就漂亮得不像男生的脸上愈加显得温柔。
        我很久没有这样仔细地去看看时溪了。
        很奇怪,似乎只有这种时候我才会深刻地意识到,我自来到这个世界后,几乎天天陪伴着我的不只是时臻,还有时溪。
        我收起心里突然的酸楚,给时溪清理,也给我自己洗了洗澡,然后抱着时溪回房间睡觉。
        第二天我去公司上班,午饭时候约了安易出来。怕公司食堂人多眼杂,我约他去的是附近的一家餐馆。
        点完菜安易问:“怎么样?”
        我没有回答,只是说:“有件事我得先跟你说声抱歉。”
        安易:“?”
        我说:“就像你说的,昨晚我哥确实很想做。不过我没有找别人,我.....,我跟他做了。”
        安易拿着杯子喝茶的手一顿:“你们......不是亲兄弟吗?”
        我点头:“是不是觉得我很变态?”
        安易摇了摇头,说:“这是你们的事情,你们愿意,我不会说什么。你不需要跟我道歉,我不是你男朋友。”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开始我们说好了的,当固定炮友。我哥来了后,我一直没有约你,那期间你跟别人做了吗?”
        安易说:“没有。”
        “嗯。”我说:“在昨天之前,我也没有跟除了你以外的人做。所以,是我单方面打破了我们的约定,我不想瞒着你这件事。”
        安易看了看我,眼皮缓慢地眨了两下,随即开口:“哦,你是这个意思。没关系,以后不是炮友也是朋友,再不济还是同事。”
        我愣了下,没有想到安易这么直截了当地结束了我们的炮友关系。不过转念一想,安易一向不会拐弯抹角,这在我第一天认识他时候就知道了。而且我之所以说出来,也是不想继续做炮友了。
        我不想瞒着他这件事,也不想跟时溪做过后又再若无其事地跟安易做。
        这样对安易不公平。
        我在选择了跟时溪做的时候,就已经亲手斩断了跟安易在一起的可能性,尽管我是真的想过要跟安易好好在一起的。
        有些事情说开了反而相处更自在,起码我觉得我跟安易是这样的,因为现在我们坐在一起,就像多年的老朋友一样,不会尴尬,也不会觉得无聊。
        他喝了喝水,服务员开始上菜,他看起来似乎并不怎么在意我委婉地拒绝以后做炮友这件事,扒了两口饭,说:“所以,你哥这是确定了?”
        说到这件事,我还是一头雾水:“我不知道啊,你昨晚也没说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昨天是不确定,所以没有说出来让你担心。”安易吃了口饭:“那我直说了?”
        难为安易这时候还照顾我的情绪,我顿时有些感动,非常夸张地抽了抽鼻子,被安易鄙视一瞥,连忙正经道:“好,你说吧。”
        “之前我说跟你大哥挺像的那个朋友,他有性瘾。”安易放下筷子:“我曾经看过我那个朋友‘发作’时候的样子,我第一次看到你哥时一下子就想到我那个朋友了,不过我不确定是我想太多,还是你大哥真的有性瘾,所以一直没跟你提。昨晚我看他的样子,还是觉得很像,他昨晚又跟你做了,或许是真的有性瘾吧。毕竟,昨天我跟你是要做的,他应该知道,这对有性瘾的人来说太难熬了,他肯定受不了,要找一个人做的。”
        我愣了好一会儿,才问:“性瘾?对性爱上瘾的意思?”
        “如果只是简单的对性爱上瘾,不会被称为性瘾患者。”安易说:“一般人多多少少会沉溺性爱,但是不会让这种事破坏自己的生活。一件事情一旦上瘾,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就好像赌瘾,酒瘾这些。
        “性瘾患者,简单说就是他们时时刻刻想做爱,对性的渴望会严重影响到他们的生活。他们通过性发泄一切,如果没有性爱,会非常焦虑,性情大变也是有可能的。性对他们来说甚至也不再是快乐的,他们就是想做爱,不停地做。”
        “.....为什么会有性瘾?或者说,怎么样的人才会有性瘾?做了什么才会有性瘾,我的意思是......”
        我突然有些无力。
        安易说:“你不要太担心,我明白你的意思。一般来说,大部分性瘾患者是因为童年被虐待,或者遭受到了什么伤害而患上性瘾的。也有些是因为心理压力太大,工作压力太大,都有可能。”
        “家庭?心理压力?工作压力?”
        我皱着眉,我们家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家境还是可以的。我爸妈在的时候,两个人在各自的公司的职位都挺重要的,因此小有存款,我们童年没有什么遗憾的地方。
        而且我印象中,我父母不是暴力的人,对我们是很好的。更不要提我跟时臻没出生之前,我爸妈就时溪一个儿子,他们不可能虐待他,时溪应该也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不然我不会一点都不知道。
        不是童年,那是什么?心理压力,工作压力?
        时溪读完大学后出来工作,一个刚刚出来工作的人养两个小屁孩确实压力大了点,但我们家里有爸妈留下的钱,我不知道具体数目,但是应该不会少。
        而且时臻的成绩好,读书基本上都是免学费,还有奖学金之类的。我虽然没有时臻那么变态,但这一点上也自认还是没有让时溪太过操心的。按理来说,不至于让时溪压力大到甚至产生性瘾啊?
        那就只剩下心理压力了?
        “如果是心理上的原因导致的......,看心理医生可以治好吗?”我试探着问。
        安易点头:“治疗性瘾首先就是心理治疗,你哥应该是有在看心理医生的。”
        我惊讶:“你怎么知道?”
        安易说:“你不是说他这段时间一直在你家里吗?性瘾患者对性的要求是很疯狂的,别的不说,我那个朋友,拉上女朋友,一晚上做了14次......,你干嘛这么看我?”
        我迟疑着:“你这朋友......,真的不是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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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易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拿筷子敲了敲我的头:“我是在通过我朋友的例子,让你直观地感受到性瘾犯了有多恐怖。”
        他接着说:“你哥这阵子一直在家里,就算是白天不上班去做爱,也不能满足性瘾患者的。所以他应该是有在看心理医生,慢慢治疗。至于昨天,估计是停了治疗或者出了什么事情吧。”
        我突然想起时溪跟我的两次做爱,无一不是以一方晕过去而告终的,第一次的时候我甚至怀疑他是不是磕了药,这么一想,他那时候是性瘾犯了?
        “当然。”安易说:“这是我的猜测,事情的真相你还是得去问问你哥。我也建议你们好好聊聊。”
        我点点头,心里不像一开始时候那么慌了。我跟安易道谢,他倒是没什么表情,只是说:“真的想谢我,可以给我介绍个可靠的炮友。”
        他不说还好,一说我又怀疑那朋友是他自己了。
        大概是看出了我的想法,安易对我翻了个白眼。
        吃完饭后我们就回公司了,上班我不好玩手机,不过下班后我上网查了查,跟安易告诉我的差不多。我想可能时溪身上还发生了些我不知道的事情,我决定晚上到家见到时溪后问问。
        还有时臻。
        不知道他们两个到底是为什么吵架,这么久了还没有和好。时臻知道时溪的性瘾吗?还是他们吵架就是因为时溪的性瘾呢?
        我要不要去问问?
        想到这我突然停住,记忆开始回笼后退,退到昨天晚上我把时溪抵在墙上,时溪说想做时,客厅的时钟指向7点15分——我完全有足够的时间叫时臻过来或者直接送时溪去时臻那里。
        但我没有。
        ......啊哈哈,那什么,我跟时臻都不熟的,还是不问他了。
        可能是怕什么就来什么,晚上我回到家,还没开门就听到屋里传来说话声,我凑近了点,听声音是时臻和时溪。
        他们似乎在吵着什么,情绪激动,没有怎么控制音量。我站在门口听得一清二楚,一边感慨这尼玛什么破鸡儿隔音,一边津津有味地偷听。
        时溪还算克制地说:“好了,不要说了。如果你是为了这个来的,完全没有意义,你可以走了。”
        时臻很凶:“你都肉体出轨,对我来说没有意义?那我算什么?”
        我大惊失色,时臻这么快就知道了?
        时溪也大惊失色:“什么肉体出轨?你是说那次偷亲?那又不是我主动的......,而且,你不是说我们没有在一起?”
        我松了口气,原来不是说我这件事啊——等等,什么叫没有在一起?
        我简直目瞪口呆,他们两个居然没有在一起?
        开什么国际玩笑。
        时臻也愣了一下:“......但你答应过我的。”
        ......
        ??
        我震惊了,时臻这语气,是吃醋还是撒娇啊?怎么觉得有点可爱.....话说回来,他们到底有没有在一起啊?
        我在门外抓心挠肝。
        吃惊,震惊,可怕,难以置信,我二哥跟大哥居然没有在一起?
        难道是时臻知道了时溪的性瘾,只是跟他做爱,没有感情的那种?
        可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亲密是真的,时臻在面对时溪时候的显露出的特别也是真的。我也不是傻的啊,如果他们两个人只是做爱而不是互相喜欢,那我绝对是可以看出来的。
        正相反,我就是因为看出他们互相喜欢,才搬出家里给他们腾出空间的啊。
        房间里的时溪似乎有些无奈:“你现在跟我吵这种事一点意义都没有。”
        时臻突然不说话了,好一会儿才传来他的声音:“哥,我出差这么久,你没有想我吗?”
        我恍然大悟,时臻消失这么久,原来是出差去了。也是,时臻的工作就是要各种出差,一下子飞那里一下子飞这里的。如果我大哥真的是有性瘾,那时臻一个人可满足不......
        恍惚间,我觉得自己好像就要接触到了真相。
        时溪有性瘾,时臻又要经常出差,所以他一走,我大哥就来找我了......
        那这样的话,时臻有点绿啊,我也有点惨啊。
        我这边还在沉思,房间里时臻继续说:“你答应我,跟他们断干净,好不好?”
        时溪没有回话,我在门口听完后又推翻掉了前面的结论,开始发散思维。
        跟他们断干净?他们是谁?我大哥的炮友们?这么说,我大哥是真的有性瘾?二哥也知道这件事?那我二哥也能忍?看样子不像啊?
        我想得入神,没有注意到什么时候门开了,时溪跟时臻看着我。
        不知怎么的,我突然觉得有点尴尬,只好干笑了声,问时溪:“他都知道了?”
        时溪皱眉看着我,随即说:“你知道了?”
        时臻问:“什么知道了?”
        我无辜眨眼:“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们三人两两面面相觊,最后还是时溪说:“进来吧,站门口干什么。”
        我进去了,时溪又对时臻说:“你回去。”
        时臻:“?”
        我也满脸问号:“大哥,都快吃饭了,怎么要二哥走。”
        时溪于是问时臻:“那你还要不要拿这事跟我吵。”
        时臻跟时溪对视半晌,最后走了。
        我目瞪口呆,这是对吵架有多大执念啊,吃饭都不能放下。
        时溪看着我震惊的表情,拿起桌上的头绳绑头发,说:“有空发呆不如过来帮我做饭。”
        我哦了声,跟在时溪身后进了厨房。时溪的头发有点长,但绑起来后的小啾啾倒是很可爱,只有几缕不听话的长发散在他脸颊旁。我一边给他打下手,一边拿余光偷瞟他。
        时溪说:“看着我干什么,想问什么就问。”
        那我想问的可太多了。
        我从众多问题中抓了最重要的一个,说:“大哥,你有性瘾?”
        时溪切肉的手一顿,说:“嗯。”
        我又惊讶又有些说不出的心疼:“怎么会有性瘾的?”
        时溪没有说太多:“那个已经不重要了。”
        我一愣,想了想,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倒不是我真的认为这个不重要,只是看着时溪的侧脸,突然就不忍心问更多他不想说的事情了。
        我知道我应该要问他时臻的事情。
        在我面前的时臻跟在时溪面前的时臻完全不像是同一个人,他对时溪的执念比我想象中的要深。
        但我不想问。
        我不想问时溪跟时臻吵架的原因,不想问他要不要跟时臻和好,什么时候和好,和好后是不是要搬出去。
        不想问我跟时臻对时溪来说到底算什么。
        我也不想问自己,为什么昨天晚上要跟时溪做。我有那么多选项,但却选择了最难走的一条路。
        而我做出选择时,甚至都没有想起还有时臻这个人。
        我想起小时候,有一次偷听我爸妈的聊天。
        他们的对话内容我记得不是特别清楚,大概意思就是因为过分溺爱,最小的孩子往往会变得娇纵无理,不懂兄长的辛苦。像时臻这样压着时艾,其实也挺好的,起码时艾不敢太过任性。
        也不知道是不是就像他们说的那样,我很少对时臻时溪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也在时臻的影响下,体谅着时溪的辛苦。
        我想过放弃,让他们好好过,我也好好过自己的生活,是因为我对他们的感情无能为力。
        但这一刻,我像是在经历一场迟到的来势凶猛的叛逆期。
        我突然不想让时臻跟时溪好好地在一起了。
        我想要靠近他们,时臻不行的话,那我就靠近时溪好了。
        我心里升腾起无数情绪,像涨潮时的海浪遮天蔽日地朝我袭来,我在空茫的黑暗里,不想顾虑时臻的心情,不甘心只是在一旁当个旁观者见证他们的欢喜愤懑。我自欺欺人,拥抱着时溪缠绵,刻意不去想时臻对时溪的感情,也不去想我对时溪的感情,抓紧每一个可以继续与他们纠缠不休的机会。
        这样就好像自己是在他们的世界中,而不是被剔除的那一个,不是没有姓名的那一个。
        晚上时溪在洗澡,我在客厅闲着没事做,做做俯卧撑。听到时溪的声音透过浴室门闷闷地传来:“时艾,帮我拿一下毛巾。”
        我自然不会问浴室不是有好几条毛巾吗这个问题,我也没有拿毛巾进去,只是敲了敲浴室门,在时溪的手伸出来时抓住他的手,把自己挤进浴室。
        淋浴喷头的水自顾自流着,时溪赤身抱着我,我问:“今天想要怎么做?”
        时溪的手绕到我身后:“你说呢?”
        我没有反抗,只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我之前好像做过一次春梦……现在看来,应该不是春梦吧?”
        时溪于是亲了亲我,还是那句话:“你说呢?”
        我撩起他被水浸湿的长发,手指刮了刮他的耳尖,心里难言的欲望升腾。我俯身亲了亲他的耳尖,在他的耳边说:“骚货。”
        群⋆103~252~4937⋆整理.2021-06-19 16:04: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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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后腰,大腿根部以及身上其他部位的隐隐作痛,都在向我证明着——嘴炮不可取,一时嘴炮被人操。
        然而,就算身上酸麻又涨痛,我也还是爬了起来,兴致盎然地拉着时溪出门。
        今天是星期六,我们两个都放假。
        时溪哭笑不得:“你怎么这么能折腾?出去干什么,这么热。”
        “约会啊。”我一边穿衣服,一边把衣服丢给时溪:“快快快。”
        “约会?”时溪有些不可置信。
        “对啊。”我好奇地问:“为什么这么看我,很奇怪吗?你跟二哥没出去约会过?”
        “很少。”时溪愣了下,说:“时臻不爱出门,你也知道。”
        我看时溪的样子,想起昨晚听到的,时溪说他跟时臻没有在一起,也愣了下。觉得我那句话颇有些“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意思,只好用一个亲吻转移了时溪的注意力。
        天气已经渐渐热了起来,外面蝉鸣暖风,出门没多久便有大汗淋漓的趋势。时溪直喊热,要去有空调的地方。
        我回头看了看他,时溪因为怕热,把长发绑了起来。我看着他的小啾啾,突然好奇:“大哥,你为什么要留长发?”
        时溪顶着太阳,皱着眉说:“很长吗?应该还好。”
        “不长。”我说:“我记得你上了高中才开始留长发。”
        时溪笑了起来:“是啊,那时候跟同学打赌。”
        “打赌?什么打赌?我要听。”我好奇心起,时溪比我大十岁,他看着我一路长大,我倒是因为那时候小,记不得太多他成长时期的事。
        “我不是长得挺像女孩子嘛,......你闭嘴,别安慰我。我一点不介意这事,不过我们高中时候还是有人要拿这个说事,我也懒得跟他们说什么,反正惹我不开心了我就揍他们。他们打打不过,说说不过,想了半天,想出跟我打赌这个主意。
        “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偷听到的,说是过几天我们班要转来一个转校生。就跟我打赌,让我戴个长发头套,然后他们去问那个转校生,我是男的还是女的。”
        “长发头套也太赖了吧。”我大呼小叫:“长发的话肯定会以为是女孩子啊。”
        “对啊。”时溪笑笑:“你都想到了,我怎么会想不到。”
        这似乎是在说“你傻我都不傻”,我不服,小小地捉弄了他一下——跟他来了个超夸张的借位亲吻,在我们附近的人有几个见状小声地尖叫了下。
        时溪推开我,拍了我一巴掌:“很好玩吗?还想不想听故事了?”
        他脸上突然升起红晕,也不知道是害羞还是热的,我假装没看到,笑嘻嘻地拉着他进商场。商场的空调不要钱似的吹,吹得我跟时溪都心旷神怡。
        我问:“后来呢后来呢。”
        时溪说:“后来就换成了不那么长的头套,就跟我现在的长度差不多。”
        我看了看,一伸手把时溪的头绳拉了下来,被头绳束缚得有些蜷曲的头发散了下来,衬得时溪的脸更小巧白皙,就像个可爱的小精灵,我想。
        大概是被空调吹着,时溪没有阻止我的动作,无所谓地摇摇头,让头发更松散些。他继续说:“别瞎玩,头绳还我——我们那时候男女校服是一样的,转校生过来的时候,他就站在讲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们,我还真有点担心他会以为我是女孩子。很巧的是,班主任安排座位,他就坐在我前面。
        “下课后,跟我打赌的几个就围了上来,不过还没有等他们开口问,他自己就转过来看着我,跟我说——你长得真可爱,我喜欢。”
        “?!”我这会真的惊讶了:“啊?大哥,我就随便一问,这都被我问出一段感情来?”
        时溪想了想,大概也觉得我这提问实在太神,我们两个笑了一会,时溪又说:“后来他们就说我打赌输了,得留长发,我就开始留长发了。
        “不过其实是他们输了,那个转校生一直问我要不要跟他交往,我跟他说我是男的,他说他知道——我操,他知道?那他说还我可爱,害我打赌输了留长发。”
        时溪的笑里带着点怀念:“不过我没有去找那几个人,头发还是继续留着,因为转校生说他喜欢。”
        “啊?”我回过味来:“大哥,你跟他在一起了?”
        时溪点点头:“是啊,初恋,直接把我掰弯了。”
        我突然有点不是滋味:“大哥,我怎么觉得我好像不是很了解你。”
        时溪怜爱地摸了摸我的头:“没关系,我也不了解你。”
        我于是又来了精神:“那我说我的事情给你听啊,大哥。”
        时溪继续笑:“逗你玩呢,你还真信,我看着你长大,你什么事情我不知道?”
        我心里说,我喜欢二哥的事情你肯定不知道。
        大概是看出我真的不太好受,时溪拉着我去商场的游戏天地,拉着我在里面打机。时溪一边打机一边说:“你可能不知道,当年你大哥,也是称霸整条街的街机霸王,我称第一无人称......我操——”
        时溪操作的人物倒地的姿势被放慢n倍后,屏幕上跳出“KO”两个大字。
        我在一旁憋笑,尽量不让自己笑出声音。
        时溪深呼吸几下,不服输地投币继续玩,他大概是太久没玩了有些生疏,在又玩过几场后,终于找回手感成功将对方“KO”。
        他像是个考试考了一百分后找家长要糖的小朋友,回头看着我,眼睛里闪着期待的光。我愣在原地,时溪的眼睛很亮,我却感觉自己无法呼吸,好像有什么东西软软地融化在跳动的心脏里,甜腻地代替氧气扩散到四肢。
        我心里想法一闪而过,身体不等我思考完毕就自主一把把时溪拉起来,分开游戏室里来来往往的人快速往前走,找到厕所推开隔间的门,把时溪推了进去,然后迫不及待地亲他摸他。
        时溪被我推到墙上,仰起头,他似乎想笑,又被我亲着笑不出来,呛了一下,说:“怎么了,这么急。你怎么比我还像是有性瘾的。”
        我掀起他的上衣,弯下身去亲他的小腹,然后抵在腹肌处看他:“大哥,你的性瘾会治好吗?”
        治好了的话,会不要我吗?
        群⋆103~252~4937⋆整理.2021-06-19 16:04:32
        
        
        
