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 难

更新时间:2022-06-22

作者:一叶下渔舟

分类:现代 Original Novel 完结 废文 BL ABO 长篇

来源:腐文吧

更新:2022-06-22

        
        
        
        第一章
        江唤走出校门的时候校园里只看到零星几个人,他已经在保研的名单上,只要等待导师选择就好。但他心仪的导师前年只招收了一个学生,去年更是一个都没有收。高分的论文、好看的成绩单对现在的江唤来说远远不够,至少不够打动那位导师。
        今天仪器运行的还算顺利,江唤一边想着,一边打开手机,置顶的是温暮溪发来的一长串消息,从八点半开始的“我到酒吧了”,后面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一个“打头”的表情包发过来,十点的时候温暮溪发了句“我有点醉了”,后面就再没有消息。江唤刚想回个电话过去,一条语音就发了过来。江唤点开一听,阿董的声音混着酒吧嘈杂的背景音乐传出来:“江唤你在哪呢?温少今天喝的有点多,唉,唉别动。你赶快来接一下他吧。”
        江唤也有点着急,出了校门立刻就打上一辆车。温暮溪喝多了是什么样子,江唤再清楚不过了,他是喝多了坐在那里一动不动都会有成群的omega上来搭讪的那种人,毕竟百校校草评比,温暮溪是排名第一的alpha。
        温暮溪惯常去的几间酒吧江唤都已经熟门熟路了,这次是新酒吧开业,司机直接给他绕到了后门。后门进去不远就是卫生间,酒吧除了酒多,大大小小的卫生间也很多,而且为了避免事端,各个卫生间也保持了充分的距离,靠近后门的omega卫生间已经算得上是很偏僻了。江唤刚拿出手机,准备确认一下房间号,就听见旁边的卫生间里传来了呜咽声。江唤愣了一下,卫生间里又传来头撞墙壁的声音。
        江唤走了几步敲门问:“有人吗?”卫生间里传来慌乱的又有些凶狠的回答:“滚开。”江唤轻声说道:“我是beta,我包里有抑制剂,alpha、omega的抑制剂我都有,你需要吗?”卫生间里没有回应,过一会一只手从卫生间的门缝下伸了出来,喘息声更近了一点:“omega抑制剂,给我。”江唤蹲下身,拉开背包,把抑制剂放在了伸出来的苍白修长的手上。
        又过了一会,卫生间的门打开,江唤看着面前染着金色头发,衣服已经湿了一半的omega,又从包里掏出一针营养剂,问他:“这个能打吗?”金色的小脑袋摇了摇头:“会吐。”江唤把营养剂放回到包里对他说:“这里离后门很近,我扶你出去打个车,你知道家里的地址吗?”面前的人抬起头,棕色的眼眸和小巧红艳的嘴唇映入江唤的眼眸:“你以为我是什么未成年小朋友吗?别拿那种哄小孩的语气对我说话。”说着又冲江唤伸出手:“扶我。”江唤贡献出了自己的整个肩膀,但面前的omega还是滑了下去,他只能借着力气把人背了起来:“忍一忍,后门很近,到了门口我就放你下来。”
        出了后门,江唤发现刚刚的司机还在,于是立刻把人扶上了车,又拍下了车牌号。江唤脱下外套盖在了omega身上,刚想起身就被拉住,外套里只露出一个眼睛:“救命恩人,不留个联系方式吗?”江唤刚想拒绝,看了一眼披在omega身上的外套,那是温暮溪几年前送他的生日礼物。江唤从包里掏出一张便签,写上了学校的地址和宿舍的电话,放到omega的手心:“把衣服寄回来给我就行了。”
        等江唤回来找到温暮溪他们的包间,打开门发现里面异于往常的安静。阿董和几个兄弟喝着酒,不时用眼神瞥一眼看着手机计时器的温暮溪。江唤进门的一瞬间计时器就被关掉了,温暮溪伸出手难受的摸了摸额头。阿董看见江唤算是露出了笑容:“哥,哥你总算来了,你看温少喝的。你不在大家都不习惯。”江唤眼神一直在温暮溪身上,他看了一眼阿董说道:“我不会喝酒,一直跟着你们也很奇怪。”阿董打着哈哈说道:“怎么会奇怪,唤哥你在我们身边,我们、温少都有安全感。”江唤问:“他喝了多少?”阿董指了指桌上的酒瓶:“一大半都是温少喝的。”
        江唤走到温暮溪身边,抓住了他的手:“我送你回去。” 温暮溪反手扣住江唤的手腕,放到鼻子边闻了又闻:“一只发情的小omega?” 温暮溪抬起头,眼神清亮:“江唤,研究室里不该有发情的omega吧?你说你这些天要赶项目,没办法跟我出来,赶的就是这个项目?”江唤想缩回手,但温暮溪使了很大的力气,他只好先解释道:“我一进酒吧就发现了一个发情的omega,你知道在酒吧里,他那样很容易出问题,所以我就给了他一只抑制剂。” 温暮溪大拇指摸了摸江唤的腕骨:“你给他留了联系方式吗?”江唤心想只是把衣服寄回,之后也不会再有联系,于是摇了摇头说:“没有。”
        气氛缓和了一点,阿董招呼其他人出了房间,又对江唤说:“有你照顾温少,我们就能放心去玩了。”说完就一个个走出了房间。江唤手贴上温暮溪的额头,问他:“还难受吗?” 温暮溪拉他坐在沙发上:“已经好多了。”说完又看了一眼桌上的酒瓶:“我也没喝那么多。”江唤把他的外套拿在手上:“我送你回家好不好?”温暮溪还在玩江唤的手腕:“大哥年底就会回来,国内的研究所很快也会开起来。我们家的研究所还留不住你吗?”江唤握住温暮溪的手,不让他乱动:“温大哥主修的专业和我现在的项目研究方向不一样,研究所里留下的也都是精英,我现在的实力还远远不够。”
        温暮溪没说话,过了一会他问江唤:“多长时间?”江唤愣了一下:“什么多长时间?”温暮溪回答道:“你要花多长时间结束这个项目?”这个问题江唤没办法回答,只是含糊应道:“很快了。”说着他扶起温暮溪,温暮溪的手臂圈住了他半边脖子,头也靠在他颈边:“李妈今天请假了,我想去你那睡。”
        江唤心里想着确实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和温暮溪待在一起了,这一个多月他经常一顿饭还没吃完就被研究室的电话叫走,但是一起睡的话。上一次睡在一起是温暮溪失恋,阿董他们一如既往抛下了他们两个人,江唤想把温暮溪送回家,但那天晚上温暮溪家那一排的别墅都停电了,无奈江唤只能把温暮溪带回了自己的小屋。比停电更凑巧的是,温暮溪半夜开始发热,看症状也不像是易感期到了,江唤是个货真价实的beta,他也能确定家里没有能让一个alpha发生这种情况的气息。江唤本来想打电话给温家的私人医生,可他刚拿起手机就被温暮溪整个圈进了怀里,然后温暮溪就像小狗一样舔起了他的脸。江唤当时整个人都傻了,他生平第一次心跳的那么快,他看不到自己的脸,但能感觉到脸上发烫的温度。温暮溪不断地舔他的脸颊,几次到了江唤的嘴唇边,像雷达监测到了不安全领域又撤了回去。江唤整个大脑都宕机了,下半夜恍恍惚惚竟然睡着了,第二天醒来他还躺在温暮溪胸口。江唤心里一惊,手脚并用的爬了起来,温暮溪睡得很沉,并没有被他吵醒。
        之后江唤参加的项目渐渐忙起来了,他得花更多的时间在研究室里,同时也是下意识逃避去想这件事。但温暮溪可能是不记得那天发生的事情,因为后来一次吃饭的时候他就像往常一样和江唤谈笑,甚至很快又有了新的对象。
        江唤犹豫了一下说道:“我好几天没有收拾屋子了,屋里很乱,我们去酒店开个房间好不好。” 温暮溪在他耳边轻笑道:“小唤,你要带我去开房啊?”然后到了酒店,温暮溪就看着江唤拿出两张身份证开了两间房。温暮溪把江唤拉到一边问他:“我的身份证怎么在你这?”江唤看了一眼手上的身份证回道:“掉在我家沙发缝里的,不知道是你什么时候办的临时身份证,能用就好。”温暮溪一把夺过江唤手里的身份证,声音低沉着说道:“我不想住酒店。”江唤知道温暮溪有洁癖,但他的洁癖像别人犯病一样,是间歇性发作的。
        无奈江唤还是把温暮溪带回了家,他把乱七八糟的书和快递收到一边,又从柜子里拿出两床被子,温暮溪坐在床上看江唤在床边给自己垒了个窝。江唤又拿出温暮溪的毛巾和睡衣对他说:“去洗个澡吧。”温暮溪接过毛巾,又凑近搂了江唤的腰:“我是alpha,你是beta,我们之间不会发生任何危险的事情。”江唤把睡衣挂到温暮溪的手臂上:“我有喜欢的人了,他是个alpha,我怕他会介意。”
        温暮溪笑了:“我们一直在一起,如果你有喜欢的alpha,我怎么会不知道?”看江唤没有解释的意思,温暮溪脸色慢慢阴沉下来:“在我们见面很少的这一个月里?是研究室里的人?还是那个你一直崇拜的导师?”江唤赶紧打断了他:“你不要再瞎猜了,那个alpha并不知道我喜欢他。而且你也知道,alpha和之间beta,本来就是没有结果的,这只是我单方面的暗恋而已。” 温暮溪神色古怪的看着江唤:“你……”后面的话他没再说下去,转身就去了浴室。
        等两人都躺到床上,江唤关了灯却没有睡着,过了一会,黑暗中传来温暮溪的声音:“别的alpha确实不行,让他们和beta在一起,怎么可能经受得住外面的诱惑呢?但是,如果你喜欢的人是我就不一样了。小唤,你喜欢我吗?”江唤脑门上瞬间就出了汗,他害怕温暮溪此刻能听见他的心跳声,因为他现在心跳实在太大声了。江唤没有开口,因为温暮溪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发出一点亮光,从江唤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一个备注叫小鱼仔发来的信息:你为什么不肯见我?我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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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江唤一觉醒来就看到手机上显示一封凌晨三点发过来的邮件,邮箱地址是他再熟悉不过的一串字符。这学期江唤给这个邮箱发过十几次论文,每次收到的回复都只有一个“改”字。后来江唤甚至怀疑这个“改”字其实是邮箱的自动回复,于是他抱着试试的想法把自己的思政作业发了过去,隔天就收到了一个“?”。
        那天中午和温暮溪一行人一起在食堂吃饭,江唤就有点食不下咽了。温暮溪看江唤拿筷子戳一颗花菜戳了许久,终于忍不住把他面前的花菜都夹了过来,又把自己盘子里的牛肉和鸡腿夹给了江唤。江唤双眼无神地抬起头,温暮溪掐住他半边脸问道:“这次又出了什么事?上一次看你这个样子,还是研究室里的半瓶信息素被偷了。”
        听江唤讲完事情经过之后,阿董他们都一脸憋笑的表情。江唤扶了扶额头,温暮溪绕过桌子坐到他身边,伸手揽过江唤的肩膀:“不想吃饭就跟我去喝酒。”江唤一句“大中午的喝什么酒啊”还没说完就被拉出了食堂大门。
        酒吧里只有一个打着哈欠的酒保在收拾吧台,看见温暮溪的时候他张大了嘴巴问:“温少,温少怎么这个时间过来了?”温暮溪把江唤拉到了酒吧正中间的座位上,对酒保上:“两杯酒,再帮我把音响设备打开。”江唤从来没在酒吧里看过温暮溪上台唱歌,前一段时间吧台的LED屏经常播放一个最近大火的流量小生的唱跳,江唤路过吧台时看过几眼,跳舞的背影看着还行,唱歌完全是一股电音味,温暮溪当时笑着对江唤说:“这样都能出道的话,那我都可以称霸娱乐圈了。”江唤看着温暮溪坐到驻唱的位子上,拿起了话筒,酒保贴心地打开了一束射灯。舞台中心的温暮溪,江唤生活中心的温暮溪。不用开口,他就赢了。
        江唤后来发给导师修改的论文,一直没有收到回复,四天后的凌晨三点,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导师发来了邮件:早上八点,带上论文,来西区B号楼。
        西区B号楼是学校传奇的一栋楼,据说是一位金融大佬为他的情人专门建的,而且为了把这栋楼放进这所大学里,金融大佬又另外捐了两栋楼,同时为这三栋楼的研究室提供了所需的仪器。江唤不知道校园传说的真假,但他这一年泡在A号楼研究室里的时间远比研究室外要多,从没看到B号楼有人出入。
        经过好几道门以及红外线的扫描之后,江唤才终于进到一间教室,他走上讲台,正对讲台的墙壁出现一扇门,一个男声先传出来:“老师,可以出来了。”从门后面走出来两个人,高个的男人戴着一副细金边框的眼睛,矮一点的omega江唤早就在学校网站上看过他的照片,这是他心心念念的导师:曲央。高个的男人自我介绍道:“我叫景常晏,是曲老师的学生。”江唤定了定神,往前跨了一步:“我是江唤。”
        曲央“噗呲”笑出声来,苍白的脸这才显出些生气来,他对景常晏说:“看来你要多一个古板的师弟了。”江唤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半天才说道:“你还什么问题都没问我。”曲央开口说:“你之前不是已经改过十五遍论文吗?还给我交了一份思想报告。这次叫你过来,主要是有些话想对你说。”景常晏接着说道:“我们研究项目的资助从去年开始就断了,所以如果你加入这个项目组,除了学校固定的补贴,就没有其他收入了,你愿意吗?”江唤不假思索的回道:“我愿意。”曲央点了点头,对景常晏说道:“我困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景常晏带着江唤参观了一整栋楼,让江唤没想到的是天台上竟然被改造成了一个小花园。江唤和景常晏一起走到了绿荫中间,景常晏对江唤说道:“关于老师的事,你应该也听说过一些。老师是一个醉心于科学的人,他是一个omega,却亲手挖出了自己的腺体,因为体力不支,所以腺体没有完全清除干净,留下了后遗症,所以老师的身体时常处于一个不稳定的状态。不过你和我一样都是Beta,对老师的影响很小。”江唤看了一眼景常晏:“你是,Beta?”景常晏笑道:“怎么,不像吗?”江唤说道:“不是,可能因为你太高了,Beta很少有长的这么高的。”景常晏回道:“很少不代表没有,我在你眼前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吗?”
        江唤走出大门的那一刻仍然有些不真实的感觉,就这样加入了自己心仪导师的研究组,这时手机才接收到一个小时前温暮溪发来的消息问他在哪。江唤往后退了两步,果然,信号被屏蔽了。江唤正准备给温暮溪回消息,一条信息还没编辑完,手机就被迎面走过来的人撞到掉在地上。江唤俯下身去捡手机却被一把抓住肩膀,抬头映入眼帘的是没有被帽子遮住的几缕金色的头发,是昨天在酒吧里碰巧遇见的发情的omega。小omega两鬓还有汗水:“走了大半个学校,终于找到你了。”江唤不太理解:“你把衣服寄到我留给你的地址就好了。”小omega一愣:“衣服?衣服送去干洗了,回头再还给你。我今天来找你,是有事情要问你。”
        江唤捡起手机,把一条信息发完之后问他:“你想问我什么?”话音刚落,小omega脸上的汗一下子冒出了许多,纵使对信息素再不敏感,江唤也隐约闻到了四溢的向日葵的味道。江唤脱掉身上的外套盖到小omega身上:“我今天没带抑制剂。没人跟你说过发情期不要乱跑吗?”小omega已经没办法回答,说完江唤把他扶近B号楼,用刚拿到的门禁卡打开了大门。江唤还记得曲央体质特殊这件事,他把omega安置在门口,一边向楼里走大声呼唤着景常晏的名字,他知道各个走廊通道都有监视器。不一会儿走廊尽头出现了景常晏的身影,江唤向他跑过去,楼里的空气是迟钝的,景常晏远远地看着江唤的衬衫掀起好大一块,腰上也渗出细密的汗珠。江唤气喘吁吁地停在景常晏面前:“omega抑制剂,给我omega抑制剂。”
        景常晏眉头皱起:“你是omega?还发情了?”江唤摆手道:“不是,是,是我朋友。”等江唤帮小omega打完抑制剂,景常晏面无表情地戴着防护面罩在四周喷洒消除剂。小omega已经晕了过去,江唤背起了他对景常晏说道:“抱歉,给你添麻烦了。”景常晏取下面罩,站在江唤面前:“一个Beta,是没办法满足一个发情的omega的。”江唤抬起头看他:“Beta满足不了omega?Beta也满足不了alpha?我们研究室存在的原因不就是弄清楚这些吗?弄清楚信息素究竟有多重要?维系两个人感情的是什么?切断两个人感情的又是什么?老师想知道其中的秘密,我也想知道。师兄你呢?”
        景常晏盯着江唤看了半天,忽然笑了起来:“等你弄清楚这个秘密,再来告诉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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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江唤背起陷入昏睡的omega出了大楼就往校医室走去,手机铃声响个不停,无奈江唤只能先放下背上的人,一只手扶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从口袋掏出手机。温暮溪低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你在哪呢?”江唤回道:“在学校,曲老师很早给我发了邮件想要见我一面,是论文的事情。”温暮溪又问:“那现在呢?”
        “现在”江唤看了一眼站都站不稳的omega对着电话那头的温暮溪说:“我在学校还有点事,晚上我们一起吃饭好吗?”电话里面的声音一下变得很小,温暮溪的声音从江唤身后传来:“有什么重要的事?靠在你肩膀上这个omega是传说中的曲老师吗?”
        温暮溪走近了一些,空气里还残留一丝信息素的气味。江唤扶着人往后退了退,温暮溪的脸色一下子黑了下来:“你怕什么?我是会吃了你还是吃了他?”江唤解释道:“这个omega刚刚发情了,你离他远一点会比较好。”
        温暮溪嘴角扬起一个讥讽的笑:“这个气味,是昨晚酒吧那个omega吧。他昨天遇见你发情了,今天遇见你又发情了。江唤啊江唤,你是变异成alpha了吗?”江唤继续解释道:“omega的发情期持续的时间比较长,他可能没有认真学习这方面的知识,所以才会出来乱跑,再加上情绪剧烈波动会使抑制剂失效的速度加快。我现在正要送他去校医室。”江唤顿了顿说道:“毕竟是个omega,离得近我怕他会影响到你。”
        温暮溪脸色未变:“那你能顺便告诉我一下,这个omega是怎么找到昨天乐于助人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的你的呢?”
        江唤沉默了,温暮溪脸上的假笑渐渐消失,他握紧了拳头又松开:“江唤,我在等你解释。你前面不是一直在跟我解释吗?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靠上江唤肩膀上的金色脑袋颤了颤,睁开了眼睛,他一手拉住江唤的衣服,把头往肩膀里面又靠了靠,发茬戳着江唤的颈窝:“你是我的克星吗?每次见到你都会出意外。我现在住在维多利亚公寓,你送我回去吧。”
        温暮溪上前几步拽住omega的衣领,把他整个人硬生生从江唤身上拽了下来。江唤拉住温暮溪的衣袖,害怕他一个生气就要动手。但温暮溪只在omega耳边说了一句话就放开了他,omega踉跄了几下站稳了,脸色却不怎么好看,温暮溪在他耳边说:“我不想对你动手,劝你一句话,别在他面前发骚。”
        omega摇晃了一会,好像还是体力不支,顺势倒在了江唤怀里。温暮溪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像要杀人。江唤拿外套盖住omega的头,一边小跑着离开一边对温暮溪说道:“人命重要,我先送他去校医室,你等我给你打电话好吗?”
        温暮溪站在原地半天没有动,过一会他咬着牙自言自语道:“江唤,江唤!”
        江唤还没走到校医室,omega就把脑袋从外套里伸了出来。江唤问他:“你还好吗?情况严重的话我就直接打120了。”omega打了个哈欠说道:“我就是饿了,没力气。”江唤停下来问:“你不是在碰瓷吧?”