        12
        时溪粗喘着,问:“你想听到什么回答?”
        我起身抱住他,在他后颈处啃咬,又顺着后颈舔吻到耳垂。时溪的呼吸变得沉重起来,明明他与我这么近,我却觉得这呼吸遥不可及,仿佛下一秒就会从我怀里消失。我抱得更紧,说:“大哥,不要抛下我。”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时溪听到我这句话后整个人都僵住了,我疑惑地去看他,想问问他怎么了,他却捧起我的脸急匆匆也恶狠狠地跟我接吻,性急地像个高中生。
        我也按住他的头,跟他唇舌交缠,像是饥渴之人濒临绝望时饮到泉水一般,我们渴望着对方的爱液,四片嘴唇热烈地缠绵。
        激烈的亲吻带出了我们的情欲,我不由得挺腰撞击着时溪的下身——有点痛,但是这种露骨的性暗示让我们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兴奋异常。欲望来得迅猛不可控,我忍不住冲撞得更快,更急,心跳擂鼓般。就这样撞击了一会,我感觉我的性器也撞到了什么硬挺的火热茎身,我喘着气,跟时溪沉重的呼吸交织在了一起。
        明明只是隔着衣料的冲撞抵触,我们却仿佛在经历一场高潮,闷热,被汗湿,快感从接触的皮肤里窜出来,不断积累着等待爆发。
        我忍不住在时溪身上摸索着,时溪一开始抱着我后背的手转移到我们下身,他拉下我的内裤和他自己的,双手握住我们的性器。我在他的手里顶撞,时溪上来啃咬我的脖颈,我们像两只小狗撕咬在一起——切实的疼痛又似乎在带来莫名的爽意,性器吐着津液浸湿时溪的双手,我们大汗淋漓,却濒临爆发。
        后腰绷紧,我畅快地射精,头顶似乎亮起一片绚烂的光彩,时溪抵着我的耳朵,轻轻地吐出了我最渴望的最想要听到的回答:“我很贪心的,怎么会不要你。”
        似乎看我没有回答,怕我瞎想,时溪又补了句:“快回家,我好想做,想要操你,也想被你操。”
        我奇异地被安抚,松了口气,时溪却是被我勾起了瘾,我配合着他清理好精液,整理好衣服。然后就拉着他火速赶回了家,打算昏天黑地地胡闹一场,却在门口撞到时臻。
        我觉得我应该捋一捋这个情况。
        首先,我大哥跟我二哥虽然貌似没有在交往,但应该是互相喜欢的。
        其次,我喜欢二哥,但搞不到,于是我搞我大哥。
        最后,我二哥似乎还不知道我跟大哥的事情。
        这时候,时溪突然松开了我的手,于是我想——我大哥也似乎不想让我二哥知道我们在乱搞。
        如果要用三个字来形容我们的关系,我会选择“修罗场”。
        大概是有了上次的教训,时臻虽然脸色不太好,却也没有再跟时溪吵架了,时溪似乎也松了口气,很放松地与时臻聊些什么。
        时溪在问时臻工作的事情,他们两个学的都是经济相关的,我对这方面没有什么大的兴趣。只是看时臻一开始脸色还阴沉着,与时溪聊着聊着便也绷得不那么紧了。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时溪喝着牛奶,与时臻挨在一起。时臻似乎从与时溪的这点相处中摄取到了什么力量,整个人明显松懈了下来,有种在亲近之人面前特有的放松舒适。
        我想到一个问题——一个我早应该去思考却下意识回避的问题。
        如果说我跟时溪搞在一起,是因为我突如其来的叛逆期,不甘心只能在时臻时溪身旁做个旁观者。就算不是和我喜欢的时臻,而是和时溪搞在一起也要插足进他们之间的话,那么时溪又是为了什么呢?
        现在想想,我可以插足他们之间完全就是时溪这边给的机会——因为他的性瘾。
        但是为什么呢?
        就目前看来,时溪明明是有看心理医生,有在治疗性瘾的。那么就不存在性瘾一犯六亲不认只是想抓个人上的事情了,而且当初他还是在软件上跟我约的炮,这样来说时溪完全是主动的,故意的想与我有什么关系。
        但是,他都已经跟时臻在一起了,为什么还要牵扯上我?
        我想到他刚刚和我说的——“我很贪心的,怎么会不要你。”
        是因为贪心吗?
        好吧,我这样大概好像有那么点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意思。
        毕竟如果时溪不想跟我搞在一起,就不会来我的宿舍,时臻也不会因为要找时溪而过来我这边,我也就不能像现在这样看看时臻跟他说说话了。想到这里,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我问时臻:“二哥,你今晚留下吗?”
        时臻看着时溪,看时溪没有说话,又看看我:“不然呢,你要赶我走?”
        我摇头:“不是不是,但是我的床睡不下啊。”
        我自然巴不得时臻不走,最好他天天留在我这里在我面前转悠。但是问题来了,一张一米八的床怎么睡下两个身高180以上外加一个身高快190的大男人?
        总不能他们两个舒舒服服去睡床,我孤孤单单来睡沙发吧?我不干,这特么是人干的事吗?我死也不愿意。
        但没有人理我,时溪一边喝牛奶一边玩手机,时臻则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我抓狂了,想说什么但看着他们两张无动于衷的脸,又觉得好没意思。我原本是想跟时溪来一场大战的,这样看来也是战不成了,忽觉身上一阵闷热,只好先去洗澡。
        没有办法,我向来不是那个可以一锤定音的人,大多数时候时臻才是那个强势的人,他说不走就是不走了,至于房间睡不睡得下,就不是他考虑的问题了。
        但是,我是不会把床让出来的。
        我一边双手挠洗着头发,一边愤愤地想。
        想在我的地盘跟时溪恩恩爱爱,哼,不存在的。
        把一身闷热洗去,我神清气爽,正把浴室门打开一条缝打算出去,就听到客厅的说话声传来。我愣了下,维持着握住门把的姿势没有动,没有让外面的两人发现我已经洗好澡了。
        上次就想说了,我这宿舍隔音是真的不好啊。
        时臻的声音传来:“哥,你还在生我的气?”
        时溪说:“没有生你的气。”
        时臻不说话了,我猜他可能是怕一开口又会跟时溪吵起来。
        时溪大概也觉得自己做得有点过分,便安慰似地说:“我一开始就没有生气啊,只是我来了这边才觉得,时艾从小跟着我们,突然间就要自己一个人了......,我是要跟你在一起的,现在也就是想着有时间再多陪陪时艾。”
        我等了好一会,发现他们没有就这个话题聊下去,而且又说起了别的什么,才打开门走了出去。
        可能是心理作用,我出来看到时臻后总觉得他有点落寞,有点可怜。
        本来嘛,男朋友跟自己吵架离家出走一段时间也还好,但是都不吵架了还不回来,这就很让人难过了。
        但是可怜归可怜,晚上睡觉时我还是毫不避嫌地占了中间的位置。
        我猜我现在的表情有点欠揍,因为我看时臻看着我就像是在看一个被母亲护住的熊孩子,想打打不得,想骂也骂不得,恨得他牙痒痒。
        时溪突然过来拍了我一掌:“傻笑个什么?”
        我还是不说话,就只知道笑。
        时溪于是让时臻关灯,然后上床睡在了我的左边。夏天的夜里,空调自顾自吹着,带来凉意。我盖着薄被,在黑暗的凉爽中感到身边躺过来一个人。
        时臻带着热烈的温暖向我靠来,他说:“睡进去一点。”
        我愣了好一会儿才“哦”了一声,然后往时溪那边靠去,时臻的身体随之便朝我挪近了一点,我才意识到我的心跳得太快,快到我担心会不会被时臻或者时溪听到。
        我睡在时溪与时臻中间,为自己的无赖无理任性而感到难堪,却又真真切切地因为时臻睡在我身边而高兴着。我没来由地紧张,快乐——他就睡在我的身边,呼吸声也响在我的耳边,他平时那样高高在上,看我也总是蹙着眉,不知道睡着后会是什么样的呢?
        是不是安静的,收敛了一切疏离的呢?
        我十四岁做了与时臻的春梦以来,便匆匆搬出了他的房间,那之后,我不敢多看多想,现在回头一想,才发现我已经很久没看过睡着时候的时臻了。
        我纠结着,心痒难耐着,但是却迟迟做不出翻个身去看时臻的动作。我太害怕了,万一时臻没有睡着呢?万一被发现了呢?我就这样胡思乱想,连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知道了。
        群⋆103~252~4937⋆整理.2021-06-19 16:04: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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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床上躺着三个男人实在不舒服,第二天我醒来时觉得脸都被闷红了。我一看,时臻睡得很沉,眉眼深邃。时溪则是脸埋在我怀里,手跨过我的腰去搂着时臻。时臻则搂着时溪,我被他们夹在了中间。
        这暗爽的感觉是怎么一回事。
        虽然不知道时溪为什么有了时臻还要跟我搞在一起,但时溪一直没有要走的意思,也不知道他跟时臻私底下有没有再聊过这件事——但现在是时臻看时溪不走,他也就没有走。
        他们的东西一点一点地填充着我的宿舍——水杯,毛巾,衣服,鞋子等等。
        晚上我们又是同床共枕,偶尔我自己都迷糊了,恍惚还以为我们这是在3P。
        安易看着我呆笑的样子翻白眼:“醒醒,擦擦口水。”
        我回过神来,又是不由自主地想傻笑。安易说:“笑成这样,谈恋爱了?”
        我们正在公司的吸烟室里吸烟,安易与我性格上很合得来,我们喜欢的东西也都差不多,就连来吸烟室吸烟都能撞在一起,也是因为这样我之前才产生了跟安易不做炮友做恋人的想法。
        我吸了一口烟,又吐出:“没有。别说我了,你最近怎么样?”
        安易说:“还行吧,托你的福,闺房寂寞。”
        我笑说:“让乔亦彦给你介绍一个。哦,对了,他过几天是不是要回来?”
        安易说:“好像是,到时候要一起出来吗?”
        “必须啊。”我将烟头按灭在烟灰缸:“走了,到时候打电话。”
        安易朝我挥手,我美滋滋地回去上班了,心情好到部长让修改图稿都没有腹诽甲方了。
        晚上下班我回到家,时溪跟时臻还没有回来。他们两个的公司比我的公司要远一点,回来也会比我晚一些。当然,没有远到我之前在老家坐公交两个小时才到那么夸张。不然就是他们把天给吵破了,时溪也不会过来我这里。
        时溪是坚定的不吃外卖党,只要没有其他事情下班一定会去买菜然后回家做饭。我之前看时溪拿着好几大袋袋子,里面是米啊鱼啊肉啊什么的,一回来就去厨房忙活,有点于心不忍,就跟他说:“大哥,以后我买菜啊。”
        时溪:“怎么了?你来做饭?”
        我说:“你要是愿意吃,那也不是不可以。”
        时溪:“可是我还想多活几年。”
        我下意识想否认,不过想了想我的厨艺,无法反驳。我说:“不是我做饭,我不是回来比你早吗?我先去市场买菜,你告诉我买什么,这样你也就不用多跑一趟了。”
        时溪觉得有点麻烦,但是我很坚决,他拗不过我,就只好在我下班前给我发来要买的食材。
        不过,我买了两次后就没有买了,不是我嫌麻烦,是时溪嫌弃我的买菜手艺。
        时溪问:“你买这么多肉干嘛?”
        我一边择菜一边说:“吃啊。”
        时溪诧异:“你吃得下?这是喂猪的份量吧?”
        我又说:“吃不下放冰箱嘛。”
        时溪说:“不行!不新鲜,你下次不要买这么多。”
        时溪怒了:“你为什么要买这菜?”
        我也怒了,帮你买菜还挑三拣四:“不是你让我买的吗?我还百度了图片,没错啊,就长这样。”
        时溪无语:“......不是说你买错!是这菜不新鲜啊!你看,都烂了!”
        我反驳:“哪里烂了?!就脏了一点!”
        时溪说:“我听你放.....还有,你这个鱼,是臭的!你闻不出来吗?”
        我大惊:“闻什么闻?买鱼还要闻的吗?”
        时溪拍砧板:“.......你给我滚出厨房!!!”
        .....唉,我大哥真是不懂我的体贴。我瞎回忆瞎感慨了几句,时溪跟时臻就回来了,时溪两手空空,时臻两手提着几个袋子。
        我大惊:“大哥,你让二哥买菜,只会比我更烂!”
        时臻把袋子放到厨房里,转回来对我说:“傻逼。”
        我不可置信,时臻居然骂我傻逼,他都多久没骂我傻逼了。
        我想了想,好像从我搬出时臻的房间后,他就再也没有这样骂过我了。
        这样想着,我居然有点感动,我是傻逼吗。
        时溪在一边笑,只看着我被时臻数落,我要进去厨房帮忙也被他赶了出来:“你自己家的厨房你不知道这地方多么广阔吗?快出去,挤死我了。”
        我不服:“怎么不赶时臻,他更挤,他都一米九了。”
        时溪说:“你是傻的吗?有得偷懒还不乐意,自己去玩。”
        我于是转身出去了,不过心里有点小生气。晚上吃完饭后我就撺掇着时溪跟我玩游戏,我看着他手里要喝的牛奶,说:“赢的人有牛奶喝,输的没有。”
        然后大赢特赢,把时溪本来要喝的牛奶全喝光了。
        时溪难得黑了脸,而我得意洋洋的表情直到睡觉那一刻还没有淡下去。可能是乐极生悲,我觉得我没有睡多久,迷迷糊糊就被尿憋醒了,应该是睡前牛奶喝太多了。
        我看了看时溪,又看了看时臻,他们都睡着了。我也不知道是几点,想出去上厕所,又懒。不去,又憋得慌。最后还是认命爬起来去上厕所了。我放完水后浑身舒爽,回到房间,借着一点月光,看到睡着的时臻跟时溪不知怎么地滚到了一起。
        我想了想挤进他们中间但又不吵醒他们的可能性,得出可能性为零——我强行挤进他们中间,然后吵醒他们,然后被他们两个暴打。
        于是我只好放弃,上床躺在了床外侧,我身旁是时臻,时臻身边是时溪。
        行,这样也不亏,我想着。
        不知道是不是起过一次夜的缘故,我再躺下后睡得没有那么深。半梦半醒间似乎还听到了一点呻吟声,床也有点摇摇晃晃。
        我下意识以为时溪又发情了,发情......发情?!
        我突然惊醒,背对着时臻时溪睁开了眼睛,我试着让自己的呼吸绵长些,好像熟睡时那样。这对我来说不是难事,我装睡已经装出了自己的风格,简直熟谙此道。
        夜深了,四周静悄悄的,一点声响都会被放得很大,何况那声音就在我身边。
        那声响暧昧淫靡,似乎在隐晦地做着什么动作,床板被摇晃得发出了“咯吱”的声响。有什么闷闷的拍打声和水声,夹杂着时溪的呻吟。
        “唔.....啊啊啊啊.....啊、呜。”
        “嘘...宝贝,宝贝,小声点。”
        “嗯...那你,你快点.....啊.....啊啊啊.....”
        床突然摇晃得厉害。
        “啊!时臻,……唔、嗯,……啊!”
        “嘘,嘘,不要吵醒时艾。”
        “时艾睡得很……很死的,不……不怕。啊……嗯啊,好...爽。”
        “……唔。”
        “啊!嗯嗯嗯....”
        我睁着双眼,听到他们做爱时候的呻吟,粗喘,断断续续,但床一直在摇晃,肉体相撞的拍打声就算隔着被子也听得清楚。他们跟我就在同一张床上,就在我的身后,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感受到他们在亲热,在相拥,在接吻,在做爱。
        我的心脏仿佛被无数蚂蚁啃咬着,不是刻骨的痛,那痛细微,但绵长难耐。
        我以为我不会在意。
        我搬出家里的时候就想过他们两个人以后都一直在一起的画面,但那时候我是怎么样的心情?
        好像是摆了摆手,觉得他们两个喜欢就好。
        后来我甚至还和时溪搞在一起,我似乎对时臻无所谓了。
        但原来不是的。直到这一刻我才发现,我以为我不在意,其实是还没有真正意识到与时臻在一起是怎么样的。
        我清楚无比地意识到,我在妒忌,我不甘心。
        我没有办法不喜欢时臻。
        他们做了很久,可能一个小时,也可能两个小时,心脏被啃咬的痛却未随着他们的结束而结束。我闭上眼睛,想要睡去,但脑海里却自动播放刚刚所听到的声音,我说不清我是什么感受,可能什么感受都没有。
        其实我早该意识到,也早该明白的。时臻跟时溪才是一对,尽管他们还因为什么原因没有确认关系。
        我是那个卑劣的插足者,他们的亲吻做爱是正大光明,诉说彼此爱意。而我所做的,越是亲密便越是背叛之深肮脏之极。
        我不过是个求而不得,却不肯面对现实的失败者罢了。我背着时臻与他喜欢的人接吻,做爱,我突然不敢想,当时臻知道时他会用什么样的表情看我。是厌恶吗?我这样卑鄙任性的人,为什么,怎么敢若无其事地叫他二哥,若无其事地出现在他面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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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昏昏沉沉,失眠在深夜,好容易睡过去,却做了噩梦。梦里光怪陆离,我回到了十四岁那年,在家里撞见时臻与他女朋友的性爱。又一下子被拖回到今晚,时臻高大的身躯压着时溪顶弄,时溪的头发突然变长,就像海草一样缠绕住我的全身。我低头再抬起头,一瞬间我的房间不见了,时臻与时溪也都不见,我沉浮在漆黑的海底,想要往上游去,却被海草缠住不得托身。
        我就像被掐住了喉咙,不得呼吸,要被溺死的恐惧感袭上心头,我大惊失色,拼命挣扎。然后不远处突然出现一条巨大的鱼,二话不说鱼尾就兜头盖脸地袭来,我被打得一痛,终于醒了过来。
        时臻坐在我身边,问:“醒了?做噩梦了?”
        我眨眨眼睛,看着空调出神。随即我摸了摸自己的头,感觉有点烫,我说:“没有,就是昨晚被空调吹着,吹得头好痛。”
        时臻说:“那快起来吧,你上班要迟到了。”
        我迷茫地拿出手机一看,吃了一惊,蹦了起来,急匆匆地去浴室收拾然后换衣服去上班。晚上回到家,时臻问我:“早上那么急,迟到了吗。”
        我说:“没有,还好你叫醒我,不然我这个月的全勤就没了。500块啊,好大一笔钱!”
        时臻听到后却皱了皱眉,我想他意识到了,我没有叫他二哥,但他没有说什么。
        我其实有些浑浑噩噩,经过昨晚的事情,凭借着迟来的叛逆期带来的勇气跟时溪在一起的心情已经消退得七七八八了。但我想到要离开时溪,却又隐约有些不舍,更不用提时臻了。
        他就是我的执念。
        所以虽然我心情复杂,不太知道要怎么面对他们,但晚上睡觉时我还是睡中间,看着左边的时溪,又看着右边的时臻。
        时溪有意无意地蹭着我睡,我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也轻轻抱着时溪,就这样睡了几天。这天晚上我拿起枕头被子,铺在沙发上,时溪问我:“怎么睡沙发?”
        我于是说:“被空调吹着,头好痛,不舒服。”
        其实我这样做很没意思,简直就像是在逼着他们两个搬走一样。但是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办,我觉得没意思,觉得心累,就想要他们也不开心不爽,我像个任性的小孩子一样做些讨人厌的事情,尽管这样做我自己也不开心。
        时溪去浴室洗澡的时候,我躺在沙发上,时臻踢了踢我的脚,示意我让开一点。我于是收了收脚,他坐了下来。
        我玩着手机,没有与时臻说话的意思,时臻却突然问:“那天,你其实没有睡着吧。”
        我一顿,随后说:“哪天?”
        时臻说:“你不用做得这么明显,就算觉得恶心,本来过几天我们就要走了的。”
        我突然没来由得觉得好笑,又隐约有点怒意,我坐起来,凶狠难耐地看着时臻:“你为什么总认为我觉得你们恶心?你凭什么这么认为?你难道不知道我......”
        不知道我也喜欢你吗?
        我狠瞪着时臻,这句话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时臻皱眉,有些奇怪地问:“不知道什么?”
        听到时臻的话,我想起我这几次与他没有结果的对话,想起始终说不出口的告白。我的怒意简直是越烧越旺,脸上却依旧在笑,我看着时臻,感觉自己心里的情绪排山倒海,几乎控制不住,我恶意满满,说不清什么心理,只是突然就想全部说出来:“二哥,你不知道吧?我跟大哥早就睡过了,他上过我,我也上过他。”
        时臻愣了一下,然后便恢复了面无表情。他一眨不眨地盯着我,却没有我想象中的厌恶暴躁,只是看着我,什么表情都没有,没有嫌弃,讨厌,愤怒,难过。
        像是看着一杯水,一颗石头,平静,却没有任何感情。
        他说:“为什么这么做,你喜欢大哥吗?”
        我说:“才不是,因为要报复你啊。”
        我心里的怒气翻江倒海,但同时难过的情绪也翻涌上来,怒意夹杂着恶意,让我几乎不过脑子说出这句话。
        “报复谁?”
        不是我的声音。
        是时溪站在门前,显然听到了一点我们的对话,明明最后那句话是我说的,时溪却像是在害怕些什么,只看着时臻,没有看我。
        而面对着我还异常平静的时臻,此刻身体内却是像换了一个灵魂。他挑起眉头,突然笑得满是恶意,声音就像是淬毒的箭,开口:“报复我啊,不然呢?”
        时溪看看时臻,终于看了看我。他有些慌乱,但还是轻声地问:“为什么?时艾,时艾喜欢你?”
        时臻站了起来,走到时溪面前。
        他每走一步,时溪的慌乱就再加一分,到了最后,时溪几乎是在用渴求的眼光看着时臻了。但时臻不予理会,只是伸手扣住了时溪的下巴,逼着他正视自己。
        我听到时臻用无比恶毒的语气说:“是啊,不然你以为他喜欢的是你吗?”
        我愣了一下,十分确定时臻并不知道我喜欢他这件事,那为什么他现在会这么说?
        突然间,我想起之前发生过的一些事情,时溪说过的话,时臻做的事情——有什么东西在我脑海中一闪而过,我几乎就要意识到什么,但是那想法消失得太快,我一无所获。
        时臻和时溪的争吵还在继续,我从未见过这样情绪失控的时臻,他没有说一长串的话,但每一字似乎都带着恶毒,和一点不甘的恨意:“你这个人,缺了男人就不能活吗?”
        我突然觉得事情不太对,起身走过去想分开他们,时臻却把我推开,继续对着时溪说:“你以为这样做,你就配得到谁的爱了吗?”
        时溪一开始只是有一点慌乱,听到这句话却仿佛天塌地陷。他睁大双眼,呼吸急促,胡乱地掰开扣着他下巴的手。时臻似乎也从刚刚的发泄中失去了所有力气,轻易被时溪挣脱。时溪慌慌张张,眼神不知道要看向哪里。
        突然间他看到我,我看到他眼里满是不安迷茫,心里一愣。我靠近他:“大哥......”
        时溪仿佛遭受了什么重大打击,看也不看我跟时臻,转身慌张开门跑了出去。我下意识地要出去追,时臻在我身后喊了一声:“站住,给我说清楚。”
        我停了下来,回头看着时臻,我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时溪的离开,时臻跟时溪的吵架都发生得太突然了,而这一切的源头——我跟时臻坦白跟时溪的事情,也不过是我一时的头脑发热。
        “......”我想说些什么,一开口才发现喉咙干得厉害:“我...,大哥有性瘾。但是我也,我也做错了,二哥,不全是大哥的错...我...”
        我颠三倒四,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但时臻听完我的话却愣在原地,他睁大双眼,问:“有什么?时溪有什么?”
        “性......性瘾。”我说。
        时臻仿佛不敢相信,他站在那里,像是遭到了什么重大打击,我一片混乱的大脑里突然不合时宜地跳出一点光亮——原来时臻一直不知道时溪的性瘾。
        时臻也从一开始的震怒,变得茫然起来,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然后突然反应过来,什么都没拿就冲了出去。我看着他的背影,竟觉得时臻是在害怕些什么。我站在原地不知该怎么办,看到桌子上放着时溪跟时臻的手机,我一愣,才想到时溪跑出去时刚洗完澡,他没有带手机跟钱包就走了。
        理智告诉我,像时臻那样冲出去漫无目的地找是没有用的,而且时溪是个成熟的大人,会照顾好自己。但我莫名地不安起来,我从来没有这样不安过。爸妈去世后,如果时臻或者时溪中的一个晚上出去不回来,没有提前跟我们说的话,另一个就会有点焦虑,但我没有那种担忧的情绪,照样睡得很香,因为我知道他们不会有事的。
        这次不一样,我有点担心他们。偏偏两个人的手机都放在家里,我想联系也联系不到。我想出去找,又想着或许时溪会回来。
        我呆坐在沙发上,看着时钟上的秒针一刻不停地转动。
        我也没有等太久,时臻就回来了。这种情况,如果时溪没有离开太远,只是在附近的话,那很快就会找到了。相反,如果找不到就是去了别的地方,再怎么在周围找也是没有用的。
        果然,时臻说:“没有找到。”
        我说:“他没有带手机,也没有带钱,应该是去朋友那里吧?二哥你有认识大哥的什么朋友吗?”
        时臻拿起他的手机,我看到他给几个人发了微信,他说:“大哥的性瘾是怎么回事?”
        我便将我知道的,之前安易告诉我的,我查到的都告诉给了时臻。其实我到现在也不清楚,时溪为什么会突然患上性瘾,我问时臻,时臻也只是摇头。但他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我跟他说话,他要过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我原本想着等他回来后问问他为什么要跟时溪说我喜欢他,但看时臻的状态,那份想要知道答案的心情便懒了下来。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半推半哄地让他去洗澡,然后好好睡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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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时溪走的时候我隐隐有点不安,但我没有想到时溪会就这样离开了。
        他的手机放在了我这里,钱包什么的也都没有带走,人却不见了。时臻去问了所有可能知道时溪去哪里了的人,找了所有可能时溪会去的地方,一无所获。
        唯一能确定时溪只是不知道去了哪里而不是出了什么事的,是他们公司的人跟时臻说,那天晚上,时溪跟他们老板请了半个月的假。
        虽然知道时溪应该只是想安静一段时间,不过我跟时臻都陷入了不同程度的不适应。
        时臻已经回了老家,我猜他可能是想等等看,看时溪会不会回家。
        时溪走了,时臻也走了,我的宿舍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漫无目的地发呆,突然想到这阵子其实很少一个人待着。
        一开始有安易,后来有时溪,后来时臻也来了。我已经习惯了有他们在身边,习惯了乱七八糟的修罗场,现在这样清静,我反倒适应不了。
        我看了看还放在桌子上的时溪的手机,想了想,给时臻发微信,说要把手机给他拿过去。
        虽然时臻也不知道密码,但万一呢,对吧?解开了手机,应该多少能知道点在时溪身上发生的事情,不过这样好像不太道德。额,算了,这个问题等真的能解开再说吧。
        不过时臻一直没回复我,我觉得奇怪,看了看时间,才晚上8点多。大概是怕错过什么消息,时臻这段时间几乎都是秒回我,怎么这次这么久没动静。
        我开始疑神疑鬼,深怕时臻也像时溪一样来个消失不见,尽管心里十分清楚时臻不会这样做,也还是拿起手机钥匙,打算出门搭公交回老家看看,起码也要确认一下。
        我老家就是我爸妈当年私奔来这里时买的那一套房子,虽然不是在市中心,不过当时他们买下的时候很是用心装修呵护,加上那一片地区慢慢地发展起来,所以那里现在住着还是很舒服很方便的。附近就有大型超市、电影院,公交车也有夜班车。
        我到的时候是9点多,出了电梯走到家门前,我已经有几个月没来这里了,不过站在这里,十几年的习惯使然,我下意识地就掏出钥匙开了门——时臻躺在沙发上,听到门开的声音愣了一下,猛然坐起来看向我,亮起来的眼睛又暗了下去。
        “怎么不回消息。”我没有在意他的小动作,只是问。
        “?”时臻愣了下,伸手拿起茶几上的手机,说:“没看到,手机没电了。”
        我觉得有点不太对劲,走过去看到时臻的脸吓了一跳:“二哥,你眼睛怎么这么红?黑眼圈怎么这么重?”
        他的脸色呈现出一种疲惫的灰青色,眼睛异常地红,黑眼圈的存在也让他整个人显得很没有精神,完全没有往日的英气不羁感。
        时臻苦笑了下:“睡不着。”
        “......”我一愣,想到了什么,问:“怎么突然睡不着?大哥走.....之后就这样了吗?”
        时臻坐了起来,靠在沙发上,没有回答,不过我已经知道了答案。我心里有点闷闷的,不是难受,是有点意想不到的惊讶。
        时臻看了看我,大概是看出我跟平时没什么不一样,扯了扯嘴角,笑说:“你倒是过得不错。”
        “啊?”我抬头看他,茫然地回想了下,额,我最近好像大概或许是真的不怎么失眠.....
        我有点尴尬,只好挠了挠头说:“我,我不一直这样,没心没肺的嘛。”
        时臻说:“是,你就是没心没肺。”
        我没再回话,就这样安静了好一会,时臻突然开口:“对不起。”
        “?”我问:“对不起什么。”
        时臻的声音满是疲惫:“那天晚上,我故意说你喜欢我,只是为了刺激哥......我,对不起,不应该乱说这种事情。”
        “哦。”原来是这件事。
        我的心跳突然有点快,快到让我有些无措,不得不做些什么平复一下。我抬起放在地毯上的脚,踩在沙发上,双手抱住膝盖,然后说:“其实,也不是乱说。”
        我突然觉得,以往每一次的难以开口的理由,那些堵在心口的巨石,在这一刻都分崩离析。心里仿佛有一个声音在说,就是现在了,说出来吧,没事的。
        于是我说:“我就是,喜欢你啊。”
        我的音量不大,说出这句话后,我突然就松了口气,好像有什么沉重的负担被卸了下来,浑身都轻松自在起来。
        我说出来,其实并不想要得到怎么样的答复,只是想说出来而已。但我眼角余光却扫到呆愣的时臻,我不由得觉得奇怪,于是侧头去看他。
        只见时臻略微睁大了眼睛,不确定地开口:“你喜欢我?”
        还没等我说些什么,时臻继续道:“你不是讨厌我吗?”
        “讨厌你?”
        我皱眉,心里满是惊讶和疑惑。我想过跟时臻告白,也想过时臻会怎么样回应我,却从没有想过他的回答居然是一句你不是讨厌我吗。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讨厌你。”
        “......”时臻看着我,仿佛我问了一个很白痴的问题:“你不是躲我?不跟我一起睡,不跟我一起去学校,放学也自己先走,在家里也是,只有我在客厅就自己回房间,时溪在就出来。太多了,不想说了。”
        .....................................
        ??????????
        我突然起身跪坐在时臻面前,瞪大双眼看他,脑子里还在一遍一遍地回想刚刚时臻说过的话,却一片混乱理不出个所以然来,时臻则一脸“你是不是有病”。
        “我操!”我说:“靠!妈的!啊!!!”
        时臻:“?”
        “啊!不是的,不是的,时臻。”我脑子一团浆糊,想要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时臻,却不知从何说起,只能反复强调:“不是的,不是的。”
        时臻说的那些确实有发生过,但那根本、一点、完全都不是我的本意啊!我也没有意识到我那样做会给时臻带来这样的误解。我快要抓狂了,我搬出房间、不跟他一起回家、在家里也躲着他,这些所有,完完全全是因为我意识到我对时臻的喜欢——我在喜欢我的亲哥,这件事情对当时只有十四岁的我来说太可怕了。
        我是个同性恋就算了,我还喜欢自己的哥哥,为什么我会这样?
        我觉得自己是变态,恶心。时臻是我的亲哥,我们有共同的父母,我们从牙牙学语一起长到青葱少年时期,而我却在深夜里,渴望着对方的拥抱,亲吻,甚至于更加亲密的举动。
        我喜欢着他,又控制着不要喜欢他,却终于死心地发现,我一点都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每与时臻单独相处多一分一秒,我对他的喜欢便多一层,终有一天会层层叠叠像岩石一般,落下击溃我们表面的平和。
        于是我只能躲开他,我不敢跟他独处,不敢多看他多想他。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那时候的我只能想到这个方法——想通过不跟时臻多接触,一点一点浇灭自己的爱意。
        但我实在想不到,我那些在我看来克制无奈的举动,在时臻眼里,就成了——“时艾讨厌他。”
        操,我觉得我是真的有病。不,时臻也有病,他早点说出来,问我一句不就行了?哦,对,忘了时臻是高冷话不多的人设,遇到这种事他只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什么都不说也不点破,还会该死地默默配合我的躲人行为。
        好,行,你是对的,当我没说过。
        我终于理清楚这一切——时臻为什么总是觉得我会认为他跟大哥在一起恶心,因为在他心里我一直是讨厌他的啊。我不由得有点说不出的莫名雀跃——虽然我也不知道这有什么好开心的,但我心跳如擂鼓,脸上有点热。
        我双手捂住发烫的脸颊,又分开指缝看在我面前的时臻,发现时臻表情有些不自然,耳朵也有些红。
        我像是被他的不安所感染,心脏跳动得过于快速。
        我知道我不应该做什么。还没有大哥的消息,我还不知道大哥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不确定他现在有没有出事。
        我也不知道时臻对我到底是怎么想的。
        但是我控制不住,控制不住,我等了好久,终于等到可以光明正大告诉时臻自己的爱意的这一天。
        我对着面前的时臻微微张开双手,期待又紧张地问他:“二哥,你可以抱抱我吗?”
        时臻愣了好一会儿,随即,他起身,我抬头看他,他伸出双手把我抱了起来。
        ——一瞬间,我的身体被温暖地包裹了起来。
        我抵在他的肩膀上,双腿盘着他的腰,雀跃着提要求:“二哥,摸摸我。”
        时臻僵硬了一瞬,然后迟疑地摸了摸我的头。我蹭着他的手,然后看着时臻,得寸进尺:“二哥,亲亲我。”
        我非常确定,时臻不仅耳朵红了,脸也红了。
        从我十四岁发现自己喜欢时臻的那天起,我便开始躲着他,不再黏着他,不再跟他亲昵,现在我二十三岁了,这样一想,我竟然躲了他九年了啊。
        可是这一刻,我竟然觉得这九年的时光像是不存在一样,我们像是从没有发生过矛盾,我好像还是那个黏黏糊糊跟着时臻的跟屁虫,时臻也还是那个面冷心热的二哥。
        喜悦的情绪溢满了我整个胸腔,我不由得满足无比,也不再逗时臻了。我对着时臻笑了一下,觉得不仅我自己的心态变了,时臻似乎也变了一点,没有像以前那样端着了。
        我挂在时臻身上,想起我好像从没问过他跟时溪的事情,趁着这次时臻有所松动......
        有些按捺不住,于是我问:“二哥,你是怎么喜欢上大哥的?又是怎么跟大哥在一起的啊?”
        时臻疑惑地看着我,说出了一句让我傻在当场的话:“没有在一起,也没有喜欢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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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傻了,也顾不得跟时臻亲昵了,从他身上下来,劈头盖脸一堆问题:“你不喜欢大哥?我才不信,你不喜欢他,那你跟他做爱!没有在一起,还不许他肉体出轨,那能叫出轨?你还跟他吵架?他是你亲哥,你得受到多少良心攻击才能跟他做爱啊,你不喜欢他你会让自己遭这份罪?”
        时臻不说话了,我一看就知道他是被我说中了,正感受着强烈的震撼。但我没打算放过他:“你居然以为自己不喜欢时溪,要不要我给你一面镜子,让你看看你在别人面前什么样子,在大哥面前是什么样子?说出去你可能不信,但你在时溪面前完全就是另一个人,会被以为你被附身了的那种!”
        时臻腾地眼神一变,我吓一跳,还以为他要揍我,连忙后退:“你干嘛?恼羞成怒吗?被说中心事也不能打人啊。”
        “......不打你。”时臻说着,拉起我往门口走去,给我拿鞋又给自己穿鞋,显然是要出去。
        我说:“怎么突然出去啊?”
        时臻穿好鞋子,说:“出去找时溪。”
        “?”我指了指钟,“快十点了你跟我说出去找人?能找到才有鬼,我不去。”
        我转身就要回去,时臻却突然抓住我的脚踝,我猝不及防被他这么一碰,差点摔倒,我抬起脚挣扎:“干嘛啊?......我操,你至于吗?”
        在我的愣神以及反应过来的挣扎中,时臻已经三下五除二帮我穿好了袜子再给我塞上鞋子,我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真要出去找?可是去哪里啊?”
        “不知道。”时臻说得仿佛有确切目标一样坚定,我无语又无奈,只好陪他发疯。
        晚上的风没有那么燥热,带着夜的凉意吹过来,还挺舒服。这会不算太晚,街上人还多着。这阵子我也紧着一颗心,倒是很久没有这样随便走走了,这样一想,整个人就放松了下来,被时臻牵着,跟着时臻没有目的地走。
        走着走着,时臻却突然停了下来,看着前面的什么说:“时艾,你还记不记得这里。”
        什么东西?我也朝前面看去——是一片儿童游乐设施。
        “记得啊。”我说,这里是我们小时候经常来玩的,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游乐设施早已翻新过,跟我们小时候的不太一样了。“小时候玩的。”
        “嗯。”时臻说,“你还没出生的时候,时溪经常带我来玩。”
        我看看游乐设施,又看看时臻,突然想到什么,我问:“二哥,我出生后你是不是觉得很烦。就是,那种,啊,爸妈被你抢了,哥哥也被你抢了,这种。”
        “没有。”时臻说:“我一直看着大哥,他很疼我们,我知道做哥哥要对弟弟好。”
        “你真的很喜欢大哥啊。”我嘟囔了句,不管是小时候,还是现在。
        “是啊。”时臻的眼里不知什么时候亮起了温柔的光,仿佛透过空气在看着谁一样。“是我固执了,谢谢你,时艾。”
        “干嘛?突然这么肉麻。”我假装被他恶心到,“接下来是不是要说,时艾,你是个好人。”
        时臻侧头看我,抬手揉了揉我的头发,我的视线被他揉压着的头发挡去些许,被他的手臂挡去些许,我隔着这些碎片似的阻碍看到他眼里还未散去的温柔,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
        他似乎有很多话想说,但他只是说:“谢谢你喜欢我。”
        似乎觉得语言的力量不够,他期身上前抱住我,将整个人的力量都交到我身上,我连忙站稳,听到他在我耳边喊我的名字:“时艾。”
        我愣愣的,觉得被抱得太紧了,紧到心脏都有点涨。
        时臻一直喊我,我有些不好意思,只好说:“啊,哦,那个,我也控制不了的。”
        我其实也不太确定时臻想跟我说什么,毕竟时臻的话太少了,有什么事情都闷在心里。比如说他默默以为我讨厌了他九年,却不愿意跟我确认一次;比如说对时溪的喜欢一直藏在心里直到今天才恍然大悟。
        这一刻,我的心里有些很柔软的心疼,这是一种很奇异的感觉。
        我也说不好是怎么样一种心情,硬要说的话,就是不怪他吧。
        我好像只是想说出自己的心情——我喜欢时臻。
        说出来后,我心里又是十分明白,我不仅仅只喜欢时臻,我以前只给了时臻的喜欢现在已经不是他的专属了。
        所以我想抱抱他,就像抱住从前的自己一样。
        我知道我的感情不再专注于他,眼睛也不再只是看着他,心里不完全想着他。
        就好像一开始我只想吃苹果,后来吃了香蕉,虽然还是想吃苹果,但是没有那么渴望了,就算把苹果放在我面前,我也不会像吃香蕉一样迫不及待。
        但我依旧喜欢他,只不过也喜欢着另外一个人。
        其实他说的话没有什么意义,但我还是感受到了,时臻的歉意以及关心,我突然觉得我可以跟他和好了,也可以跟过去和好了。
        我拍了拍时臻,好一会儿,时臻才松开我。
        “我要回....”去了,话还没说完,我看到时臻愣了一下,想到他这几天都是一个人在家里失眠难熬着,顿时有点不好受。又想到我回家后也是自己一个人,于是我强行拐了个弯,速度太快收不回来在结尾处不得不撒了个娇:“家睡觉啦!”
        说完我也不管时臻了,自己率先跑回去,免得让他看到我的表情。
        妈啊,上一次对着时臻说这种话是什么时候?九年前?还是十年前?被时臻拉着在学校跑步时说“我!要!回!家!啦!”,或者是在他房间里赖床不肯起来时的撒娇?
        太久了,我差点没想起来,以前我对着时臻可是撒娇一把手,黏人得很的。
        我匆匆跑回家,一进家门就去洗澡了。我当初搬家时没有把所有东西搬走,毕竟这里是我的家,我还是要回来的,所以衣服什么的都有。等我洗完澡出来,看到时臻坐在餐桌上,前面放着两碗面。
        我走过去,说:“哇,宵夜吗?”
        时臻说:“嗯,家里没有其他材料,随便做的。你先吃,我去洗澡。”
        一碗热面下肚,我感觉胃被填得满满的,连带着心脏都满满当当。时臻洗完澡出来,坐在我旁边吃面,我连忙问他:“二哥,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跟大哥在一起的呢。”
        时臻继续吃面,没有理我。
        “你不要说你们没有在一起啊,在我看来你们就是在一起了啊。”
        我现在在他面前已经没有心理包袱了,家人有时候很奇怪,吵了很久的架,期间各种情绪爆发,暗潮汹涌,但只要一和好,马上就又会回到没有吵架之前的状态,好像吵架那段时间完全不存在一样。我像小时候一样闹他,故意放软声音跟他说话:“告诉我嘛,二哥?~”
        时臻吃面的手一顿,说:“.......等我吃完。”
        面是时臻做的,于是等他吃完,我便收拾收拾去洗碗了,时臻在一旁看我,突然说:“几年前,我看到时溪跟一个男人在一起,又看到他跟另一个男人在一起,这样的事情看过几次,我就去找他了,问他什么情况。”
        我把碗洗好,桌子擦好,回头看着时臻:“可能是性瘾吧?什么时候的事?”
        时臻皱了皱眉:“我十六岁的时候。”
        “十六岁。”我算了算:“那大哥那时候就是二十四岁。然后呢?”
        时臻说:“他说他就是玩玩,试试跟男人做。”
        我等了又等:“然后呢?”
        “......然后我就跟他做了,就这样了。”
        我一个头两个大,时臻显然是还不习惯在我面前说跟时溪的事情,不过我倒是猜出来七七八八。时溪那会应该就有性瘾了,所以才会跟不同的男人做,时臻大概对时溪也是有点问题,听到时溪那么说就跟时溪做了,但是他就是个冰块,向来是做的比说的多。应该从来没有跟时溪好好确认过关系,也没有正视过自己的感情,糊里糊涂的,就这样纠缠在现在。
        我又问了时臻几个问题,大致跟我猜想的差不多。
        “等等。”我突然想到:“你说你十六岁跟大哥在一起,你那一年没有交过其他女朋友吧?”
        时臻摇头,我又问:“......你们是不是在沙发上做过?”
        时臻一脸问号:“有......吧?”
        “我操。”我说着,走出来扑到沙发上,压着抱枕,然后回头问时臻:“你们,你们是不是用这个姿势做的?”
        时臻:“.......”
        时臻:“做过吧。”
        我操,我混乱了。原来我以为撞见十六岁的时臻跟他女朋友的性爱,其实是他跟大哥的性爱?我操,我还能说什么,我只能操了。
        我站起来,把抱枕用力丢向时臻:“你们就不能回房间做吗?!!!”
        时臻接住抱枕,一脸莫名:“你发什么疯。”
        “我才没发疯!”我整个人扑过去,跳到时臻身上,时臻被我吓了一跳,连忙接住了我,不让我掉下去,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我一口咬在了他的肩膀上,他痛得嘶了一声。不过没有放手,我还是稳稳地挂在他身上。
        我又咬了他好几口,才松了口,喃喃道:“你们回房间做就好了,这样我就不会看到了,就不会做跟你的春梦,就不会喜欢上你了,就没有这么多事了。”
        我越说越小声,抓着时臻的衣服陷入了突如其来的难过。丝毫没有意识到我现在双腿盘在时臻腰上,而他双手则托着我的屁股这个姿势有多么微妙。
        在我快被难过情绪淹没时,时臻突然托着我的屁股把我上下掂了掂。
        我:“?”
        时臻:“你怎么这么重。”
        ......
        我看着时臻,简直气不打一处来,伸出双手挂在时臻的脖子上,然后就开始在他怀里上下起伏,企图用自身的重量重死他。时臻果然被我吓到了:“我操,时艾,别乱动。”
        我莫名得意洋洋,却在下落的时候,感觉碰到了什么坚硬的,烫人的玩意。我愣了一会,幼稚的玩闹也戛然而止,我意识到了自己碰到了什么,也意识到了这一刻时臻抱着我的姿势有多暧昧。
        时臻有些沙哑的声音响起:“叫你别乱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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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时溪了。
        他那天跟公司请了半个月的假,但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他还是没有回来。
        一开始,随着半个月的临近,时臻越来越烦躁,不是那种外露的戾气,是将一切苦闷悔恨揉进心里的痛苦。然而好容易熬过这煎熬的半个月,时溪却依旧没有出现,时臻整个人便越发冷厉。
        我不敢再问他关于时溪的事情,也没有搬走,我看着他每天晚上很晚才回来,一身凉意。偶尔起夜,看到时臻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其实我挺能理解时臻的,换做是我,跟喜欢的人糊里糊涂在一起这么久,却在对方离开后才明白自己的感情,一定也是迫不及待地想要找到他跟他说明白的。
        就算撇开这些感情不说,时溪是我们的大哥,现在却音讯全无,我们肯定会担心的,而且担心得快疯了。
        但时臻显然比我更疯,我跟他都知道没有目标乱找是行不通的,但时臻做不到不作为的等待,就算他也只是在重复地去时溪有可能去的地方,根本没有结果,他也要去,因为他必须让自己做些什么。
        他几乎是不眠不休,晚上找人白天上班,却又煎熬着睡不着,没有足够的休息,他那副躯壳完全是在靠意志支撑着。我不敢在他面前表露出一点不好的情绪,我在心里告诉自己,我要比时臻清醒,起码要比他冷静,才能面对现在的状况,尽管我内心也濒临崩溃。
        我躺在床上,听到了开门的声响,我拿起手机一看时间,凌晨1点54分。过了好一会儿,有沉重的脚步声传来——时臻进了他的房间。
        我放下手机,对着天花板发了会呆,叹了口气,起身下床。我没有去时臻的房间,而是绕了个弯去了时溪的房间。
        时溪的房间没有锁,我很顺利地打开了门。进去的一瞬间,属于时溪身上的那股清丽的气息便朝我袭来,我站在原地,有种被时溪拥抱着的错觉。
        我打开灯,径直向衣柜处走去。
        我跟时溪的身高身材差不多,只不过他比我稍微瘦一点。我在他的衣柜里挑了件他常穿的比较宽松的上衣,又挑了件睡裤,像变态一样用鼻子嗅了嗅,闻到一点点平时萦绕在时溪身上的专属于他的说不出来的特别味道。
        我换上时溪的衣服,关了灯去时臻的房间。时臻甚至都没有把门关上,只是虚掩着。我推开门走到时臻床前,房间里亮着一盏小小的床头灯——那是我小时候在这里睡时时臻给我准备的。
        他有些疲惫地躺着,把手搭在自己的眼睛上。我咬咬牙,上床睡在了他的旁边,时臻放下手侧头看我,我连忙按灭了床头灯,房间暗了下去。
        我伸手抱住了时臻,深呼吸了好几下,学着时溪的口吻说:“时臻,睡吧。”
        时臻愣了下:“没.......”
        没什么?我低头看他,借着一点月光,我看到他皱着眉,枕在我胳膊上,已经睡着了。
        他太累了,累到只需要一点时溪的气息和一句“睡吧”就可以睡去。
        我不禁好笑又心疼,又忍不住,伸手把他皱着的眉头抚平了。
        看着睡着的时臻,我心里百感交集。
        我见过沉默寡言的时臻,见过暴躁发怒的时臻,见过他安静的样子,张扬的样子,轻笑的样子,冷漠的样子。他在我心里从来是对一切都有把握的,他沉稳自持,成熟有主见,坚定认真地生活,活成了我的榜样我的喜欢。
        但我不知道,他也会像这样焦急、自责、痛苦、无力。
        简直就像是个苦苦支撑一切的半大小孩。
        我挪了挪身体,上前抵着他的头,在心里说了句晚安,抱着时臻一起睡去。
        第二天早上,我被脖颈处似有若无的痒意痒醒,我试图睁开眼睛,隐约看到时臻抱着我,短发扎着我的脖子。
        我伸手推了推时臻的头,想让他往下一点或者干脆起身,不要这样抱着我,他的头发太短,扎得我痒极了。
        时臻似乎被我弄得极为不耐,他更加用力蹭,越来越往上,几乎要亲上我的嘴。
        我想到我身上还穿着时溪的衣服,以为时臻还认错着人,吓了一跳,连忙用力挣扎起来。
        “……别动。”时臻依旧紧闭着双眼,似乎没有醒来的迹象,他的声音带出一种睡梦中特有的朦胧:“时艾,让我抱一会。”
        我突然就不动了。
        我原本是困的,被时臻这么一闹倒是清醒了,我睡不着,便观察起时臻起来。
        他躺在我身边,一手搂着我的肩膀,双眼紧闭,下巴上冒出一点胡渣,微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轮廓深邃的脸上。
        我曾经幻想过很多次在时臻身边睡着,又在他身边醒来,如今真真切切地睡在他身旁,才发现做过再多次幻想也抵消不了这一刻的心动。
        我一眨不眨地盯着时臻看,看得我心痒痒,恨不得能上去对着他的双唇就是一顿舔吻。
        天啊,被时臻吻是什么感觉啊?
        他那么强势,是不是会按着我亲,会不会咬我的下唇,舌头顶着我的上颚.....
        ......
        我被自己的脑补搅得心花怒放,却没有上前,只是这样看着他。
        看着看着,困意又重新回来,我便蹭向他怀里,睡着了。
        再次醒来是被时臻叫醒,我眼皮都睁不太开,看到时臻拿着我的手机递给我,说:“有电话。”
        手机铃声响个不停,我按了好几次才接通:“......喂?”
        “还没起?”安易的声音透过手机传到我耳朵里:“乔亦彦明天就走了,问你要不要出来。”
        我嗯了一声,乔亦彦原本是要早一点回来的,但是他公司那边出了点事,拖到前几天才回来。不过那会我没什么心情,担心时溪也担心时臻,就没跟他们约。
        “明天就走吗。”我说:“那我们下午见吧,刚好有点事问你。”
        跟安易约好时间地点,我挂了电话,听到时臻在一旁问:“谁?”
        “炮友,曾经的。”我脑子不太灵光,下意识说道。
        “......哼。”时臻看着我,突然哼了一声。
        我一愣,清醒了过来:“你哼什么?”
        时臻说:“我有哼吗?”
        “有啊。”
        “哼,没有。”
        “?”我一脸问号:“你看,你又哼了。”
        “.......”时臻看起来要拒绝回答这个问题了,他说:“你要跟他出去?去哪里?”
        “市中那边。”我说:“你要一起吗?”
        群⋆103~252~4937⋆整理.2021-06-19 16:04:48
        