        趁校医给omega输液的功夫,江唤给温暮溪发了短信:“晚上我请你吃饭好吗?”他盯着手机半天,没有回复,于是绕到门外打了电话,温暮溪的手机关机了。
        omega看江唤坐下时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伸出没有输液的手勾了勾他的手指:“你不想认识一下我吗?”江唤抬起了头,omega扬起一个笑容:“莫朔,我叫莫朔。你平时都不看电视吗?我最近参加了三个综艺。”江唤把手移开:“你是明星?”莫朔点点头:“这几天经纪人给我放了假,昨天在酒吧是当年一起出道的队友说想要聚一下。”说着他脸色变得很差:“约我那么多次都被拒绝却一直没放弃,我以为是什么感天动地的兄弟情。就是为了敬我一杯加料的酒,他们也是不容易。”
        莫朔手伸的更长了些,握住江唤的手腕:“昨晚多亏有你,今天也多亏有你。你有没有想要的东西?我可以送礼物给你。或者你有哪个喜欢的明星,我可以帮你要来签名。”
        江唤摇了摇头:“换作别的beta在那样的情况下,也不会对你视而不见的。你要不要打个电话给家里人或者经纪人?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莫朔紧紧握住江唤的手腕不肯松开:“刚才那个人是你的好朋友吗?叫什么,温暮溪是吧?我认识他。”江唤重新坐回位子上:“你怎么知道他的名字?”莫朔回道:“我表姐几个礼拜之前才被他给甩了,已经在别墅了十几天没有出门了,我舅舅家的酒库被她喝空了一面墙。温家再怎么厉害,于家也不是吃素的。温暮溪这样玩弄别人的感情,迟早会遭报应的。”
        江唤喃喃问道:“你表姐叫什么?”莫朔趁他不注意又重新勾住他的手指:“我表姐于欢,她可是少有的十六岁基因就被收录进基因库的优质omega。”莫朔继续在江唤耳边念叨:“而且你知道那个渣男,他差点标记了我表姐,后来又翻脸不认人。我舅舅想找他理论被我表姐拦了下来。再优质的omega,陷入恋爱也只是普通人一个。”
        江唤走了半天神,等反应过来,莫朔的手指已经全放到了他的掌心里。江唤重新站起身,莫朔伸手想拉他却被他绕开。江唤对莫朔说:“我不允许你这么说我的,说我的朋友。每个人都有恋爱自由,他不是什么渣男。差点标记这件事情,只是意外而已。”
        莫朔问江唤:“因为我不喜欢你的朋友,所以你就不跟我做朋友了吗?”江唤点点头:“对。”接着他又补充道:“我们也只是萍水相逢,虽然我帮了你两次忙,但是不需要什么回报。你找个时间把外套寄给我就行了。”
        莫朔掀了被子,拔掉了输液的针头。江唤看了一眼,忍住没说话。莫朔的身材是omega里少有的健硕,这点江唤背他的时候就发现了。但没想到他笔直的站在江唤面前,竟然比江唤还要高一些。
        莫朔舔了一口手背上渗出的血珠,对江唤说:“你知道,很少有人不喜欢我?”江唤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我没有不喜欢你,只是不跟你做朋友而已。”莫朔笑了笑:“你今天闻到我信息素的气味了吧?”江唤眉头皱的更紧了些:“beta只是对信息素不敏感,并不是完全闻不到信息素的气味。”
        莫朔笑的更灿烂了些:“那现在呢?”江唤扶了墙,恍惚中似乎看见整个房间都盛开了向日葵。莫朔刚输过液的手握上了江唤的另一只手:“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我十岁时基因就被收录进国家基因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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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莫朔握住江唤手的小拇指勾上了江唤微微颤抖的小拇指,他问江唤:“你知道基因缺陷吗?”江唤努力支撑着身体:“基因缺陷是一种疾病。”莫朔摇了摇头:“对某些人来说,基因缺陷确实是一种疾病,但是,对我们家族的人来说并不是这样。我们家族omega的信息素拥有可以影响Beta的力量。这不是缺陷,而是进化。”
        江唤皱了眉头:“之前并没有……”莫朔又笑了:“你想说之前两次信息素溢出为什么没有影响到你?”他凑到江唤耳边说道:“药物作用和情绪波动引出的信息素当然不足以影响到你,但现在不一样,现在的我在对你发情。”
        江唤的手终于支撑不住垂了下来,他踉跄了一下,莫朔勾了江唤的腰,把他扶到了床上,接着自顾自接起了扣子。江唤别过头:“我和你只见过两面,而且身为一个Beta,我不可能标记你。”莫朔神情高傲:“能标记我的人还没出生呢。”接着他摸上了江唤的小腹:“我们可以尝试一些新的玩法。”江唤又说:“这里是校医室,随时会有人进来。屋里有监控,你作为一个明星,不希望有这种视频流传出去吧?”江唤衬衫最底下一颗扣子已经被解开来,莫朔脸上笑意一直没有散去:“你考虑的真周到,别担心,校医出去时我已经拜托他切断了监控的电源,顺便让他帮我把校医室的大门关上了,一个刚刚还在发情的omega是需要一些隐私的,对吧?房间的门刚刚扶你的时候也已经反锁了。”
        江唤咬着牙说道:“万一医生没有关掉监控呢?”说完江唤暗自愧疚了一下,在心里同时对学校和校医倒了歉。莫朔掏出手机扔到了一边:“所以你进来之前我就已经给公关部打过电话了,这下你可以放心了。”
        江唤还想说点什么的时候,房间门突然被撞开,一个带着黑色口罩的男人闯进来,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敲晕了莫朔,接着开窗,又熟练地从药柜里拿了注射器和药瓶。江唤看着男人慢慢靠近,撑着手半起身,又把倒在身上的莫朔往另一边推了推,说出了毫无震慑力的一句话:“这里有监控。”
        景常晏把口罩摘了下来:“监控不是已经被关掉了吗?”江唤愕然:“你什么时候到这里来的?”景常晏提了提衣袖,注射器针头扎上了江唤的胳膊:“从你们开始谈论基因缺陷的时候。”江唤问他:“那你为什么现在才进来?”景常晏拇指按着江唤胳膊上的酒精棉,语气淡淡的说道:“贸然打断别人的对话是不礼貌的,我只是来给你送你忘在B号楼的论文袋,等等也无妨。”江唤听完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
        过了一会江唤感觉自己慢慢有了力气,脑袋也清醒了一些,景常晏的目光还在莫朔身上打转,江唤把外套重新盖到莫朔身上,对景常晏说:“今天听到的话能麻烦你保密吗?”景常晏眼神有一丝惊讶,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既然不关我的事,我自然不会在外面多说什么。”说着他又拿起另外一只干净的注射器:“不过我想抽一管他的血带回去。”
        江唤拦在景常晏面前:“想抽他的血也得等他醒来征求过他同意才行。”景常晏走到江唤面前,低头问他:“你知道我们项目研究的是什么吧?那你也应该知道,面前这个omega,是多么珍贵的研究材料。有了他身上的样本,老师或许很快就能从那栋楼里走出来。”江唤对上景常晏的目光:“那就等他醒过来,征求过他同意以后,再取样本。”
        景常晏抬手把注射器往桌子上一扔:“反正项目暂时也还没进行到那个阶段,不急在这一时。”他看着江唤的眼睛问道:“你这个人是有什么毛病吗?我见过恩将仇报的人,没见过仇将恩报的人。刚才我在门口听到的那些是幻觉吗?”
        江唤拿起莫朔的手机,给他的经纪人发了短信,告知了校医室的位置,发完之后又把手机塞到了莫说手里。然后才回答了景常晏的问题:“omega对Beta做不了什么,即使是一个信息素异于常人的omega。”景常晏把江唤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你没有谈过恋爱吧?”江唤耐心解释:“这种事情不需要恋爱经验,有生活经验就能理解。”景常晏露出见到江唤以后的第一个笑容:“是这样吗?江师弟,我现在觉得我们可以交个朋友了。”
        景常晏笑容真诚,江唤一句“我们当然可以做朋友”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或许是今天说想要跟他做朋友的人有点多,导致他听到朋友这个词有点不太妙的感觉。江唤在校医室门口等莫朔的经纪人开车带人把他抬上车以后才松了一口气,景常晏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江唤开口说道:“你能不能别用看实验室里小白鼠一样的眼光看我。”
        景常晏把手里的论文袋递给江唤,又看了一眼车开走的方向,问江唤:“你喜欢他吗?”江唤疑惑地看向他,景常晏又说道:“那个omega,你只和他见过两面吧?为什么这么在意他?不是因为喜欢吗?”
        江唤脑海里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温暮溪时候的情形,那是大一新生联欢会上,江唤被临时抽调为节目播放音乐,表演节目的人要从后台穿过,一堆人和江唤一起挤在出口,江唤护着插了很多根线的设备,拉着桌子往后退了又退,一直到后背贴着墙壁。这时候人群中一个声音响起:“给咱们的音乐播放员一点空间好吗?不然等会表演你们就只能干嚎了。”很快节目就开始了,因为人太多,江唤只看见一个高大的侧影从自己身边略过。温暮溪只当过那一次联欢会的主持人,后来江唤听温暮溪说:“有些事情尝试过一次就够了。”江唤知道这只是他对当主持人这一件事的态度而已,在恋爱这件事上,温暮溪大概从没这么想过。
        联欢会结束后所有的工作人员都被邀请去聚餐,温暮溪身边一直不断有上去和他打招呼的人,江唤没有找到向他表达感谢的机会。好不容易等温暮溪单独下了楼,江唤一路跟着他来到一块空地。温暮溪倚着路灯点了根烟,冲阴影里的人说:“我的号码刚才上来敬酒的人都有,你问他们要就好了。”江唤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温暮溪看着他眯起了眼睛:“你是Beta?抱歉,我对Beta没什么兴趣。”江唤开口说道:“我过来是想跟你说声谢谢,谢谢你今天在后台帮我。”温暮溪低声问江唤:“你在包间里隔着那么多人看了我好几十眼,就是为了说声谢谢?既然都跟着我出来了,好歹也问我要个电话号码吧,不然我多没面子。”江唤有些犹豫:“你说你对Beta没有兴趣。”温暮溪抖了抖烟灰:“兴趣这个词不太适合用在朋友身上。”
        离开之前温暮溪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向日葵香味的糖果递到江唤手里:“我不喜欢吃糖,都给你了。”然后他轻拍了江唤的脑袋:“还有,记得问敬酒的人要我的号码。”
        江唤不知道温暮溪当时为什么不直接把电话给他,向日葵香味的糖果他留了很久不舍得吃,直到后来,温暮溪第二次分手的时候他才明白,朋友就是朋友。江唤不喜欢糖果,也不喜欢向日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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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景常晏注视江唤良久后才把视线移开:“Beta更容易喜欢Beta吧?如果喜欢上一个omega,不管是对你,还是对那个omega来说,应该都是巨大的烦恼。”江唤有那么一瞬间出离了愤怒,长久埋藏着感情的气球被人毫不留情的戳出小洞,他反问景常晏:“Beta喜欢omega、喜欢alpha是麻烦,Beta喜欢Beta就没有隐患吗?如果我现在说喜欢你,你能坦然接受,毫无芥蒂地和我一起工作吗?”
        景常晏眼里的江唤,像一只昂着头的小鹤,忽然就笑出声来。江唤忽然清醒,放低了声音说道:“抱歉,师兄。”景常晏的手搭上江唤的肩膀,他微微弯腰,保持和江唤平视的视线说了句“没关系”,然后掏出手机递给江唤:“留个联系方式吧,师弟,毕竟你以后可能会有很多需要我的时候。”
        江唤下意识想拿出自己的手机,摸遍全身也没有找到,这才想起和莫朔一起被带走的外套。江唤伸手拿过景常晏的手机:“师兄,手机借我一下。”温暮溪的电话打通了,但他没有接。江唤第三次拨过去的时候,语音又提示关机了。
        江唤知道温暮溪有不接陌生电话的习惯,更况且他现在可能还在气头上,于是把手机递给景常晏:“抱歉师兄,我现在还有其他重要的事情,我们晚点再联系好吗?”景常晏不置可否,对江唤说:“你今天已经跟我倒了两次歉,我不是很喜欢别人跟我说抱歉、对不起这种词。”江唤心里已经有些着急了,他拉住景常晏的手腕说道:“明天,明天我请你吃饭好吗?”景常晏的目光从江唤脸上移到他被拉着的手腕上,回道:“那就明天。”
        江唤先打车去了昨晚的酒吧,那里并没有温暮溪的身影,温暮溪也不在一行人经常去的酒吧。江唤失魂落魄地往回走,心想还是回去找找阿董的电话,问问他比较好。就这么低头往回走,忽然看到不远处路灯下的影子。温暮溪看见江唤,把手里的烟头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他皱着眉头走向江唤,江唤小跑了几步到温暮溪身边,勾住了他的脖子靠上他的肩膀。温暮溪眉头已经舒展了一半,语气却还是有点凶:“你就是这么道歉的吗?”江唤另一只手挎上他的腰,温暮溪眉头完全舒展开来:“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回到住处,温暮溪脱了外套坐到沙发上,江唤想去烧水被温暮溪拉住,温暮溪问他:“刚才在外面我就想问,你的外套去哪了?你就穿一件衬衫在外面晃悠一天?”江唤还想解释:“我不冷。”温暮溪已经把他整只手包住,抬头看他说:“很冰。”
        这一天里江唤脑子里积压了太多的思绪,在和温暮溪对视的这一刻,像有小火苗点燃了那些思绪。燃烧、爆炸,空白,江唤俯身吻上温暮溪的那一刻什么都没有想。温暮溪愣了一下,江唤的右手还在他左手的掌心里。嘴唇分离的那一刻江唤心里就想好了借口:被omega信息素影响的Beta,做出一些荒唐的事情也没什么奇怪吧?下一秒他就被温暮溪的另一只手搂住了脖子,分开了一秒钟的嘴唇很快就重新贴上。温暮溪轻车熟路地撬开江唤的牙关,用舌头挑起他的舌头。
        江唤脑子里已经是一团浆糊,温暮溪的右手从他的颈上滑到腰上。温暮溪扯出江唤扎在裤腰里的衬衫后摆 ,手指顺着肩胛骨一路摸了上去。江唤脑子里的浆糊开始发烫,他挣开被温暮溪包住的右手,想要阻止把自己后背摸得发麻的手。温暮溪双腿夹住江唤的腿,在他后背上的右手又把江唤往里推了推。江唤整个人都陷在名叫温暮溪的网里。
        温暮溪的舌头吻过江唤的下颚,慢慢向下到了江唤并不明显的喉结。江唤一只手拽着温暮溪的衣服,另一只手还扶着沙发。他想扶着沙发站起来,身上却没什么力气,如果不是今天被景常晏打了一针,他可能能闻到房间里浓郁的alpha信息素的气味。
        从喉结到锁骨,温暮溪一路向上,又吻上了江唤的唇。这时温暮溪换了个方向,江唤被他放倒在沙发上,温暮溪跨坐在他身上,脱了上衣。温暮溪第三次吻上江唤的时候,江唤稍微清醒了一些,不过这种清醒程度也只能保证他顺畅的呼吸。温暮溪一只手和江唤十指相交,另一只手顺着他的小腹一点点往上。乳头被捏住的一瞬间江唤胸口起伏了一下,很快被玩弄的刺激和愉悦感开始出现,江唤不自觉把另一边胸膛侧向温暮溪。
        下半身被一个滚烫的东西硌到时,江唤下意识把腿往旁边移了移,温暮溪却拉住了他的手。温暮溪的嘴唇贴着江唤的耳垂说道:“摸一下,就摸一下好不好?”然后把江唤的手拉进了裤子里。江唤的眼神有些慌乱,温暮溪叼着他的耳垂,手拉着他的手一路往下。手指的皮肤碰到那个滚烫东西的表面时,江唤想往回缩,却被温暮溪的手按住没办法动。温暮溪另一只手顺着江唤的小腹往下,握住了他的要害,江唤一下子失了力气,温暮溪在他耳边说道:“你跟着我做就好了,我会教你的。”
        江唤第一次没有做到一个好学生应该做到的事情,到最后他的脑子已经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等江唤恢复思考能力的时候,温暮溪像只酒足饭饱后的狮子趴在他身上。江唤感觉自己的脸烫到可以当场做饭,他伸手推了推温暮溪的肩膀说:“我想去洗澡。”温暮溪的头还挨在江唤的肩膀上,他捉住江唤的手臂又摸了摸,江唤赶紧挣开,耳边传来颤动,是温暮溪在笑:“我现在没有力气。”
        江唤已经从脸红到了脖子,不过他的脖子本来就已经红了一片。这时候温暮溪的手机不合时宜的响起,江唤赶紧岔开话题:“你快看看,看看手机,可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温暮溪的手机上是景常晏发来的信息:“江唤师弟,明天来我家吧。既然你是在校外租房,想来手艺不会差,期待你亲手做的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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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温暮溪扔了手机想去吻江唤,江唤脑海中爆炸般的颗粒已经慢慢散去,他伸出手臂挡在温暮溪面前,两秒钟之后江唤的手臂上就多出了两行深深的牙印。温暮溪从沙发上起来,捡起手机丢给了江唤:“是发给你的短信。这是什么时候多出的一个师兄?他又为什么会有我的号码?”
        江唤说了借景常晏的手机给他打电话的事,又对温暮溪说:“他可能以为我当时是给自己的手机打电话,所以才把你的手机号误认为是我的。”温暮溪问:“你师兄是个Beta吗?”江唤点了点头说:“能被老师选中的人,应该是个很优秀的Beta”,温暮溪有些不屑:“一个Beta而已,即使他是你的师兄,也不值得你花费心思去讨好他。”
        江唤脸白了白,他没忍住对温暮溪说道:“我也是Beta。”温暮溪笑了笑说:“你跟他们不一样。”
        温暮溪的笑容得意而张扬,江唤没有继续问下去,或许他能得到一段介于朋友和恋人之间的、似是而非的情话,但这段话并不会给这个夜晚画上完美的句号。一个不值得花费心思的Beta,很像今夜丑陋的自己。
        此时此刻温情暧昧的气氛已经荡然无存,温暮溪也感受到江唤起伏的心绪,他伸手想把江唤从沙发上拉起来,江唤却把手机交到他手里后自己站了起来。
        晚上江唤如往常一样打好了地铺,等他刷牙回来就看见温暮溪闭着眼睛躺在他刚铺好的被子里。他跨过温暮溪的身体坐到了床边,等了半天温暮溪也没有睁眼。江唤关了灯躺到床上之后,温暮溪才徐徐睁开眼睛。
        这不平静的夜晚过去后,第二天一早江唤用温暮溪的手机打了电话,电话拨通后传来一个女声,江唤向她说明了情况,希望能拿回自己的手机,女声听后说道:“我发个地址给你,你过来拿吧。”
        江唤按照信息所给的地址找到了莫朔所在的经纪公司,前台登记后他被领上了九楼。江唤在九楼见到了早上和他通电话的、莫朔的经纪人白声。
        江唤本以为今天是拿完手机、道完谢就能离开这样一件简单的事情,没想到白声直接领他去了莫朔的休息室。白声在休息室门口停下来,开口对江唤说:“江先生,本来不想麻烦你来这一趟,但是莫朔现在的状态很差。”江唤问她:“你们公司安排一个还在发情期的艺人工作?”白声有些为难:“这是莫朔自己同意的,艺人的工作本来就身不由己。”
        江唤说道:“我跟莫朔刚认识几天,甚至谈不上是朋友。比起让我见他,你们如果能给他充足的休息时间,想来作用会更大。”这时候休息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莫朔神色冷淡地站在门口,他对白声说:“他拿了手机就可以走了,你还把他带进来做什么?”
        白声把手机交到江唤手上,江唤却没有离开,他问莫朔:“我可以进来坐一会吗?”莫朔既没点头也没摇头,转身走到沙发躺下,还给自己盖上了毯子。江唤进去后关上了房门,莫朔背对着他,江唤找了个凳子坐下。莫朔后颈露出的一小片鼓囊隐约泛青,上面还能看到小小的针眼,江唤问莫朔:“你一次发情期了打多少支抑制剂?没人告诉过你抑制剂的副作用吗?”
        莫朔翻了个身面对着江唤,他半眯着眼睛说道:“小孩子才需要被教育,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江唤回道:“但只有小孩子才会不考虑后果就去做一些事。”
        莫朔掀了被子向前几步直接坐到了江唤腿上,不等江唤反应过来先开口说道:“不止是小孩子会不计后果,疯子也会。”他把头靠在江唤怀里:“你现在可以推开我了。出门的是帮我叫一下声姐就好,她会帮我打通私人医生的号码。”
        江唤抬起手,没有推开莫朔,而是把手轻轻放在他的头顶,摸了摸他的头发。莫朔愣了一下,一只手立刻抱住了江唤,脑袋也往怀里蹭了蹭。白声再次敲开休息室门的时候,莫朔已经盖着毯子在沙发上睡着了。江唤正准备离开,他把门关上后对白声说:“艺人的生命也是命,公司为了长远考虑,更应该注意他们的健康问题。”
        白声也很无奈:“如果一个人自己都不爱惜身体,其他人说再多也是没有用的。”白声看了一眼江唤的脸,小心翼翼的对他说:“莫朔他很喜欢你,如果你愿意劝劝他,或许他能听得进去。”江唤半天之后才叹了口气说道:“他不是喜欢我。”看着白声疑惑的目光他继续解释道:“我学的专业是生物学,论文研究方向和信息素有关,半年前我通过实验制作出了仿信息素,确切来说,它更像是香水。”
        江唤看了一眼休息室的门继续说道:“向日葵的气味能够安抚他,他现在身上还穿着我的衣服,可是味道已经散了很多。现在我的研究还没有完成,所以不能给你实验品。但向日葵花在花店随处可见,向日葵香水在市面上也能找得到。”
        白声对江唤说:“不管影响发情期中莫朔的是气味还是你,我看得出来他还是想跟你交朋友的。”江唤回道:“作为一个专业的经纪人,你应该叮嘱手下的艺人离我远一点。或许有一天我会成为科学怪物,但是莫朔不应该成为怪物手里的实验品。他离我越近只会越危险。”
        景常晏找到江唤的时候,他正一个人在酒吧喝酒。景常晏夺走江唤手里的酒杯放到一边:“我一直以为你是个乖学生。”江唤转头看着景常晏,景常晏看见他眼里有潋滟的光。江唤问道:“你看完我的论文之后还这么觉得吗?”说完就趴倒在吧台上,景常晏伸出手垫在江唤的半边脸下,江唤神智已经不清醒了,却还想去拿酒杯。景常晏另一只手抓住江唤想去拿酒杯的手:“你的论文确实是独一无二,那个被你拿来做实验的alpha,你想用仿信息素去测试对他的影响。但打动老师的,不是这个创意,也不是那些难以精确测量的数据。一个喜欢alpha的Beta,正如老师想打破omega和alpha之间信息素吸引的枷锁,他也想看看你是牵引alpha和Beta之间的羁绊。”
        景常晏用手托着江唤的脸,江唤摇晃着靠在了景常晏的肩膀上,紧接着他耳边传来了温热的气息:“但是科学的实验需要科学的实验对象,一个本来就对你感情不单纯的alpha,只会让你得出错误的实验结果。从现在开始,我会帮你矫正错误。你身边有更适合作为实验对象的alpha,一个经过信息素库匹配,全世界范围内没有一个omega和他的信息素匹配度超过30%。如果仿信息素真的有用,那么他就能找到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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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酒吧里五颜六色的灯光,喧闹的音乐声和人声,景常晏的话混在一堆声音里,忽远忽近,江唤感觉自己就像海里漂泊的一只小船,没有方向耶没有着陆点,难以言喻的烦躁和陌生的感觉从血液传到四肢,江唤推开景常晏,踉踉跄跄向卫生间方向跑去。
        景常晏紧跟在江唤身后,他守在卫生间门口十多分钟没见江唤出来,于是把正在维修的提示牌拉到门口,顺便关上了门。卫生间里的一个隔间里突然传出声响,景常晏走过去敲了门问:“你还好吗?”江唤的情况显然不是很好,他用指甲掐着掌心努力保持清醒,但抑制不住的声音都在颤抖:“师,师兄,我想要一只抑制剂。”过了一会江唤才得到景常晏的回答,对江唤说:“你先把门打开。”
        江唤迅速地伸出手开了门,紧接着又缩回原处,他的掌心通红,袖子已经快被撸到肩膀,两只手紧紧地抓住双臂。景常晏上前一步,江唤嘴里发出的声音已经带着哭腔:“你别过来。”景常晏解开两粒扣子,露出棱角分明的锁骨:“一个人在酒吧喝酒还是应该多注意点。”他用食指和中指抬起江唤的下巴,江唤的眼里是湿润的湖泊。景常晏继续说道:“好可怜,被下了药的Beta该怎么办呢?常见的omega和alpha抑制剂对你是没有用的。”
        江唤的眼神慢慢涣散,景常晏俯下身子,又解开一粒扣子,从江唤的视角已经能看到他的半边胸膛,景常晏慷慨而盛情地邀请江唤:“我可以让你咬一咬。”
        景常晏被江唤拽住衣领的时候顺势坐了下来,虽然这个空间不太符合他对清洁度的要求,但江唤的牙齿在他锁骨上舔舐和轻咬的愉悦感让他能暂时放下这些意见。江唤试探性地咬了几分钟之后停了下来,他茫然地看着斑驳的锁骨,看上去有一丝犹豫。景常晏把衣服拉开了些对江唤说:“下面也可以咬,今天你可以咬个尽兴。”江唤虽然脑袋已经不怎么清楚,但还是感受到了景常晏言语中的鼓励。比起硌牙的锁骨,景常晏的胸膛咬起来更加有弹性。江唤半截腰都暴露在空气中,但却感觉不到凉意,景常晏的手不断在他腰窝上打着转。
        等景常晏抱着江唤出来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了,景常晏解开的扣子被端正的扣回原处,脖子上露出的一圈红色更像是被暴力捏出来的。景常晏本想从后门悄悄离开,但车停的实在有些远,无奈只能抱着江唤穿过酒吧大厅,他还没走到吧台就跟赶来的温暮溪的视线对上。
        温暮溪收到江唤短信的时候还在开会,为了第二天他去总公司上任而召开的一个临时的视频会议,他看了一眼手机之后就开始心不在焉,几个股东很快就意识到了,十分钟之后会议结束,温晨钟的摄像头却没有关,虽然摄像头开着的时候温暮溪也没看见他的脸,摄像头一直对着的是温晨钟拿着镊子的手。
        温暮溪刚想合上电脑,温晨钟的脸就出现在屏幕上,他对温暮溪说道:“你终于做好继承家业的准备了?”