        
        
        18
        “不去。”时臻说。
        我想了想要问安易的事情,觉得时臻还是一起去比较好,就说:“为什么?去嘛。”
        时臻没说话,表情却有了一点松动,我连忙再接再厉,放软声音说:“去嘛去嘛,二哥~”
        “......”时臻皱着眉,架不住我连番“撒娇”,终于点了点头,然后有些僵硬地说:“你很久没这样跟我说话了。”
        说完转身就走,我看着他的动作,不知怎么品出几分落荒而逃的味道。
        我愣在床上,后知后觉地脸红。
        时臻说的没错,我确实很久没有这样跟他说话了。
        在我十四岁之前,我非常黏时臻,黏到什么程度呢,就是上学要等他一起,放学也要等他一起,如果他的班级离我不远,我下课也还要跑过去找他。
        我每天乐此不疲地跟在他屁股后面,但时臻其实是个喜欢安静的人。我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可能知道他喜欢安静,也怕他讨厌我,每次跟他说话总是下意识放软声音,放低姿态,好像这样就可以让他觉得不那么吵。
        我想那时候我跟他说话的语气听起来就像是在撒娇一样。
        但看到他跟时溪做爱后,我就没有再那样跟他说话了。因为我意识到了自己的感情,也控制不住,只好让自己不再跟着他,不跟他说话,也不跟他多接触。
        太久没有跟时臻“撒娇”式说话了。
        我的脸有点发烫,忍不住在床上抱着被子翻滚来翻滚去。
        从那天我宣布单方面跟时臻和好后,心里那根一直紧绷着克制着对时臻的感情的线也松了。我像是回到了十四岁之前,那段还未意识到自己喜欢时臻的日子。与时臻的聊天,相处都是出自本能,是没有被戴上枷锁的下意识动作。
        我觉得整个人都松了下来,没有那么累了,但同时心动的频率也变得频繁起来。
        我就这样无意识地在床上翻滚,突然,看到时臻的桌子上放着两个相框。角度问题,我可以看到其中一个相框上的照片,那似乎是两个人的合影,脸看不太到,但穿着我们中学的校服。
        我好奇心起,起身拿起那个相框——是我跟时臻的合影。
        照片上的我们都太稚嫩了,就连时臻看起来都是一副没太长开的青涩男孩模样。
        背景是在教室里,阳光照着,整张照片显得温暖又青春。照片上就我们两个人,我坐在时臻身边笑得像个傻逼,还比着“耶”,时臻稍微往后靠着,侧头看着我,好似看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眼里染着一点笑意,唇角也微微上扬。
        我盯着照片,想起了拍这张照片时的情形。那是时臻初中毕业,我比他小一届,囔囔着也要跟他拍张毕业照。我记得当时时臻嫌弃得要死,完全是被我闹着才妥协的,拍完了也不给我看看拍得怎么样,只说拍得丑死了,他已经删了,免得手机中毒。
        我又气又委屈,但拿时臻没办法,只好作罢。却没想到时臻是骗我的,他不止没有删,还打印了出来,放进了相框里。
        我拿着相框发呆,好像应该想些什么,但又什么都想不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时臻走了进来,对着我的脑袋拍了一下:“做什么梦呢?还不起来?”
        我于是放下相框,傻傻愣愣地下床去浴室刷牙洗脸。时臻没有走,就倚在浴室门边。我刷完牙洗完脸准备放水,看着他有点为难。刷牙洗脸可以让你看,但放水我要关门的啊,你倚在门边我就很难办。
        我看着时臻,时臻也看着我,好一会儿才开口:“你没必要这样,再无理大胆一点也可以。”
        我:“.......”
        我:“???”
        这说的是什么玩意,我平时是很守礼还是很谨慎了吗,我不懂。
        我想时臻应该看懂了我的迷茫,因为他突然就板起一张脸,对着我吼:“算了,你这傻逼,我就不该指望你听懂。”
        说完他就走了,还顺带带了一下门,门“砰”地一声被关上。
        ......
        我眨了眨眼,看到镜子里的自己一脸问号。
        什么情况?时臻在气什么?
        看来不光是我回到了十四岁跟时臻的相处模式,时臻也回到了那时候,对着我动不动就冷脸,动不动就发脾气,凶得要死。
        啧啧啧,但是我为什么觉得好怀念啊。
        群⋆103~252~4937⋆整理.2021-06-19 16:04:50
        
        
        
        19
        下午跟安易乔亦彦约在了市中那边的咖啡店,因为离家不是很远,时臻没有开车。
        我跟时臻快到时就看到乔亦彦了,他站在店门前的路边抽烟。我跟时臻走过去,他吸了一口烟,按灭在身旁垃圾桶上的烟灰缸里,说:“呦,小少爷,要见你一面真不容易。”
        我上前揽住他的肩,把他的头发揉得一团乱,他嗷嗷大叫,挣开我。
        我跟他闹了几下,才说:“也不是故意不见你,家里有点事,没心思.....”
        乔亦彦弄好自己的头发,一边要来揽我的肩一边说:“发生什么......”
        我被跟上来的时臻拉了一下,身体不由往后退了几步,乔亦彦揽我的肩揽了个空,话也戛然而止,有点没反应过来地看着我们。
        我连忙伸手推了乔亦彦几下,说:“热死了,进去说进去说。”
        咖啡店里人不多也不少,我扫了一圈,看到了坐在角落的安易。我们点了单后走过去,乔亦彦大咧咧坐在了安易身旁,我跟时臻坐在了他们对面。
        我抬头,看到安易今天戴的是隐形眼镜。
        脱下了稍显呆板的眼镜框后,他那双灵动的眼睛不再隔着镜片,带得整张脸都生动了起来,是很有灵气的清秀感,很适合他。我由衷地说:“安易,你这样很帅。”
        乔亦彦像是找到了战友:“是吧是吧,我也这么觉得,可惜这小子不经常戴隐形眼镜。”
        安易拍开搭在他肩上的乔亦彦的手:“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又看了看时臻,问:“这是?”
        “啊。”我连忙给他们介绍时臻,乔亦彦是早就认识我哥的了,没什么大反应,只问:“你刚刚说家里出什么事了。”
        “找不到我大哥了……。”我说。
        乔亦彦吓了一跳:“失踪?报警了吗?”
        我摇摇头,跟他们稍微解释了一下。刚开始时溪走的时候,他是跟公司请了假的,也是因为这个,我们才会认为时溪还好好的,不是出事。但我们没想到半个月过去了,他还没有回来,而这时候,错过了这么久的时间,报警其实已经没有多大意义。
        也或者,是我心里下意识在拒绝接受“时溪失踪了”这件事,宁愿相信他只是出去散散心了,始终不愿意也不敢去想他是失踪了。
        服务员端着咖啡过来,乔亦彦喝了一口,直皱眉:“那现在怎么办?”
        我看向安易,有些期待又有些忐忑地问:“之前你说的那个......朋友,他是哪里人?是本地人吗?他在哪里看的心理医生?”
        “他不是本地人。”安易说。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
        其实我也是今天才想起来,安易说过治疗性瘾的第一步是去看心理医生,他的朋友很可能也是这样做的。
        如果安易的朋友是本地人,那他应该会就近在这边看心理医生。那么如果能找到那个心理医生的话,就能问问他有没有治疗过一个名叫时溪的患者。因为时溪几乎天天跟我们在一块,不可能去离家太远的地方治疗,所以他找心理医生应该也是找我们这边的。
        尽管这样说起来,前提条件太多,可能性也微乎其微。
        但我又实实在在地在期待,就算不是同一个心理医生,也能麻烦他问问他的同行,让他打听下呀。
        总而言之,这毕竟是条线索。
        但现在听到安易这么说,这个线索的前提条件已经被否决,我顿时失落极了。
        安易下意识要扶自己的眼镜框,却发现今天自己戴的是隐形眼镜,有些不适应,又推了推鼻梁才罢休,说:“不过我陪他去看过心理医生,那个医生就住这附近,你是想找到那个医生问问他有没有治过你哥吗?”
        “!”我眼睛瞬间又亮了起来:“对啊!”
        安易说:“那你等会,我问问他在不在家。”
        “嗯嗯嗯。”我连忙点头,示意他问。
        乔亦彦看看我,又看看安易,说:“你们打什么哑谜?我怎么听不太懂,找什么心理医生啊,这个时候不是更应该报警吗。”
        我抓住乔亦彦的手,眼里柔情似水:“阿彦......”
        “小艾......”乔亦彦一秒入戏:“怎么了,你说,你是要让朕删掉硬盘的三千佳丽,还是卸载掉电脑十几个G的游戏?”
        “不,不用,只是想问你,还认识像我这样长得帅又可爱活还好还单身的gay吗?”
        “哦。”乔亦彦抽回手:“你要干嘛?”
        时臻看了看我,大概也是想知道我要干嘛。我说:“介绍给安易,嘿嘿。”
        好报答他的救哥大恩。
        乔亦彦的脸一下子就黑了,安易放下手机,说:“你自己谈恋爱谈得好好的,不要来害我谈不成恋爱。”
        “我没有啊。”我没有谈恋爱啊,我不刚刚还说了我单身吗。
        但我突然反应过来,看看乔亦彦突然阴沉的脸,又看看安易脸上似有若无的笑意——我操,安易在乔亦彦跟谈、恋、爱?!
        我太过于震惊,瞪着他们“你你你”你了半天还说不出后面的们,张大嘴巴傻在原地。
        乔亦彦咳了几下,周身气场从恐怖阴沉又变成迷之娇羞,安易见状便说:“下次再说这些吧。医生没回我,估计在忙,不过你们应该挺着急的,我们先过去他家也可以,他周六一般会在家里。他人不错,应该不会介意我们过去。”
        我转头去看时臻,时臻点点头。来之前我已经跟他说过了,是安易看出时溪的性瘾,也是他告诉了我很多性瘾的事情。我们便买单走人,咖啡都没怎么喝。
        时臻从刚刚开始就没怎么说话,只是看着我们。
        过去的路上,大概是几个人心里都有事,车里奇异地安静,只有安易指使着乔亦彦这边那边右转直走的声音。
        我虽然很好奇乔亦彦跟安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心里又担心着时溪,还期待着能不能找到他,或者得到一点线索,也分不出心思去问问他们了。
        时臻看着我,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紧张,他伸出手握住了我放在一旁的手。我转头看他,他说:“没事的。”
        我看着他,时臻的眼神带着点安抚,那张刀凿斧刻般的脸上这一刻的沉稳映在我的眼里,跟他平时的样子没有两样。
        可是前几天他在我面前明明那么脆弱,那么痛苦,痛苦到深夜失眠,焦躁而无力。
        我突然意识到,这是因为乔亦彦跟安易在,因为有外人在,所以时臻才会恢复成那个强大沉稳的时臻。而那个脆弱痛苦的时臻,是只出现在我面前的。
        他在我面前,就像在时溪面前一样,像是另一个人,会被以为他被附身了的那种。
        想到这里,我连忙转了回去,不敢再看时臻。
        好容易安易说到了,我假装要开车下去,顺势松开时臻的手,也松了一口气。
        下车后依旧是安易走在前面带路,说:“这边转过去,再走一会,前面的小区就是了。”
        我点点头,跟着安易拐弯,却看到前面不远处,安易所说的小区的楼下,有一排长椅,有一张椅子上坐着两个人,其中一个人似乎是时溪。
        我吃了一惊,心脏好像漏跳了半拍,紧接着就朝时溪那边快速跑去,甚至没来得及跟安易和乔亦彦说一声。时臻显然也看到了,安易和乔亦彦在后面有些莫名其妙地喊我的名字,我没有理会。
        我的心跳突然跳得极快,几步跑了过去,跑到近前却一顿,慢慢地停了下来。
        “大,大哥。”
        我的声音发着抖,泪水一瞬间冒了上来,我几乎不敢相信眼前我所看到的景象——时溪双眼紧闭,脸色苍白,靠在旁边的人身上,头发就那样凌乱地散着,整个人瘦到几乎脱形,在衣服没有遮住的手臂上,满是青青紫紫的鞭痕。
        群⋆103~252~4937⋆整理.2021-06-19 16:04:53
        
        
        