        温暮溪眉头皱了皱:“你如果不乱吃药我也不会这么早被老头子安排去公司。”
        温晨钟面无表情地把一对奄奄一息的老鼠从笼子里拎出来,他背对着温暮溪说道:“别把我说的像个违法犯罪分子,总要有人为科学发展做出一点牺牲。”
        温暮溪咬牙切齿道:“你才应该跟着江唤的新老师一起去做研究,把你现在手头的资源让给江唤,他做的不会比你差。”
        温晨钟手中一只老鼠已经没了气息:“你说曲家那个挖了自己腺体的小儿子吗?他在圈子里的名声可不比我小,我早就想见见他了。现在小唤成了他的学生,想来见他一面应该不是什么难事。”温晨钟话锋一转:“你不是说让小唤进我的研究所吗?怎么?是研究所的条件打动不了他?还是你的话打动不了他?”
        温暮溪冷笑一声:“如果不是你拿自己的身体做实验导致信息素紊乱,我至于要在一个个omega间周旋吗?”
        温晨钟笑了出来:“原来是小唤和你吵架了,他果然是,进步很大啊。”温暮溪脸色不虞说道:“江唤不会和我吵架。”
        温晨钟面不改色地将针筒里的溶液注射到另外一只老鼠的体内:“不是吵架吗?刚才开会你脸色难看成那样,我还在想是哪个人这么大本事惹得你不高兴?这次小唤没有哄你吗?不会是哪个不长眼的omega找上门正好被江唤碰上了吧?”
        温暮溪又看了眼手机,神色不快:“都是和平分手,况且我和江唤保持距离不就是为了避免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既然已经进了公司,一切顺利的话,之后就不需要担心这些了。”
        温晨钟摘下了手套:“一谈起江唤,你的自信心好像就没那么足了。除了那些和温家有商业往来的家族里的小辈,你也和其他omega谈过恋爱吧?所以你不是不确定自己的心,而是觉得江唤不喜欢你吗?”
        温暮溪回答道:“江唤喜欢我,但他不是omega,我的信息素对他毫无影响。最近他的身边出现了很多陌生人,那些陌生人在他身上留下气味,江唤毫无察觉,但我知道,那是挑衅,那是在挑衅我。”
        闻晨钟洗完手回到屏幕前:“你应该给小唤一点自由。”
        此时此刻温暮溪看着景常晏怀里睡的毫无防备的江唤,神色更冷了几分,他甚至想让温晨钟看看现在的场面,这就他希望的江唤拥有的自由。
        温暮溪一边走一边打量着景常晏,景常晏礼貌的微笑着看他,到了跟前,温暮溪伸出双臂说道:“你是江唤新认识的朋友吧?我来抱他就好,他家的钥匙还在我这,我可以送他回家。”
        景常晏没有多说什么,江唤就从景常晏怀里到了温暮溪怀里,期间江唤半睁眼睛看了看面前两个人,温暮溪摸了摸他的头说道:“没事,我带你回家。”江唤安心地重新闭上了眼睛。
        景常晏漫不经心地解开衣服最上面一粒扣子,露出脖子上的牙印和吻痕:“酒吧还是太热了。你是温少爷对吧?我听江唤提起过你,你们好像一直是最好的朋友。”
        温暮溪摸着江唤的头把他往怀里又带了带:“你是Beta?江唤说他现在多了一个老师,又多了一个师兄。没想到师兄在玩的这么嗨?做实验的时候拉上江唤无可厚非,但私底下的生活大家还是不要互相影响比较好,毕竟江唤是个简单的人。”
        景常晏露出一个笑容:“等江唤酒醒之后,你可以问问他今天晚上玩的开心吗?”
        温暮溪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不行,酒吧里有认识他的人赶紧上前劝道:“温少,我们已经给你开好了独立的包厢,您看要不要现在过去?”
        温暮溪看了一眼怀里的人回道:“今天晚上我就不玩了,不过包厢既然都开好了,就招待招待这位师兄吧。”
        景常晏笑意未消:“如果不是江师弟,酒吧也没什么意思。”
        温暮溪周围笼罩着低气压,他一直提醒自己面前这个Beta将是江唤未来两年同窗的人,但温暮溪此时对景常晏的厌恶已经远远超过了前段时间碰到的莫朔,但现在最重要的是带醉酒的江唤离开这里,江唤身上还留有陌生的alpha的气味,这已经让他异常恼火。酒吧既不适合江唤待下去,也不适合他再待下去。
        温暮溪没有再理景常晏,抱着江唤就出了门。景常晏慢悠悠把扣子扣好,酒吧里有几个omega跃跃欲试想要上前搭讪,他端起路过的酒保准备拿给客人的酒一饮而尽,放下杯子说道:“难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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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江唤醒来时已经是半夜,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温暮溪的脸上,即使是睡着的状态他的眉头也没有完全舒展开来。温暮溪半边身子靠在床边,一只手枕着脸,另一只手压着被角。江唤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穿着不合身的、温暮溪的睡衣,他伸手想去够旁边桌子上的水杯,刚有动作温暮溪就醒了过来。温暮溪拿起杯子,江唤从被子里伸出手想接过去,温暮溪直接把杯口送到他嘴边,江唤就着喝完了一杯水。温暮溪放下杯子之后,掀开被子上了床,江唤一惊,刚想起身就被温暮溪牢牢抱住。两个人睡在一个枕头上,江唤不知道被压着的头发是错觉还是真实。
        过了好一会,江唤才听到温暮溪的声音:“你还记得今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吗?”几个小时前的记忆在脑海里翻腾,一些羞耻的片段慢慢浮现,江唤这才感觉到空调的温度,他的身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见江唤没有回答,温暮溪又把头往他脖颈间靠了靠:“你身上有陌生的alpha的气味,虽然我已经喷了足够多的除味剂,但就这样躺在你身边,我依然能感受到那种讨厌的气味。江唤,你在酒吧遇见的那个alpha是谁?”
        江唤印象里没有什么alpha,在酒吧上来搭讪的多是omega,唯一的意外也就是景常晏这个Beta。景常晏说过的话他已经完全不记得,但肌肉的记忆还在,他不敢去想到底在景常晏身上留下了多少痕迹。
        温暮溪的嘴唇已经贴上江唤的耳垂:“装睡可不是个好习惯。”温暮溪右手摸了摸江唤的胸口:“你心跳的这么快,看来这个夜晚很特别。”江唤翻过身面对着温暮溪,两张脸贴的很近,江唤的呼吸乱了一拍,随后他对上温暮溪的眼神:“我在酒吧给你发了短信,但你没有回我。”温暮溪眼里淬着冷光:“所以你马上又给你新认识的师兄发了信息?”江唤否认道:“不是这样。酒保看我有些醉了,身边又没有朋友一起,就拿我的手机给最近的联系人打了电话。”
        温暮溪眼神没有变化,他把玩着江唤耳边一撮头发,语气有些凶狠:“那在你身上留下信息素气味的,又是哪个该死的alpha呢?”江唤有些着急:“没有什么alpha,酒吧里那么多人,信息素可能是不小心跟人碰到时沾上……唔……”没等江唤说完,温暮溪就堵上了他的嘴,唇舌相交,温热的鼻息打在对方的脸上,涎液打湿了枕头。江唤好不容易睁开温暮溪的束缚,很快又被压制,一直到江唤的嘴唇被咬出血,温暮溪才放开了手。
        温暮溪用手指沾了江唤唇上的血珠放到自己嘴里:“给你换衣服的时候我已经检查过了,即使他没对你做些什么,这些气味也足够让人恶心了。”江唤的气息慢慢平静下来,他问温暮溪:“你觉得alpha会喜欢Beta吗?”
        这个问题江唤两年前也问过温暮溪,那时候学校里闹的轰轰烈烈的一件事,是一位Beta老师跟他的alpha学生交往而被举报,Beta老师的父母是这所学校退休的老教授,学校的处分是给alpha学生记一次大过,但为了保住恋人公费出国留学的机会,老师毅然决然选择了辞职。结局并不好看,alpha到了异国之后很快就跟老师提出了分手。当时温暮溪已经空窗期很长一段时间,江唤去图书馆的时候他偶尔也会跟着,江唤在看书,他就在旁边座位上睡觉。阳光灿烂的时候,江唤看温暮溪的每根睫毛都泛着光。偷看总会被抓包,一次江唤盯着温暮溪的脸出神的时候,前面坐着的两个女生小声讨论着alpha学生和Beta老师分手的八卦。温暮溪睁开眼睛的时候江唤还没反应过来,温暮溪摸了一把江唤的脸笑着说:“你在发什么呆?”江唤脱口而出道:“你觉得alpha会喜欢Beta吗?”温暮溪看了一眼前排窃窃私语的女生回道:“alpha喜欢omega是因为有信息素吸引。”温暮溪目光灼灼看着江唤,接着说道:“alpha喜欢Beta,是因为有所求。”
        温暮溪再次听到这个问题,自然也想起了那场惊世骇俗的师生恋,再结合那个江唤不愿意想起或是不愿意透露姓名的alpha,温暮溪没好气地回答道:“alpha到底是遵循本能的生物,怎么会有无缘无故的喜欢。”江唤突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了,信息素控制着alpha和omega的本能,人工制作出来的信息素营造出虚假的安全感,激发了虚伪的爱意。江唤知道这个房间里充斥着没有味道的信息素粒子,他搂住温暮溪的腰,闭上了眼睛:“Beta没有本能,没有明显的缺点,也没有明显的优点,但他们的存在也是有意义的。”江唤心想:如果喜欢需要理由,那制造出一个理由就好了。温暮溪明显被江唤的动作取悦了,他把下巴轻轻靠在江唤头上:“当然,而且你是不一样的。”
        温暮溪不止一次对江唤说过你是不一样的这句话,江唤甚至设想过,如果提炼出的仿制信息素够精纯,大概能让温暮溪对着一盘红烧狮子头含情脉脉的说出你是不一样的这句话。这个情景当然不可能出现,但这个想法时刻提醒着江唤,这是他为自己编织的美梦。
        第二天去研究室的路上,江唤才后知后觉想起要如何面对景常晏这个问题,想到景常晏穿着高领毛衣、围着围巾跟他打招呼的场面,江唤就有些心梗。但等真正见到景常晏的时候,江唤才发现他心梗的太早了,景常晏穿着一件低领的卫衣,大大方方露出脖子上的痕迹,那上面深的、浅的、还有被咬破结痂的伤口交错在一起,即使是曲央这么淡定的人,也忍不住在做实验的过程中看了他好几眼。景常晏笑着和江唤打了招呼,江唤实在是笑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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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
        江唤不愿在曲央面前和景常晏谈论昨晚的事情,所以一直到中午时分两人下楼去拿食堂送来的午餐时,江唤才找到单独和景常晏说话的机会。风吹动树叶在地上打了几个滚,景常晏的目光转到身边站着的江唤身上,江唤还在犹豫着如何开口,景常晏先说了话:“看样子昨晚的事情你还有印象。”江唤抬头和景常晏四目相对:“昨晚我喝的酒里被加了料,在不清醒的状态下才会做出那些举动。所以……”景常晏打断了江唤的话:“所以你现在跟我道歉,然后我原谅你,就当一切从未发生过。”
        江唤的脸“唰”一下就白了,他对景常晏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景常晏瞥了一眼远处缓缓驶来的食堂专车,对江唤说:“你还有两分钟的时间给我一个满意的回答。”江唤的脑子里一团混乱,景常晏脖子上露出来的那些痕迹有些惨烈,这确实是药物影响下的他所造成的,但昨晚景常晏既没有阻止自己的所作所为,也没有以此为由做出一些更出格的举动,昨天磊落如君子的景常晏和今天讨要说法的他仿佛不是同一个人。
        江唤对景常晏说道:“口头的道歉可能不够有分量,但我不知道可以做些什么补偿你?”食堂的专车在门口停了下来,景常晏看着司机从后备箱搬出餐车,他推着餐车往楼里走,一边对江唤说:“两分钟已经过了,一起去吃饭吧。”
        江唤走了几步绕到景常晏面前:“对你一个Beta来说,昨天晚上我做的事情已经算得上是性骚扰了,你有任何不满都可以冲我发泄出来。”景常晏抬起了手,江唤闭上了眼睛,但预想中的一巴掌并没有来到,景常晏用手背拭去了江唤额头上的薄汗,江唤猛地睁开眼睛,景常晏收回了手说道:“你不会以为我要打你吧?江唤,如果谈补偿的话,你让我咬回来就好了。”江唤想都没想回道:“这不行。”景常晏笑了笑问:“为什么不行?”江唤义正言辞道:“昨天晚上我已经犯下一个错误,接下来应该做的是纠正错误,而不是让一个错误演变成两个错误。”景常晏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我不觉得昨晚发生的一切用错误这个词就可以概括。”他继续对江唤说:“如果你真想为我做点什么,现在倒是有个机会。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今天的实验结束后可以跟我去个地方。”
        江唤没想到景常晏要带自己去的地方竟然是他的家,江唤去过温暮溪的家,那是自带游泳池的大别墅,但温暮溪不常和父母住在一起,他买的房子比江唤租的公寓要宽敞明亮的多,但温暮溪大部分的休息时间都是在江唤的小公寓里度过的,用温暮溪的话来说,越大的空间只会让你无处安放自己,住在两百多平米房子里的景常晏显然不是这么想的。
        江唤端正地坐在沙发上等景常晏洗完澡,他之前从未碰到过有洁癖的Beta,景常晏是头一个,在江唤看来,努力适应这个社会才是Beta的生存之道,对环境有过多要求只会让一个Beta的处境更加艰难,但这也只是对一般Beta而言,无论这套房子是景常晏租下还是买下的,他应该都不会有这种烦恼。
        景常晏穿着丝绸睡衣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胸口的印记在热气蒸腾后变得更明显了,上面除了牙印还有很多抓痕,江唤努力让自己的目光从那些痕迹上移开,景常晏坐到江唤身边,从桌子上拿过一管药膏:“这是昨天买的,还没来得及涂,正好今天你在这,可以帮我这个忙吧?”说完景常晏就把药膏塞到了江唤手里,江唤看了看药膏,又看了看景常晏敞开的胸口,屏气旋开了药膏往自己手上倒了一堆。江唤拿出搓澡师傅的力气才搓了两下就被景常晏捉住了手腕,他语气有些无奈:“我买药膏是想让痕迹消失的快一点,照你这个涂法,我胸口和脖子上这些还能多留一段时间。”江唤刚想说你可以自己来,还没开口景常晏已经拉着他的手在胸口上游走起来。对一个Beta来说,景常晏的身材确实有点过于健硕。江唤被拉着在景常晏的胸肌上摸了又摸,在他开始纠结这究竟算是他对景常晏耍流氓还是自己被吃了豆腐的时候,药终于涂好了。景常晏迅速地把睡衣领口拉到了脖子位置,然后系紧了腰带,江唤吊着的一颗心放了下去,Beta和Beta之间应该多一点信任。
        景常晏站起身从酒柜里拿出一瓶红酒问江唤:“你要喝一点吗?”江唤摇了摇头,景常晏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之后又重新坐回到沙发上,江唤忍不住问他:“你到底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景常晏喝了一口酒以后把酒杯放下说道:“我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哥哥,我的父亲是个alpha,母亲是个男性Beta,我哥的母亲是个女性omega。我母亲曾经是我父亲最得力的助手,在父亲的omega前妻去世之前,他和父亲一直保持纯洁的工作关系,但我名义上的哥哥并不相信,他觉得一个在父亲身边工作近十年一直保持单身,却在他母亲去世后一年成功上位的Beta,怎么可能不是一个心怀鬼胎的人?所以在我刚上大学的时候,他就花心思拿到了父亲手里60%的股份,你猜他之后会干什么?”
        江唤沉默了一会说道:“我帮不了你什么。”景常晏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酒之后继续说道:“你可以先听我把故事讲完,我这位哥哥有个青梅竹马的omega未婚妻,但这个omega在第一次发情期到来之后就挖出了自己的腺体,这就是我在R国修完全部课程之后回国申请成为曲老师门下研究生的原因。”
        江唤瞪大了眼睛:“你哥和曲老师……听说曲老师的未婚夫已经有了新的结婚对象,你在他身边又能做些什么呢?”景常晏摸了摸额头:“这也是我头疼的原因,如果我这位哥哥联姻成功,那这场豪门之争我必输无疑,但如果曲老师肯回心转意,那下周的订婚仪式就会成为独角戏。”江唤想了想说道:“我能理解老师坚持的原因,在他没有找到答案之前,恐怕任何人都无法说服他,更别说刚认识没几天的我了。”景常晏摇了摇头,他伸出一根手指说道:“第一,并不是任何人都不能说服曲老师,这就是他一直逃避见我哥的原因。第二,我需要你帮我的是另外一件事,订婚典礼可以搞砸,景家的面子不能丢,所以我需要一个临时的订婚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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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
        江唤满脸不可置信:“订婚这件事是随随便便带个人过去就能完成的吗?”景常晏摇了摇手中的酒杯:“你并不是随随便便的一个人,而是挽回景家脸面的重要人物。”江唤果断拒绝了景常晏:“成年人应该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如果你大哥不同意联姻,那就应该给对方一个明确的回答,曲老师应该也不会喜欢临阵脱逃的人。”
        景常晏不露声色地打量着江唤,等江唤说完一番话之后他问道:“Beta总是这么理性吗?”江唤疑惑地望了他一眼:“alpha和omega也是理性的,发情期只是特殊情况,而且正是由于这种特殊情况,他们在某些方面的创造力才更加惊人。”
        景常晏垂眸:“我母亲……”他开口却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又为自己倒了杯酒,然后漫不经心地谈起了另外一件事:“你的实验进行的怎么样了?”江唤摇了摇头:“仿制信息素对alpha的影响很难界定和测量。”景常晏对江唤说:“我可以帮你。”江唤抬头正对上他的目光,景常晏继续对江唤说道:“我可以帮你得到仿制信息素影响alpha的数据。”
        江唤突然感觉有些口渴,他舔了舔嘴唇说道:“不确定因素的增多只会让实验的分析结果变得更加复杂。”景常晏眼神从江唤的嘴唇移到他的手上,江唤双手合拢,形成一个很明显的防卫姿势。这时候江唤的口袋里传出了铃声,拿起手机一看,是温暮溪打来的电话。江唤刚准备接电话就被景常晏捉住了手,景常晏一边把手机从江唤手里拿出来一边对他说:“至少听一听我打算怎么帮你得到实验数据之后再拒绝我吧?”江唤起身想要把手机夺回来,景常晏一只手把手机举高,另外一只手臂压在江唤的双肩上,江唤被压制在沙发一角,他把注意力从手机转移到景常晏身上:“我不需要帮忙。”景常晏突然就笑了:“仿制信息素的影响当然无法通过仪器测量,但如果你给被信息素影响的alpha设置等级行为,从一级到十级,比如,”景常晏看了一眼手机说道:“比如你不接这个电话,你的实验对象会继续给你打超过十个电话,就算达到了一级行为。”
        两人重新坐好,江唤盯着手机,等铃声第十一遍响起的时候他立刻按下了接听键,温暮溪低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江唤,你在哪里?”通常温暮溪连名带姓叫他的时候心情都不是太好,不过在等电话的时候江唤就已经想好了理由:“今天研究室的机器出了问题,耽误了点时间,手机静音放在口袋里,我一直没时间看。”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温暮溪问江唤:“和你师兄一起吗?”江唤眼皮跳了跳,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景常晏,他深吸一口气镇定下来:“还有曲老师。”
        温暮溪站在B号楼门口,看着没有光亮的整栋楼,直接挂掉了电话,他把家政阿姨煲的汤随手丢进了垃圾桶。江唤的电话再次拨过来时,温暮溪面无表情地点了拒绝,等他靠着车窗抽完一整只烟,手机屏幕再没有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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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章
        江唤按下重拨之后看了一眼景常晏又迅速挂断了电话,他把手机放回口袋说:“我会考虑你有关实验的建议。”江唤刚想起身又被景常晏拦住,江唤看着横在身前的手臂皱起了眉头:“还有什么事吗?”景常晏笑了笑说道:“omega有发情期,alpha有易感期,我最近研究的课题是,Beta是否也存在着身体、心理变化的时期,只不过因为他们天然的忍耐性,使得这个时期没有特殊的外在表现。不管是实验建议的报答还是昨晚的补偿,我总该得到一个,师弟,我也需要一个实验对象。”
        江唤推开景常晏的手臂站了起来:“既然没有特殊的外在表现,即使我答应成为你的实验对象,你也得不到什么有用的数据。”景常晏抬头看着江唤:“具体的实验方法现在不能告诉你。”江唤略微思考就同意了这件事,这看起来至少比假装景常晏的订婚对象要靠谱。
        江唤回到出租屋以后给温暮溪打电话,电话那头一直提示对方忙线,他想起温暮溪提过的要去公司上班的事,想要接手公司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江唤看着手机上十个未接来电,心里有些后悔,万一是上班第一天被刁难呢?江唤给温暮溪发了短信,让他看到消息之后给自己回个电话,然后给手机充上电,可一直等到半夜迷迷糊糊睡着,铃声也没有响起。
        第二天一早手机震动时,江唤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就拿起了手机,只是闹钟响了而已。江唤关掉闹钟之后又检查了一遍手机,没有短信,没有电话,江唤本想再打个电话,又怕时间太早吵到温暮溪。一天实验结束之后手机还是没有动静,江唤这才意识到温暮溪恐怕是生气了。
        下课之后江唤打电话给谈知,约他出来见面。谈知是江唤在大学里交到的唯二好友,另外一个就是温暮溪,但温暮溪又有些特别,所以算起来谈知其实是江唤大学里交到的唯一的朋友。四年时间里,谈知孜孜不倦地在江唤耳边给他灌输温暮溪不是什么好东西的思想。有一次他跟温暮溪针尖麦芒对付一通之后,温暮溪有事先离开了,谈知看着温暮溪的背影对江唤说:“你没发现他特别喜欢在你面前找我的茬吗?”江唤看了他一眼说道:“那还不是因为你每次在我面前说他坏话都说得那么大声。”谈知被江唤一句话噎住,又愤愤道:“我看他就是喜欢看我跟他吵架之后你维护他的样子,心机啊,都是心机。”
        谈知有一个从高中开始交往的男朋友,他们两个人都是Beta,早些年江唤经常向他咨询感情上的问题,但Beta和alpha之间的问题显然不是他能帮得上忙的。谈知知道江唤的心事,他虽然不喜欢温暮溪,却从来没有给江唤介绍其他的Beta认识,谈知曾经对江唤说过这样的话:“温暮溪这个人我虽然瞧不上,但我从来没觉得你喜欢alpha有什么问题,如果哪一天你想换个人喜欢,我身边大把的优质Beta、优质alpha随你挑,甚至你想要认识omega,我也支持你,但在你改变想法之前,我不会做什么多余的事来让你为难。”
        江唤从没和谈知说过提炼信息素的事情,更没提过把温暮溪当作实验对象这件事。倒是温暮溪这半年来的种种行为让谈知不止一次在江唤耳边感叹:“这狗东西是开了窍吗?”但每次温暮溪和江唤吵架之后他又会立刻坚定起来:“狗东西还是狗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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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章
        谈知晚了一个小时才赶到和江唤约好的地点,谈知刚落座就大叫道:“饿死了,饿死了,工作真不是人干的事。”江唤把菜单往他面前推了推:“想吃什么点吧,我请你。”谈知圈了几个菜之后就放下了菜单,他抓了抓刚剪短染黑的头发问道:“温暮溪是不是又跟你吵架了?”江唤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谈知把椅子往后拉了拉:“你知道我那个实习公司空降了个总经理吧?猜猜那个人是谁?”江唤没回答,谈知继续说道:“好吧好吧,不跟你打哑谜了,就是温暮溪。”他接着絮絮叨叨:“我实习这三个月,加班归加班,从来不用把工作带回家熬夜做,温暮溪来公司这两天,大家都疯了,我昨天晚上熬到半夜两点啊,你看看我的黑眼圈,看看”谈知扒着眼皮凑到江唤面前,江唤推开他以后问:“新官上任三把火,他也是想在员工面前树立威信。”谈知“嗤”了一声:“威信可不是招人恨。”说着他又问道:“温暮溪这次又是为了什么找你麻烦?”江唤忍不住解释:“他没有找我麻烦。”
        谈知没在意江唤的话:“你就别为他说好话了,以前温暮溪不是我老板,就只是个讨厌的alpha,现在新仇加旧恨,我可没法对这个万恶的资本家alpha有什么好印象。”
        江唤踌躇着说道:“这次我也不明白他怎么就生气了,可能是前天晚上我在酒吧喝醉之后说了什么胡话。”谈知眼神亮晶晶道:“江唤,你成长了,竟然学会去酒吧买醉了,怎么样?有没有什么艳遇?”江唤眼神躲闪道:“没有。”谈知喝了口水后说道:“那温暮溪生气也不奇怪了,你以前在他面前多乖啊,除了上课和睡觉,其余百分之八十的时间都花在他身上了,现在你自我意识觉醒,他可不就忍不了了?”江唤对谈知说:“我只是喝了点酒,和自我意识没什么关系,我的自我一直都在。”
        谈知随便“嗯嗯”了两句就转移了话题:“你为什么要一个人去酒吧喝酒啊?难道温暮溪又谈恋爱了?他还是个人吗?每次那些omega都把你当情敌,个个背着温暮溪过来在你面前阴阳怪气。怎么?你是他们感情的试金石吗?温暮溪谈恋爱的时候就不能跟你保持距离吗?他要是不能保持距离干嘛不跟你谈恋爱?”
        江唤神情瞬间低落下来,他对谈知说:“你知道的,alpha自然而然会被omega吸引,我没有温暮溪喜欢的信息素的味道。”
        这时候菜也上桌了,谈知拿起了筷子对江唤说:“我看他谈恋爱时也没有多喜欢那些omega,不都是谈了几个礼拜就分手。他谈恋爱的时候中午还跟我们一道去食堂吃饭,四个座位的桌子,我和我对象,你和温暮溪,他对象巴巴跟在后面,然后坐到了旁边的桌子上。也不怪那些omega把你当情敌,我要是他们,我也觉得你是我情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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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三章
        江唤从来不深究和温暮溪之间的关系,他深知有些话说出来就没办法再回头了,江唤不止一次地在心里想:至少这几年以来在温暮溪身边的一直都是自己,没有把握更近一步的话,停在原地未必不是什么好事,这个想法一直持续到于欢出现为止,于欢是唯一温暮溪没有带出来给江唤见过的omega,或者换个说法,于欢是江唤印象里温暮溪最为紧张的一个恋爱对象。但每次江唤提起于欢这个名字,温暮溪都是一副不耐烦的神色,有一次于欢过来学校找温暮溪,江唤想跟着过去看一眼,却被温暮溪呵斥:“你离她远点。”话刚说完温暮溪就意识到自己语气不太好,他立刻解释道:“于欢不仅是我的恋爱对象,她家和我家一直都有生意往来,我们的关系很复杂,小唤,你听话一点,好不好?”
        温暮溪说完这段话以后江唤差一点就死心了:再复杂的关系都可以用一场商业联姻解决,他恐怕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那几天江唤过得浑浑噩噩,就在这个时候他听了曲央的一堂选修课,曲央说:“alpha和omega之间因为信息素吸引而建立的情感关系是牢固的吗?alpha和Beta之间,Beta和omega之间是否会有别的可能?我可能要花上终生的时间去研究这些问题,而且不到最后一刻,我都不知道这是否值得。”江唤在那堂课之后萌生了一些别的想法,就在他犹豫是不是要定下研究课题的时候,温暮溪又分手了。
        温暮溪和于欢的那次分手十分狼狈,他半夜敲开江唤出租屋的门,外面明明没有下雨,温暮溪的身上却湿了一片,他流了很多很多的汗。温暮溪抱住江唤的时候,江唤才从睡眼惺忪中清醒了过来。江唤倒了热水拧干了毛巾给温暮溪擦汗,温暮溪一言不发地坐在椅子上,他抬头看着江唤,半开玩笑地说道:“你好麻烦啊。”然后又伸手搂住江唤的腰,把头贴在他的肚子上,又重复了一遍:“你真的好麻烦。”
        第一次提炼出的信息素在桌子上静静地躺着,瓶盖被江唤不小心碰掉在了地上,江唤用一只手轻轻拍了拍温暮溪的肩膀,温暮溪把江唤搂的更紧了一些,然后说道:“我和那个omega分手了。”江唤隐约能闻到温暮溪身上有一股陌生信息素的气味,Beta对信息素的气味并不敏感,能让他闻到的信息素,浓度应该相当高。江唤忍不住问道:“你是,不喜欢她的信息素吗?”温暮溪笑出了声:“如果有我最讨厌的信息素排名的话,她倒是能拿第一。”接着他又开玩笑道:“如果给我最喜欢的气味排名的话,你一定是第一。”江唤的心往下沉了沉。
        那天晚上之后江唤和温暮溪又恢复到了从前的相处状态,他再也没有在江唤面前提起于欢这个名字,江唤觉得自己应当是高兴的,但总会有那么几个瞬间,他觉得自己像是用精心调配的食物诱拐幼犬的坏人,等哪一天幼犬醒悟过来就会发现,它可以拥有更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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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四章
        谈知和江唤的饭吃才吃了一半,就被夺命连环call叫去加班了,临走前谈知拍了拍江唤的头:“感情的事,局中人是最糊涂也是最清楚的,所有你想问我的事,你这里,”说着他指了指江唤的胸口:“都提前有了一个答案。”
        江唤目送谈知上了车,在原地站了一会,之后掏出手机准备给温暮溪打电话,这时一辆黑色面包车突然在他面前停了下来,江唤猝不及防被拉上车,还没来得及挣扎就闻到他再熟悉不过的浓郁的信息素的气味,江唤愣住了,他手机拨打的号码已经显示接通,只是电话那头的人迟迟没有说话,这时候从旁边伸出一只手来替江唤挂断了电话,莫朔放下了捂住江唤嘴的手,“咳咳”了两声说道:“好久不见。”江唤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莫朔,莫朔戴着黑色的帽子和口罩,整个脸上只露出一双黑色的眼睛。见江唤没有说话,莫朔又解释道:“我最近客串了一部电影,剧组正好在这附近聚餐。”江唤不关心这些,他问莫朔:“车里的味道是怎么回事?”
        莫朔把口罩摘了下来,他的下巴上有小小一块不正常的暗红,接着他又解下了围巾,从锁骨往下是大片的疹子。江唤震惊的目光和莫朔对上,莫朔朝他露出一个笑容:“你给白声提的建议很有用,我的后备箱里现在全都是向日葵花,当然除了这种天然的香味,你现在的座位下还有十几瓶不同品牌生产的向日葵调的香水。”莫朔伸手捏住江唤的耳垂,身子也靠近了他:“这些东西都很有用,我也不会再失眠了,不管是演戏还是上节目,状态都很好。”莫朔放开手,往后靠了靠:“就是有一点小小的副作用。”江唤问他:“你说的副作用就是身上这些?你过敏了?”莫朔无所谓地回道:“这些东西不长在脸上就对工作没什么大影响。”
        江唤抓住莫朔的手腕,脸色严肃地问他:“你的经纪人带你去医院看过了吗?”莫朔的目光从江唤的手上转移到他的脸上:“想要得到一些东西,付出一点代价也是值得的。放心吧,白声已经帮我从医院拿了药。”
        见江唤脸上依然阴云密布,莫朔花了好大力气才克制住自己伸出手的冲动,他转开脸说道:“我还以为你再也不想理我了呢,之前在学校里的事,我没跟你道歉,白声把你的话转述给我的时候也劝了我很久,事实证明你们是正确的,和我信息素贴合的气味确实能安抚我的情绪。”
        江唤对莫朔说:“把衣服拉开。”莫朔盯着江唤说道:“我以为你对omega不感兴趣?怎么?就这么几天你的想法就变了?”江唤没心思和他耍贫嘴,又说了一遍:“你是自己脱还是我帮你脱?”莫朔一只手拉开拉链一边对江唤说:“司机还在呢?”前排的司机听到这句话默默把前后座中间的挡板升了起来。
        莫朔胸口和后背的疹子颜色更深一点,有几处还被他自己抓破了,江唤一路摸过去,莫朔胸口起伏着随他动作。等江唤检查完,帮莫朔拉上衣服拉链之后,莫朔低声问他:“怎么样?江医生?”江唤没有理会莫朔的调侃,对他说:“花和香水都扔了吧,这样下去你的过敏是好不了的。”他接着说:“压力有各种消解的方式,我很抱歉给你提供了最坏的一种。”
        莫朔脱口而出:“那你跟我谈恋爱吧,在你身边我就没有压力。”说完他也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荒唐,又补充道:“你可以花点时间了解了解我,我的信息素跟别人的不一样,你也喜欢的不是吗?而且你不是在做研究吗?我可以当你的研究对象。”江唤摇下车窗,空气吹散了车内的的香味,他拿出手机把莫朔先前存在他手机里的号码从黑名单里拖了出来,然后对莫朔说:“从今天开始,每天给我报告你过敏的恢复情况。”说着就要下车,莫朔伸手拉住了江唤说:“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又不和我谈恋爱。”江唤把手机打开,划拉了几下之后把屏幕伸到莫朔面前:“一个星期以后有你们团的小型演唱会,我现在买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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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五章
        莫朔听完江唤这句话说完,嘴角无法抑制地扬起弧度,他凑近说道:“你如果诚心要来看演出的话,那就买第一排的座位。”江唤打开抢票界面放到莫朔面前:“VIP座早就抢光了。”说完他又在手机上搜索了一番,然后说道:“我会想办法买到票的,作为交换,你把花和香水扔了,看完医生以后把诊疗单拍照发给我。”
        莫朔忍不住露出笑容,他打开车门就要下车,还没等江唤反应过来,后备箱里的向日葵花束就被抱了出来。莫朔在垃圾桶和车之间来回几趟才解决了全部的花,他走到靠近江唤的车门边,敲了敲车窗。江唤摇下车窗,刚想伸头问他有什么事,莫朔一只手按住江唤的脖子朝自己推近,另一只手拉下了口罩。眼看着唇就要贴上唇,江唤及时抬起了手,莫朔的唇瞬间贴上江唤的掌心,他启唇道:“我只是想要一个奖励。”能感觉到温热的唇透出的湿度,江唤身子往后退了退,他放下的手微微用力捏成一个拳头。江唤看着莫朔,目光里一片清明:“你不要这样。”莫朔并未在意江唤的话,又问他:“你讨厌我吗?”江唤摇了摇头,莫朔打了个响指:“那就好了,omega是脆弱的生物,你要爱护他。”这句话说出来,江唤一时之间不知道从哪个角度开始反驳好。
        江唤在原地下了车,莫朔趴在摇下的车窗上看着他,江唤把他的帽檐往下拉了拉,转身就离开了。
        江唤半夜收到景常晏打来的电话时,人都还没完全醒过来,景常晏开口就问他:“你看娱乐新闻吗?”江唤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新闻?”他看了一眼手机,确定现在是凌晨两点钟没错:“你这个时间还在看新闻?”景常晏又说:“你的小男朋友曝光了,师弟。”
        江唤匆忙挂了电话,这时候手机刚好弹出谈知发来的最新消息:这个小明星挺有意思啊。点开一看,后面紧跟着的截图是莫朔的一条声明:对信息素没兴趣的Beta要怎么追?江唤继续往上翻,前面紧接着是各个新闻平台的截图:“流量小生莫朔恋情曝光”、“莫朔和恋人车内私会”,都是差不多的标题和内容,配图是莫朔半张脸伸到车窗里面和江唤拉住莫朔帽子这两张充满故事性的照片。江唤一直翻到谈知开头最先发过来的消息:“卧槽,你什么时候被这个小明星勾搭上了?”
        这下江唤不仅清醒了,头也开始疼了起来,他拿起手机给温暮溪发了短信:新闻都是假的,上次没有立刻给你回电话是因为有外人在,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温暮溪已经熬了好几天的夜,沉浸在工作中能让他暂时忘记其他的烦心事,今天员工大会上他自然也看见了谈知,谈知用强烈谴责的目光看了他半天,晚上再收到江唤的短信,温暮溪丝毫不觉得意外,只是这短信发来的时间不太对。接着点开信息,温暮溪的眼神渐渐变了,他打开电脑,点开娱乐新闻板块,映入眼帘的就是两张放大的高糊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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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六章
        江唤接到了温暮溪打来的电话,他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却没想到面对的会是语气异常平静的温暮溪。温暮溪开口对江唤说:“新闻我会找人压下去,不会让人挖出你的。”江唤一口气堵在喉咙,他缓缓开口:“我和莫朔没什么关系。”
        温暮溪电脑刚刚点开莫朔最新的“告白”声明,他怒极反笑:“我以为你对omega不感兴趣,他喜欢你,你呢?”江唤差一点就说出我喜欢你这四个字,然后理智回笼,他稳住心绪回道:“我不喜欢他。”
        温暮溪又问:“那你喜欢谁?”江唤抿了抿嘴,假装语气轻松地回道:“我没有喜欢的人。”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半晌之后江唤才听到微不可听“呵”的一声。
        温暮溪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对江唤说:“我大哥回来了,他给你带了礼物,明天过来我家吃饭。”然后不等江唤回答就挂掉了电话。
        这不是江唤第一次去温暮溪家吃饭,温暮溪的父母是标准的AO配,父亲是冷酷的alpha,母亲是可爱的omega,四十岁的omega仍然是可爱的,温暮溪的母亲似乎没怎么接触过Beta,他好奇地问了江唤很多问题,但比起温母,江唤更难招架的是温暮溪父亲像打量商品一样打量他。江唤好不容易找到个机会跑到阳台透透气,温晨钟紧随其后,他拿了杯饮料递给江唤说道:“在我家里,你觉得有压力吗?”
        江唤摇了摇头,虽然他之前并不清楚温暮溪的家世,但隐隐约约也感觉到温暮溪的家庭并不普通。同学聚会上温暮溪看别人的眼神是高高在上的,目光扫过江唤时才露出一个笑容,江唤慌乱中还拿错别人的杯子,喝了一口酒之后又呛咳了出来。
        温晨钟想从江唤这里得到的显然不是这个答案,他把阳台门关上,走近了几步对江唤说道:“告诉你一个秘密吧。”江唤条件反射性地想拒绝,温晨钟却已经开了口:“omega的发情期无聊而又多余,他们散发出的信息素是alpha发展的阻碍,恰好我的专业可以自由配置很多药物,我花了几年的时间研究和实验,现在你面前就有一个完全不会被omega信息素影响的alpha。”
        温晨钟低声在江唤耳边说道:“如果你需要这种药,我可以无偿为你提供。”江唤后退了一步,正对上温晨钟的目光:“这件事,你家里人知道吗?”
        温晨钟本就比江唤高,他直起身体,江唤的面前多了一道阴影,温晨钟说道:“我父亲已经知道了,挑个合适的时间会跟我母亲还有暮溪说的。”
        江唤面色严肃地说道:“你不应该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温晨钟像是听到什么新鲜事一样眉头一扬:“这可不是玩笑,而是科学的实验。”
        温晨钟手搭上阳台门把手的时候,江唤在他背后说道:“omega和alpha的信息素,应该是会让彼此更快乐吧?为什么要丢掉呢?”
        温晨钟笑了:“谁知道让他们快乐的到底是信息素还是人呢?暮溪的信息素对你没有影响,你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也会觉得快乐吧?”江唤感觉温晨钟的后背像有一双眼睛,已经把自己的心思看光。江唤犹豫半天也只憋出一句:“你能不能,替我保密?”
        温晨钟拉开门,语气有些无奈:“你出现的可真不是时候,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吧,回头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事情,哥哥一定全力以赴帮你。”
        自此温晨钟就成为江唤心目中神奇而强大的存在,一个脑回路异于常人的科学怪物,江唤后来无数次回想起那天的谈话,却始终没有搞清楚温晨钟到底哪里欠了自己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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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七章
        第二天一早,江唤在实验楼下碰见从车里出来的曲央,他刚想打招呼,只见车里伸出一只手把曲央又拉了回去,几分钟之后,曲央才步调不稳地上了楼。江唤已经换好衣服,他看着曲央苍白的脸色,忍不住想上前询问,却被景常晏一把拉住。就这一会的功夫,曲央已经走到小房间的门口,他后颈腺体的位置被咬出好几个伤口,涂了红色的药水之后更加的醒目。
        曲央径直推开房门走了进去,江唤转过身来面对景常晏,景常晏等到曲央关上门之后才开口说话:“这个时候就别打扰老师了。”
        见江唤的目光还不时转向曲央的房间,景常晏伸手揽了他的肩膀:“老师是有恋爱自由的,对吧?”江唤盯住景常晏的眼睛,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刚才楼下车里是你大哥?”景常晏把江唤工作服上几粒扣错的扣子解开又重新扣好,一边慢悠悠的回道:“江唤,我没看到楼下车里的人,不管这个人是谁,老师都有获得幸福的权利。”
        江唤突然想到另外一个问题,他问景常晏:“曲老师认识你大哥那么多年,难道不知道他有个弟弟?他如果知道你是景家的人,为什么还会收下你这个学生?”
        景常晏捋平江唤的衣襟,笑道:“你是想了解老师还是想了解我?”江唤回道:“我想了解事情的真相。”景常晏看着面前的江唤,像是在看什么新奇的玩意:“我可以告诉你关于我的那部分真相,可是江唤,这世界上知道事情越多的人越危险。”江唤面无表情地推开景常晏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你是洗钱了还是贩毒了?知道你的犯罪经过会被灭口吗?”
        景常晏听完就笑了起来:“我还是第一次听你开玩笑。不过师兄是遵纪守法好公民,所以没什么罪行可以说给你听,不过还是有一些家族秘辛可以跟你分享。Beta很难怀孕,怀了孕也很难生下一个健康的孩子,我七个月的时候被我母亲从肚子里拿了出来,在疗养舱里待了半年才学会正常呼吸。我母亲花了很长时间才获得他继子的信任,为了维持和巩固这份信任,我的存在必须是一个秘密。一直到我十岁时,我才第一次见到自己的亲生父亲。我母亲向他保证,一个Beta绝对不会对这个家族有任何影响。一个深爱着自己omega前妻的alpha,自然不会允许他和前妻生的儿子受到一点伤害。所以虽然我姓景,是景家的儿子,也只不过是景家新夫人带过来的拖油瓶,一个在名义上和景家没有血缘关系的人,不管他是不是Beta,都是绝对安全的。这样的说法才能令我大哥接受,一个和别的omega生下孩子的继母,自然不可能早就对他的父亲有觊觎之心。”
        不出景常晏所料,他在江唤眼中看到了不忍和愧疚,这眼神似曾相识,和他父亲第一次见到他的眼神如出一辙,他母亲利用这一个眼神正式成为景家的女主人,现在他也可以靠一个相似的眼神得到想要的东西。
        江唤伸出手,给了景常晏一个兄弟的拥抱。这是江唤成年以后,除了温暮溪之外,第一次主动拥抱别人,所以动作显得格外僵硬,被拥抱的景常晏身体也是僵住了,不过他很快放松下来。这个拥抱结束的也很快,江唤一时也找不出什么话安慰景常晏,两个人面对着面站了半天。一直到实验室的机器发出响声,景常晏看着江唤离开的背影,低声说道:“不过是一个拥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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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八章
        江唤被抽了半管血,身上像是被抽走了八分力气,景常晏拿酒精棉按住针口,江唤扶额说道:“好几年没做过体检,没想到我都对抽血有应激反应了,或许你需要一个健康一点的Beta作为实验对象。”
        景常晏不露声色地用指腹轻轻按压酒精棉,一直等到江唤呼吸平稳地靠在他肩头睡着,景常晏把酒精棉扔进垃圾桶,双手抱起江唤,把他放到自己平常休息的小床上,然后才放心撕掉了自己身上用来遮盖alpha信息素气味的药贴。
        睡着了的江唤显得比平时更加无害,景常晏一只手握住江唤的手腕,放到鼻子下闻了闻,Beta的信息素常常被人忽视,但并不代表他们不会散发出气味。景常晏摸着江唤的头发,对睡梦中的他说道:“你不是第一个研究吸引alpha伪信息素的Beta,如果没有外力作用,又怎么可能会有我的存在呢?我讨厌你,像讨厌我母亲一样。”他突然语调上扬:“不过正是因为你的出现,我决定换一份礼物送给我母亲。”他从试剂盒里拿出一根细针管,针管里红色的溶液被慢慢注射进江唤的体内。景常晏吻了吻江唤的食指:“江唤,这是转送给你的礼物,希望你喜欢。”
        江唤做了一个梦,梦中他漂浮着海水之上,水域寂静又辽阔,突然天上下起了雨,雨水是有温度的,潮湿的雨水和咸湿的海水一点点把他包围。江唤喘着粗气醒过来,下意识抓紧了景常晏的衣袖,景常晏手里拿着的水杯晃了晃,里面的水差点泼出来。景常晏换了只手把水杯递了过去:“你昨晚没睡好吗?”
        江唤花了几分钟才分辨出眼前的人是谁,他眨了眨眼,试验台上的试管里盛放着刚刚抽出来血液,他伸手接过水杯喝完了一整杯水。景常晏问道:“要我扶你起来么?”江唤毫不犹豫地把手交了过去,然后才意识到有些不对劲。江唤盯着自己拉住景常晏的手,他没有立刻抽出自己的手,而是问景常晏:“这里有体温计吗?我想知道自己是不是发烧了。”
        景常晏手掌贴上江唤的额头,说道:“你相信最原始的测量方法吗?”江唤斩钉截铁地说道:“我一定是生病了。”他接着说:“抱歉,师兄,你的研究项目可能要等我做完全面的体检才能帮得上忙。”
        江唤从景常晏的实验室里落荒而逃,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有一瞬间,面对着景常晏有了目眩神迷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想起了ABO生理课上介绍的omega对alpha的依恋感。江唤难以控制自己的思绪:如果仿制信息素的副作用已经严重到会影响一个Beta,温暮溪的身体会不会早就出问题了?
        江唤回到更衣室,他脱下工作服丢进垃圾桶,又往身上喷了几遍消毒水,才去赴了温暮溪的约。
        温暮溪远远看见江唤的身影时就发觉不对劲,等江唤走近之后,温暮溪一把拉住江唤的手腕:“你拿消毒水洗衣服?”