        番外一:时溪 不可得
        【时溪】
        时家父母在得知怀孕后,给还未出生的孩子想了一箩筐名字,男孩的名字五十个,女孩的名字五十个。但最终定下来的却不是那五十个之一,时家父亲下笔时心里一瞬闪过孩子的眼睛——清冽、明亮得像阳光下的溪流。
        于是给他取了“时溪”这个名字。
        小时溪长得像妈妈,一双清澈的大眼睛,白嫩粉嘟嘟,喜欢笑。这点跟后来的时艾很像,不过这会时家父母还不知道。
        时家父亲见他可爱,像女孩子一般,便偷偷地给他买些小裙子穿,好满足自己更想要女儿却不得的念想。不过很快就被时家母亲发现了,时家母亲揪着他的耳朵,听他发誓以后再也不干这事才罢休。
        “男孩子就是男孩子,要让他有担当,懂得疼人。你不要给他弄这些,万一他被你影响,真的成了女孩的性格,我看你怎么办。”时家母亲振振有词,虽然是第一次当母亲,但颇有自己的理念。
        “他才多大啊......。不过,老婆你看,你不觉得时溪穿裙子真的很可爱吗?唉,太可爱了,为什么不是女儿,老婆我们再生一个女儿吧?”
        时家母亲于是又要打时家父亲,时家父亲陪她闹,也四处乱跑起来,小时溪坐在婴儿车上看着父母闹,笑得咯吱咯吱。
        不过时家母亲倒是多虑了,时溪虽然长得像女孩子,却比小区附近所有的男孩子都要野。
        到底有多调皮多捣蛋,时家父母是不想再回想了。他们甚至想过是不是上辈子欠时溪的,所以这辈子他投胎回来这么折腾他们。但是心累归心累,看到时溪朝他们绽开笑容时这两个人又心软得一塌糊涂,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后来时溪大了一些,没有小时候那么调皮了,时家父母便稍微松下心来,又想起了某个“一定要生个女儿”的执念——这便有了时臻。
        时臻不像时溪,安静得简直跟时溪小时候判若两人,时家父母很是受宠若惊,细心地照顾了时臻一年,才发现这孩子是真的让人放心,不爱哭也不爱闹,就爱坐着看家里两个大人一个哥哥走来走去。
        他们清心的同时,某个执念又席卷而来——于是第三个男孩出生了。
        这个小儿子跟时溪小时候一模一样,爱笑,可爱,闹腾。
        他们给他取了“时艾”这个名字,希望他一生都有“爱”相伴。
        时家父母生了三个孩子都是男孩,时家父亲却是再也不敢让时家母亲生了,那点执念也早已被几个孩子的可爱磨得七七八八了。
        于是时溪就这样多了两个弟弟,他一路陪着他们,他们也陪着他。时间在陪伴里不知不觉地溜走,热闹喧哗中,时溪长成了一名少年。
        【初恋】
        时溪读高中的时候,他的同学们就像他的初中同学一样,对着他指指点点,说他像个女孩子。时溪早已不在乎这些,当然了,如果有谁在他面前说,那他是不会客气的。
        他长得像女孩子,可比大部分男生能打多了——这可能要归功于他小时候跟附近的小孩打架,小学跟同桌打架,初中跟同学打架。
        打架打多了,他便自己总结出一些规律。他知道要打哪里会很痛但看起来没有那么严重,也比所有人都不怕疼,忍不下别人的欺负,被打三下就要揍回去四下。
        那张漂亮得不得了的脸上打起架来却满是狠厉,被老师抓去教育时却泪眼汪汪无辜至极。他成绩一向好,老师心里的天秤不知不觉便倾斜了,不管三七二十一把其他几个打架的同学被一顿狠批记过,他这个打得最狠最多最凶的却被温柔安抚,什么惩罚都没有。
        同学们恨得牙痒痒,但是骂又骂不过,打又打不过,只能看着时溪笑得张狂——直到转校生的到来。
        那个赌约其实无聊又可笑,时溪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脑子一抽就答应了。但是后来时溪想起来,又感谢自己当时的脑子一抽。
        纪启是个沉默但很直接的人,他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说他可爱——那是他第一次被人不带任何歧视意味的说可爱,纪启的眼睛里除了浓烈的真诚的夸奖再无其他——时溪瞪大眼睛,脸颊发烫,支支吾吾。
        他的赌约输了,无奈只能默默留起长发。他会在回家时摘下那个头套,在学校时就戴着,他扮演着纪启嘴里那个“可爱的女孩子”,像个卑劣的小偷,偷来了纪启对“她”的喜欢,享受着纪启对他的好和陪伴,却不敢对纪启说明真相。
        他辗转反侧,成绩都要因此愁得下降了,最后让他鼓起勇气的应该是戴头套。因为戴头套真的太痛苦了,时溪真的不想再看到这玩意了,于是他把纪启约出来。
        “我是男的。”
        纪启看了他很久,久到时溪觉得自己的心已经死去活来三千遍了,纪启才缓缓开口:“......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时候知道的?”
        “......一开始就知道。”
        “???”
        “有什么问题吗?”
        “操!问题大了啊!你他妈的!!!”
        “?什么问题。”
        “......操,没有问题!什么问题都没有!啊!我他妈的,该死,滚——哦不是说你,我是说这个头套。”
        时溪一直以为纪启也把他当成了女孩子,对他这么好,热烈地追求他——这些都是建立在他是女孩子的前提下的。所以他不敢告诉纪启真相,因为他舍不得纪启,他怕纪启知道了他是男的后会讨厌他,厌恶他,不会再对他好了,甚至会恨他。
        他忍受着良心的谴责,一点点积攒起勇气,终于心惊胆皽地来“自首”,想要求一个痛快干脆,却没想到被告知他所谓的前提条件是假的——纪启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是男的。他知道他是男的,却依旧喜欢他,对他好。
        时溪被这个消息砸得有点懵,反应过来后快乐得要死,可是又莫名有点想哭。
        可恶,他为什么现在才知道,害他戴了这么久的头套,不知道戴头套很热很累吗?!可恶!
        纪启先是被时溪严肃地喊了出来,说有话要跟他说。他冷静的脸上其实心里忐忑不安,却见时溪郑重其事地说了一句在他看来是废话的话,纪启无语至极。接着就看到时溪又笑又哭,他一脸莫名其妙,终于忍不住吐槽:“......你是不是有病。”
        “对啊!”时溪回头瞪他,眼睛红红,故作凶恶地说:“我就是有病,你还要喜欢我吗?!”
        “嗯。”纪启突然笑了下:“有病也喜欢你。”
        【变故】
        时溪沦陷了。
        他心甘情愿被纪启掰弯,在同学们玩笑似的话语声和单纯的打闹中青涩地恋爱着,在课桌下偷偷地牵手、无言地对视,在学校大树下藏匿,紧张也热烈地接吻。
        他们是彼此的初恋,这份感情青涩却纯粹。他们会为了一点小事感动快乐,也会为了一点细节吵闹,会分享彼此的心情。时溪跟他讲自己的两个弟弟,纪启是独生子,只好跟他讲讲自己的发小。
        爱情是盲目的,时溪跟纪启都没有意识到,平时斯文温和的白旭瑾看着时溪时的复杂目光代表着什么。
        变故来得很突然。
        时溪的父亲在一个深夜回家时,与斜角冲出的一辆摩托车相撞,撞击之下两个人当场昏迷。
        时溪是第二天放学后才赶去的医院,他失魂落魄,白旭瑾却突然出现,拍了拍他的肩膀:“时溪?”
        时溪回头,表情慌乱:“啊,旭瑾,是你啊。你怎么在这里?”
        白序瑾说:“这是我家的医院,我时不时会过来看看。你呢,你怎么在这里。”
        时溪没有了平时的冷静,不然他应该会注意到,白旭瑾有这种家世,他的发小纪启自然也不是普通家庭。但他这一会满脑子都是他父亲的车祸,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代表着什么。
        这代表着纪启有着与白旭瑾一样好的家世,代表着他是不自由的,他必须像白旭瑾那样接受家庭的安排,一步一步学习,积累,然后继承家业。
        而与同性在一起这种事情,是不会被允许的。
        纪启的父母不会允许,白旭瑾也不会。他要纪启正常成长,娶妻生子,继承家业。
        所以时溪说:“我爸爸出了车祸,旭瑾,你可以帮我保密吗?不要告诉同学们......当然,纪启可以告诉。”时白旭瑾点了点头,承诺不会告诉同学们。
        他做到了,他没有告诉同学时溪家里的事情,却也没有告诉纪启。
        纪启对时溪家里发生的事情一概不知。他不知道时溪的父亲车祸去世,也不知道他的母亲也因心情抑郁染上重病,不知道时溪受着多大的煎熬。
        从前父母在的时候,虽然有两个弟弟,家里很闹,但时溪乐得自在。因为时臻安静,时艾黏时臻,父母也帮忙照顾他们,基本没有他什么事情。
        可是父亲去世,母亲也重病不起,照顾两个弟弟的责任就担在了他这个大哥的身上。
        他害怕,他不想担这份责任,他想要像过去那样,他要考上H市大学,他要跟纪启一起去承诺过的以后。
        他依旧努力学习,纪启却没有像以前那样跟他黏在一起,他以为纪启是知道了他家里的事情,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干脆给他这份不打扰。
        他需要这份不打扰,因为他太忙了,他要读书学习,要去医院照顾母亲,要回家照顾弟弟,分不出一点心神顾及纪启。
        但他想错了,纪启根本不知道他家里的事情,白旭瑾倒是时不时从中挑拨。纪启没有怀疑过自己的发小,所以真切地误会着时溪——以为时溪跟他在一起就是玩玩,一旦要高考了,他便不会陪他了,也不会跟他去所谓的H市大学,自然也没有所谓的更好的以后。
        时溪在高考完的那天晚上,去了母亲的病房,给她手里塞了一张纸条。
        “如果你倒下了,时臻时艾怎么办呢。”
        这是时溪心里,给母亲下的最后通牒。
        他高考完了,他要去外地读大学,他要母亲快点好起来,帮他照顾弟弟,帮他担这份责任。
        但是时溪千想万想,怎么也没有想到,这张纸条居然直接断送了母亲的生命。
        他跟时臻时艾赶到病房,母亲躺在病床上,她已经开不了口,眼睛却像藏着千言万语一般。
        她用那双无言地诉说爱意的眼睛看了看时臻和时艾,然后她深深看着时溪,眼里满是歉意和心疼——对不起啊,时溪,妈妈不能帮你了。
        她看着时溪,浓厚的不舍快要将她淹没,却还是慢慢地闭上了眼睛,仪器发出长长的“哔”的一声。
        时溪犹如五雷轰顶,僵硬在原地。时臻去喊医生,时艾缩在一旁还不太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画面在他看来就像是虚景,唯一清晰无比的是他脑海里不断响起的一句话。
        ——他害死了自己的母亲,是他亲手杀了她。
        时溪几乎快要站不住,7岁的小时艾过来抱了抱他的大腿:“大哥,你怎么啦?妈妈,妈妈睡着了吗?”
        “......对不起。”时溪蹲下身抱住时艾,痛苦地一遍遍重复着对不起,时艾不明所以,而时溪真正想道歉的人却再也听不到了。
        【分手】
        纪启跟时溪是在高考成绩出来后才看到他的。
        纪启原本不相信白旭瑾说的那些,他不相信时溪跟他在一起就是玩玩,但是事实就摆在他眼前——从说要准备高考起,时溪再也没有跟他好好地说过一句话,高考后更是直接失踪了,打电话不接发消息不回。
        但他仍然不愿意相信,抱着希望约了时溪很久才把他约了出来。如果纪启能够更敏锐一些,就能发现时溪现在的表情是痛苦,而不是他所以为的对自己的冷淡。
        纪启有些紧张,他张了张口,想要问——你喜欢我吗?你喜欢我的对吧?
        但他只是说:“你要去H市大学吗?”
        要跟他一起吗?
        就像曾经他们约定的那样,一起去H市大学,一起去更好的以后。
        听到纪启的问题,时溪想起不久前时臻跟他说的话——“你想要打工赚钱可以,但是不能不去读大学,怕H市太远不好照顾我们,也可以在这里挑一所大学......。总之,不要想着辍学,我不会承你这份辍学打工养我们的情的。”
        时溪苦笑了一下,他该庆幸吗?庆幸时臻跟时艾都很懂事,体谅他的辛苦,尊敬他爱他,好像他是个多么称职的大哥一样。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一点都不称职,一点都配不上他们的喜欢。
        他间接害死了他们的母亲,因为他的自私,因为他自私地想自由自在,不想担责任。
        所以这之后,起码在这一点上,他会做好的。
        做一个真正的大哥,照顾他们,像父母一样,把他们教成好孩子。
        他不去更好的以后了。
        “不去了。”时溪说出这句话后,感觉心脏像是被什么锋利的刀割了一样,他低着头,双手紧握成拳。
        “......哈。”纪启先是愣了好一会,不可置信一般,然后突然冷笑了一下,英气的脸上染上恨意:“你这个,自私无比的人。给我滚,你不配得到我的......喜欢,滚!”
        时溪抬头看到纪启的脸,看到他脸上的恨意,他一愣,不知道纪启为什么会有这种表情,刚想要解释什么,突然听到他那句“你这个自私无比的人”——母亲去世前的眼神又一次浮现在他的眼底。
        “......嗯,我是个自私的人,我不配得到爱。”
        时溪脸色苍白,再也没有勇气去看纪启,转身走了。
        “时......”纪启看着时溪的背景,嘴唇张了张,从前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此刻却是连一句“你想去哪里读大学,我陪你”都说不出口。
        回头看我啊。
        纪启想,你只要回头看看我,我就什么都不管了。不管你是不是因为打发时间,不管你是不是在耍我玩,只要你回头看看我,你想去哪里读大学,我就陪你去,H市也好,J市也好——
        回头看我啊,时溪。
        但时溪一步不停地走了,他没有回头。
        【性瘾】
        大学时期是时溪一生中的噩梦。
        他学会吸烟,学会做爱,学会约炮。
        他不需要爱情,也不配得到爱情,他想。只要有人跟他做爱就够了,上别人或者被别人上都可以,是不是有妇之夫有夫之夫也都无所谓,只要做爱——他只要可以做爱就好。
        他一方面在时臻时艾面前扮演着温和的大哥,像去世的母亲一样,给他们做饭,收拾衣服,照顾他们的起居。
        一方面却在酒店的大床上,掰开双腿叫人狠狠顶进来。
        他越来越满足,也越来越不满足。母亲去世时的眼神,纪启分手时说的那句话,时不时就会在他脑海里跳出来。尽管他开始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去看了心理医生,也在心理医生的帮助下稍稍好转。
        但他迷上了做爱,他几乎是像溺水之人渴望抓住浮木一般渴望着做爱,贪恋高潮时大脑一片空白的感觉。只有在那一刻,他才能什么都不去想,只是切实地感受着身体的快感。
        有一会时溪把人带到了家里,那人却因为临时有事不得不离开。时溪硬着根阴茎痛苦不堪,甚至等不及再去约一个人,就在沙发上抓着自己的性器开始撸。
        他呼吸沉重,快感累积,频临爆发却不得高潮。
        “要......”要阴茎操进来,狠狠地操进来。
        时臻一开门看到的就是这个场景,他有些尴尬,转身就想关门走人。虽然他提前两小时回家就是想见到时溪,问问时溪怎么跟好几个男人搅在一起,但他想见的不是这个好似发情一般的时溪。
        时溪却好容易见到救命稻草一般,着急地喊他:“——时臻!”
        时臻听到时溪的声音,低沉难耐,带着说不出来的诱惑。时臻一愣,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走到了时溪面前。
        “......时臻,帮帮我。”
        时溪眼里的焦躁难耐几乎就要溢出来,双颊通红,全身赤裸着,一手还握着自己的阴茎,一手往他的后穴里探。
        时臻一瞬间就被摄住了心神,他的心跳得极快,脸上却丝毫不显紧张,反而沉静下来。
        他开口,吐出极镇定的三个字:“怎么帮?”
        时溪躺在宽大的沙发上,双手都不得空,于是他只好开口:“脱掉衣服。”
        “裤子也脱掉。”
        “内裤也脱了。”
        “撸硬它。”
        时臻额角现出青筋:“已经硬了。”
        “再硬一点。”
        “操进来。”
        “对,就这样——啊!”
        时臻这会已经快跟时溪差不多高了,他宽肩窄腰,压在时溪身上,将自己的性器狠狠送进去,顶得时溪呻吟夹杂着尖叫。
        “啊啊啊啊......呜!哈、啊——啊啊啊啊。”
        时臻咬牙快速顶撞,时溪被他顶弄得要死过去,他攀着时臻的肩膀,被时臻送上高潮。
        【兄弟】
        时溪爱上了跟时臻做爱的感觉。
        是非常奇妙的感觉。
        他对时臻时艾的感情很特殊,既爱他们,又自责愧疚——觉得是自己的错,才导致他们年纪轻轻就失去了母亲。他在扮演一位温和可亲大哥的同时,又会不自觉地将自己代入母亲的角色。
        他犯性瘾时什么都不顾,只缠着时臻跟他做,高潮清醒后原以为自己会被浓重的愧疚感淹没——但他没有一点负面的情绪——时臻亲了亲他的额头,将他抱到浴室,给他洗澡,躺在他身边跟他一起睡去。
        这是他自母亲去世之后第一次没有做噩梦。
        他感觉自己被接纳了,他像是第一次意识到,原来自己的弟弟是爱他的,原来还有人在爱着他。
        时溪无法控制自己的心情,与时臻做爱后他便回不到过去了。过去可以满足他的性爱统统都变得索然无味起来,要么不能射,要么射了不爽,要么爽了后也没有亲昵没有温情。
        只有时臻,只有跟时臻做爱之后,他才能回到那种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快感层层的状态——不,大脑也并不是一片空白,偶尔他也会做一些好梦——时臻抱着他,对他说,哥,我爱你。
        时溪觉得自己在爱着时臻,多奇妙,他居然还会爱人。
        可他跟时臻在一起是那么安心,不在一起时是那么想念。
        有一次跟时臻做完后,他看着撑在他上面的时臻,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问:“时臻,你爱我吗?”
        “......你说什么?”时臻没有听清。
        时臻此刻脸不红心不跳,冷静清爽,完全看不出一点刚刚做完爱的样子。
        时溪像是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没什么。”时溪说。
        他突然自暴自弃起来,时臻不爱他,是他自作多情——时臻与他做爱便像是在交易,换取他不去外面约炮的交易。
        所以他跟时溪做完爱后,才可以不带任何感情地抽身,干脆利落,没有一点不舍。
        但这一次时溪没有低沉多久,他想到了时艾。
        他真的是自私又贪心的人。
        明知道自己不配得到爱,却又挣扎着一定要有个人来爱他——时臻不爱他,他还有时艾。
        他让时臻陪他去时艾大学附近的酒吧,让时艾发现他们的感情,他让时艾与他做爱,与他纠缠。他觉得时艾是爱他的,一定是爱他的吧。
        时溪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他搬去时艾的宿舍,安抚着时臻,勾引着时艾。一开始他想要时艾爱他,后来又想要他们都爱他。
        直到时臻的那番话,彻底打碎了他的幻想。
        【和解】
        时溪跑了出来,发现自己没有带手机,也没有带钱包。回去拿是不可能的了,他于是去了他的心理医生那里。
        惯例还是聊天,治疗,但时溪觉得自己好不了了。
        他内心痛苦,像是回到了与纪启分手那天,纪启脸上满是恨意,对他说:“你这个自私无比的人。”
        这次纪启的脸换成了时臻的脸,对他说:“你以为你这样可以得到谁的爱。”
        得不到,我得不到,我也不想要了。
        心里越是痛苦,身体的欲望却越是强烈。
        他的身体已经习惯用做爱发泄痛苦了。
        时溪躲在房间里,他的阴茎硬得要爆炸,身体疯狂地渴望着做爱发泄。
        他痛恨这样的自己,咬着嘴唇直到出血,眼角余光扫到书桌上的电脑电线。他走过去将他们拆了下来,电脑的电线总是粗一些,他将几条粗电线并在一起,然后狠狠往自己的身上抽去。
        痛,痛到阴茎都软了。
        这样就好,就不会想要做爱了。
        ......
        纪启说要见他的时候,他不知所措。
        见他做什么呢?他害怕,慌乱,羞耻,这些情绪在见到纪启后却又奇异地消退了。
        他的心理医生告诉他,他的母亲原本就时日不多,跟时溪的纸条关系不大。他的母亲是爱他的,时溪的自责愧疚完全不必要。
        但知道归知道,时溪依旧放不下那个心结,他依旧会在深夜梦见那个眼神,依旧被折磨。
        纪启带给他的折磨也一样。
        时至今日,他早已知道,纪启说的那句话只是分手时的气话,纪启给他的喜欢是真的。
        但他已经走不出来,他被噩梦蒙住眼睛,看不到身边人对他的关心,感受不到他们对他的爱。
        直到纪启再次出现。
        时溪没有遮住自己伤痕的意思,实际上要遮也遮不了。他跟纪启坐在长椅上,听纪启跟他娓娓道来当年的事情,以及纪启最近才从白旭瑾那里得知的事情。
        时溪愣愣地看着他,似乎没有反应过来。
        纪启心疼地看着他:“对不起,在你最艰难的时候没有陪着你,反而伤害了你。”
        “......”时溪缓缓地摇了摇头。
        “我那句话,不是真心的,现在说有点晚吧?”纪启勉强笑了一下,却看到时溪点了点头,他便笑得真心了些。
        “高考后我断了跟你的联系,心里憋着一股气,也没有其他想做的事情,就按着家里的安排走。出国,留学,回国,继承公司。我遇到过几个不错的对象,每次对方想更近一步时,我就会想起那天分手时我没有跟你说出的话。我想,如果我当时说出来了——说时溪,你要去哪里,我陪你去。......尽管说出来很丢脸,你可能也不会理我,但我现在是不是就不会那么后悔了。”
        时溪侧头去看纪启,这个带给他第一次恋爱的男人。
        他们都长大了,不是当年的青涩少年了,纪启却似乎没有怎么变。他依旧那般勇敢,得知真相后便连夜坐飞机来到这里,坦然地跟他道歉,诉说着自己的后悔。
        “......”时溪张了张口:“你当年,喜欢我吗?”
        纪启便认真地回望他,说:“喜欢,很喜欢。喜欢到我分手了,这么多年了,还找不到一个可以代替你的人。”
        时溪呼吸急促,有些不可置信,但锁着陈年心病的箱子就这样“咔哒”一声被解开,那些困扰着折磨着他的阴暗黑雾冲了出来,随即消散在阳光下。
        他想起很多事情,那些以前被他或刻意或无意忽视掉的,不敢去相信的事情。
        他想起时臻抱着他让他不要去找以前的对象了,想起时臻蹭着他的脸喊他哥,想起时艾帮他买过的那些被他嫌弃的食材,想起时艾亲着他问会不会不要他。
        想起很多很多。
        一瞬间,时溪感觉自己的心脏有力地跳动起来,有什么东西拨云见日般被展现出来——那是他一直在寻找,却以为不配得到的爱情。
        他伸手抱了纪启一下,笑着说:“我当年也很喜欢你。”
        “你要快点找到对的人啊。”时溪说。
        纪启的眼神暗了暗,却终于点点头:“好,你也是。”
        我已经找到啦。
        时溪在心里说。
        此刻透过树叶缝隙照进来的温暖阳光似乎也照进了他心里,时溪还未来得及体验人生重新开始的希望,执念突然从万千思绪里强势杀将出来。
        他想见时艾,想跟时艾说:“小艾,你看,有人爱过我的,我原来值得被爱的。你呢,你可不可以爱哥哥?”
        他还想被时臻抱着,抱得紧紧的,最好能听到时臻对他说:“哥,我在这里,我爱你,永远爱你。”
        他想要立刻见到时艾跟时臻,他想要告诉他们,他想跟他们在一起。
        身体却终于支撑不住,多日的疲惫折磨在心结解开身体松懈后席卷而来,眼前绚烂的温暖渐渐消失,他身体一倾,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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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
        “你他妈对时溪做了什么!”我发疯一般冲到时溪身旁那人跟前,揪起他的衣领作势要打,手腕却被时臻拉住。
        那个人没有反抗,只是双手虚抱着时溪不让他倒下去。
        他扶好时溪,才转过头对我们说:“你们是时溪的朋友吗?我正好要送他去医院,你们......”
        我不想再听到他说话,只想挣开时臻的手先给这个混蛋来上几拳,狠狠揍他一顿。但时臻极用力,我挣不开他的手。我红着眼眶回头看时臻:“二哥......”
        “冷静一点。”时臻眼里情绪涌动,绷着脸:“先送时溪去医院。”
        安易跟乔亦彦追了上来,安易拉了拉我,说:“这个人不是洛医生。”
        我被怒气冲昏的头脑当即混乱了,皱着眉问那他是谁。时臻当机立断,让乔亦彦开车带我跟时溪去医院,他则跟安易上去找心理医生,然后带着心理医生去医院跟我们汇合。
        时臻握了握我的手,安抚地道:“会没事的,不用担心。”
        我看了看他,点点头。
        那个人说了一句话就没再开口,听到时臻这么说后便起身要扶着时溪走,我走过去推开他,换成自己来扶时溪,像个故意恶心人的熊孩子。他见我这样也不坚持,只是走在我们身后几步距离,显然是要跟着一起去医院。
        ......
        到了医院后,我们跑上跑下地忙活,终于弄好一切,时溪住进了病房,我们也可以在旁边歇一会时,时臻发消息说他们到了。乔亦彦看了看躺在床上的时溪,又看了看坐在床边的我,说他去带时臻他们就好。
        我甚至挤不出一个笑容给乔亦彦,嘴巴发干,说不出一句辛苦了,下次请你吃饭。乔亦彦却是先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好了,别笑了,比哭还难看。没事,你哥不就是我哥吗,你好好看着时溪,我先去接他们。”
        乔亦彦走后,病房里只剩下睡着的时溪,以及我跟那个人。
        时溪躺在床上,安静地睡着,眉头舒展,轻轻地呼吸。医生来给他看过,说是休息不好,也没怎么吃,把身体熬坏了,至于其他伤痕,看着严重,但只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就会没事了。
        他覆在被子的左手上被插入一根输管,连接着一瓶生理盐水,从高处透明的袋子里一滴一滴滴下来,我也终于放下心来,有时间去跟那个人说话了。
        “喂。”我语气还是不太好:“你是谁?是那个洛医生的病患?为什么会跟时溪一起在那里……?我大哥,时溪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那个人听到我的问话,转过头来看我。我一开始根本没去注意这个人,现在一看才突然发现这个人居然长得很帅。他的头发修剪得很短,几乎是寸头,粗眉,高挺的鼻梁,紧抿着双唇,深棕色的眼眸看不出情绪,身上有股冷冷清清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
        “他是你大哥?你是时艾?”他开口,声音低沉。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他以前经常跟我提起你们。”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我叫纪启,是时溪的……初恋,这个身份你可能更会知道我是谁。”
        “!”我脱口而出:“那个转校生?”
        听到我的回答,他先是一愣,随后像是被勾起了什么愉快的回忆,他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虽然很浅,但出现在这样一个疏离感极重的人的脸上,又实在是耀眼得很。像是冰山消融,春暖大地。
        我可耻地颜控了一下,对他的防备之心消了大半。我又不由得去看时溪,不合时宜地想——啊,大哥,你初恋怎么这么帅。啊,大哥不愧是我大哥,这初恋男朋友绝了。
        纪启说:“你还有个二哥吧,是刚刚那个吗。我想想,是叫时臻?”
        我点点头:“嗯嗯,对对对。”
        可恶,帅哥坏我心神,迷我心智。
        纪启又道:“等他跟那个医生来了之后我再跟你们说吧,时溪会这样……,其实也怪我。”
        嗯?关他什么事?我正想再问一下,门却被推开了,时臻跟安易乔亦彦他们一个接一个地进来,最后进来的是一个正哈欠连天的青年男人。
        时臻走到我身边看了看时溪,我顿时有些紧张。在这之前时臻表现得都很稳重冷静,不像我,一生气起来就头脑发热,理智全被我抛到脑后,只想打人骂人再大哭。但我这样一闹其实也将这半个多月来心里累积的情绪发泄了出来,我反而更担心时臻会失控。
        好在时臻没有,他还是那个在外人面前沉稳的时臻。我松了一口气,那个焦躁痛苦到失了三魂七魄般,被一声似有若有的“睡吧”和一点时溪气息影响便能一秒昏睡的时臻实在是让我胆战心惊,现在看到他这样,我莫名就有种老父亲看到孩子终于懂事的欣慰。
        看到时臻和那个男人进来,纪启又将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纪启的意思是只让我跟时臻出去谈,其实就算他不这么说,安易跟乔亦彦也不会跟去的。倒不是我避讳什么家丑不外扬,毕竟性瘾这事我还是从安易那里得知的呢。只是一来他们两个都是识趣的人,二来我也要拜托他们帮我看着点时溪。
        那个男人,应该就是洛医生。他跟着我们出来的时候还嘟囔着怎么又要走啊,可等我们到了医院走廊,可以安静说事时,他又板起张脸,公事公办地跟我们说时溪的情况。
        “你们是时溪的弟弟,应该知道他的情况。那我也不废话了——时溪的性瘾是心理问题,他长期处于极度缺爱却不得的状态,只能不断依靠性爱得到的快感来缓解内心的焦虑。他与我接触有几年了,这个状态便也持续了好几年,最近这段时间我能感觉他的情况有在慢慢好转,我原以为他已经找到了那个让他打开心扉的人,没想到......”
        极度缺爱却不得?
        我还来得及多思考些什么,纪启又丢出重磅炸弹:“这个可能要怪我,我那时跟他吵架口不择言,说过像他这么自私的人不配得到爱.....对不起。”
        ?!
        什么玩意,时溪怎么自私了?你个转校生混蛋初恋帅哥,长得帅了不起吗?初恋了不起吗?你才自私!我看你就是那个最自私的!
        我气得又要冲上去揪住纪启的领子揍他一顿,刚迈出一步又听到时臻冷漠开口:“你怕是想多了,这话我也没少对他说过,根本不是重点。”
        我跟纪启都一愣,时臻面向洛医生:“重点是,时溪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伤痕,你对他做了什么?”
        对,这才是重点,天知道看到时溪那一身伤时我肝颤了几颤,这个混蛋洛医生到底是在治疗时溪还是虐待他?
        “那不是我做的,是他自己打的。”洛医生严肃的口吻不再,他像是找到了一个突破口,开始倒豆子般的吐槽:“我还冤枉呢,他突然就跑来我家里,吃我的住我的睡我的,我说什么了吗?我下班回来累得要死发现他在自虐,要带他去医院他不肯,还说我要是带他去医院他就说那些伤是我打的,我说什么了吗?我还不是只能把东西收好,可他自己想着法子折腾自己,我不能一天24小时看着他,也不认识他的家人朋友,这半个多月,我看他就跟看我刚学会走路的儿子一样,搞得我现在跟我儿子视频都手痒想揍他一顿,我说什么了吗?”
        ......
        我跟时臻还有纪启难得一致地沉默了。
        强还是时臻强,在我始终一言未发而纪启也偃旗息鼓的时候,时臻依旧板着一张脸,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问:“重点是,要怎么治好时溪的性瘾?”
        我跟纪启齐齐看向洛医生,洛医生也是个心大的,吐完槽后就浑身轻松了,他说:“我说了,他之所以会患上性瘾,根本原因是他心里缺爱,也或者是感受不到别人对他的爱,所以他才会想要做爱,不停地做爱,因为他需要用很多的性爱的快感来麻痹自己。从这一点上来说,只要让他得到足够的爱,或者让他感受到他人对他的爱,让他不再需要性爱来缓解爱而不得的焦躁痛苦,那么自然也就不存在对性爱上瘾这一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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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
        说完了?
        我看看洛医生,看看时臻,又看看纪启。他们都沉默着,似乎在想事情。
        我看着纪启的寸头,问洛医生:“医生,你不是说不认识我哥的家人朋友吗?那纪启怎么在......”
        “哦。”洛医生说:“你哥在我电脑上网,有一次我无意间点开了他的邮箱消息,这家伙问可不可以来看看他——我操,可以啊!太可以了!我就回信让他过来了,赶紧过来给我把他弄走。”
        ......好吧,我完全没想到还可以用邮箱联系时溪。
        我觉得事情大致明朗了,虽然还有一些事情不太清楚,不过这会我不太想管什么纪启什么洛医生。我跟他们打了个招呼就想着回去看时溪了,时臻似乎还有什么事情要做,没有跟着我走。
        我走到时溪的病房门前,抬起手想打开门进去,顿了顿,还是没有开门,而是拐了个方向,走到了走廊旁边的角落里。
        靠着栏杆,我看着走廊那边等待的病人和来来往往的护士,突然有点想抽烟,下意识去摸了摸裤子发现没有烟后,我才想起我已经很久没有抽烟了。
        跟时臻一起住的这段时间里我都没有抽烟,因为时臻不喜欢烟味,我自己烟瘾也不大,可抽可不抽,于是就忘了买烟带烟了。
        没有烟抽,不过我也懒得跑一趟去买,索性就只靠着栏杆发发呆。
        我想去看看时溪,又不敢去看时溪,我怕我会忍不住,看到时溪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绪,吵到他休息。
        其实这时候,我应该是有很多事情要去做的。比如说像时臻那样,去跟洛医生了解更详细的事情,去跟纪启道歉误会了他。也或者像时溪那样,跟公司请个半个月的假好照顾他。
        但这事我一时半会提不起半点精神去做,前面的事也有时臻在做,而且应该也要花费一点时间。
        我可以在这个没人的角落里稍微放纵一下自己。
        一开始只是看着窗外下面的草地,后来看看对面,直到抬头看天空也憋不住眼泪。
        我太紧绷了,直到现在,终于可以松一口气,好好发泄一下了。
        这半个多月里,照顾我长大的大哥突然从我的生活消失,我却没有一点办法,连哭这样懦弱的行为都做不到,因为二哥正在经历我想象不到的自责和悔恨,我做不到独自发泄痛苦。
        我担心时溪也担心时臻,没有跟时臻一起崩溃倒也不算是我逼着自己打起精神,只是下意识地,看到时臻难受的样子,就觉得其他事情帮不上忙的话,那么最起码就不要让他再担心了吧。
        我靠着栏杆任由眼泪模糊视线,其实并不是特别揪心的难受,就是这阵子乱得很,我绷得太紧,现在事情终于解决了,却找不到其他宣泄的方式,只好先哭一哭。
        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只是很短的时间,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时臻的声音响起,有些喘,似乎是刚刚跑过来的,话也说得恨凶:“时艾?你跑来这里干什么?!”
        我被他吓了一跳,又被他凶巴巴的语气给委屈到了,没有回答,也没有回头,甚至把头转向他看不到的方向。原本只是默默掉眼泪,被他这么一喊,却是忍不住越哭越凶了,肩膀都在起伏,根本控制不住。
        时臻伸手抓住我的肩膀,将我掰过来,我挣扎了下挣扎不开,只好抬手捂住脸。
        凶我干什么啊,我想着,那么不想看到我为什么还要过来。
        “你、你走开、”我开口,断断续续,根本说不出一句连贯的句子:“去、去看大,大哥啊......不用、不用你过来看,我。”
        时臻又伸手把我的手拿了下来,我越发生气和委屈,简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听到时臻松了一口气,说:“对不起,我刚刚找不到你,还以为你也......我不是故意凶你的。乖,不哭了。”
        我却根本不听解释,还沉浸在被他凶的委屈里,止不住地哭。一开始我还是因为终于找到了时溪,也是为了发泄这段时间的紧绷情绪才哭的,但这会却不是了,我只是纯粹在针对时臻了。
        “不要、碰我!你走,去、去大哥那里啊。”我拍开他想上前帮我擦眼泪的手,推搡着他:“不、不稀罕、你!”
        时臻仿佛没听到我说的话,只伸手强硬地抱住我,任由我怎么推他打他都岿然不动。
        我挣扎不开,在他的怀里哭得像个傻逼。我想起那天晚上他抱着我,跟我说谢谢我喜欢他,想起他那句以为我讨厌他。
        “你这个混蛋!傻逼!大傻逼!大大大傻逼!”我收住眼泪,恶狠狠地瞪着时臻:“你为什么不说?!自顾自、的,觉得我、讨厌你,那你、为什么不、不来问我?......我明明、不是、不是讨厌你啊......呜呜。”
        “我喜欢了你九年啊......”我喃喃自语般,不敢看时臻,眼泪再一次控制不住地溢出来。
        时臻一直在轻轻拍着我的后背,闻言一手抚上我的脸颊,他稍稍弯下身来看我。
        我侧过头去不看他,听到时臻又叹了口气,然后上前吻住了我的眼睛。湿热的触感从眼睛上慢慢往下滑,时臻亲了亲我流出的泪水,最后停留在我的唇瓣处。
        他先是轻轻咬住我的上唇,然后舌头顶开闯入我的口腔,我像只失去了主人控制的提线木偶,傻在原地,呆呆地任由时臻抱住我,抵着我越吻越深。
        泪水划入口腔,与唾液混合在一起,我尝到了一点咸咸的味道。时臻的舌头深入我的口腔,刁钻地顶着我的上颚,我不由得仰头,嘴里溢出一声微弱的呻吟。
        时臻终于放开我,手掌还抚摸着我的脸颊,我的泪水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他说:“傻了?”
        我愣愣地看着他,真的傻了。
        时臻凑上来把我抵在墙角边,温热的气息喷在我耳朵,说:“......不能再亲了,乖一点。”
        时臻说完又给我擦了擦脸,牵着我往外面走,我只觉心跳像是在擂鼓,鼓声震天响,一瞬间脑子都是空白的。
        空白到怎么走回病房的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乔亦彦和安易他们说的我也不知道,回过神的时候,乔亦彦和安易已经走了,而时溪已经醒来。
        时溪正在喊我,我终于回神,“啊”了一声,去倒了杯水,给时溪喂下。
        我看着时溪,发现他虽然脸上还有些疲态,原本就漂亮清澈的眼睛此刻一眨不眨地盯着我,亮得仿佛有光一样,看得我一愣。
        以前他常有的那种虽然温和但是显得有些刻意的眼神不见了,他似乎摆脱了什么覆在身上的阴影一般,整个人清清爽爽干干净净。他扬起一个我从未见过的笑容,是那种爽朗得像是个大男孩的笑容。
        “我好想你啊,时艾,你想我了吗?”
        我吓了一跳,没想到时溪会说这种矫情又确实让我有些感动的话......
        我连忙点头,特别夸张地说:“我超级想你的!”
        我拍了拍站在我身边的时臻,示意他说些什么。
        时臻有些卡壳一般:“哥,我......”
        说啊???怎么不说了???
        我着急地瞪着时臻,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先前就不说喜欢时溪,还要故意气他,现在知道了时溪的情况,还不打算说出来吗?!
        我在一旁快把眼珠子瞪出来了,时溪却完全不在意,自己先开口说:“对不起,我想我应该要跟你们道个歉......。是我自私贪心,才把你们都拉了进去。”
        时臻有些紧张,我也连忙摆手摇头:“不不不......”
        时溪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声音低低的,近乎自语:“如果没有我的话,你们会走上跟现在完全不一样的路吧......时臻会不会有了女朋友了,也或者就快要结婚生孩子了吧,虽然我不喜欢小孩子,不过是时臻的话,我还是勉强可以接受的.....”
        他说到这里,时臻的脸色完全黑了下来,大概是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问题,时溪连忙补充道:“啊,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会很疼他的。毕竟是你的小孩啊。”
        时溪又看向我,开口:“时艾,你......”
        “我不要听!”我强硬地打断他:“你什么意思!玩弄我们的感情,治好自己的性瘾了,现在想拍拍屁股走人吗!”
        时溪吓了一跳,下意识否认:“不是,我、我没.......”
        “那你现在说这些是什么意思?!”我怒不可恶,时溪被我噎了一下,张口似乎要说些什么,又什么都没有说。于是我瞪着他:“你不说,那我问你,你回答我就好。”
        时臻看向我,我对他好奇的眼光视而不见,继续凶巴巴地说:“你到底在不在乎我跟二哥的啊!”
        “当然。”时溪有些慌乱,语无伦次:“我只有你们了,当然在乎。不是,不是因为只有你们才......,是你们,因为是你们才、才在乎的。我......”
        我说:“啊,那不就结了嘛。”
        我说得太过简单也太过笃定,时臻跟时溪都有些回不过神,好像不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意思。我咳了一下,说:“咳,这样就可以了啊。大哥,我跟二哥也很在乎你啊。”
        时臻听我这么说,倒是明白了我的意思,他牵住我的手,嘴角微微扬起。时溪看看我,又看看时臻,最后看看我们牵住的手。
        他好像终于反应过来一般,又有些不敢相信,略微睁大了眼睛:“时艾,你的意思,你的意思是.......”
        “哎呀!”我有些羞恼:“大哥,你一定要逼我说出来吗?!就这样不好吗,就我们三个人......咳,那......反正,你必须答应啊,你不答应我就哭给你看!”
        我又转头向时臻:“你也是,不答应就哭给你看。”
        时臻又握了握我的手以示回应,时溪则伸手把我拉了过去,我一下子扑到他面前,吓了一跳,连忙稳住不让自己撞到时溪。
        大哥力气怎么这么大?我疑惑了,一点没有虚弱中的样子。
        时溪抱了抱我,又捧住我的脸,漂亮的双眸就在我面前,倒映出我的脸。时溪说:“时艾,你太可爱了!”
        “啊?哦......”我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只能啊啊哦哦地回应他。
        “哥哥太爱你了。”说完在我的脸颊上啃了一口。
        时溪张开牙齿,切切实实地对着我脸颊上的肉来了一口。我有些吃痛,起身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啊,是我的错觉吗?
        我怎么觉得刚刚那个一脸慌乱害怕只会跟着我的节奏走的时溪是装出来的啊?我好像还看到了时溪眼中一闪而过的得逞的笑意?
        嗯......不过。
        就像我说的,这样不是挺好的吗。
        经历了这些事情,我们也不太可能抛掉这些去找新的恋人了。
        我刚刚看似胸有成竹,指引着时溪往我想要的方向说,其实也不过是一时生气冲动,不想让时溪就这样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离开我们。
        却还没有想过以后真的三个人一起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现在想想以后,我瞬间有些呼吸不畅,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口跳出来一般。
        我看着时臻和时溪,他们离我很近,只有几步距离。他们还在说些什么,似乎是吵了起来,吵着吵着还看向我,似乎要我来评理。
        我不知怎么地,心里突然跳出一句话来——原以为我的爱不可及,其实早已触手可及。
        群⋆103~252~4937⋆整理.2021-06-19 16:05:01
        