        江唤毫无缘由地感到心悸,他往后退了两步,语气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软弱:“温暮溪,我今天不能跟你去吃饭了,我可能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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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九章
        温暮溪开车送江唤去医院,路上每遇到一个红灯,温暮溪的脸色就难看上一分,到医院门口的时候,江唤伸出手背贴了一下温暮溪的脸:“人总会生病的,可能只是一场小感冒。”
        温暮溪帮江唤开了全身检查的单子,检查结果是江唤的身体健康的不能再健康了。温暮溪眉头几乎皱成了一个疙瘩,他蹲在江唤面前问道:“你到底哪里不舒服?算了,我们换家医院检查好了,如果还是检查不出来,我们就再换一家。”
        江唤坐在长椅上,脸色苍白地摇了摇头,他不知道如何解释自己的异常,或许移情别恋根本不算什么异常。
        夜晚来临时,温暮溪握着江唤的手靠在床头睡着了,黑夜中江唤缓缓睁开眼睛,他起身抽开手,在看了半天温暮溪的脸之后,伸手拨开他额间的碎发吻了上去,江唤的右手放在左胸上,一吻终了,心跳声像时钟声一样,平稳而规律。
        江唤杂乱的心绪下根本没注意到面前的人因为他一个吻而乱了呼吸,身为一个Beta,他更加没有意识到房间里因为alpha难自控而溢出的信息素,半晌之后江唤踉跄着走进了卫生间。温暮溪听着卫生间里干呕的声音,睁开的黑色的眼眸里淬着寒霜。
        第二天江唤坐温暮溪的车去学校,在门口遇见了握着两杯豆浆的景常晏,景常晏笑着和江唤打了招呼,接着把目光移到驾驶位上的温暮溪:“这是师弟的朋友吗?上次好像也是他来酒吧接你的,你们关系很好吗?”
        江唤边点头边解开安全带:“这是温暮溪,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景常晏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然后问江唤:“那我呢?”
        往常情况下江唤能给出毫不犹豫的回答,但景常晏凑近的脸和自己乱了的心跳让江唤无法正常思考,他打开车门走了出去,甚至忘了跟温暮溪打声招呼。
        景常晏透过车窗对温暮溪说:“这可是学校,收敛一下你的信息素吧,不要吓到别人。”温暮溪嘴角下沉:“你闻得到?”景常晏眯起眼睛说道:“我以为你早就调查清楚我的底细了。”温暮溪说道:“传言中景夫人带到景家的儿子是个Beta。”景常晏笑了起来:“只要我安心当个Beta,我就是景家的儿子。这种事情随便挖一挖就能知道吧。”景常晏站直身体,看了一眼江唤离开的方向:“抱歉没空跟你聊太多,我得去追我的师弟了。”
        温暮溪嘴里的戒烟糖被咬得“嘎嘣”作响,远处景常晏的手臂差一点就挨上江唤的肩膀,温暮溪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帮我安排一场紧急专家会诊。”助理半天才反应过来:“您身体不舒服吗?需要我推迟今天上午的会议吗?您需要什么研究方向的专家?我马上去找。”温暮溪想了想说道:“精神科、药物研究的专家,另外我还需要一个专业的心理医生,专门研究Beta心理的心理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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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章
        傍晚时分江唤接到了温暮溪打来的电话,温暮溪手上的钢笔盖合上又被推开,推开又被合上,他对江唤说:“助理已经在来接你的路上,专家也马上就要到了。”温暮溪顿了一会儿,又放低声音说道:“别担心,小唤。”
        江唤的眼眶有些发热,他匆匆挂了电话,随手从衣帽架上取了件外套就出了门。来接江唤的车很快就到了,司机摇下车窗和江唤打了个照面。江唤愣了一下,驾驶位上的人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江先生你好,我是姜问。”
        江唤默不作声地上了车,姜问从后视镜看了他的脸,问道:“您还记得我吗?”江唤的目光转到握着方向盘的两只手上,上面有狰狞的疤痕,姜问继续说道:“大二那年暑期活动,我们分在同一个房间。”
        江唤确实没有忘记姜问,那年暑期活动需要两两一组合作完成任务,温暮溪和江唤的专业差了十万八千里,自然没有跟着出来,但温暮溪刚分手不久的前男友却在队伍当中,那是个人气很高的omega,江唤甚至还单独跟他吃过饭,虽然那顿饭吃的很不是滋味。当时江唤收到的是温暮溪手机发来的短信,然而在食堂见到的却是那个omega,他美其名曰是想从江唤那里了解温暮溪的喜好,江唤老老实实回答了每个问题,那个omega还是不满意,最后甩了脸色离开了。江唤在温暮溪的这段感情中保持住了一个稳定的行走饭桶的角色,具体表现在安静地扫荡和打包剩下的饭菜,温暮溪买给omega的甜筒买一送一,江唤心如止水地接下了那个送一。经验让人成长,江唤不知道温暮溪有没有从他的前几段感情中学到什么,江唤学会了接受和忍耐。
        江唤的暑期活动是从分不到水开始,然后是被大巴车落下没赶上吃饭,好不容易到了民宿,领队告诉江唤,要自己组好队,然后才会分配房间,江唤看着周围人闪躲的眼神,对领队说道:“我可以自己单独开个房间吗?”领队大声嚷嚷道:“这是房间的问题吗?你得有个队友知道吗?”然后一张饭卡递到江唤面前,姜问扶了扶眼镜对他说:“我还没有组队,你愿意当我的队友吗?”
        这次暑期活动从姜问出现开始才变得正常,江唤以为自己已经是个话少的人了,没想到姜问的话更少,但两个沉默的人在一起办事效率却出奇的高。活动结束的前一天,一群人烧了炉子烫火锅吃,有两位同学喝酒喝多了开始吵起来,吵着吵着又闹起来,像是要动手,一个推搡差点把江唤推到火炉上,姜问及时伸出手,江唤的衣服还是被烫了个大洞,比起损失一件衣服,姜问手被烫伤的情况要严重得多。把姜问送去医院之后,江唤打电话给温暮溪借钱,他的奖学金还没到账,之前兼职的钱虽然够做手术,却不能解决姜问手上的疤痕问题。
        没多久温暮溪就开车到了医院,他一眼就看到江唤外套上的大洞,于是立刻脱下自己的外套递给江唤,温暮溪问道:“他是你的室友?”江唤脑海里还想着姜问拒绝去疤痕手术的事,他心不在焉地回道:“他是我的好朋友。”温暮溪脸色一变:“这又是哪里来的好朋友?”江唤想起这一次活动的不顺,还有姜问对他说的话:“这双手的功能没有受到影响,我以后也不靠手找对象。江唤,这不是什么大事。”江唤语气僵硬地对温暮溪说道:“他确实是我最好的朋友。”温暮溪感觉自己热脸贴了个冷屁股:“怎么?他为你伤了手,你就要以身相许吗?”江唤回道:“如果他有这个想法,我愿意答应。”
        温暮溪脸色骇人道:“你说什么?”江唤刚想重复一遍,就被温暮溪捂住嘴巴:“你受了惊吓,脑子没回过神来也很正常,我在旁边开了酒店,你先去休息。”
        等江唤再回到医院,姜问已经不在了,温暮溪告诉江唤:“烫伤主要靠休养,医生已经给他开了药,他回家休息比待在医院更好。”
        江唤不放心,又给姜问打了电话,姜问的语气很冷淡,他拒绝了江唤想要看望他的提议。江唤鲜少有这么热情的时候,在被浇了一盆冷水的时候江唤有些不知所措,他问姜问:“你有什么其他需要帮忙的事情吗?”电话那头很久没有传来声音,过了一会姜问沙哑着嗓子说道:“我知道温少和你关系很好,我父亲是他家公司的一个小职员,我想通过你认识温少,所以才没有跟着别人一起欺负你。这次阴差阳错为你挡了灾,我父亲能向上升一级,也算是值得。”江唤喃喃道:“我以为我们是朋友。”姜问说:“江唤,我们怎么可能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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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一章
        就在江唤陷入回忆的这一会功夫,车已经开到了温暮溪公司楼下,江唤走到门口的时候,姜问在背后喊了他的名字:“江唤,祝你好运。”
        江唤隐约有些不好的预感,他从电梯出来到了办公室门口,还没看清楚里面有哪些人,就听见尖锐的警报声。办公室里陈列的仪器疯狂转动,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门口,江唤眼里只看得到温暮溪一个人的神情,迷茫、不解、怀疑。
        江唤突然笑了出来,温暮溪走到他身边问:“到底是怎么回事?”江唤把外套脱下来递到温暮溪面前:“你闻闻看。”温暮溪没有动作,一位专家忍不住向前一步说道:“仪器检测到有信息素分子的存在。”温暮溪整个人的身体都是紧绷的状态,他仍执着地向江唤发问:“你到底做了什么?”
        江唤在不久前销毁了实验室里全部仿制信息素的存货,他给曲央邮箱里发送的更换课题方向的申请还没有得到回复,他在脑中反复排练了很多次向温暮溪告白的场景,然而现在他们面对面,江唤所有的幻想都被打碎了,因为一件忘了处理的衣服。江唤想,怎么能怪衣服?
        江唤对温暮溪说:“外套上有仿制的omega信息素,和你身上的信息素适配度很高。”温暮溪脸色阴沉道:“我没有闻到……”江唤继续解释:“气味只是信息素外显的部分,只要解离出信息素分子,它的作用还在,但不会那么引人注意。”温暮溪一字一句问道:“我是实验品?你一直在拿我做实验?”江唤没有说话。
        办公室除了呼吸声就只有仪器的嗡鸣声,过了一会温暮溪继续问道:“所以你最近的反常,也是因为这种信息素的影响?”这个问题江唤没办法回答,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按理说omega仿制信息素的使用或者戒断对Beta来说应该不会有任何作用。温暮溪把江唤的沉默当作是默认,他控制不住怒气,拽住江唤的衣领逼他直视自己:“把一个alpha玩弄于股掌之中很有成就感吧?我亲你的时候,抱你的时候,你心里都在想些什么?想着仿制信息素的改良方法?想着alpha果然是遵从于本性的动物?”
        江唤一眼望进温暮溪瞳孔的深处,小声说道:“我爱你。”温暮溪周遭的空气更冷了:“这就是你表达爱意的方式?还是你想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找一个合适的理由?确实,拿爱来做欺骗的挡箭牌真是再合适不过了。”温暮溪放开手说道:“江唤,你真恶心。”
        江唤浑浑噩噩走出了大楼,恶心这个词像是卡在他的肺里,让他每一口呼吸都格外困难。江唤以为自己会崩溃,但面对现在的情况,他的头脑无比的清醒,他清醒地意识到,无论信息素之间的牵绊是不是牢固的,虚假的信息素带来的一定是虚假的羁绊。
        江唤在门口待了很久,他不是在等谁,而是不知道去哪,这时候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是莫朔发来的演唱会门票兑换码,后面紧跟着一个跳舞的表情包: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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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二章
        江唤对演唱会没有兴趣,或者说这个时候的他,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兴趣,但他还是来到了演唱会现场,江唤显然不知道这种现场表演,准时等于迟到,要到达莫朔给的电子票上的位置,要穿越站台上拥挤的人潮,人头攒动中,江唤分不清面前的人到底是alpha、Beta还是omega,唯一能确定的是,他大概是到不了自己的座位上了。
        江唤在站台上看完了整场演唱会,中场休息的时候他收到了莫朔发来的短信:为什么不来?为什么骗我?场馆的信号太弱,江唤回复的消息根本发不出去。演唱会快结束时,莫朔换了身礼服站在台上说:“你们应该知道,我是这个队里唱功最差的,所以每次表演分给我的歌词也是最少的,但这次的演出不一样,我专门写了一首歌,这首歌叫《恋》。”
        在莫朔唱到“为何我们不能成为恋人”时,台下已经一片抽泣声,江唤跟着三三两两的人群提前离开了场馆。场馆外的月色黯淡,江唤自言自语道:“为什么呢?”
        莫朔终于看到了江唤手机延迟发送出去的消息,场馆里的演出已经全部结束,江唤收到了莫朔打来的电话,他急匆匆说道:“你是没找到座位吗?都怪我,忘了叫人在门口接你。”接着他小心翼翼问道:“你有听到我写的歌吗?”江唤回答道:“听了,你唱的很好。”莫朔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江唤再说些什么,他难掩失望的语气:“我以为你还会说些别的。”没等江唤答话他又说道:“你现在在哪?我过来找你。”
        江唤看了眼四周,看完演唱会的观众大部分还聚集在广场上,他对莫朔说:“你找个地方待着,我去找你。”
        江唤从酒店前台那里拿了备用钥匙,上楼之后打开房间门看见的是一地零碎的东西,浴室的水流声很大,江唤随手帮莫朔整理起行李。莫朔从浴室出来时,看到的是江唤弯着腰正在帮他把护肤品摆整齐。莫朔冒着热气的手臂刚伸了一半就被江唤发觉了,他握住莫朔的手掌转过身,看见他手臂上一片青紫的痕迹,江唤心里一“咯噔”,问道:“你和谁打架了?”
        莫朔后退几步坐到了床上:“你明明没比我大几岁,却每次都在我面前装作是家长的样子。我成年了,哥哥。”说着他抬起手臂:“这都是跳舞时的擦伤,舞台的地板比练习室的更硬。”
        江唤的心放了下来,他屁股刚落到床沿,莫朔的脸就凑了上来:“谁惹你生气了?看了演唱会还是不开心吗?还是我唱得其实不好听?”
        江唤对莫朔说:“你的信息素,可以让我闻一闻吗?”只这一句话,整个房间里的气味立刻发生了变化,莫朔的神情十分兴奋:“我刚才洗的很干净,你想在上面吗?在上面会很累,我体力很好,你可以在下面躺着,其他的我来做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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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三章
        莫朔身上散发出来的omega信息素织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网,江唤就像被困在这网上的一只小昆虫,他只要稍稍一动,血液里亢奋的分子就开始在身体的各个部位游走。
        江唤选择了不动,他对莫朔说:“你应该清楚,我专门赶过来不是为了和你上床。”莫朔跳下床,到了江唤身边,他抬起腿跨坐在江唤大腿上,omega的体温隔着两层衣服的布料传到江唤胸口,这时候江唤也不得不承认omega的魅力,庆幸的是莫朔双腿盘住他的腰以后没有其他动作,他语气沙哑道:“再给你五分钟的说话时间。”
        江唤长话短说道:“在一个Beta身上,会不会出现和你的信息素相似的情况?”莫朔的鼻尖快贴上江唤的鼻尖,他湿了的刘海在江唤的额头上留下水渍:“如果一个Beta的信息素发生了变异,那他在分化时的方向也会有所变化,他不会成为Beta,只会是alpha或者omega。”
        江唤愣了一下:“如果我对另外一个alpha或者omega的信息素有反应,是不是说明他的信息素和你一样,是会对Beta起作用的。”
        莫朔一只手撑在床上:“如果基因缺陷是这么普通的一件事的话,莫家就不会被盯的这么紧了。”在江唤陷入沉思的这会功夫,莫朔的手已经转移到了他的腰上:“不要去想那些无关痛痒的人了,你跟我上了床之后就会发现我的信息素才是最特别的,那些伪装成能吸引你的信息素都是假的。”
        江唤冷不丁被这句话刺激到,他拦腰抱起莫朔,然后起身把他放到了床上:“你的信息素很好闻,如果今天我因为你散发出来的信息素跟你上床,那在没有信息素的时候我们该怎么相处呢?”莫朔仰头道:“为什么要这么克制自己呢?此刻的快乐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过了半天江唤才回道:“我以前也是这么想的,当下的快乐当然重要,可快乐也有不同,有的快乐是春日花香,你不会想让花更香一点,花对你也无所求,而有些快乐像毒品,它是令人上瘾、很难戒断又虚无的。”
        莫朔眼里的火焰渐渐熄灭:“你已经拒绝我两次了。谁让你伤心的话,就忘了他不好吗?alpha有什么好的?他们自大无趣、蛮横专制。温暮溪,温家定下来的接班人,你知道他现在的相亲宴都排到明年了吗?他不知道你有多好,我知道,我家也很有钱,你想做什么研究都可以,你不是对信息素感兴趣吗?我可以当你的试验品。我的发情期不用alpha来解决,你就可以帮我。今天的歌我还可以为你写很多首,你不喜欢靠信息素解决问题,你知道,我对你,用不着信息素,而你对我,就像今天一样,你想要我就给,你不想要我就忍住。”
        房间里信息素的气味开始逐渐减淡,江唤低头看着莫朔:“我应该对你道歉,信息素是你的隐私,不是我任所予求的东西,而你也不该是任人予求的omega.”
        群⋆103~252~4937⋆整理.2021-06-27 00:31:48
        
        
        
        第二十四章
        江唤打车回到学校之后第一时间去找了景常晏,但景常晏此时却不在学校,曲央看见江唤的时候有些意外:“你怎么回来了?难得你和小景请了同一天的假,我以为你们有什么特别的约会?”江唤摇摇头:“我们不是那种关系。老师,你也不知道景常晏去哪里了吗?”曲央裹紧毛毯坐到椅子上,:“我对小景动向的了解不会比你更多了。”
        江唤略微思索后就准备出门,这时候曲央开口叫住了他:“江唤,不要探究太多他人的秘密,如果你了解小景太多,就会被这些东西束缚住。”江唤没有动:“这就是你一直假装不知道景常晏是个alpha的原因吗?老师,究竟是信息素研究困住了你还是你自己困住了自己?即使你喜欢的alpha要跟别的omega订婚,你也能当作自己不知道这件事吗?”
        听完江唤的话曲央开始咳嗽,他身体微微颤抖着说:“人总要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
        江唤在景常晏公寓楼下等了很久,他发出去的消息犹如石沉大海,等江唤终于忍不住自己上了楼,才发现景常晏房子的钥匙还插在门上。江唤在门口又打了一遍电话,房子里传来手机的铃声。
        江唤一进屋就闻到浓浓的酒味,景常晏半边身子在沙发上,半边身子在沙发下。江唤走近了才发现景常晏脖子后面戴着小小的抑制环,那是个很难被察觉的位置,而且江唤从没见过这么小的抑制环。
        江唤在一边坐了半天也没见景常晏有要醒来的迹象,他无意踏足景常晏的私人领域,但在一天没进食的情况下,还是没忍住对景常晏家的厨房动了手。然而江唤娴熟的厨艺并不能在这样一个高级的厨房里发挥作用,他甚至没有找到开火的地方。
        景常晏醒来时看见面前站着个人吓了一跳,等辨认出眼前的人是江唤后他露出一个笑容:“你是怎么跟着我进来的?是我忘了关门吗?”
        江唤看着景常晏失魂落魄的样子,原先准备好的那些质问的话都消失在唇齿之间,他问景常晏:“为什么要装成一个Beta?为什么我会对你的信息素有反应?”
        景常晏先回答了江唤的后一个问题:“你如果承认自己移情别恋,就不会有关于我的信息素的疑问了。”江唤并不接招:“我是个Beta,信息素不是影响我喜不喜欢一个人的因素。”
        景常晏的眼圈还是红的,江唤不能确定他之前有没有哭过,于是又说道:“你今天状态不好,我们可以回头再聊这个话题。”
        江唤话还没说完就被景常晏扑倒在沙发上,景常晏的信息素给江唤带来的是完全不一样的信息素体验,他开始有些相信景常晏的信息素带来的影响和莫朔的并不一样。景常晏扑倒江唤以后,嘴唇贴着他的耳朵缓缓吐字:“大家都希望我是个Beta,所以我就装成一个Beta,然而装了这么久,又有人告诉我,我所有没能得到的东西,是我不配拥有,不管我是不是真的Beta,从我出生开始,就和没有资格划上了等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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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四章
        在信息素的作用下,江唤能清晰感受到景常晏的情绪,质问的话没能再说出口,他控制自己不被带入和景常晏共情的转态,但此刻景常晏独自舔舐伤口的小兽样子格外明显,江唤语气僵硬地问道:“你饿吗?”
        在景常晏对厨房用具的指导下,这顿饭做得很成功,江唤端着两个盘子出来的时候,看见景常晏已经摆好了刀叉,江唤把盘子放下:“我是个普通人,不是米其林酒店出来的厨师。”盘子掀开是两份蛋炒饭,景常晏面不改色地把刀叉移到一边:“蛋炒饭挺好的。”
        景常晏黑色衬衫的领口上还留有深色的酒渍,他身上的酒味还未散去,江唤不自觉皱了皱眉头,景常晏放下了手中的筷子,他走到江唤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不是我二十多年里最狼狈的时刻,但算得上是我回国后最狼狈的时候了。你如果想要从我嘴里问出些什么,没有比现在更合适的时机了。”
        江唤嚼完嘴里的饭咽了下去,然后对景常晏说:“你能不能好好吃饭?”
        景常晏愣了一下,然后脸上浮现出笑容:“江唤,你真的很奇怪,你今天不就是过来找我算账的吗?你不想弄清楚自己喜欢我的原因吗?”
        江唤也放下了筷子,他面对着景常晏,斩钉截铁地说道:“我喜欢的人不是你。”
        景常晏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一个Beta,要怎么确定自己的情感呢?”江唤接话道:“这世界上,Beta的数量比alpha和omega加起来都要多,alpha和omega认为信息素的吸引是天生存在的,但Beta只靠自己的心,只靠自己一颗心去确定感情。”
        江唤顿了顿又说道:“我不知道是你的信息素特别,还是我的体质在面对你的信息素事产生了什么不一样的化学反应,我在靠近你的时候太不像自己了,我也怀疑过自己,会不会移情别恋喜欢上你了?”
        景常晏问:“那你靠什么判定自己没有喜欢上我呢?”江唤回答说:“因为我喜欢的人已经存在了,他是独一无二的,只要他存在在这世界上,我就没办法喜欢上其他人。”
        景常晏说:“人都是会变的。”江唤垂眸说道:“人当然会变,但现在的我没有理由发生变化不是吗?我还没办法放弃我喜欢的人。”
        景常晏重新回到座位上,他吃了几口蛋炒饭后,眼神渐渐温和下来,他问江唤:“那你的研究要怎么办?”江唤神情瞬间变得失落:“这本来就是一个错误的研究,因为一个错误的原因开始,那所有改变带来的后果都需要我自己去承担。”
        江唤刚说完这句话就觉得有些熟悉的感觉,这才发现就在不久之前曲央也说过相似的话,他在心里暗想:曲央的决定、我的研究,真的是无法挽回的错误吗?曲央放弃了他omega的身份,同时也放弃了自己的爱情,我给自己伪造了omega的信息素,也造成一份虚假的感情。但如果曲央愿意回头呢?如果我愿意纠正自己的错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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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六章
        景常晏的哥哥景扉,那是江唤只能在电视上见到的人物,想要从景扉那里打开突破口,首先要解决的是怎么才能见到景扉这个问题,江唤看了一眼景常晏,景常晏如有感应地抬起了头:“你想问什么?”
        江唤问道:“你对你哥的动向了解吗?”景常晏自嘲地笑了笑:“你想问我有没有监视他?”没等江唤回答景常晏又接着说道:“我找的人只负责每天发我一份他的行程清单。”
        江唤又问:“他有固定时间会去的地方吗?”景常晏眯起眼睛:“你什么时候开始对我这个哥哥有了兴趣?”江唤回答他道:“我想帮曲老师一把,你不是想破坏订婚仪式吗?我们可以合作。”
        景常晏绕过桌子走到江唤身后,双手扶住了他的肩膀:“温暮溪知道你是这样一个人吗?”江唤侧过身问他:“你想说什么?”景常晏贴着江唤的耳朵说道:“温暮溪会喜欢自私的、为了自己的目标会不择手段的你吗?”
        江唤辩解道:“我没有……”景常晏继续说道:“你想说你不自私,还是没有为了自己的目标不择手段?原来你为什么不想干涉曲老师和我哥之间的事情,现在又为什么想要干涉?如果他们真的旧情复燃,对曲老师来说当然是件好事,但是对我哥的订婚对象来说呢?那个omega又做错了什么?”
        江唤沉默了,半晌之后他说道:“我没有想那么多。”景常晏的四根手指贴着江唤的锁骨:“你不用想那么多,就做一个和我一样的人好了,有情人终成眷属不是应该的吗?这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事情,一些事情的成功是需要付出代价的。”景常晏嘴里冒出的热气让江唤耳朵上的毫毛都竖了起来:“江唤,现在我们是同一战线的盟友了,就让我们一起搞砸这场订婚典礼吧。”
        江唤听完景常晏的话,心里一瞬间打起了退堂鼓,景常晏描述的跟他心里想的完全是两码事,但他又想,总归是因为立场不同,在没有想好如何向温暮溪解释清楚之前,不妨先走走曲线救国的路。
        根据景常晏提供的信息,景扉会在每周五晚上和他即将订婚的对象一起吃饭,吃饭的时间和地点都是固定的,当时听完江唤心里就有一些疑惑:哪家饭店的菜这么好吃?天天吃也不腻?景常晏一眼就看出了江唤心里所想:“虽然这是我哥从一群omega里选出来订婚的人,也不过是家族联姻的一个砝码罢了,每周固定的约会时间和地点,报社的人也好蹲守不是吗?”
        江唤问景常晏:“所以我们周五也要去吃饭吗?”景常晏转到江唤面前:“你是在约我吃饭吗?”江唤回答:“很明显不是,我们可以AA。”
        等周五那天的时候,江唤早早离开了实验室,他从下午开始就没见到景常晏的人影,等在饭店门口见到景常晏的时候,江唤吓了一大跳,景常晏惯常平常的穿衣风格就是贵公子范,这一次更像是要登上什么国际舞台或是秀场,江唤抿嘴道:“我以为我们要低调一点。”景常晏笑道:“在这种地方,低调就等于高调。”江唤又说道:“那你好歹提醒我一声,让我不要这么‘高调’。”
        景常晏扫了一眼江唤身上的休闲服,拎起了手中的袋子:“不用提醒,因为我都给你准备好了。”
        江唤换完衣服从车窗看自己:“感觉吃完这顿饭我可以直接去结婚了。”景常晏伸手帮他打好领带:“那我得努力一点,在吃完这顿饭之前求好婚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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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七章
        江唤和景常晏在餐厅里等了许久,而景扉的订婚对象似乎已经等了更长的时间,江唤不自觉地把这个omega和曲央作对比,然后惊觉喜欢这件事和优秀不一定成正比,况且优点也不应该只是浮于表面的东西。
        过了约定时间一个小时之后,景扉的订婚对象还静静坐在座位上,江唤对景常晏说:“看来今天我们是等不到你哥了。”江唤的目光在那个omega身上,景常晏的目光在江唤身上,他问江唤:“你觉得他可怜吗?”江唤回头看了一眼景常晏:“你是问我觉得景扉的订婚对象可怜吗?”景常晏点了点头,江唤说:“既然是家族联姻,他的家族应该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婚姻既然已经是一场交易,如果奢望太多,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好事。但也算不上可怜吧,今天晚上这一顿饭,可是吃掉了我半年的零花钱,和他比起来,显然我更可怜。”
        江唤收拾好东西,正准备和景常晏一起离开,没想到在门口碰见了刚从车上下来的温暮溪和姜问。姜问脸色苍白,像是生病了的样子,温暮溪把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披到他身上,再一抬头,就和江唤的目光直直地撞上了。
        姜问跟随温暮溪的脚步来到江唤面前,他看了看两人的穿着,笑着说道:“恭喜。”江唤感觉自己浑身都在发抖,实际上只是心理作用。景常晏伸手揽上了他的肩膀,问姜问道:“你们过来约会吗?”
        江唤没想到姜问会点头,姜问看了一眼温暮溪说道:“我也是听朋友说的,这里的菜式很有名,所以才约了暮溪过来尝一尝。”
        江唤一句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姜问又看着江唤说道:“可惜你们已经吃完了,不然我们还能坐下来聊聊天。”
        江唤艰难地开口:“你们……”温暮溪接上话说道:“我们在约会。那你和他呢?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江唤心里仿佛有一个窟窿在不断变大,景常晏侧身挡在他面前,对温暮溪说道:“不知道你是怎么定义约会这个词的,江唤现在没有接受我的追求,但这顿饭对我来说,仍然算一次约会。”
        姜问再次开口:“恭喜你啊,江唤。”温暮溪和江唤的脸色都难看的可怕,四个人堵在门口,想离开的人迟迟没有挪步,想进去的人也没有动作。
        过了半天江唤才如大梦初醒般,他抬脚走了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温暮溪的声音:“我之前还以为我在你那里是个多么了不起的存在,值得你动用伪劣的omega信息素,也要把我留在身边。现在看来,实验对象是谁对你来说好像是无所谓的事情,之前选择我,是因为方便吗,江唤?还是,你觉得,我足够蠢?”
        温暮溪面前是江唤的背影,景常晏面前是江唤的脸,江唤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景常晏面对着温暮溪说道:“我心甘情愿当那个蠢人。温暮溪,差点忘记恭喜你,新恋情愉快!”
        温暮溪还想说些什么,但景常晏拉着江唤很快上了车。江唤坐上副驾驶后就一动不动,景常晏替他系上安全带后说道:“你刚才完全可以利用我刺激温暮溪。”江唤茫然地看了景常晏一眼,景常晏叹息一声:“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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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八章
        江唤一颗心跌落谷底,有什么能比现在的情况更加讽刺呢?温暮溪不是不喜欢Beta,他只是不喜欢自己。
        景常晏把车开得飞快,速度快到江唤在这心碎的时刻仍然忍不住提醒他:“如果这个时候这辆车发生了车祸,那我今天就是把命和面子一起丢了。”
        景常晏放缓了速度,问江唤:“既然想要面子,为什么刚才不说我是你男朋友?”江唤回答道:“拉别人下水之前应该先征求别人的同意,况且你说你在追求我,不就已经是在给我挽回面子了吗?”景常晏说:“这只是陈述事实。”江唤看了他一眼:“你不用安慰我,失恋而已,况且我这还算不上真正的失恋,只是一场失败的暗恋。”
        景常晏把江唤送回了住处,江唤洗澡换衣服上床一气呵成,等再醒来已经是半夜,晚饭已经完全消化,胃里空空如也,还隐约有些痛感。江唤正犹豫着要不要起来煮个粥,只听见门锁发出“咔嚓”一声响,黑夜里这声音格外明显,江唤一只手飞快的滑动手机到了报警的界面,一边闭上眼睛假装睡着。
        脚步声到了床边,江唤的下巴被一只手掐住,他眼皮动了动,紧接着桌上的台灯被打开,温暮溪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今晚还能睡得着吗?江唤。”
        江唤睁开眼睛,看见温暮溪穿的还是几个人在餐厅门前相遇时的那身衣服。江唤想起身,却被温暮溪按住肩膀不能动,他皱了皱眉头说道:“房子的备用钥匙,你该还给我了。”
        温暮溪眼里的阴霾更重了一些:“为什么这么急着和我撇清关系呢?江唤,是因为有了新的实验对象,旧的实验对象应该滚得越远越好吗?”
        江唤的心像被撕裂成很多快,他对温暮溪说:“温暮溪,我喜欢你,同时我也犯了一些错。我以为信息素能帮我拉近和你之间的距离。你是我的第一个实验对象,也是最后一个。信息素的研究到此为止,我会申请调去其他的研究项目组。”
        温暮溪抬起按住江唤肩膀的手,然后顺着下颚摸到他的脸:“景家的私生子呢?你今天为什么要跟他约会?”
        江唤抿了抿嘴,眼神移开,明显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温暮溪大拇指狠狠按着江唤的下唇,然后俯身吻了上去,江唤退无可退,被迫接受了这个吻,唇齿交缠间,温暮溪已经完全替代了本来盖在江唤身上的被子的位置。
        一吻结束,两人都是气喘吁吁,温暮溪继续问江唤:“不告诉我原因的话,我们就继续。你不是喜欢我吗?今天晚上我正好有时间,我们上床怎么样?”
        这一句话触到江唤的伤心处,他猛地推开温暮溪,从床上坐了起来:“你身边不是已经有了新的恋爱对象吗?他也是个Beta,可能是个比我更优秀的Beta。温暮溪,如果只是为了自尊心,你大可不必。我是喜欢你,但也不至于在现在这种情况下,还想跟你有什么纠缠。”
        温暮溪的脸色变幻莫测:“你喜欢我?江唤,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我,却连一句我为什么和姜问在一起都不敢问。而且,你和景常晏在一起又算什么?你是害怕跟我解释,所以不敢来见我?不敢来见我,却有时间和另一个alpha在一起厮混。”
        江唤脸色铁青站在温暮溪面前,只说了一句话:“你可以走了。”温暮溪头也不回地走到了门口,江唤又说道:“钥匙你不用还了,明天我会叫人来换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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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九章
        温暮溪把外套脱了扔在地上,回过头来对江唤说:“江唤,你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但你不应该骗我,我们的关系,不仅仅只是alpha和Beta,这么多年,我身边没有长久的omega,只有长久的你。”
        江唤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但他语气却很镇定:“到底还是我错了。”温暮溪神情一动,上前伸手准备抓住江唤,江唤退到了一边:“温暮溪,我已经很努力在靠近你了。Beta难道没有自尊心吗?我为什么要靠仿制信息素来吸引你?那是你看不上的东西,却也是我没办法拥有的东西。”
        “如果,”江唤继续说道:“如果你直接给我判了死刑,告诉我你绝对不会喜欢上一个Beta,我可能早就已经放弃了,可是你每一次从一段恋情里抽身出来都是回到我身边。温暮溪,我想问你,我在你心目中算什么?”
        温暮溪欲言又止,接着他慢慢放松下来:“那些恋爱……并不是因为我喜欢那些omega才跟他们在一起的,你不用拿自己和他们相提并论。”
        江唤冷冷的眼神望向温暮溪:“你轻看他们,也是在轻看我,更是在轻看自己。”
        温暮溪继续解释道:“恋爱只是一种手段,作为我每次恋爱的旁观者,你应该清楚,我和那些omega之间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江唤的神情更加失望了:“alpha天生拥有更多选择的权利,你把恋爱当作一种手段,从中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那如果你碰到自己真正喜欢的人呢?你知道真正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吗?”
        温暮溪凝视着江唤:“江唤,我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喜欢。真正喜欢的人,我会尽一切可能去保护他,在有能力的时候,我会用有能力的方法去保护他,在没有能力的时候,即使被误解,不让他陷入风波也是我首要做到的事情。”
        “但是,江唤,”温暮溪话锋一转:“我把喜欢的人放在了第一位,很多人、很多事我就不能完全顾及,虽然我尽力弥补,有些伤害无可挽回。”
        江唤问:“姜问是你喜欢的人吗?”温暮溪一愣:“姜问的事,我回头会跟你解释。”
        温暮溪上前一步对江唤说:“景常晏不是什么好人,景家现在一团糟,你跟他在一起,容易引来麻烦。”
        江唤又问:“你喜欢我吗?”温暮溪正斟酌着回答,江唤继续说道:“温暮溪,我是骗你的。我不喜欢你。我要是喜欢你,怎么能忍受你一次又一次的恋爱;我要是喜欢你,为什么这么多年没有向你表白;如果我喜欢你,怎么会又喜欢上其他人呢?之前我做的事,说的话,只不过是为了骗你心甘情愿当我的实验对象,毕竟alpha是多么心高气傲的生物。”
        温暮溪咬牙切齿道:“你说你喜欢上其他人是什么意思?”江唤没有回答,他后退几步走到床上,对温暮溪说:“你拿我当消遣,我拿你当实验对象,我们两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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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章
        莫朔见到江唤的时候,江唤刚刚喝完两罐啤酒,正撑着脸在发呆,莫朔伸手在江唤眼前晃了晃:“醉了的话可以和我酒后乱性哦。”说完他顺手给自己开了一罐啤酒:“最近的小唤,有点不像我以前喜欢的样子了。”江唤失焦的眼神不知道望向哪里:“以前的我是什么样子?”
        莫朔喝了一大口酒,顺势靠在江唤身上,一点点数道:“冷静、自信又善良、柔软。”说着莫朔把啤酒罐放到桌上,江唤笑了笑:“你并不了解我。”
        莫朔捂住江唤的嘴,掌心贴着他的嘴唇,眼睛望向他的眸子深处:“我以前喜欢那样的你,现在喜欢的就是只是你而已。我现在可能不那么了解你,但是你可以给我机会去了解不是吗?上次酒会我就看见温暮溪和他的助理了,”说着莫朔像是想起什么高兴的事,语调也上扬起来:“我不小心把一整杯红酒泼到他助理身上了。”莫朔缓缓亲在自己的手背上:“温暮溪说我是蠢货,其实他才是真正的大傻子,把这样的你丢在一边,是他做过最蠢的事。”
        莫朔收回了手,双腿一伸躺倒在地毯上,头就枕在江唤的腿上,他仰头看着江唤说:“你看,一个omega也是可以保护Beta的,虽然现在我还不能帮你揍温暮溪,但江唤,如果温暮溪让你哭了,我也不会让他能笑得出来。”
        江唤的手摸上莫朔的头发:“感情的事很难分出对错,你不用为我做些什么,这本来就是与你无关的事情。”
        莫朔抓住江唤的手往后颈移去,江唤的指腹碰到一个小小的温热的东西,软软的凸起像是有生命一样,他想收回手,却被莫朔牢牢制住,莫朔拉着江唤的两根手指在他的腺体上摩挲。莫朔的脸上开始出现不正常的潮红,江唤猛然清醒过来,他一只手托住莫朔的头,问道:“你的抑制剂呢?”莫朔把脸往江唤掌心蹭了蹭。
        江唤心里十分后悔,早上把温暮溪的东西打包寄走的时候,顺手就把之前备用的抑制剂扔到了垃圾箱里。屋子的门虚掩着,江唤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把房门打开还是锁上。他掏出手机给白声打了电话,然后迅速关上了大门。接着江唤又端来一盆冷水,拿了几条湿毛巾。江唤主要做的是给莫朔的腺体降温,莫朔身上、头上的汗也被他用湿毛巾一一拭去。
        白声赶到的时候,看到的景象是莫朔的后腰和腹肌都露在外面,他整个人趴在江唤身上,江唤因为莫朔特殊信息素的影响,也已经开始有些神志不清了。莫朔一只手还想拉着江唤的手往裤子里面去,江唤流着汗使劲把莫朔往旁边推。
        白声在心里惊叹了一声:这要再晚来一步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莫朔虽然很不让人省心,但是比起一个能掌控omega的alpha,白声更希望陪在莫朔身边的是一个他喜欢的Beta。如果莫朔和江唤在这种情况下发生了关系,那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呢?白声甩了甩头:想这些没用的事情做什么?莫朔提前到来的发情期,才是她这个经纪人最该担心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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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一章
        莫朔生病了,基因缺陷给身体带来的是不可修复的伤害,趁医生给莫朔检查的功夫,白声把江唤叫到一边:“除了莫朔自己,我应该是最了解他身体情况的人了。江唤,莫朔没有几年时间了。”
        江唤从窗口看被医生掀开衣服的莫朔,他打完抑制剂和镇定剂之后,脸上虽然还有一丝红晕,眼神里却一片清明,看见医生紧张的样子,莫朔嘴角甚至挂上了一丝笑容。
        江唤心里犹如一块开裂的玻璃,他问白声:“莫家不管他了吗?”白声苦笑一声:“这是莫朔为自己争取来的‘福利’,为了延长寿命,莫家的长辈会为下一代严格挑选伴侣,以保证留下来尽量多的健康基因。这样做的问题也显而易见,基因缺陷所改变的信息素确实能吸引到这些被精心挑选出来的人,然而这些被莫家人短暂‘宠幸’过的人,在帮助他们完成繁衍任务之后,无一例外都被抛弃了,当然,他们也得到了相应的赔偿。”
        江唤又看了一眼房间里的莫朔,他似乎被繁琐的检查弄得有些烦了,神情有些倦怠,开始打起了哈欠。白声继续说道:“一代一代不幸婚姻下成长的孩子,痛苦只会加倍,莫朔在他的成年礼上宣布要放弃莫家接班人的身份,去他喜爱的舞台上发光发亮。”江唤说:“他很适合舞台。”
        白声给江唤鞠了个躬:“我有个请求,希望你当作什么都不知道,正常地和莫朔相处,如果可以的话,以后他为数不多的舞台表演,希望你有空的话,能尽量过来现场,每场演出前我都会给你寄票。”
        江唤心里碎掉的玻璃又不小心在血肉上划出伤口,他仍然难以接受这个现实,过了一会他问白声:“我能知道和莫朔基因匹配度最高的是谁吗?”
        白声抿了抿嘴,欲言又止。江唤又问:“是我认识的人吗?”
        白声小声说道:“莫朔刚出道那时候,莫家派人来找过我。江唤,在公司那次不是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样子,在更早之前,他们给过我一份照片。温暮溪和温晨钟,都是莫家人的猎物。温晨钟不知道因为什么,用极端的手法伤害了自己的身体,于是莫家花费了更多的时间在温暮溪身上,那时候跟他在一起的你,也是莫家重点的监控对象。”
        江唤感觉难以置信:“莫朔的基因匹配对象是温暮溪?”白声继续解释:“莫家想尽办法只为和温家联上姻,无论是莫家旁支的哪位成功了,都会帮助莫家在健康基因的道路上更近一步。”
        江唤一时之间根本消化不了这个消息:“温暮溪知道这件事吗?”白声表示不清楚,她说:“家族联姻中间牵涉的东西很多,不过莫家大概率不会对温暮溪说实话,基因缺陷是被要求严格保密的事情。我要照顾莫朔,所以不得不了解这些事。而你,江唤,你出现在莫朔生命里就是个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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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二章
        江唤进病房的时候,医生刚给莫朔做完全身检查离开,莫朔本来已经困得像小鸡啄米一样,看见江唤推门进来又立刻精神振奋起来。莫朔一只脚大喇喇伸在被子外面,对江唤说:“omega就是麻烦,在喜欢的对象面前难以控制的发情,简直像野兽一样。”
        江唤搬了椅子在莫朔床边坐下:“人本来就是野兽的一种,只不过大多数时候人性大于兽性,所以才有了独特的称呼。”
        江唤对莫朔说:“我想让你当我的实验对象,好让我关于omega信息素的研究项目能够继续进行下去。”
        莫朔先是喜出望外,接着他慢慢冷静下来:“这是我之前主动向你提议的,那时候你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我,这次为什么……”
        江唤打断了莫朔的话:“那时候我有喜欢的对象。”莫朔眼睛里有亮光:“意思是你现在没有喜欢的人吗?”
        江唤没有直接回答莫朔的话,他对莫朔说:“作为交换,我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
        “任何要求都可以吗?”莫朔问。
        “对。”江唤这次给了肯定的回答。
        莫朔从被子里抽出手,搭在了江唤的手背上:“如果我要我们在一起呢?”江唤说:“那我们就在一起。”
        莫朔把手收了回来,眼神里全是不可思议,慢慢地神情又开始变得犹疑,他把脸凑近到江唤面前:“江唤,你不正常。”
        江唤没有躲开,他眼睛直视着莫朔,告诉他:“你也可以换别的要求,我都会答应你的。”
        莫朔盯着江唤的脸看了半天,最后舔了舔嘴唇说道:“我没有别的要求。”他问江唤:“你现在喜欢我吗?”
        江唤摇了摇头,接着补充道:“你说你想有个机会试一试,我也想有个机会试一试。”
        莫朔掀开被子扑倒在江唤身上的时候,江唤完全没有准备,他差点摔到地上,但是整个人又被莫朔的怀抱牢牢地困住。
        白声推门进来看到这个场景的时候简直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莫朔恋恋不舍地放开江唤,像白声介绍道:“向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
        白声像被一道雷劈中,她不知道自己去找医生的这十来分钟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十几分钟前和江唤的谈话还历历在目,如果她没记错,她对江唤说的是,只需要他来看表演就可以了,现在又是怎么一回事,她把疑惑的目光投向江唤,江唤向白声道歉道:“对不起。”
        “所以你……”白声只说了三个字,江唤就打断了他:“以后公关这块就麻烦你了,公司如果提前做好准备,恋情被爆出来应该就不会对莫朔有那么大的影响了吧?”
        白声重新镇定下来,她想了想说道:“公司这边会连夜出几套方案。”接着她面向莫朔说道:“在公司安排妥当之前,你克制一点,不然对你、对江唤都不是什么好事。”
        白声清冷的眼神重新投向江唤:“莫朔在我的手下,我就是他的监护人,保护好他是我的责任,我不会让任何伤害他的事情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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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三章
        景常晏没想到会在学校实验楼下见到莫朔,莫朔当时已经绕着门口一棵树百无聊赖地转了许久,见到有人从楼里出来他立刻兴高采烈地冲了上去,等发现出来的人是景常晏以后又立刻放缓了脚步,但眼神仍然向门里看去,景常晏伸手拦住了他:“你在这里做什么?如果我没记错,你好像还是个明星,就这样明目张胆的在这里出现,如果在学校里引起骚乱怎么办?即使你想开一场粉丝见面会,也请离这栋楼远一点。”
        莫朔对上景常晏的目光:“我记得你,你是江唤的师兄?那也就是我的师兄了。”
        景常晏神色冷了下来:“谁是你的师兄?江唤是江唤,你是你,没有必要乱攀关系。”
        莫朔脸上扬起得意的笑容:“江唤没有告诉你吗?我们交往的事情。”
        景常晏身上的气场一下子变了,莫朔甚至有种感觉,仿佛他下一秒就会掐上自己的脖子,然而莫朔面前的景常晏,脸上又慢慢露出了笑容,他用看小孩的表情看着莫朔:“你是个omega?江唤不会选择一个omega作为交往对象的,况且你应该不知道,他最近心情不太好。”
        明明是江唤亲口答应的交往这件事,在景常晏说完这番话后,莫朔却莫名觉得有些恼怒,他辩驳的话还没说出口,就看见江唤从大门里走出来。莫朔像一只归巢的鸟儿一样,飞扑到江唤身上,江唤怕莫朔摔倒,伸手搂住了他的腰。
        看到这一幕的景常晏,神色更加阴沉,等江唤注意到他的时候,他脸上已经重新恢复了温和的笑。
        江唤拍了拍莫朔的肩膀,示意他放手,景常晏走到江唤身边对他说:“不介绍一下吗?”江唤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莫朔之后,对景常晏说道:“你应该见过他,他是莫朔,是我现在的交往对象。”
        这是莫朔第一次在江唤认识的人面前获得认可,也就是从这一瞬间起,他开始相信江唤是认认真真想跟他谈恋爱。
        景常晏脸上的笑容有些维持不住:“你们什么时候……”一个问题没有完全问出口,景常晏转而装作不经意地提起:“那温暮溪……”
        江唤和莫朔的表情齐齐变了,莫朔的第一反应是去看江唤的脸,那一瞬间的失落是骗不了人的,虽然已经答应江唤要慢慢来,慢慢培养感情,但是温暮溪这三个字在现在始终是他到达江唤心里不可逾越的鸿沟。莫朔恨恨地望向景常晏,却发现景常晏的目光也在江唤身上,他下意识往前一步挡住了景常晏。
        莫朔拉住江唤的手说道:“我有工作马上要出门一趟,两个星期之后才能回来,所以今晚特地跟公司请了假。江唤,你想去看星星吗?”