        
        
        番外二:盛夏炽热
        今天时溪不能回家,时溪醒了后,医生过来看了下,说最好再住院休息两天。时溪皱着眉就想掀开被子走人,被时臻一把按住,时溪只好又乖乖躺了回去。
        我在一旁看得好笑,时溪在小事上各种“玩弄”时臻,但一些大事还是得听时臻的,比如之前的读大学,比如这次的住院。
        时溪显然又气又没办法,于是就露出一副憋屈到不行的表情。
        时溪看到我在偷笑,把我叫过去揍了我几下。他身体还虚着,我也是打架打习惯的了,这点力道根本没什么感觉,不过还是配合着囔囔我错了我错了,放过我吧大哥。
        “那你亲我一口吧。”时溪说。
        时臻见状走过来,开口:“我......”
        “你没得亲。”时臻话还没说完,时溪就打断了他。
        语气幼稚得仿佛三岁小孩。
        我不禁觉得稀奇,时溪这样仿佛就是在报复时臻不让他回家一般,而且时臻还真的就没有再动作了。
        唉,没想到我这一向强势惯了的二哥也有今天,那我这个做弟弟的,能为二哥做什么呢?
        当然是让他更不爽一点了。
        ——我扣住时溪的下巴,让他仰起脸,然后我对着他的嘴唇就亲了下去。
        时溪的嘴唇还有些干燥,我的舌头在上面慢慢地打转,顶开他的,张嘴含住他的下唇舔吻。我像吸食着什么一样吸吻着他的下唇,时溪不由得呻吟了一声,我于是放开他,与他接吻。一下一下地亲着他,舌头闯入他的口腔扫荡,与他的舌头嬉闹,带出一点暧昧的声响。
        我们就这样忘我地接吻,不知道过了多久,分开时候时溪咬了一下我的下唇,说:“被你亲硬了。”
        我瞬间头皮发麻,不为别的,时溪这幅双手挂在我的肩膀上,咬着下唇喘息的表情实在太犯规了。
        好漂亮,好性感,好可爱。
        还想再吻一次——头却被人打了一下。
        我回头,看到时臻黑着一张脸直视着我。
        “......哈哈。”我连忙假笑了下。
        他生气了?我心里有点慌。
        “回去了。”时臻说:“别吵大哥休息。”
        我“哦”了一声,跟时溪说再见,时臻也过去帮时溪盖好被子。
        时溪说:“是别吵我休息,还是别打扰你们做......唔!”
        时臻一把捂住他的嘴不让他继续说下去,我疑惑地看着他们,却见时臻眼里一闪而过些什么,捏了一下时溪的脸,说:“早点睡,今天休息好明天让你回家。”
        时溪睁着眼睛点点头,我们便走了。
        出来后回家的路上,我还是有点蒙圈,拉了拉时臻的袖子,说:“二哥,你觉不觉得大哥有点......奇怪啊?”
        以前的时溪虽然跟我们也很亲近,但却总感觉心里有什么事情,眉眼间总是舒展不开。又秉持着做大哥的威严,怎么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放开,还跟我们打闹。
        现在的他,就像是真正摆脱了什么负担一样,只做最纯粹的自己,整个人都因为自在而光彩夺目起来。
        时臻看了看我的手,就那样顺势握住我的手,牵着我走:“嗯,我去问了纪启一些事情,他应该是想通了吧。”
        我略微睁了睁眼睛,看着时臻牵着我的手,突然想起楼道的那个亲吻。
        心跳不可控制地加快,大声,导致我完全没有听清楚时臻在说什么,也不想去问,只是傻愣地跟着他走。
        时臻的手心温暖,温度像是从紧握的手掌传到了我的心脏,我的脸。
        突然,时臻停了下来,我猝不及防,撞到了他身上。他好笑地说:“怎么傻傻的?”
        我只能抬头看他,一句话都说不出。
        二久欺欺溜似期久三二
        天已经黑了,我们走在路灯下,时臻背靠着路灯的光,我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能感觉到他在向我靠近。
        他弯下身,亲了亲我的嘴唇。
        这是一个很轻的吻,他只是双唇碰着我的双唇,没有做什么其他的动作,我却感到一阵阵柔软和火热,心脏噗通噗通跳得极快极响。
        我想过无数次与他接吻的画面,每一个画面都是火热的,香艳的。
        却没有想过这样轻柔的吻。
        时臻的声音似乎是从喉咙里滚出来的,说:“亲不够。”
        我的心跳很快,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张了张口,想说那你再亲我一下啊。但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只能积攒着勇气,试探着想要说些什么。
        舌头却好像舔到了时臻按压在我唇上的手。
        时臻一顿,呼吸也重了些,按在我唇上的手突然很用力,我眉头一皱。
        时臻放开了我,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拉着我快步走回家。我偷偷用余光去瞄他,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我被时臻牵着手,其实已经明白时臻对我的感情不仅仅只是兄弟之间的,还有些其他的特别的。
        不过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是喜欢我吗?
        我惴惴不安,期待他喜欢我,又有点渴望已久的幸福即将到来的不知所措。我想了想,觉得这大概就是矫情。
        我们很快就回到家,刚打开灯,我的鞋子还没脱,时臻迫不及待一样凑了过来,托着我的屁股把我抱了起来。我吓了一跳,即将摔到地上的不安感让我下意识搂住了他的脖子。
        “怎,怎么了?”
        时臻抵在我的胸口上深呼吸了好几次,然后抱着我往他的房间走,说:“时艾,叫哥哥。”
        我能猜到他要做什么,咽了咽口水,双手无意识地抓着他的上衣,紧张地开口:“二哥。”
        “不是这个。”时臻踢开他的房门,开了灯把我放在他的床上:“不要加二,只叫哥哥。”
        我张了张嘴,却没有开口。时臻便上来一边亲我一边脱我的衣服,我躺在床上,夏天的夜里实在燥热,房间却没有开空调,我热得难受,配合着时臻脱衣服。
        上衣被脱掉,我晃了晃脚,示意时臻脱掉我的鞋子。时臻却按着我的脚不让我动,然后大手直接连带内裤一起脱下了我的裤子,白色的运动鞋却还好好穿在我的腿上。
        时臻跪坐在床上,分开我的双腿,将我一只腿架到他肩膀上。
        “脱鞋子啊。”我又晃了晃脚。
        “不脱。”时臻说:“这样好看。”
        “......”有什么好看的,我简直不懂时臻的情趣,说:“那你开空调啊,好热。”
        “不开。”时臻说:“叫哥哥。”
        我被他气死,右手抓到旁边的枕头就朝他扔过去,时臻侧身躲过,凑上来亲我。
        “开空......唔。”
        时臻双唇紧抵着我的,我的话便这样被他堵在了喉咙口。他压着我的腿趴在我身上亲我,我觉得有些受不住,不由稍微仰头喘息出声,时臻趁势闯入我的口腔,用舌头顶着我的上颚。
        我难耐地呻吟,浑身炽热,烧得我双手发软嘴唇发麻,混乱的思绪中我突然想到,这是我第一次与时臻这样紧密接触。
        怎么办,心跳得好快,脸好热,阴茎也蠢蠢欲动。
        时臻抵着我的唇用力地亲我,凶狠地似乎要拿回些什么,强势到仿佛下一秒就可以亲到我的食道口。
        “啊......”我身上的火越烧越热,小腹处更是惊人的滚烫,阴茎抵着时臻的腹肌硬挺起来。
        时臻终于放开了我,我大口呼吸着,眼前一片温暖的迷茫。
        时臻期身在床头柜上拿了点什么东西,我还处于一种朦胧的状态里。看着这个我从七岁睡到十四岁的房间,恍恍惚惚的,好像回到了十四岁那年,躺在时臻的床上做着春梦。
        热,好热,身体热,小腹也热,脚也好热,好想脱鞋。
        我的身体体内是被欲望烧灼的热,体外则是温度过高肌肤感受到的热,已经热到无法思考,连呼吸都带着灼烧一般的热度,直到时臻将什么冰凉的东西抹到我的后穴处。
        这种清凉正是我现在所需要的,我热到不行,丧失了思考的能力,完全是凭借着本能动作。
        我躺得更深,屁股稍稍抬起,好让时臻更好动作。
        时臻在我的屁股上拍了一下,额角青筋暴跳:“别浪。”
        时臻的手指插了进来,我浑身紧绷着,不由自主想呻吟,感觉到穿着鞋子的脚趾都在蜷缩。从后穴处升起一阵麻痒,欲望直冲脑门,我尖叫着攀住时臻的脖子,凑在他耳边喊:“时臻,时臻,好热啊。”
        好难受。
        时臻咬了咬牙,又扩张了好一会儿,给自己戴好套后掐着我的双腿,掰开,然后性器抵着我的后穴,就这样整根顶了进来。
        “啊......呜,时臻,时臻。”我的小腿都在打颤,哭喊着呻吟。
        好痛,可是心里又升起一股让我几乎融化的满足感。现在这个人,这个我双手拥抱着的,肌肤与我相触的,性器插在我后穴里的人,是时臻。
        是时臻啊。
        我双手用力抱着时臻的肩膀,眼泪不由自主地流出来,又被时臻顶得哭都哭不顺畅,断断续续地从呻吟声中露出点哭腔。
        “怎么哭了?”时臻的气息在我耳边响起,他问完话后还伸出舌头舔弄我的耳朵,弄出些暧昧的声响。
        我的耳朵又热又烫,时臻一阵舔弄,全身上下也都热得不行,感觉到身体不断被汗湿。我绷紧全身,连带着后穴里的性器都被我夹得一滞。时臻便咬了咬我的耳垂让我放松点,我却一点放松不下来,抱着他哭,心跳得像是下一秒就要从我胸膛里跳出来一样。
        ——时臻在跟我做爱。
        ——他的性器插在我的后穴。
        “啊......呜呜,啊,时臻...”我不受控制地又哭又呻吟,时臻不知道我怎么了,只小声哄着我:“小艾,乖...,放松点,太紧了。.......唔!”
        但我听不进去,完全听不进去。时臻便把我按在床上,将我的双腿摆成M型,然后大开大合地顶弄起来。
        我倒在床上,心里满是被时臻的性器填满的甜美充盈感。我根本控制不住我的呻吟,时臻每操一下我的后穴,声音便从我的喉咙里溢出来一声。
        “啊....嗯.....啊......唔..”
        我头脑发涨,阴茎硬得发痛,身体热到几乎能点燃。就这样被时臻按着双腿操到几乎要失去意识:“啊——时臻,好,啊啊啊……好舒服……”
        时臻闷哼着,如打桩机一般抽插着我的后穴,囊袋击打在我的屁股上,性器突然顶过某一点,我抬起双手捂脸,捂住刚停住泪水却几乎又要哭出来的眼睛:“啊啊,时,时臻,慢——慢一点......”
        时臻却好似完全没听见一般,挺腰快速地顶进来。从后穴处传来的快感几乎就要将我淹没。
        这样的快感太恐怖了,我只好咬着牙求时臻:“哥,哥哥......慢...啊!啊啊啊啊。”
        谁知道听了我这一句,时臻非但没有停下来,却像是吃了什么药一般,更加疯狂地操进操出。我呻吟着将头埋进枕头里,咬着牙感受到滔天快感朝我兜头袭来,我再也叫不出声,腹部紧绷着,快感不停积累,最后在时臻疯狂的顶弄下浑身一颤,后穴一缩,射了出来。
        时臻却突然掐着我的腰将我翻了个身按在床上,从后面进入我正一张一合高潮着的后穴,操开紧缩的肠肉,直顶到最深处。我仰着头呻吟:“不要......”
        火热的性器就这样在我后穴里驰骋,我闭着眼睛抬头喘息,似乎能根据后穴包裹着那根性器时的感觉,从而想象到那根性器的形状。
        粗大的,缠绕着筋络的性器。
        淫靡的水声伴随着床板的咯吱摇晃声,时臻按着我,凶狠地操了我百来下,然后趴在我后背上,精液射了我一后穴。
        他的喘息声响在我耳边,我快要被他喘硬了,只好无力地推了推他,让他离我耳朵远一点。
        “......开,空调。”
        我快热死过去了。
        时臻却没有被我推开,而是将我整个人抱在怀里,我被热得哇哇大叫。时臻只好拿起床头柜上的遥控器开了空调,他将我抱得很紧,说:“时艾,喜欢你。”
        “......”我的心跳噗通噗通的,却不敢相信:“真的?喜欢我什么?什么时候喜欢的?”
        空调吹来的风带来凉意,我不感到身上黏糊了,时臻享受一般在我怀里蹭了蹭,说:“再来一次,不,两次我就告诉你。”
        “.......”
        “好不好?”
        “不好!你现在就说!我现在就要听!”
        “这样,那再来三次吧,三次后我就告诉你。”
        “???”
        “怎么样?”
        “两,不,一次!一次不能再多了!.......啊。”
        我有理有据地怀疑时臻是故意的,第二次他极尽温存,绵长的快感更使我控制不住,做到最后我就快晕过去了。那时候他似乎搂着我,在我耳边轻声说些什么,我听不太清,只能听到最后他说:“以后我不会再瞒着你了,睡吧,我爱你。”
        群⋆103~252~4937⋆整理.2021-06-19 16:05:04
        
        
        