        莫朔最后一句话甚至带上了恳求的语气,江唤终于回过神来,他冲莫朔露出一个微笑:“你要带我去哪里看星星?”
        景常晏脸上的笑容终于完全消失。
        群⋆103~252~4937⋆整理.2021-06-27 00:34:00
        
        
        
        第三十四章
        这时候景常晏的手机铃声想起,他接完电话之后,面色冷峻地拉住江唤的手腕说:“跟我去医院。”莫朔还没来得及碰到江唤的衣袖,江唤已经被景常晏拉着踉跄着往前了几步。江唤问他:“发生什么事了?”景常晏回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老师住院了。”
        江唤反手扣住景常晏的手腕,看了一眼身后失魂落魄的莫朔,又回过头来对景常晏说:“等我几分钟。”
        景常晏没有放手,而是看着江唤说道:“老师那边情况很严重,我们没有时间可以浪费在这里。”江唤坚持道:“那就给我一分钟。”
        景常晏盯着江唤脸十几秒钟,最终还是放开了手,江唤小跑着到了莫朔面前:“我现在要去医院一趟,老师那边貌似出了点事。抱歉今天不能和你约会了,看星星的话,等你回来我们再去好吗?”说完江唤伸手抱了莫朔一下,又在他耳边说道:“我们晚点再联系。”
        景常晏自然也看见了那个扎眼的拥抱,两人上了出租车之后,他给了司机医院的地址,之后就坐在座椅上一言不发。
        江唤心里惴惴不安,他问景常晏:“老师究竟出了什么事?他的腺体又出什么问题了吗?老师一向很少出门,为什么今天一整天都不在实验室?”
        景常晏的表情完全不像刚才那么着急,他看着江唤说道:“你有三个问题,我可以回答你前两个,第三个问题虽然我不能给出完整的答案,但也有一些线索。可是在此之前,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江唤,你为什么要和那个omega谈恋爱?”
        江唤避开了景常晏的眼神:“不是说走出一段失败感情最好的方式是开始一段新的恋情吗?”景常晏紧盯着江唤:“你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如果真想用新恋情来解决烦恼,你有很多选择,为什么要选择莫朔呢?”
        江唤回道:“你的一个问题已经问完了,现在可以告诉我老师究竟怎么了吧。”
        景常晏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他往座椅上靠了靠:“他怀孕了。”江唤被这一消息炸的头脑开花:“怎么会?谁的孩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景常晏说道:“又是三个问题,看来前三个问题中的另外两个问题你已经不感兴趣了,但我知道的也只有这些。另外,有一件事情你可能会感兴趣。”
        江唤已经震惊到没了表情:还有什么事情能比老师怀孕这件事更不可思议?景常晏眼神一直在江唤身上:“用老师手机从医院打电话给我的人是温晨钟。”
        江唤像梦游一样到了医院,在急诊室看到温晨钟的那一刻才猛然清醒过来,温晨钟也看见了他,江唤小声问道:“温大哥,你怎么在这里?你怎么会遇到曲老师?”
        景常晏也来到了江唤身边,他跟温晨钟打了照面,两人脸上同时挂上客套又疏离的笑容,景常晏对温晨钟说:“这次多谢你了。”温晨钟笑着说:“谢什么?里面躺着的是我未来妻子和我的孩子,不过今天真吓了我一跳,叫你们来是想让你们帮忙劝劝小央,他好像一时之间还不能接受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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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五章
        江唤感觉这个世界有些魔幻,从知晓温暮溪是莫朔的“基因匹配者”,到曲央怀了温晨钟的孩子的消息,每一件事都像是上帝在跟他开玩笑,可是他笑不出来。
        景常晏若有所思,他问道:“老师在哪个病房?我们要进去看看他。”
        病床曲央还挂着点滴,看见江唤的那瞬间,他从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宽大病号服下的曲央显得更加瘦小,他手背上的青筋根根分明。江唤挡在景常晏面前说道:“我想跟老师单独聊一会,可以吗?”景常晏和曲央对视了一瞬后,转身离开并带上了门。
        温晨钟一直在门口站着,他的视线没有离开曲央。门关上以后,景常晏对温晨钟说:“我们聊聊?”
        江唤走到曲央身边坐下,他先是看了曲央许久,然后才叹了口气,目光停留在曲央的肚子上:“孩子真的是温大哥的吗?”
        曲央眼神有一丝疑惑:“温晨钟?”但很快曲央反应过来,他冲江唤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孩子的父亲是谁并不重要,因为我不准备留下这个孩子。”
        曲央看向窗外,绚烂的晚霞是夜晚之前最后的礼物,他像是在对江唤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既然选择逃避omega的宿命,又何必把一个不幸福的孩子带到这个世界上来。”
        江唤握住了曲央的手:“孩子生下来之后,他自由选择和追求幸福的机会。不管他有没有一个负责任的父亲,能确定的是,他有一个爱他的母亲。老师,你不是一个无力掌握自己未来的人,单凭你的能力和才华,足以让这个孩子成为一个优秀的人。”
        曲央问江唤:“如果孩子生下来是个omega呢?”
        江唤沉默了一会后回道:“omega这个身份不是不幸命运的代名词,作为一个Beta,我曾经十分羡慕omega,也许老师会想:成为一个Beta会更轻松一点吧。事实不是这样的。老师,我们唯一的不同,是你觉得喜欢一个人是错的,而我始终觉得喜欢是没有错的。”
        曲央脸上挂着脆弱的笑容:“江唤,你比我更固执,不过还好,你也比我更坚强。”
        江唤斟酌半天后说道:“老师一直觉得自己犯下了错误,之后发生的一切糟糕的事情都可以用这个错误的代价来解释,这个错误是你挖去了作为omega标志的腺体,斩断了和alpha之间的联系。如果孩子的父亲是温大哥,他也是个alpha。这个孩子的出现,表示腺体并不是影响你和对方感情的因素,起码不是决定性因素。如果孩子顺利生下来,代表这么多年你认为需要为挖去omega而付出的代价到此为止了。”
        曲央的手搭上了自己的小腹,他对江唤说:“你的意思是,这个孩子是上帝派来拯救我的?”江唤摇了摇头:“我不相信上帝,但这个孩子,他一定是个天使。”
        江唤准备出门的时候,曲央叫住了他:“我最近才知道温晨钟是温暮溪的哥哥,他们家的事,我了解的可能比你要多一些。如果你有什么想不明白的事可以来找我。”
        江唤站了一会后轻声说道:“谢谢你,老师。但现在,我还有其他事需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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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六章
        另一边,景常晏和温晨钟面对面站着,温晨钟的脸上仍有笑容,景常晏神色冷淡地看着他:“我听说过你的事情。”温晨钟回道:“那真是巧了,我对你的事情也略知一二。”景常晏这时也笑了:“我这个无名之辈,竟然也能进温家大少爷的眼,真是受宠若惊。”
        温晨钟突兀地问道:“你和你大哥关系怎么样?”景常晏一愣,接着自然地说道:“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关系,你认识我是因为景家?那和曲老师扯上关系也是因为景家?”
        温晨钟略微思考了一下,接着回答道:“如果要理出个因果来,我不是因为景家而认识曲央,而是因为曲央不得不对景家有一些了解。”
        温晨钟对景常晏说:“我以为你会感到高兴,毕竟曲央有了我的孩子这件事,应该会让景扉发疯吧?这不就是你的机会吗?”
        景常晏皱了眉头:“景家家族里的事,用不着外人操心。倒是你,让omega怀孕这件事,对一个不完整的alpha来说,怎么都很难让人相信吧。”
        听了景常晏的话,温晨钟丝毫没有生气:“医疗水平一直都在进步,况且,你不觉得一个不完整的alpha和一个不完整的omega很般配吗?”
        温晨钟问:“你应该会祝福自己的老师吧?”景常晏没有回答,温晨钟看了一眼曲央的病房方向:“他们的聊天差不多要结束了,我们的聊天也应该结束了。”
        景常晏面色铁青站在原地,过一会从他嘴里吐出两个字:“温家……”
        医院那么大,江唤没想到会碰见姜问,他依然是上次见到的那副似乎风吹就会倒下的样子,江唤本想躲开,没想到姜问一眼就发现了他:“江唤,你怎么在这里?”江唤只能停下脚步。
        姜问慢慢走到江唤面前,江唤发现姜问的手背上青一块紫一块,抬头问他:“你生病了?”姜问不好意思地笑了笑:“Beta的身体经不起折腾。”
        江唤一动不动站在原地,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神智。姜问对江唤说:“我以为你会怪我。”江唤直直地看向姜问:“我记得很久之前跟我说过你,我们不是朋友。”
        姜问一愣,像是回忆起什么,轻声道:“原来你还记得。”接着他又问江唤:“你怪温暮溪吗?”
        江唤反问姜问:“听你的语气,好像我是被迫下位的正宫?还是你觉得温暮溪和我是被你拆散的鸳鸯?我有什么立场责怪温暮溪?我们从来就没在一起过,他选择你是他的自由,不是吗?”
        姜问说:“你不是喜欢他吗?”江唤的羞耻心从脚底升起,他没办法反驳这句话,同时又悲哀的想:是不是所有人都把这份喜欢看在眼里?只是自己一直在自欺欺人,觉得隐藏的很好。
        江唤本不想在这个时候提起莫朔,然而自尊心冲破闸口,他忍不住开口:“我现在已经有了交往对象。”
        姜问表情很诧异,这时候温暮溪的声音从江唤身后传来:“那真是,恭喜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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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七章
        温暮溪的脚步声像催促江唤离开的警报,但他像是被一块巨大的磁铁吸住,一动也动不了。温暮溪直直地走到了江唤面前:“你和谁谈恋爱?”江唤本该理直气壮地回上一句与你无关,但撞上温暮溪视线的那一刻他就明白了,放下远远不是说起来那么轻松的事情。于是江唤没有回答温暮溪的问题,虽然知道和莫朔之间的关系迟早会暴露在人前,在他在心底里希望温暮溪知道的晚一点。
        江唤时刻都在提醒自己:在温暮溪眼里他大概就是个心机深重、不择手段的Beta,但他心底仍有一丝希望,希望这份喜欢、这份感情能不被轻视。
        显然温暮溪没有得到答案不会善罢甘休,他又重新问了一遍:“江唤,你和谁谈恋爱了?”温晨钟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你们在这做什么?”
        江唤暗自松了口气,本想立刻离开,哪知道温晨钟一边走近一边说道:“医院可不是约会的好地点,小唤。”
        江唤心里又一紧,好在温暮溪的注意力已经被分散开,他皱起眉头问温晨钟:“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温晨钟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本来实验室的研究就告一段落了,之前爸妈说漏了嘴,把你准备订婚的事情说了出来,你和小唤的订婚仪式,作为哥哥,我当然不能缺席。”
        姜问开口打破了三人的沉默,他冲温晨钟露出一个笑容:“大哥,我和暮溪才交往不久,现在谈婚论嫁有些早了。”温晨钟看着姜问,像是看到什么新鲜玩意:“你和小暮?我记得你之前是他的助理……”
        温暮溪打断了温晨钟的话:“哥,他就是我现在的交往对象。”温晨钟把目光投向江唤:“小唤……”江唤抬起手对温晨钟说:“我帮老师拿好药了,我们一起回去吧。”
        这次温暮溪和姜问都没有再说话,等温晨钟和江唤离开后,温暮溪把手里的药递给了姜问,他脸色不虞:“等大哥回家之后,我会把整件事情的经过告诉他,这件事需要瞒住的人里不包括他。”
        姜问接了药:“温暮溪,我们说好的,你想要江唤安全,我想要报仇,如果你现在不舍得,对所有人来说都是麻烦,况且不是你说的吗?江唤和从前不同了。一个Beta,根本不会受alpha信息素的掌控。”
        温晨钟跟在江唤后面,快到曲央病房门口的时候,温晨钟伸手拦住了他:“你们俩怎么回事?”江唤回道:“温暮溪……”江唤只说出这个名字,心头就像挂了杆秤砣,一直往下沉:“姜问陪着他的时间并不比我少。”江唤违心地说道:“他们很般配。”
        温晨钟一脸惊诧:“在我看来,小暮现在就是一副发了疯的样子,但我没想到你会跟着他一起发疯。般配?小唤,你真的觉得他们般配吗?”说着他轻轻拍了拍江唤的肩膀:“我还欠你一个人情,是时候还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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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八章
        江唤看着温晨钟说:“温大哥,你没有欠过我什么东西,所以也不要说这样的话。”温晨钟叹息着摇了摇头:“小暮一直没有跟你说过我们家的事吧?以前我在自己专注的研究上花费了太多的时间,生意场上那一套我向来不喜欢,也无意涉足温家的产业。然而没想到因为意外,我会和alpha这个身份割离开来,这对温家的公司是个很大的打击。说起来有些好笑,虽然我从来没参与过公司的任何一项决策,但无论是我的父母,还是公司的股东,都默认我是公司的接班人。alpha这个身份于我而言并不重要,我仍然可以做自己喜欢的研究,但alpha这个身份对温家来说很重要,对公司来说也很重要,所以小暮不得不站到原来我必须站到的位置上来,原本他才是该拥有更多自由的人。”
        江唤问:“所以说是实验出了意外?那也不能怪你。”温晨钟笑了笑:“与其说是意外,不如说是一场赌博,只是我运气不好,所以赌输了。”
        江唤想起温暮溪辗转难眠的很多个夜里,那时候江唤坚持两个人盖两床被子,温暮溪的脸上难得露出笑意,看着江唤铺好了两床“泾渭分明”的被子,等到两人睡下,温暮溪把一只手伸进江唤的被子里,江唤的手被紧紧握住,他紧张到放轻了呼吸,温暮溪闭着眼睛对江唤说:“我以前会为别人对我的期望感到高兴,我觉得那是对我实力的一种认可。但原来,期望不仅可以是对一个人,也可以是对一种身份。”
        那是江唤还不知道温晨钟身上发生的事会对整个温家有怎样的影响,只看着一向开朗的温暮溪脸上少了很多笑容,温暮溪花了很多时间来往于学校和家里。有一次温暮溪大半夜敲响了江唤房间门,江唤心疼道:“为什么这么晚了还要赶回来?明天的课请假好了。”
        温暮溪抱了一下江唤就迅速松开手:“学生牵挂学习不是理所应当的事吗?明天早上我想跟你一起去学校。”第二天一早江唤没忍心叫醒温暮溪,他的眼皮下一片青黑,一看就是很多天没睡好觉。等江唤中午带饭回来时,房间里空空如也,温暮溪留下字条说:家里有事,下次再陪你上课。
        江唤还留着温暮溪当时写的字条,只是那天过后,一起上课的约定没有再被提起,温暮溪在学校的时间越来越短,酒吧包厢和会所成为他的常驻地。江唤也渐渐明白,学生时代的温暮溪已然离他远去。
        江唤看着面前的温晨钟,想起几年前的自己颇像个傻瓜,他不记得自己当时给了温暮溪什么安慰,大概就是几句关心的话和几个拥抱。江唤想:与其说是他在努力维护和温暮溪之间的关系,不如说是温暮溪没有放弃他这个朋友。江唤突然有一丝释然和庆幸,温暮溪选择的是能在事业上助他一臂之力的姜问,而不是毫无用处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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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九章
        病房里曲央看着流动的输液瓶发愣,景常晏站在窗边一动不动,景常晏背对着曲央问道:“温晨钟真的是孩子的父亲吗?”曲央目光转向他回道:“不然呢?”
        景常晏转身对上曲央的视线:“我知道景扉从没切断过和你之间的联系,按他的脾性,绝不会让你怀上温晨钟的孩子。”
        曲央一只手搭在小腹上:“不管你相不相信,事实就是这样。”
        过了一会景常晏又开口:“我是景家私生子这件事情你早就知道了吧?为什么还把我招进你的研究室?”曲央笑了笑:“难道我想招一个学生,还得把他的祖宗十八代都查清吗?不管你和景家是什么关系,和景扉又是什么关系,对我来说,你的身份就仅仅是我的学生。况且的提出的研究课题确实打动了我,学术没有高低贵贱。而且你确实有下功夫,认真的学生,我为什么不收呢?”
        景常晏对曲央说:“你凭什么觉得我不会因为景扉去做伤害你的事情呢?”曲央无所谓道:“你总归不会杀了我,我倒是一直期待你能做出些什么,比起精神上的痛苦,肉体的折磨能让我短暂忘记过去。但你后来似乎改变了主意,我到现在都不清楚原因。”
        景常晏盯着曲央,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和别人相似的影子来,但他最后还是别开了眼神:“我在国外时,是一位omega照顾我,我把她当作亲人,她的腺体天生发育不全,所以无法像一个正常的omega一样生活。老师,我在你身上偶尔能看到和她相似的一面,虽然你们的长相完全不同。我痛恨Beta,同时也同情omega,我跟景家的恩怨不该把你牵扯进去。”
        曲央问他:“你痛恨Beta,那么江唤呢?你也讨厌江唤吗?”
        景常晏皱起眉头没有说话:“为什么要单独提起他?”
        曲央回答道:“我看过你有关Beta的研究报告,虽然你没把最后的结论写在报告上,但按照你的实验进度和实验原料的出库登记记录来看,你应该是制作出了什么东西。而且江唤有段时间的状态明显不对,联系上你的实验,我原本很担心你把他当作实验对象,但江唤很快又恢复了正常。这次住院让我碰到了很久没联系的大学同学,他认出了江唤,他说温家二少爷就是为了这个Beta兴师动众找来一群医生,后来却没做任何诊断又把人赶了出去。但后来温暮溪还是把江唤的头发送到了医院。因为毛发的检验报告十分正常,所以我这位医生同学拿报告的时候没有刻意避着我。景常晏,因为我看过你的研究报告,所以我很清楚,江唤的体检报告并不是那么正常,但是因为药物作用的消退,江唤身体的很多数据都恢复了正常。”
        曲央的语气渐渐变了:“江唤也是我的学生,景常晏,别拿他做实验。”
        景常晏嘴角轻扬:“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老师。毕竟我想看到的不是江唤内心和身体互相排斥的反应。他之前既然能喜欢上温暮溪,现在为什么不能喜欢上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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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章
        江唤出了医院给莫朔打电话,电话立刻就接通了,莫朔神秘兮兮地说道:“你猜我现在在哪?”江唤听到了莫朔身边有小孩子的声音,他开玩笑道:“你在外星球吗?小王子?”
        莫朔说:“我在你身后。”
        江唤放下手机,转身果然看见了不远处和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孩子坐一起的莫朔,他走上前问道:“你怎么找到这里的?”莫朔得意地笑了笑,指着自己的耳朵说:“我的听力非常好哦。”
        小孩一直好奇地盯着江唤,莫朔摸了摸他的光头说:“这个哥哥就是我跟你说的,我抽奖抽中的男朋友。”小孩撇撇嘴:“你明明说的是老婆,别以为我年纪小,什么都不懂。Omega怎么会有老婆?”
        江唤蹲下来问小孩:“他还跟你说什么了?”小孩摊开手心,上面静静躺着一枚游戏币:“哥哥说,许愿币可以拿去抽奖,他抽中了特等奖,所以有了一个老婆。”小孩又问:“你真的是哥哥的老婆吗?”
        江唤伸手摸了摸小孩的头,回答道:“是。”
        一旁的莫朔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容,他圈住小孩的肩膀,轻轻说了几句话,然后拉着江唤就要离开,小孩站起身兴奋地挥手跟他们告别:“谢谢你,哥哥。”
        江唤问莫朔:“你最后跟他说了什么悄悄话?不会真让他拿游戏币去抽奖吧?”莫朔放缓了脚步:“那个小omega,他的病情已经很严重了,他告诉我,隔壁病床和他同龄的那个孩子很快就要出院了,他们曾经在夜晚一起拉着手看过星星,他很喜欢那个孩子。许愿币可以帮助他完成一个心愿,我告诉他:他的喜欢会得到回应。”
        江唤沉默了一会问莫朔:“你怎么会随身带着游戏币?”莫朔本来拉着的是江唤的手腕,他停下来松开手之后,低头看着江唤:“我们确定关系的那天,我在你家附近商场里面电玩城玩了两个小时的游戏。我心里知道你想要的是一个朋友,可是我能给你的不是一个朋友,所以我始终没下定决心去找你,最后决定花完最后一个游戏币就原路返回。可是最后剩下了一个游戏币,一个游戏币在电玩城里玩不了任何一个游戏。”
        江唤说:“这好像跟你之后来找我没有什么关系?”莫朔笑容灿烂:“当然有,我最后拿这个游戏币抛了个正反面。”
        江唤轻声说:“所以还是命运的指引让你去找我?”莫朔低头道:“你怎么会相信这种东西?游戏币的正反面其实是一模一样的,它根本不能帮我找出答案,但我看着那枚游戏币,确定自己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想去见你。”
        月光撒在莫朔脸上,江唤心里突然升起放弃的想法:莫朔值得拥有一份真实的美好的感情,这是他没有办法给到的东西。
        还没等江唤开口,莫朔就伸手捂住了他的嘴:“你现在的表情我看过很多次,江唤,你现在已经是我男朋友了,我不要再听到拒绝的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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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一章
        莫朔离开之后,江唤的生活又恢复到往日的平静,除了在实验室见到温晨钟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之外,一切都很正常。
        谈知突然给江唤打来电话,他在电话里哭的十分大声,江唤仔细询问才知道原来谈知被求婚了,江唤觉得有些好笑,又十分欣慰:“下次能不能先把事说完再开始哭。”谈知打着嗝说:“这么丢脸的事哪还有下次。”谈知又说:“江唤,伴郎的位置只留给你一个人。”
        江唤得知婚礼日期就在一个星期之后十分惊讶,谈知气哼哼说道:“他什么都准备好了,就等我跳进他挖的坑里。”接着又不好意思地说道:“婚礼的日期是我们的交往纪念日。”虽然是意料之中的狗粮,江唤仍然觉得羡慕。
        谈知的婚礼安排在沙滩,鲜少穿正装的江唤花了很长时间才打了个像模像样的领带,没想到在婚礼现场见到温暮溪,他对江唤说的第一句话是:“你领带打错了。”
        谈知提醒过江唤婚礼会邀请一些公司的同事过来,在江唤眼里,温暮溪不属于同事的范畴,毕竟哪个公司的老总,会有空参加一个新入职员工的婚礼?
        江唤见到温暮溪的那一刻才后知后觉地想到:谈知特意提及这件事,又刻意隐去温暮溪的名字,大概是出于一番好意,毕竟有时候没有准备就是最好的准备。
        江唤假装没有听到温暮溪的话,径直向司仪走去,一旁的温暮溪横跨几步到了江唤面前,伸出一只手解了江唤打好的领带,江唤愣在原地,温暮溪低头重新给他打起了领带。
        领带打好的时候,温暮溪一只手还拿着领带的一段,他的眼神挪到江唤身上,而江唤有些恍惚,他意识到温暮溪停下动作的时候,立刻抬脚准备离开,却被领带拉着后退到温暮溪怀里。
        温暮溪扶着江唤的肩膀说:“大哥说你每天在实验室待到深夜,你是机器,不用睡觉的吗?”江唤硬邦邦地回道:“这不是你该担心的问题。”温暮溪笑了起来:“你不是说你谈恋爱了吗?不需要花时间去约会吗?还是你的恋爱对象就是实验室里的仪器?”
        江唤的心跳慢了半拍,温暮溪低声在江唤耳边说道:“江唤,我们很久没有像这样心平气和地站在一起了。”
        江唤内心有些苦涩:“是谈知主动邀请你来婚礼的吗?”