        番外三:时臻 不可说
        时臻两岁的时候,多了一个弟弟。
        他还听不太懂父母说的话,只隐隐约约明白父母似乎是在比较哥哥和弟弟的相像,他看了看安静看电视的哥哥,又看了看咿咿呀呀扒着他衣服的弟弟,觉得不太像。
        下一秒,小时艾看着面无表情的时臻,突然笑了起来。
        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两个酒窝若隐若现,口水都流了出来。
        好吧,时臻想,虽然不像,但挺可爱的。
        时艾很黏他,时臻脸上没显露出什么表情,好似时艾黏他也好不黏他也好,对他来说都无所谓。
        不过只有外人会这样以为罢了。
        像是时溪,时家父母就都知道,其实时臻自己也很喜欢时艾,之所以面无表情——他对什么都面无表情。
        时臻不爱说话,很安静,不喜欢闹腾。只有与他亲近的人才会发现,他开心的时候眼睛会眨得很快,不开心的时候眼睛就会一眨不眨地看着你,不是开心也不是不开心的话眼睛就是正常眨动的。
        他看着时艾的时候,眼睛眨得很快。
        时家父母因此便得出了时臻还是挺喜欢这个弟弟的结论。
        按照时家父母的话,小时艾跟时溪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爱笑,调皮捣蛋,闹腾。怎么看都应该跟时溪很玩得来,但事实是比起时溪,时艾显然更黏时臻。
        虽然这可能是因为时溪懒得照顾小孩子的原因,尽管这个小孩子是自己的弟弟。
        小孩子是敏锐的,他直觉地发现相比大哥,二哥更喜欢他,于是自己也更喜欢跟二哥玩。
        时溪自己都是个闹腾的人,要看着小孩子不让他跑不让他受伤对他来说实在是负担,好在时臻很懂事,基本不需要时溪的照顾。而时艾看起来也更喜欢时臻,他便无事一身轻地逍遥自在了好几年。
        照顾时艾的工作大多放到了时臻身上。
        时臻倒觉得没什么,因为他也不需要做什么,就像平时一样,坐着玩玩具,看电视,听大人讲话。
        他只要像平时一样就好,时艾会乖乖地坐在婴儿车上,看他玩玩具,看他看电视,看他听大人讲话。
        后来时艾长大了一些,要上幼儿园了。
        时艾跟他大哥一样,喜欢打架。没上幼儿园前只是跟小区附近的几个男孩在公园闹,上了幼儿园后就时常跟同班的小同学吵吵架,小打小闹。
        时家父母回想起了被小时候的时溪支配的恐惧,被幼儿园叫家长叫了N次,终于心力交瘁地扔出大招——让时臻去接时艾。
        于是小学放学后的时臻背着个书包,家都没先回就绕到了时艾的幼儿园,打算接时艾回家。
        幼儿园的老师看来接小孩子也是个小孩子,一边感慨这家长心也是真的大,一边开院门让时臻进来,她则去叫时艾。
        一看才发现时艾又跟同学打了起来,她连忙上前把两个孩子分开,时臻跟在她身后,看到时艾脸上红红的,似乎被人大力捏过,手上腿上都有点淤青。
        他的脸一下子黑了下来,冷冷地说:“怎么了?”
        是谁打的?这个小屁孩吗?敢打时艾?
        时臻抬脚走到那个男孩面前,他从小就长得高,虽然才上小学一年级,身高倒是比二年级的普遍身高还要高了,站在一个幼儿园中班的小屁孩面前简直比大人站他面前还要有威慑力。
        他不喜欢说话,只是沉着脸无声威胁那个男孩。男孩被他看得紧张起来,什么话也没有说。时臻满意了,他感觉他的威胁很到位,这小孩应该不敢再跟时艾打架了。
        他觉得可以了,于是转身拉着时艾要回家。
        回家的路上,他想到时艾身上的伤,脸上便没有一点笑容。时艾紧张地看着他的脸,以为是自己不懂事,让二哥生气了,这对他来说是不能接受的,他要他的二哥开开心心的。
        于是他吸了吸鼻子说:“对、对不起,二哥。”
        时臻皱眉,有点莫名其妙,跟他道什么歉?
        他黑着脸看时艾,时艾看着他明显不开心的表情,更紧张了,他更加确定自己做错了事,惹得二哥生气了。刚刚跟男孩打架都没哭,这会却是眼泪都快出来了:“我、我不打、打架了。呜呜,二,二哥,不要,不要生气——哇哇哇。”
        时臻停了下来,被他牵着的时艾也停了下来,但还是哭个不停。时臻皱着眉,还是不懂他哭什么,是打架打痛了吗,可是他又叫他不要生气?
        他没有生时艾的气啊,要气也是气那个小屁孩打了时艾。
        但时臻寡言惯了,他不懂时艾真正想表达的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面无表情的脸对时艾的杀伤力有多大。他被时艾哭得烦躁,伸手粗鲁地给时艾抹掉眼泪,说:“不要哭了。”
        时艾抽抽噎噎:“二哥、二哥不生气,我,我就不哭、了。”
        时臻叹气,刚想说我没有生气,但一抬眼看到时艾哭花了的脸上,那双眼睛里满是害怕,心里便一阵烦躁,想说的话说不出口。只反复地在心里想,你是白痴吗,这么怕我干什么。
        时艾确实害怕,但他不是怕时臻,而是怕因为自己做错事,导致时臻不开心。他想听到时臻跟他说他没有生气,以后不要打架了。但时臻没有,只是沉默着牵着他回家。
        二哥生气了啊,时艾想。
        当天晚上时臻心情不太好,比平时更加沉默寡言,一双眼睛很久才眨一次。
        时家父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时臻为什么不开心。
        晚上,时臻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经历了人生的第一次失眠。
        不一会儿,有轻轻的脚步声传来,他的房门被打开了,时臻以为是父母来看他有没有睡着,连忙闭上眼睛装睡。
        有什么人走进了他的房间,然后钻上了他的床,却不是他的父母,而是时艾。
        时艾躺在他的身边,紧张地呼了口气,然后便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时臻没有说话,闭着眼睛等了好久,确定时艾是真的睡着了,才睁开眼睛看时艾。
        看着睡得很香的时艾,时臻简直气不打一处来,想捏着时艾的脸怒吼,问他你是白痴吗,你为什么觉得我会生气,我根本没生气!没!有!生!气!你不是怕我吗,那你还黏着我!!
        他心里这么吼着,直气得呼吸都粗了起来,但看着睡着的时艾,几个深呼吸后,他还是慢慢地平复了心情,替时艾遮好被子,轻轻拥着他,不一会儿便睡着了。
        时臻没有想到,这样的事情以后会无数次地出现在他的生命里,而他除了烦躁,沉下脸外,没有一点办法。
        他被父母叫去找时艾,在游戏厅看到时艾时,他站在他的背后看他玩,时艾好一会才发现他,他看起来有些害怕,时臻原本想问好玩吗,好玩我也玩一下。
        时艾却已经先开口:“二、二哥,我,我玩完这一局就回家,可以吗?”
        表情要多可怜有多可怜,语气要多无辜有多无辜,时臻一下子就被激怒了,烦躁得要死。
        又来了,他想,又是这个表情,又是这种语气。
        他为什么这么怕他,为什么觉得他一定就是来抓他回家的,他不可以是想跟他一起玩的吗?
        烦躁的情绪就像是一根针梗在他心里,也梗在他喉咙里,他开不了口,想说的话半句吐不出来,只能用紧紧皱着的眉和沉下来的脸表示自己的不爽——尽管时艾完全误会了他的不爽的根本原因。
        时艾看着时臻这样的表情,更加以为时臻是生气了,连忙起身拉着他回家。
        那一局最终还是没有玩完。
        时臻实在是不懂时艾,他明明看起来很怕他,却又还是要黏着他。时臻性子喜静,不爱说话,有时候看时艾一脸战战兢兢又忍着跟他说话的样子实在是烦得不得了——我是会吃人还是会打人?你怕成这样干什么?怎么不见你这么怕大哥啊?!
        时臻干脆就用行动表达自己的不爽,他凶时艾,让他走开。
        时艾自然不会听,结果就是他们两个打了起来。
        他们两兄弟打架的次数实在不算少,时臻反而还更喜欢跟他打架时候的时艾,因为他的脸上没有了那副害怕的表情,打时臻就跟他打附近的男孩他的同学一样,一点没放水。
        时臻不懂,他原以为时艾这么黏他,应该还是有点喜欢他,至于怕他,估计是什么所谓的弟弟心理,虽然他不懂时艾为什么对着另一个哥哥时溪又不是这样的。
        时臻比时艾高,也比他壮,其实真要打起来不会打不过时艾,不过时臻每次都会放水,没真忍心打他。但时艾就不是这样了,打架时候一点没留情。时臻不想这么想,但他真的有种被时艾当沙包打的感觉,跟泄愤一样。
        每次打完架时臻都能痛一个星期。
        问题又回来了,所以时艾到底是恨他,还是喜欢他?时臻一个头两个大。
        这样的情况数不胜数。
        后来父母接连去世,时臻跟时艾都失落了一段时间,时艾抱着个枕头来他房间跟他一起睡,他也没说什么,只是给他让出位置,盖好被子。
        苦痛是会被时间消磨的,在时溪的陪伴跟照顾下,时臻跟时艾渐渐习惯了没有父母的生活。只是偶尔深夜,时艾会翻来覆去,搅得时臻也睡不着。然而没等他开口,时艾倒突然问他。
        “二哥,你睡着了吗?”
        “嗯?”
        “我想爸妈了。”
        “.......不准哭。”
        时臻简直怕了他哭了,时艾咬着嘴唇,时臻叹了口气,抱着他哄。
        “睡吧,去梦里见爸妈。”
        “......”
        时艾不想哭了,但是他觉得有点恐怖。于是也紧紧抱着时臻,在他难得的温柔中睡着了。
        从那以后,时艾倒是不怎么对他露出害怕的表情了,但讲话还是轻声细语的,仿佛害怕他生气。
        时臻第无数次想,时艾这么怕他恨他,那怎么不跟大哥玩,又要跟着他。
        小学要跟着他一起去学校,跟他一起放学回家,初中了也要缠着他一起,时不时还溜到他班里,搞得班里一些同学老来问他时艾的事情。
        时臻皱着眉一脸烦躁,沉着脸不理同学。
        时臻喜欢跑步,初中学校的操场挺大,放学后他会在操场跑两圈才回家。时艾不想动弹,便只在操场旁边看着他跑,等他跑完两个人再一起回家。
        有一次时臻在操场跑步,眼角余光却瞄到同班的几个女同学围着时艾,几个人有说有笑的,时艾眼里都是笑意。
        时臻以往很喜欢看时艾笑,尽管他从来没有说出来过。
        但这一次,他看着时艾的笑脸,熟悉的烦躁感又涌了上来。
        他径直跑了过去,也说不清是什么心理,说了句:“时艾,陪我跑步。”
        时艾有些奇怪,不过看着他的脸色又点了点头,无言地陪他跑。就这样跑了几天,时艾受不了了,头一次表示自己要先回家。
        时艾说:“我!要!回!家!啦!”
        语气软软的,好似撒娇一般。时臻一愣,松开了他的手,时艾连忙得救一般跑走了。
        时臻看着时艾的背影回不过神。
        他发着呆跑步,发着呆背起书包回家,发着呆走错了路,发着呆看到了时溪跟一个男人搂搂抱抱的画面。
        他有些愣神地想,哦,原来时溪是同性恋啊,还有男朋友了。
        后来的一段时间,他过得有些迷茫。
        他像是在思考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要思考什么,脑袋里混乱一团。看到时艾又用那种表情跟他说话时都烦躁不起来。
        他只想弄清楚他自己到底什么了。
        后来他压着时溪在沙发上干的时候,他晕乎乎地想,他可以跟男的做,原来他也是同性恋。
        大哥跟二哥都是,那么时艾呢。
        他不知道,因为时艾不黏他了。
        他从他的房间里搬了出来,不跟他一起上学,不跟他一起放学回家。
        好吧,可能是因为他上了高中,而时艾还在初中的缘故。
        但是回到家里,时艾也很明显地在躲他。
        他觉得烦躁,却也无计可施。
        其实他向来不懂得怎么跟时艾相处,他看时艾可爱聪明,而自己又凶又暴躁,不知道这样的自己有什么好,时艾这么喜欢他。
        他无可适从,从小黏着自己的弟弟突然不黏他了,但他不知道要怎么问时艾,不知道要怎么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他想起他们两个的相处,时艾虽然很害怕他,却也总想着他。而他自己,却总是在生气,在烦躁,气时艾误解了他,气时艾对着他战战兢兢的样子。
        终于有一天时艾不会对着他战战兢兢了,不黏他了,他却不知所措,只能维持表明的平静,其实心里一片混乱。
        他的心像是被分裂成了两块,一块看着时溪,跟时溪做爱缠绵。一块就看着时艾,看他最近又做了什么,有没有什么开心的事情不开心的事情。
        时臻的学习成绩很好,可他从来不擅长应对人际关系,他表达不出自己的负面情绪,容易被激怒,时常口是心非。
        他从未想过自己对时溪的感情,也从未想过自己对时艾的控制欲意味着什么。
        他看不透自己对时溪的喜欢,看不透自己的感情。
        直到时溪的那次出走,给在夜路中兜兜转转的他迎面一拳,打得他头破血流。他狼狈不堪,却终于开始思考。
        无数情绪向他席卷而来,过去的细节像是胶片一样一张一张在他脑海里掠过。他看到了自己的无能,看到了时溪的痛苦,看到了时艾的坚强。
        他说不出自己的爱,但无师自通地在喜欢的人面前脆弱着,在时艾的安抚下睡去。
        他觉得自己错得离谱,尽管一下子他还不能做到完全放开,对时艾说出所有自己的想法。但他想,以后他会说的。
        一开始说不出也没事,他只要做了出来就好。
        ......
        找到时溪的时候,时艾几乎发了疯,他倒是出奇地冷静下来。安抚时艾让他送时溪去医院,去找心理医生跟纪启了解所有的事情。
        这些事情时艾肯定是偷懒不想做的,他想陪着时溪吧,时臻想,没事,那就我做吧。
        回去病房的时候,时溪正安静地躺在床上,时艾却不知所踪,乔亦彦跟安易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时臻心里突然涌起一阵害怕,就好像又回到了时溪离开的那天,他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
        恐惧的情绪排山倒海般袭来,轻易就击溃了时臻的冷静自持,他冲出房门,没有目的地跑着。
        好在跑过楼道口的时候,眼角余光扫到那个身影,他才觉得自己的心脏回归到了原处,正常跳动起来了。
        时艾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时臻倒是一下子看出来时艾在哭。
        他控制不住地想发火,问他跑到这里来干什么,又想抱抱他,让他不要再哭了。
        唉,真是个哭包。
        时臻想。
        时臻抱着时艾,看着他哭到不能自己,他拍着时艾的背,想道。
        哭一哭也挺好的,没事的,痛苦的事情都过去了,以后我会扛起来的。
        这样的情绪直到他与时艾做完爱后还在他心里缠绕,他抱着时艾,跟他说很多事情,说他为什么烦躁,为什么生气,说到最后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时艾甚至睡了过去。
        他看着时艾的睡颜,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半夜打开他的房门溜到他房间钻到他床上睡觉的小时艾,只觉得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个孩子还是没有变,一如以前勇敢。
        他的心软成微漾的河流,亲了亲时艾的额头。
        “睡吧,我爱你。”
        最后他说。
        群⋆103~252~4937⋆整理.2021-06-19 16:05:07
        
        
        
        番外四:一些琐碎的温暖未来
        男人可能都是骗子。
        我想。
        因为时臻当时明明跟时溪说:“你今天好好休息,明天让你出院。”
        结果还是按着时溪又在医院住了好几天,今天才点头让他出院。
        时臻已经过去接时溪了,而我,还被困在公司里。
        刚刚被部长递的请假理由被驳回了,真的不能怪我,不是我不想去接时溪,是我请不了假,去不了。
        我,时艾,做为一名设计狗,在群里说进入这家公司后曾经被同学的柠檬酸的表情包给淹没过。原因无他,只是因为我们公司在业内算是很不错的一家公司,每年都有很多毕业生想进这家公司。而我则是托了老师的介绍,跳过海选直接面试,然后通过面试来到了这家公司。
        我们公司福利挺好,五险一金齐全,工资给得公平,平时也不怎么加班,还有双休。唯一严苛的就是除非真的有什么事情,不然不允许请假。
        我前几天在家里苦思冥想,想到底写什么请假理由部长才会批准。时溪正在跟时臻视频通话,看到我在后面揪头发,问我怎么了。
        我说:“你过几天不是要出院吗,我正琢磨着请假理由呢。我们公司好难请假的,烦死我了。”
        时溪挑了挑眉:“这个啊,很简单啊,你就说‘世界那么大,你想去看看’。”
        我:“......”
        我摔枕头:“大哥!不是辞职,是请假啊!请假!”
        时臻接住飞起的枕头,时溪在那边哈哈大笑,好一会儿才说:“那你改改,改成‘我哥年纪大了,我想去看看重伤初愈的大哥’。”
        我无语:“大哥,你不要这么诅咒你自己。”
        不过最后我实在想不到什么理由,还是按照时溪说的写了。我递交后,没多久部长找我过去,问:“你哥怎么了?”
        我实话实说:“被人打进医院了,这几天恢复差不多,能出院了。”
        虽然是被他自己打的。
        部长也有些意外,点点头拿起笔,随意地问:“你哥多大了?”
        我说:“33岁了。”
        我的心一直提着,视线也一直跟着部长的拿笔的手移动,我说完时溪的年龄后,就看部长签字的手一顿,说:“我也33岁。”
        啊?
        所以呢?
        我眨眨眼,不懂部长的意思。部长却已经收起了笔,没有再签字的意思,把请假条递回给我:“回去上班吧。”
        我拿着纸条,还有些蒙圈,有些尴尬,不好意思再多问为什么,灰溜溜回去上班了。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台,坐在椅子上,我拿起那张请假条,发现“年纪大了”那一块似乎被人大力摩擦过,我一愣,才反应过来。
        敢情部长是觉得自己躺着中枪了啊。
        我欲哭无泪,只好发微信给时溪抱怨:“大哥,你干嘛说自己年纪大了啊!”
        时溪莫名其妙:“......”
        时溪:“你今年23岁,我今年33岁,我年纪不大吗?”
        我:“......”
        我:“行吧,你大。”
        时溪:“乖,不要自卑哦。”
        时溪:“晚上哥哥疼你。”
        ......
        我怀疑时溪是在开车,但我没有证据。
        我是在我们三个人的群聊里发的消息,不一会时臻也说话了。
        时臻:“@时溪,别玩手机,好好剪头发。”
        嗯?时溪在剪头发吗?
        我刚想问一下,突然就被时臻cue到了。
        时臻:“@时艾,别偷懒,好好上班。”
        我吐舌,颇有种被时臻从背后揪住领子的感觉,于是也赶紧放下手机,不再偷懒摸鱼,老老实实画图。
        下班后我去了市中那边的一家挺有名的网红餐厅,因为今天他们说要来试试这家网红餐厅。
        时臻跟时溪去得早,早早在那边排好了队,我过去的时候越过在门口等待叫号的众多人,直接进去餐厅里面,看到了坐在正中间空调下的时臻跟时溪。
        “大哥,二......,哇!大哥你头发剪这么短?”
        我原本要跟他们两个人打招呼的话,在看到时溪的新发型后拐了个弯,直接忽略掉时臻,转而关注起时溪的头发。
        不能怪我大惊小怪,实在是我已经习惯了时溪之前的长发,这次他头发剪得太短,一下子给我的冲击力有点大。
        时溪以前的头发放下来可以碰到肩膀,一般他会绑起来,在脑后绑个小啾啾,没有留刘海。有时候他会把跟头发一样长的刘海一起绑上去,有时候就任由刘海飘着。
        这次他却是剪了个干脆利落的短发,柔顺的短发贴在他的脖子上,显出一个可爱自然的弧度,还留起了一个齐刘海。不过因为不是很整齐,而是那种有些细碎的,看着不死板,反而更显出一种少年气的青春感来。
        时溪原本便长得漂亮,以往的长发让他很有雌雄难辨的气质。剪短后不仅没有削减掉美貌,相反显得更加矛盾性感起来,我简直要看呆在原地。
        时溪笑得眉眼弯弯:“小时艾,站那里干嘛呢?挡道啦。”
        我这才回过神,连忙几步走了过去,拉下椅子坐下去。
        时溪继续看着我笑:“好看吗?”
        我用力点头:“好看,好看。”
        时臻给我拿菜单,说:“适可而止吧,你招摇得像只孔雀。”
        时溪挑眉:“你说我像孔雀?好吧,那也比哑巴狗好。”
        “......”时臻被他噎了一下,两个人显然是来之前就此吵过了,现在又燃起了战火,你一言我一语的吵个不停。
        我也没去理他们,就着他们吵架的BGM点菜,跟服务员下单。
        等待菜上桌的同时,我看着他们一本正经地吵架,用词还幼稚至极,像两个互相说着“反弹”的小学生一样,这画面实在是太好笑了。
        我便拿起手机给两个脸红脖子粗的人录了个小视频发朋友圈,配字:“带二弟小弟来吃饭,今天也是大哥时艾苦逼的一天。”
        这会刷朋友圈的人估计挺多,我刚发出去没一会就收到了几条点赞消息,还有条同事的评论,我没怎么细看就锁屏了,。
        我敲了敲桌子。
        “好了,你们好幼稚啊,我这个最小的都没有说什么呢。”
        时溪跟时臻也吵累了,几乎是同时停了下来。
        我一脸微笑:“大哥,你现在变得好自恋啊。......啊,不过这样挺好的,继续保持。二哥,你也是,话变多了。啊,如果除了吵架以外也这么多话的话就更好了。”
        两个人被我说得有点脸红,好在这时候服务员开始上菜了,尴尬的气氛便被饭菜的香味驱散。我肚子有点饿,也不管他们了,拿起筷子就开吃。
        网红餐厅可以成为网红餐厅还是有一定道理的,除了装修特别外,饭菜也是很好吃的。我估计他们也饿了,饭菜上来后我们三个人没怎么说话,只顾着吃了。
        吃饱后时臻去买单,我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到了什么,问时溪:“大哥,以后钱谁管啊?”
        时溪说:“什么钱。”
        时臻回来了,我跟时溪都起身,跟时臻一起离开。我一边走一边说:“就是,我们三个不是那啥,咳咳咳了吗?”
        时溪眼里闪着戏谑,我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想开黄腔,连忙捂住他的嘴,说:“哎呀,以后家里没有个管钱的不行啊,我们肯定存不下来钱的。”
        时溪被我捂住嘴,也不挣扎,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然后伸出舌头在我掌心舔了舔。
        我一瞬间头发发麻,可恶,美色误我!
        时臻回头看了看我,问:“存钱干什么?又不娶老婆又不生孩子。”
        什么?!
        这说的是什么话!
        我放开了时溪,跳起来扑到时臻身上,盘住他的腰,掐他的脖子:“渣男!你这个渣男!不娶我就可以不买房子吗!你不买房子,是想让我一辈子住老家然后早上搭两个小时的公交去上班吗!啊!”
        时臻猝不及防被我一扑,又被我一掐,险些扑倒,好在还是及时稳住了身形。
        他抓住我没怎么用力的双手,有些恍然大悟地说:“哦,还有这回事。”
        我一听更生气,又要掐他,他连忙握住我的手不让我用力,说:“可是,我没钱买房子。”
        “......”我咬着嘴,委屈巴巴地看时溪:“大哥,他渣男就算了,还是个没钱的渣男。”
        时臻:“......”
        时溪好笑地看着我:“听他瞎扯,最有钱就是他。”
        我这才意识到时臻是在跟我开玩笑,是故意针对我,于是我狠狠咬了一口他的肩膀。时臻在这段短短的时间里锻炼出了被我怎么咬也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本事,脚步不乱身形很稳,只是轻笑了下,问:“怎么了?”
        我蔫蔫的,时臻跟时溪都比我早工作,时臻的工作是那种工资很高的,他又聪明,在公司很受上司喜爱,刚工作一年就买了车。时溪工作这么久了,应该也有一笔自己的存款,只有我,我是个什么都没有的小菜鸡。
        我趴在时臻的背上看时溪:“我不想早上六点半起床,也不想回宿舍住......”
        这会我们走在市中街道附近,这个时间段来逛街散步的人很多,时臻背着我走路时不时就会引起路人的注意。不过时臻跟我都不太在意,时溪也没什么被围观的自觉,伸手在我头上揉了揉。
        “为什么不想回宿舍住?”
        我撇撇嘴,小声嘟囔:“这不是很明显吗,你们都住老家,就我一个人住宿舍。”
        时溪笑了笑,眼里带出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咳嗽了下,说:“哑巴狗,你是不是该说点什么。”
        时臻:“......”
        时臻叹了口气,最后无视了那三个字,说:“没事,我们搬过去跟你一起住。”
        “啊?!”我吃了一惊:“真,真的吗?”
        时溪说:“真的哦。别看我跟你二哥好像都挺不靠谱的,不过,在以后一起生活这件事上,我们都是认真的。”
        接着,时溪又好似不经意一般丢出一个重磅炸弹:“其实你住的那里地段不错的,离我跟时臻的公司都不算太远。嗯,找个时间去看看那边的房子吧。哎呀,时艾这么乖,大哥给你买房子。”
        时臻大概觉得时溪是在装逼,说:“这么有钱,给我也买一个。”
        时溪说:“你乖吗?”
        时臻说:“乖。”
        时溪毫不客气:“你乖个几把,来,说句爱哥哥来听听。”
        时臻:“.......傻”
        时溪:“你敢说那两个字今晚就给我滚去睡沙发。”
        看时臻不说话了,时溪才接着又说:“不过今晚还是先回老家吧,你宿舍的床真的好挤啊。”
        时臻突然开口:“新床我要灰色的床单。”
        时溪不高兴了:“蓝色得罪你了吗?我就要蓝色!我从小到大床单都是蓝色的。”
        时臻:“.......”
        他们又吵了起来,我愣愣地听着他们的对话,眨眨眼,才意识到他们早就已经想好这个问题了。
        我转头去看时溪,时溪还跟时臻科普着蓝色的好看,突然间,在我的眼里,他身后的万家灯火变成了一片模糊的景色,只有时溪的眼里还在闪着清晰的光。
        这一刻,我靠在时臻的背上,时溪走在时臻身边,夏夜的风吹过,乍一看就好像我们三个人在并肩同行一样。
        我不禁怦然心动,想,我们就是真的在并肩同行啊。
        过去几年里,我们三个人都陷在自己的心结里,我觉得爱不可及,时臻觉得爱不可说,时溪觉得爱不可得。我们漫无目的地走,互相纠缠,互相伤害,却从来不愿开口与相爱的人沟通。
        然而等到那样幽暗混乱的日子过去后,我们踏出那一步,决定三个人在一起时,我才发现,这之后的一切一切,全部都是属于我们的琐碎的温暖的未来。
        我突然控制不住地想笑,开口打断他们,说:“床单我要黄色的。”
        群⋆103~252~4937⋆整理.2021-06-19 16:05:10
        
        
        
        番外五:高温热爱
        我坐在床边,双手被反绑在身后。我挣了挣,挣不开。
        “大哥。”
        我有些焦躁地喊。
        是的,我被时溪绑起来了。
        理由是——因为我发了他们吵架的小视频,并且自称是大哥,这是“真.大哥”——时溪对我的惩罚。
        我简直哑口无言,时溪麻利地解下时臻的皮带,时臻见状则干脆脱掉了裤子,然后时溪拿着皮带就过来强按着我给我绑上。
        他的力气挺大,我一时不察,糊里糊涂就被绑了。
        我看着他那张兴致勃勃的脸,觉得他说的那些都是借口,他就是想玩play。
        我以前怎么不知道时溪是这样的时溪。
        我只好转头去看时臻,努力憋出一副委屈到不行的表情,泪眼汪汪的。没想到时臻看了我一眼就挪开了视线,我大吃一惊,这招居然没有用。
        时溪抬头说:“小艾,你二哥吃硬不吃软哦。”
        他坐在我分开的双腿间,双手按着我的腰,头对着我胯下。说话时气息喷在我胯下,我顿时有些头发发麻。
        ——我有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时溪一把脱下了我的裤子,连带我的内裤一起,我的阴茎就这样露了出来。
        时溪亲了它一口,说:“没事,哥哥让你硬起来。”
        ???
        !!!
        这个热爱开黄腔的人到底是谁啊!不是我的大哥!
        时溪说完也不等我反应,闭着眼垂下头含住了我半勃的性器,我几乎是一瞬间就硬了。与此同时,时臻将时溪捞了起来,脱下他的裤子给他做扩张。
        我觉得心跳好像停止了,有些不可置信。
        3p吗,这是要3p吗?这么快吗?时臻是不是太变态了一点,时溪在给我口,他居然趁人不备就要上人。
        虽然,我想是这么想,可是我的身体却实在地燥热了起来。
        我紧盯着时臻的动作,看他把时溪的上衣推上去,裤子脱到膝盖处。
        时溪白皙的皮肤暴露在灯光下,臀部翘起好看的弧度,时臻双手放在上面揉搓,那饱满的嫩肉就随着时臻的动作荡漾起来。
        我不禁咽了咽口水,无意识地挺腰,硬得发痛的性器顶弄着时溪的嘴,时溪“唔”了一声,似乎是被顶弄得难受,吐了出来,转而用舌头给我舔。
        他的舌头自下而上,缓缓舔过我筋络缠绕的阴茎,一路来到龟头处,红艳的双唇含住顶端,收好牙齿后往下含了半根进去。时溪抬眼,一双明亮的眼睛此刻却是水汽氤氲,就那样直直地看着我。
        我呼吸沉重,一瞬间全身的血液都往小腹处涌去。
        我喘着气,心里顾虑着时溪,就控制着没有顶得太深。却不料时臻已经扩张好了,戴上套就直直顶了进去。时溪被时臻顶得往前,原本含着我的半根便直接整根进入到了他的喉道口。
        我分不出心神去谴责时臻的粗鲁,因为我整根阴茎被温热的口腔包裹,爽得我不由呻吟出声,几乎是下意识就挺起了腰,抽插着时溪的嘴。
        “....唔。”
        时溪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
        我双手仍被反绑在身后,腾不出手去按住时溪的头,挺腰摆动的动作便有些不受控制。时溪上下两张嘴都被性器操着,嗯嗯呜呜的,他的屁股被拍打得红红的,脸上也因为辛苦吞咽性器憋红了脸。
        这样的白里透红几乎是最美的景色。
        我欣赏着时溪的身体,也感受着性器被温暖包裹的快感,眼神不经意落到时臻脸上。
        他垂着眼,抿着唇,双手掐着时溪的腰,凶狠地挺腰用性器顶弄时溪的后穴。我看着他的脸,眼角余光扫到他粗大可怕的性器在时溪的后穴处进出的画面,一时愈加燥热。
        他的性器筋络缠绕,一鼓一鼓极为可怖,颜色紫红。时溪的屁股却是白里透着粉。紫红色的性器顶入白皙的臀部,这颜色对比太有冲击力,我不自觉心跳加速。
        时臻似乎注意到了我的视线,他稍稍抬起眼眸,视线对准了我。
        我看到他沉浸在性欲里的脸上却还是像往常一样冷静无澜,只有呼吸稍显沉重。
        但是我知道他并不如脸上这么淡定,因为他的眼睛深得似乎照不见光,像极了暴风雨来临前的黑色天空。
        他突然向我靠了过来,同时下身放缓了速度,轻轻地顶弄着时溪。
        他离我越来越近,近到我可以感受到他喷在我脸上的鼻息,听到他粗重的喘息声。
        他张口,咬住了我的下唇,然后堵住我的双唇。他的舌头闯入我的口腔,勾起我的舌头调戏,用力吮吸,似乎要吸走我的一切。
        “啊......”
        呻吟声从我嘴里泄露出去,时溪却突然加快了动作。
        快感像海浪一样朝我袭来,试图冲垮我的理智。我感受到了濒临爆发的快感,太多了,太多了,多到要承受不住了。
        我想说不要,双手却无法推拒,反被时臻吻得更凶,时溪含得更深。时溪双手握住我的性器,快速地给我深喉。我在双重刺激下终于腹部一紧,射了出来。
        时溪吐出了我的性器,我还被时臻亲着,不能低头去看看他。
        他从我们下面凑了上来,伸出舌头舔了舔我们的下唇,我感觉到有些奇异的触感,时臻也放开了我。然后就看到时溪伸出舌头,红艳的舌头上一滩精液,有一些正顺着他张开的嘴角流出。
        我又咽了咽口水,有些沙哑地说:“大哥,给我解开皮带。”
        时臻却突然按着时溪操起来,时溪猝不及防,被顶得扑倒在了我身上。
        他闭着嘴,不让呻吟声和精液流出。他的双手绕到我身后,缓慢无力地给我解皮带。
        时溪的身体温热,靠在我怀里,不一会儿我的阴茎就又硬了起来。等到时溪终于解开皮带,我的双手得到了自由,还没等我多做些什么,时溪就把我压倒在床上,然后推了推时臻,将嘴里一直含着的精液吐到了我的后穴处。
        我不禁有些好笑,不懂他这股执念是从何而来。
        时溪抹完精液起身,手在我后穴扩张。时臻则压着时溪顶弄,隔着时溪与我接吻。我觉得房间的温度似乎热到了一定程度,全身上下都被汗湿,叫嚣着发泄。
        终于,时溪坐了起来,时臻也短暂地离开了他的身体。
        我往后面的位置躺了躺,确保整个人都躺在了床上,时溪也上床来,跪坐在我双腿间,架起我的双腿。时臻亲了亲时溪的侧脸,给他戴上避孕套。
        时臻亲得用力,亲完侧脸又去咬他的耳垂,接着是脖颈,像只沉默的凶猛的狼狗,缠得时溪没有一点办法。
        “啊,不要亲...了。时臻、唔。”
        时臻置若罔闻,他握住时溪的性器,将性器对准我的后穴,然后从身后进入时溪,一个用力顶了进去,这股力道带得时溪的性器也顶进了我的后穴。
        我们三个人都发出满足的喘息。
        接下来谁都没有再开口,我们仿佛是只懂得交媾的兽类,无言地做爱。房间里只剩下囊袋快速拍击到臀肉上的闷闷的啪啪声,床板承受不住摇晃的咯吱声,暧昧的水声以及喘息呻吟声。
        我躺在床上,双手无意识地握紧了被单。
        时溪顶得太深,性器在我后穴处抽插,再加上时臻也在后面推波助澜,我简直要被山崩海啸般的快感淹没,只能仰着头呻吟,被顶弄得颤抖,摇晃。
        我燥热得不行,张开嘴大口呼吸。时臻却突然加快了速度,时溪的顶弄也越发凶猛了起来,我甚至能透过缩紧的肠肉描摹出他性器的形状。
        体温在升高,快感在攀升。
        时溪一声闷哼,蹙着眉毛绷紧腹部射精。
        之后他顺势趴在了我身上,他喘息着,刚刚高潮后的身体一片潮红,时臻却不放过他,掐着他的腰猛烈抽插,响起一阵啪啪声。
        我看到时溪被时臻顶弄得身体耸动,却紧咬着嘴唇不让呻吟声溢出去。
        他的刘海被汗湿了,细碎地黏在额头上,蹙眉闭眼,脸颊泛红,脸上似痛苦又似愉悦的表情性感得不得了。我扫开他的刘海,亲了亲他的额头,觉得我的性器更硬了。
        终于,时臻粗喘着在时溪身体内射了出来,他抽出性器,时溪舒展眉目,在我身上松了一口气。
        我却忍不住了,翻个了身将时溪压在身上,套都没来得及戴就顶了进去,直顶到最深处。时溪还没松完一口气便被我进入,刚刚高潮后的身体紧得不行,后穴像肉套子一样紧箍着我的性器。
        我不得不咬牙硬捅进去,时臻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绕到了我的身后,他扒开我的后穴,先是插了几根手指在里面搅动,然后才顶了进来。
        时臻做爱时总是凶残得很,我一边破开时溪的肠肉一边被时臻贯穿,感觉小腹热,被软肉包裹的性器热,身后的穴口也热,像是发了高烧一样。
        时溪凑上来跟我接吻,他的双手撑在身后的床上,我勾住他的舌头与他缠绵,时臻一口咬在我锁骨上,我吃痛不已,他于是又伸出舌头轻舔。我被他们夹在中间,随着时臻的动作干着时溪,就这样一边亲一边顶弄。
        最后射精时我来不及抽出,直接射在了时溪里面。
        “啊,时艾射了我一后穴。”
        时溪软软地开口,我有些耳热,想帮他弄出来,时溪却摆摆手。
        “热死我了,我先去洗个澡。”
        说完,他便我身下坐了起来,下床准备去洗澡,我也热得不行,刚动一动想要一起去,就被时臻按住,从后面疯狂操进来。我几乎承受不住,脑海里浮现出刚刚时溪被时臻压着操的表情,有些咬牙切齿。
        “时臻,你,你就不能,让.....啊,让我、缓缓?唔......”
        “乖。”时臻亲了亲我的后颈,动作却一点不似语气那么温柔。
        他最后压着我又挺腰干了百来下,才射了出来,我趴在床上,回味高潮,颇有些不知今夕何夕的感觉。
        时溪从浴室出来,肩膀上挂着一条带着凉意的毛巾,走了过来,坐在我身边给我擦脸。
        我感到舒服,就抬起头,往前蹭了蹭,枕在了时溪的大腿上。时溪笑笑,又给我擦了擦。我伸出双手,时溪不明所以地俯下身,我双手抱住他的脖子,往上一用力,咬住他的下唇跟他亲吻。
        突然横空飞来一条毛巾,准确地盖在我们头上,时溪拿了下来,对着时臻翻白眼:“干什么,幼不幼稚。”
        时臻:“......”
        时臻:“亲亲亲,你们才幼稚。”
        时溪挑眉:“你这是吃醋了吗?”
        时臻没有回答,而是上前一步,扣住他的下巴,跟他接了个绵长柔软的吻。
        我在一旁看得心动,可能也不是心动,我不好形容这一刻的感觉。要是说得再具体一点,就是觉得心里软软的,好像被羽毛轻轻撩过。
        我想靠近他们,不仅是心意上的相通,我还想跟他们的身体紧密接触。
        我想要跟他们牵手,拥抱,胸口紧贴着后背,在炎热的夏天被他们的体温汗湿,在寒冷的冬天温暖他们的身体。
        黏糊,湿热,也亲密。
        我起身,趴到了时溪背上,双腿攀住他的腰,头靠在时溪的肩膀上。
        时溪被我猝不及防一压,险些栽倒,时臻放开了他,拉了拉他的手。
        时溪借着时臻的手稳定了身子,接着抓着我的双腿,以防我掉下去,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我连忙先示好地亲了亲他的侧脸。
        时臻便揉揉我的头发,俯下身来吻了吻我的额头。
        我笑了起来,低下头摇晃身子,控制不住地想撒娇。
        时溪说:“别乱动。”
        我继续晃。
        时臻说:“再动就再干你一次。”
        我于是老实了,时臻问我:“要不要去洗澡?”
        不要。
        我懒得动弹,但是又真的很热,只好不情不愿地下来,却没想到时臻一伸手把我抱了起来。我可以偷懒,于是便放心地把全部体重压在他身上,时臻却没什么感觉一样,又亲了亲我的额头。
        就在快走到浴室时,我看到时溪一个助跑冲来,似乎要跳上时臻的后背。我有些慌乱,喊了句大哥。
        时臻停了下来,就在这时,时溪也已经跳到了他身上,时臻陡然被他一压,几乎就要摔倒,我紧张地说:“啊啊啊要摔倒了,放我下来。”
        时溪却凑上来亲了亲我的鼻子,说:“没事,你二哥体力好着呢。”
        体力好着的时臻:“......不,这个真的不行。”
        “男人怎么可以说不行。”时溪嚷嚷:“快进去啊,就两步,进了浴室就放我们下来。”
        时臻身前抱着我,身后挂着时溪,我们都是一米八的男人,虽然在男生里不算特别重,但怎么也是两个成年男子的体重。我看着时臻,觉得他确实有些吃力。
        我担心:“别闹啦,二哥,我下去吧。”
        时臻没有开口,只是沉着脸走进了浴室。一进浴室我便跟时溪都跳了下来,我看了看时臻,又看了看时溪,突然明白了时溪突如其来的任性的原因。
        时溪虽然没有说出来,不过也是害怕我们抛弃他的吧。
        唉,毕竟好像我没有说过喜欢他,时溪肯定是有些不安的。
        我想了一下,上前说:“大哥,告诉你一个秘密。”
        时溪说:“什么?”
        时臻打开淋浴器,看似对我们的聊天毫无兴趣,但我知道他一定是在偷听。
        我于是凑近了一点,对着时溪的耳朵说:“我跟二哥都很爱你!”
        时溪眨眨眼睛,好一会儿才点点头,时臻说:“过来。”
        我们后来洗了个黏糊糊的澡。
        晚上睡觉前,我依旧睡在中间。时臻按灭了床头灯,我看着陷入黑暗的房间,说:“好,晚安!”
        然后滚进时溪的怀里,时溪蹭着我的头发,时臻则翻了个身,凑在我耳边说:“我跟大哥也很爱你。”
        群⋆103~252~4937⋆整理.2021-06-19 16:05:13
        
        
        
        番外六:异地视频
        又是出差的一天。
        时臻跟同事挥挥手,说了句明天见。然后打开酒店房间的门走了进去,将行李箱放好,有些疲惫地走过去坐到床上。
        扯了扯领带,他拿出手机,准备跟时溪还有时艾说声到了。
        微信跳出时艾的消息,是半小时前发来的。
        时艾:“二哥你到了吗?”
        时艾:“今天加班了,好困啊。”
        时艾:“二哥我先睡啦。”
        时臻眼里闪过笑意,回了句:“到了,好梦。”
        接着退出聊天框,点开时溪的聊天框,时溪也给他发来了消息,只不过时溪发的不是文字也不是语音,而是视频。
        时臻往上拉了拉——
        时溪:“小艾睡着了。”
        时溪:“想不想玩眠奸。”
        时溪:【视频】
        时溪:【视频】
        时臻一瞬间就被摄住心神,点开了第一个视频。
        视频只有十几秒,开着灯,不暗。大概是时溪坐在睡着的时艾身边拍的,画面不能完全收入时艾的整个身体,于是便从时艾的脸开始,缓慢地往下行走着。
        手机画面出现时艾的嘴唇,然后是他的脖颈、锁骨、手臂、小腹、大腿、小腿,最后定格在从脚掌往上拍的画面,可以隐隐约约看到短裤下的内裤包裹着的挺翘的屁股。
        时臻喉结滚动,他尝过太多次这具身体的美味,以至于少年只是穿着普通的睡衣睡裤,他都能透过屏幕里裸露出的肌肤,生出几分淫靡想法。
        时臻点开下一个视频,视频里时溪的手摸上了时艾的脸,手指触碰到时艾的嘴唇,微微用力分开,手指便被嫣红的嘴唇无意识地含了进去。时艾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太舒服,想转头又被手掌扣住,动弹不得。
        视频定格在手指进入嘴唇的画面,戛然而止。
        时臻:“怎么玩。”
        时溪很快就回了消息,似乎是正在看手机:“你想怎么玩,我就怎么玩。”
        时臻觉得时溪没有这么好心,不过还是遵从内心的想法,打字:“想掰开时艾的嘴操进去。”
        时溪:“哈哈,你好变态啊。”
        时臻被时溪的视频和自己的脑补勾得有些热,于是放下手机,把自己的衬衫和裤子都脱了,只留下一条黑色内裤,束缚住裆下那一团沉甸甸的物事。
        手机突然响起来,时臻重新坐回床上,是时溪打来的视频通话,时臻点击接通。
        视频通话一接通,入眼的画面便是一根勃起的阴茎,与此同时传来时溪有些小声的声音:“时臻?听得到吗?”
        “嗯。”时臻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压抑:“听得到。”
        “那你可看好了啊。”
        时溪的声音控制不住地上扬,似乎是正要进行一场恶作剧。时臻与他一起这么多年,自然知道时溪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恐怕不会让他很开心,不过他还是被时溪勾着吊着,一眨不眨地盯着手机画面。
        视频通话的像素一般都不会很高,但这不妨碍时臻看清楚时溪的动作——他举着手机拍着自己的阴茎,双腿分开跪在床上,身下似乎还有一个人。
        随着时溪的动作,时臻看到时溪硬着根阴茎来到时艾的脸上,挺了挺腰,阴茎圆润的龟头在时艾的唇上戳了戳。时溪把手机凑近,时臻便看到龟头顶端似乎渗出些白色黏液,粘在了时艾的唇上。
        时臻看着手机里的画面,呼吸一瞬间粗重起来,这个反应诚实地反馈到了时溪的耳机。听着耳机里传来的时臻的粗喘,他笑得恶意:“硬了?嗯,挺好,我去享受了。你自己撸吧。”
        说完就挂断了通话。
        时臻一手拿着手机,一手刚把内裤扯下,准备一边看着时溪跟时艾的视频一边撸的,这下却是直接断了他的来源。
        时臻愕然,我裤子都脱了。
        但他也知道时溪的性格,时溪这是打定主意要耍他一下的——可能是在报复出差前的那一晚——他做得太狠了。
        所以现在再怎么给时溪打电话也不可能得到时溪的回应,时臻只好放下手机,没滋没味地给自己撸。结果撸了半天也没射出来,时臻叹了口气,决定下床洗个澡转移一下注意力。
        手机突然响了一下,是时溪发来的消息。
        时溪:“别说哥哥不疼你。”
        时溪:“拿去撸。”
        时溪:【视频】
        时臻愣了一下,刚刚消褪下去的火一下子又窜了起来。视频有两分多钟,需要一点时间缓冲下载。好容易终于等到视频开始播放,时臻觉得自己硬得快要爆炸了。
        视频画面一开始有些摇晃,似乎是没拿稳,时艾有些闷的声音传来,应该是被时溪吵醒了。
        时艾:“大哥,这样拍吗?”
        画面是时溪的脸,只不过他前面硬着根性器,时溪正有一下没一下地舔着。
        时溪:“嗯,你记得喘大声点。”
        时艾有些为难:“我不会啊......”
        时溪挑眉,当即就张口来了一段极其逼真的呻吟:“啊,嗯嗯嗯......啊......”
        时臻跟视频里的时艾同时咽了咽口水,听到时溪说:“会了没有?”
        时艾却不答:“大哥......我想射,快帮我......”
        时溪也不多废话,张开嫣红的嘴唇就含了下去,时不时还要挑眉看看镜头。时臻突然有种时溪含着的阴茎是自己的错觉,看着时溪漂亮的脸上因为亲吻舔弄吮吸性器而变得色情和性感起来,时臻顿觉口干舌燥,不由得加快了撸动的速度。
        手机传来“咕唧”的水声,可怖的阴茎操进时溪的嘴的画面是那样直接暴露,声音却是暧昧隐晦——时艾的声音带着欢愉,低低的,不仔细听听不到。时臻也闷哼出声,恨不得直接飞回去干死这两个人,终于在视频和声音的刺激下射了出来。
        时臻拿出纸巾草草地给自己擦了擦,然后给时溪打了个电话回去。
        电话却是时艾接的:“二哥?”
        时臻:“嗯,困不困?”
        时艾的声音还是有些发闷,带着笑意:“困啊,被大哥吵醒了,还说要给你发视频让你撸,哈哈。”
        时臻也被时艾带出了点笑意:“嗯,看到了,撸了,很好用。”
        时艾的声音突然变得支支吾吾起来,似乎是有些害羞:“啊...是、是吗,那,那就好。”
        时臻了然,没有再就这个话题逗时艾,跟他聊起了其他事情。时臻现在没有以前那么沉默了,又是对着时艾,两兄弟尽管天天在微信聊天或者当面聊天,像这样打电话聊也还是有数不清的话题。
        时艾一开始还是很兴奋地说着什么,聊着聊着时臻接过话头,说了一大堆后才发现没有了回音。
        时臻:“时艾?时艾?......”
        睡着了吗?
        时臻觉得好笑,正想挂断电话,手机里传来时溪的声音:“喂?时艾睡着了。”
        时臻说:“嗯,刚刚去哪了。”
        “洗澡呢。”时溪说:“怎么样,爽不爽。”
        时臻耿直地说:“没有直接干你爽。”
        时溪哼了一声:“活该啊,谁让你选这么份天天出差的工作。”
        时臻也有些头疼:“我跟公司说一下吧。”
        时溪疑惑:“说什么?你要辞职?”
        “不是。”时臻说:“看能不能换个部门。现在这样,一个月出差两三次,一次出差五六天,严重影响了我的性生活。”
        时溪哈哈笑:“怎么会,你用那视频呗,不够大哥再给你发啊。你想要什么花样的,大哥成全你。”
        时溪顺势开起了黄腔,从姿势讲到玩法,又从玩法讲到道具,大概是立志气不死时臻不罢休。突然发现时臻一直都没回话,只有敲打键盘的声音,不禁觉得索然无味,也不再说其他的了:“干嘛?怎么不说话。”
        “在买相机,查一下功能。”时臻说。
        时溪当然不会觉得时臻突然买相机是因为有了拍照的爱好,他只想了一下就猜到时臻是嫌弃手机的像素不高,要买相机拍他们的视频。他鄙视道:“你真变态,还专门买相机拍这些。”
        “嗯。”时臻没有反驳:“我还顺带买了投影仪。”
        “......”时溪沉默了。
        那边时臻还在说着什么,声音并不激动,但时溪愣是听出了其中几分跃跃欲试的味道来。时溪听到什么猫耳、女仆装、兔子尾巴就不想再听了,默默挂了电话。
        然后他关灯上床睡到时艾身边,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时艾,是哥哥对不起你啊!”
        时艾半梦半醒,并没有听清时溪的这句话,只是认出了是时溪的声音。他下意识地抱紧了凑到他怀里的时溪,拍了拍时溪的后背,还以为他是做了什么噩梦,安抚地道:“没事没事,睡吧。”
        时溪于是开心了,抱着安静下来的时溪的时艾也开心了,另外一个城市买了相机投影仪外加N多道具的时臻也开心了。
        又是一夜好梦。
        群⋆103~252~4937⋆整理.2021-06-19 16:05: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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