        温暮溪闷声道:“你未免也太不了解自己的朋友了,伴郎既然是你,他怎么会邀请我?虽然谈知是新员工,但他在公司的人气可比你想象的要高。”温暮溪接着说道:“我好不容易拿到总部代表的名额,就是为了见你一面。”
        江唤还是没反应过来,温暮溪几乎是贴着江唤的耳朵说出“我们和好吧”这句话。
        江唤久久没有说话,过了半天他问温暮溪:“信息素的事情,你不生气了吗?”温暮溪身体僵硬了一瞬,但他很快就恢复过来:“如果实验对象不是我,好像更加难以忍受。”
        江唤转过身看着温暮溪:“那我们还是朋友。”温暮溪听到“朋友”这个词皱了皱眉,但想到姜问的事情还没解释清楚,只能勉强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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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二章
        江唤的想法很简单:温暮溪喜欢的和能让温暮溪幸福的并不一定要是同一个人,这个人是不是姜问无所谓,他只要温暮溪拥有自由选择的权利,所以莫家这个威胁必须解决。江唤能做的就是从莫朔下手,找到莫家人“病症”的源头,寻找治疗的方法。江唤给莫朔的补偿是一段他想要的恋爱,江唤知道这并不公平,世界又何曾公平过呢?
        温暮溪感觉到了江唤的疏离,他特地在一次会议后留下姜问,姜问是温暮溪能想到的江唤会和他保持距离的唯一原因。姜问对温暮溪和江唤最近的关系变化早就有所耳闻,他先开了口:“我们的关系现在还不能结束,你已经把公司流失的大部分股份回收到手里,但在公司的内鬼没有全揪出来之前,还不能掉以轻心。”
        温暮溪对姜问说:“莫家太急躁了,埋了那么久的钉子,就这么轻易舍弃?而且这件事和江唤毫无关系,他们到底是怎么盯上江唤的?莫家真的一点消息都没透露给你吗?”温暮溪眼神锋利:“既然都能在我家聚会的饮料里下药了,为什么只下针对Beta的药?他们又是怎么知道那天晚上江唤会被邀请到我家?”
        姜问面上波澜不惊:“你怀疑我很正常,毕竟你说的这些信息我都能知道。但是我同样也能第一时间知道江唤被你赶出公司,他不可能出现在两天之后温家的家庭聚会上。而且我不可能提前预料自己会成为那个替代江唤来到温家的Beta。如果这是个计划,未免漏洞太多。”
        温暮溪说:“这个计划的逻辑链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从医院醒过来的第一时间就向我提出的要求……”
        姜问笑了笑:“生死关头走一遭,才发现有些放不下的事。当年我以为父亲的升职是件好事,没想到会让别人钻了空子。但凭我的实力,根本撼动不了莫家分毫。所以我才需要温家接班人未婚妻这个身份去和莫家做一些交易。”
        姜问看着温暮溪的眼睛:“公司也需要我这么做,不是吗?”温暮溪想从他的眼睛里看出点什么:“你没有回答我关于江唤的问题。”
        姜问收了笑容:“你忍耐这么久不就是想把江唤光明正大地带进温家?alpha和Beta之间的恋情会引来的非议你现在已经能感受到一些了吧,我会压下这股汹涌的洪流,为你们之后铺平道路,但莫家为什么想对江唤下手?这是工作之外、也是我的复仇之外的事情,如果我在莫家面前表现了过多对江唤的兴趣,不光我会容易露出马脚,他们的视线也会重新转移到江唤身上。这也是我今天想要提醒你的事情,我们之间的关系是整个计划的关键,你跟江唤之间如何,作为助理我不会去管,但是作为合作伙伴,我们之间的利益息息相关。”
        姜问随即也意识到他的语气过于强势,他随后补充道:“不过,我倒是有一个信息可以提供给你,那是莫朔的经纪人给莫家传来的消息,莫朔现在的恋爱对象,是江唤。”
        群⋆103~252~4937⋆整理.2021-06-27 00:35:31
        
        
        
        第四十三章
        温暮溪一下没反应过来,接着用不可思议的语气跟着复述了一遍:“江唤现在的恋爱对象?”姜问点点头:“之前在医院江唤不是提过吗?只是没想到他会选择一个omega。”说着姜问又不动声色地瞥了温暮溪一眼:“Beta和omega的搭配比alpha和Beta更不可思议,江唤喜欢你那么久,不可能就这样轻易放弃,你们现在不是和好了吗?或许可以问一问他原因?”
        不用姜问提醒,温暮溪也是要找江唤问个明白的。虽然温暮溪心里清楚,一个omega根本谈不上威胁,但江唤和谈恋爱这三个字联系在一起已经足够让他神经紧绷了。
        温暮溪没有提前给江唤打电话,在江唤的小屋里见到莫朔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莫朔刚下飞机就直接到了江唤的住处,这时他鞋都没脱,头挨着枕头就睡着了,温暮溪看到莫朔躺在江唤床上的那一瞬间,心头的怒火已经燎原。
        江唤开门看到温暮溪的脸色就觉得不对劲,他立刻向前一步,把温暮溪和自己齐齐关在门外。温暮溪的眼神像是要把门烧出一个洞来,江唤抓住温暮溪的手腕说:“我们谈谈。”
        两人找了一间咖啡厅,江唤看得出温暮溪是努力压制怒气之后的状态,他嘴唇抿成一条缝,右手蜷缩半握成拳头。江唤之前组织好的语言在脑海里消失的无影无踪,他对温暮溪说的第一句话是:“我谈恋爱了。”温暮溪握紧了拳头,他紧盯着江唤的眼睛:“你喜欢omega?”江唤避开了他的眼神:“喜欢是可以培养的。”
        温暮溪又问江唤:“既然不喜欢,为什么要谈恋爱?”江唤一颗沸腾的心也冷了下来:“难道你之前谈的那么多次恋爱都是因为喜欢吗?那你的喜欢未免也太廉价了。你听说过那句话吧?走出一段感情的最好方式是开始一段新的感情。对我而言,莫朔是一个合适的恋爱对象。”
        温暮溪脸上像覆着一层寒霜:“我和姜问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恋爱关系,你不必因为我和一个Beta成为名义上的恋人,就随便开始一段感情,这对别人不公平,也是对你自己不负责任。”
        这是温暮溪暴怒情绪下能做出的最好回答,他仍然觉得这是江唤的报复,所以不得不打破和姜问的约定,做出一些解释。温暮溪觉得自己的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江唤却觉得失望。
        温暮溪的这些话,是江唤在头脑清醒之后,立刻就想明白的事情,之前温暮溪和他相处时间之长,恐怕不亚于任何一对情侣,所以江唤清楚,温暮溪不会突然喜欢上一个人,但他也明白,温暮溪需要姜问,所以在外人面前,他们要表现出是亲密的恋人,同时也是能够互相帮助的伙伴。与其说是姜问横跨在温暮溪和他之间,不如说是温暮溪亲手造了两个小屋,一个小屋里只有温暮溪和江唤,另外一个小屋里是温暮溪和其他人。
        江唤失望的是,即使他走出了两人的小屋,温暮溪也并不想邀请他进入另一间小屋。关于莫朔的病情和莫家的事情,江唤不想说,他选择的并不是一条坦荡的路,温暮溪也未必会感激他,但他已经没有更好的路可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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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四章
        江唤回来时,莫朔已经醒了,他正披着江唤的外套坐在桌边喝粥,温暮溪到这里时江唤才刚刚把粥端上桌,江唤摸了摸装粥的罐子说:“有点凉了。”莫朔冲江唤扬起一个笑脸:“味道还是很好。”
        莫朔几勺把碗里的粥舀完,然后就想去拉江唤的手,江唤先伸出手把罐子和碗端起来,说:“我去洗洗。”莫朔脸上闪过一瞬的失落,随即他又笑着回答:“那我等你。”
        江唤收拾完厨房回来时,莫朔整个人都卧在地毯上,白声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房间:“你就不能离开机场再跑路?下了飞机大家就找不到你人了,一群粉丝在机场等你,结果扑了个空。”莫朔发过去语音:“让她们长长记性,等不到的人,以后就不用再等了。从现在开始你也不准再骚扰我,我要开始谈恋爱了。”接着他转头问江唤:“我们去哪里约会?”
        江唤在网上搜索了约会流程和约会圣地,得到的结果非常熟悉。在电影院里、餐厅里、天文馆里,江唤恍惚回到了和温暮溪在一起的好多个瞬间,莫朔不是温暮溪,他一直热情的像火焰一样,但熟悉感从何而来?温暮溪靠在江唤身上的时候是自然而然的,仿佛只是因为周围太拥挤,又或是为了看得更清楚,而莫朔则是像考拉一样,时刻都想紧紧挂在江唤这棵树上。
        晚上的时候,江唤把莫朔带到了实验室,莫朔百无聊赖地绕着屋子转了一圈,等江唤调试完机器,他把莫朔推到躺椅上。江唤右手压着莫朔的胸膛就要亲他,然后对上莫朔的目光,江唤停了下来,这时两人的脸已经离得很近了。
        莫朔说:“电影院是接吻的好场地,天文馆也是,但是小唤你想在这里,我当然也愿意。虽然不够浪漫,我想要的就只是这个吻而已。”说着就凑上前压住了江唤的唇。
        莫朔释放的信息素让这个吻不断升温,好在江唤仍然能够掌控局势,他一只手把莫朔按在躺椅上,伸出甚至擦去了莫朔嘴边的水渍。
        莫朔一副任人采摘的样子,他舔了舔嘴角,对江唤说:“你还可以咬我。”江唤不知道莫朔说的“咬”和自己理解的“咬”是不是一个意思,他感觉脸上的热度高到能让水沸腾,但江唤明白,这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紧张,他拿到了莫朔的信息素样本。
        离开实验室时,莫朔终于牵上了江唤的手,没想到会在大楼门口碰见景常晏,景常晏紧盯着两人的手:“你们大晚上在这里做什么?”江唤回答道:“突然想起来机器的实验参数调试的有点问题,所以就过来了。”景常晏的视线开始在江唤脸上打转,随后说道:“你们这是去约会了?是omega的魅力有限还是工作的魅力太大,你整个约会过程不会都在想着‘实验参数’的事情吧?”
        江唤一时僵住,莫朔显然也生气了,他攥紧江唤的手,对景常晏说道:“江唤不必时时刻刻想着我,因为我就在他身边、在他眼里。倒是你,真该出去约约会了,这样你揣摩别人约会的心思就不会这么离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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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五章
        这时楼里突然传来东西碰撞的声音,江唤和景常晏不约而同向上看,后面莫朔也跟着一起上了楼。实验楼的仪器夜晚也常常是运作状态,所以很多房间的灯都是开着的,曲央因为怀孕的原因,最近也不常在这里住。
        传出声音的果然是曲央平常住的房间,江唤和景常晏闯进去的时候,景扉正在给曲央盖被子,他整个人衣衫不整,脖子上还有抓痕。江唤刚想上前,后进门的莫朔就瘫软在地上,景常晏拦在江唤面前:“房间里现在全是alpha的信息素,你先带莫朔出去,隔壁房间有omega抑制剂,这里我来处理。”
        江唤本来还有些犹豫,可是莫朔已经难耐到一遍遍喊着江唤的名字,景常晏看了一眼地上的莫朔,又对江唤说:“你先带他出去,我很快过来。”
        莫朔打完抑制剂很快就睡着了,景常晏进房间时皮肤还是红的,江唤一下站了起来:“你们打架了?”景常晏拿毛巾擦了擦半干的头发:“alpha打完架之后可比现在要难看多了,放心,我和景扉没有打起来的理由。”
        江唤狐疑道:“你不是很讨厌他吗?”景常晏把毛巾扔在一边:“毛头小子才会用大家来解决讨厌或者喜欢这种问题。”江唤又问:“曲老师怎么样?景扉,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景常晏坐在椅子上看着江唤:“老师已经睡着了,omega怀孕的时候,激素分泌会不太稳定,这时候有孩子父亲的信息素安抚的话,情况会好很多。”
        江唤的神色并不惊讶,景常晏继续说道:“你这么聪明,应该也早就想到了吧。”江唤抿了抿嘴:“至少孩子的父亲是温晨钟这个说法,不能让我信服。”江唤又追问道:“那今天晚上又是怎么回事?”景常晏回答:“因为怀孕的原因,老师的腺体开始二次发育。”江唤有些难以置信:“你的意思是,老师的腺体重新长出来了?”景常晏说:“二次发育的腺体,不可能恢复到从前的状态。腺体刚长出来时,对信息素分辨并不敏感,这段时间温晨钟经常陪在老师身边,应该也没少释放信息素,所以老师现在的身体对孩子亲生父亲的信息素有了排斥反应。”
        江唤一时半会难以消化景常晏话里的信息,他愣在原地半天才想起来问景常晏:“老师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吗?”景常晏摇了摇头,江唤不禁脱口而出:“那你……”景常晏随后接道:“你想问我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景常晏自问自答道:“因为我是景家的人啊。”
        不等江唤说话景常晏又抛出一个炸弹:“你猜我大哥今晚回去之后,会把这笔账算在谁头上?”江唤看着景常晏的眼睛:“曲老师默认了孩子是温大哥的,温大哥陪着他也不算什么错,这整件事本来就是一笔糊涂账,景扉总不能是非不分对整个温家下手吧?”
        景常晏站了起来,他伸手想碰江唤的脸,伸了一半却被江唤捏住手腕,景常晏眯了眼睛,把手收了回去说道:“江唤,景家的人都是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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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六章
        景常晏看了一眼呼吸均匀起伏的莫朔,问江唤:“除了抑制剂,你还给他打了镇定剂?一般omega碰到这种情况,一针抑制剂就足够了。”景常晏靠近江唤的肩膀嗅了嗅:“既然打过了抑制剂和镇定剂,你身上为什么还沾上了这么多omega信息素?”
        江唤往后退了一步:“你闻得到omega,但是却没有反应?”景常晏站直了说道:“我是alpha这件事你不是早就察觉到了吗?你对我的兴趣不会仅此而已吧?我在办公室里留下了那么多“证据”,能“证明”我的alpha身份,还有我特地复印的对大部分omega的信息素无感的检查报告,你出入我办公室那么多次,不会每次拿到实验数据就直接离开了吧?”
        江唤一时无语:“我没有探究别人隐私的癖好。”景常晏自然而然地接上话:“我有。”江唤被他挤到了角落,景常晏这次终于摸到了江唤的脸:“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跟一个omega在一起,所以去查了查莫朔,莫家有很多秘密,所以我的调查只能点到为止。凭我查到的东西,已经能猜出你想做的事情。莫朔不是傻子,我想他不会不知道你是因为有所求才会跟他玩这个所谓的恋爱游戏。但莫朔又是个傻子,因为他不知道你的有所求,是为了温暮溪所求。”
        江唤冷着脸问景常晏:“你调查了那么多,又是想干什么呢?把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莫朔吗?”景常晏的手背贴着江唤的锁骨:“我们打个赌吧,江唤。”江唤问:“什么赌?”
        景常晏瞳孔里映出江唤的脸:“赌温暮溪会不会和莫朔在一起?”说完他按住江唤的锁骨:“你在发抖,为什么?江唤,因为生气吗?”
        江唤一字一句说道:“温暮溪不会和莫朔在一起,莫朔也不会跟温暮溪在一起,他们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景常晏问:“如果他们在一起了呢?”江唤把景常晏的手拂开:“我不喜欢打赌,更不会拿这种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打赌。”
        景常晏的双臂仍然把江唤牢牢困在其中:“如果不可能发生的事情真的发生了,是不是能证明一件事:温暮溪可以为了某些原因选择跟一个Beta在一起,也可以为了另外一些原因抛弃那个Beta,他不只是没有忠于你,而是没有忠于感情。”
        江唤问景常晏:“你想赌什么?”景常晏放下手,终于露出了笑容:“下个月中旬开始的那场为期三个月的研讨会,我需要一个助手。”
        江唤皱了眉头:“你为什么这么自信?莫朔现在还是我的男朋友,你觉得下个月中旬之前,他就会和我分手,然后和温暮溪在一起。”
        景常晏在江唤耳边小声说道:“不是下个月中旬之前你们会分手,而是今天晚上。”
        江唤一把推开景常晏,才看见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的莫朔慢慢坐了起来,景常晏摆了摆手:“你们应该需要一点私人时间,我先去照顾老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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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七章
        莫朔掀开被子坐了起来,他扶着额头小声念叨:“江唤,我头晕。”江唤关好门之后走到莫朔身边摸了摸他的额头,确定没有发烧之后才问他:“你什么时候醒的?”
        莫朔伸手揽住江唤腰,把头贴在了他的腹部,答非所问道:“江唤,你想做坏人的话,就做到底好吗?就像今天晚上一样,你给我一个吻,无论是想要我的信息素还是血液,我都会乖乖奉上。”
        江唤沉默一会后又问:“你都听到了?”莫朔闷声道:“从景常晏说我是个傻子开始。”说完他仰头看着江唤:“从小我就知道,莫家“生了病”的孩子,都早就被安排好了结婚的对象,只是我一直抗拒了解这些,发过几次脾气以后,大家也不敢在我面前提起,原来莫家之前为我精心挑选的结婚对象竟然是温暮溪吗?”
        江唤突然想起来酒吧和莫朔初遇的场景,于是问他:“我们第一次见面,你被诱导进入发情期,真的是对头想看到你出丑的样子吗?还是有人知道,温暮溪那天会出现在那里?莫家是不是从没有放弃过撮合你和温暮溪?只是他们现在不再从你身上下手,而是盯上了温暮溪?”
        莫朔拉着江唤坐了下来:“江唤,酒吧并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我十六岁时被父母带去温家做客,又被他们强行留在温家的宅子里过夜。我那时候个子很矮,因为刚刚分化的原因,肚子很容易饿,半夜起来找东西吃的时候,听见温暮溪和温晨钟在说话,温晨钟那时候应该是准备出国,温暮溪想劝温晨钟留下来却被他直言拒绝了。温晨钟从房间出来时发现了我,他警告我说:“让你父母收一收心思吧,不是把一个刚分化omega随便丢在这里,就能引起alpha的怜惜。”温暮溪随后出来更是看都没看我一眼。我当时被温晨钟说了一通之后,只有一个心思,就是赶紧离开那个地方,于是立刻打了车,但是因为走的急,钱包、手机都忘在了房间,所以半路被司机扔了下来。那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江唤在脑海里搜索了半天,并没有关于十六岁莫朔的印象。莫朔靠在江唤的肩膀上继续说道:“你那时候一边走路一边背书,撞到我之后,又走了几步才回过神来。”江唤这才想起来这回事:“你当时穿着睡衣、拖鞋,跟我说你是离家出走迷了路,然后哭着说想要打车回去,我当时,以为你是个女生,所以把身上所有的钱都给你了,那是我半个月的生活费,结果后来听同学说,打车去你说的地点根本不需要那么多钱,大家都说我是被骗子给骗了。”
        莫朔拉住江唤的手:“那也是我第一次打车,我根本不知道打车要多少钱。我在家等了你好几个礼拜,以为你会来找我,毕竟我连门牌号都告诉你了。你知道后来我甚至有些后悔,后来没有向你多要点钱,我以为那些钱对你不算什么,所以你才会这么轻易就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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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八章
        江唤本来已经准备离开,他的手握上门把的那一刹那,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江唤转身问莫朔:“景常晏只是说,我跟你谈恋爱是为了温暮溪,并没有说我跟你谈恋爱到底能帮到温暮溪什么。你说你之前并不知道温暮溪的信息素是莫家想拿来‘治病’的药,莫朔,你并不是那种会任由父母把你丢在温家的人,现在不是,十六岁的时候也不会是。分化成omega确实容易陷入情绪低落的状态,但同时也会更加警惕和敏感。”
        江唤垂眸说道:“我知道刚才隐隐约约的怪异感是因为什么了,你故事里的‘莫朔’太单纯了,莫家一直培养的是这样的孩子吗?”
        莫朔突然大笑了起来,笑到最后他咳嗽了半天才缓缓开口:“所以你觉得我早就知道温暮溪?也知道他是我的信息素匹配者?如果是这样,我不应该只在十六岁那年出现在温家一次,而且温暮溪并不记得我,不是吗?”
        江唤没有回答莫朔的问题,他问莫朔:“你为什么会想和我谈恋爱呢?”莫朔神情怔怔:“当然是因为喜欢。”江唤又问:“那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呢?”莫朔笑道:“怎么?喜欢一个人一定需要原因吗?小唤,我就是喜欢你啊,一见钟情的那种喜欢。”
        江唤摇了摇头:“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个酒吧,莫朔,酒吧里经常会播放你表演的视频,真的有人会邀请你到那样的地点去聚会吗?而你真的会答应去那样一个酒吧吗?”
        莫朔嘴角的笑容渐渐消失:“江唤,到此为止吧,你说的这些不过是阴谋论而已。我说我喜欢你,是因为我十六岁就见过你了,我还等了你很久,这么多年我一直都记得你。”
        这下江唤的思绪完全理通了:“你十六岁遇到我的那条路,我后来又走了两年,一般都是晚上固定的时间,如果你想找到我,即使不用莫家的势力,应该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吧。”江唤顿了一会,继续说道:“你并不喜欢我,也知道我不喜欢你,却仍然执着在我身边,在我提出谈恋爱的提议时立马答应。对了,我为什么会提出要和你谈恋爱,是因为你的经纪人白声“不情愿”地向我透露了莫家对温暮溪的觊觎,以及你的身体越来越差这两件事。白声知道这些是因为她本来就是莫家安排在你身边的人。这么多年莫家没有对温家和温暮溪做点什么,到底是没有下手还是没有下手成功呢?”
        莫朔的脸上又浮现出往常他撒娇时同样的表情,他走到江唤面前,一只手搭上江唤的胳膊:“小唤,你说的这些都可以拿去写推理小说了呢。我就是喜欢你,喜欢到即使你是为了温暮溪才跟我在一起我也不介意,喜欢到虽然你完全不相信我说的话我也不介意。我也不会像景常晏说的去跟温暮溪谈恋爱,因为我们才是真正的情侣啊。”
        江唤推开了莫朔:“现在不是了。景常晏说的其他事,我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发生,但是他有一点说对了,今天晚上我们就会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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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九章
        莫朔把江唤抵靠在门上,江唤的后背和冰凉的门板紧紧相贴,他对江唤说:“只要你不跟我分手,我就不会和温暮溪在一起。”江唤看着莫朔近在咫尺的双眸说:“我们分手和你要跟温暮溪在一起这两件事完全不相干。而且你跟我在一起不就是为了引起温暮溪的注意吗?现在目的已经达到了。”
        莫朔听完凑上前想亲江唤,江唤头一偏,莫朔直接咬上了他的下巴,江唤吃痛出声,他一个Beta,竟然还没omega的力气大,江唤有些气馁,等莫朔松口的时候,嘴唇上已经染上了斑斑点点的血迹,江唤双手被压制,怒火涌上心头,他深吸了几口气说道:“你应该也不是想一直和我玩这个恋爱游戏吧?既然没有和莫家切断联系,莫家会允许你和一个对家族完全没有帮助的Beta在一起吗?这场恋爱,是跳板也好,是你的一时兴起也罢,总归维持不了多长时间。我们现在分手,难道不是恰当的时候吗?”
        莫朔看着江唤的眼光像看一个新奇的玩意:“你都猜到那么多了,为什么不继续再猜一猜呢,猜一猜原来被选中是莫家接班人的我,在明面上和莫家脱离了关系,但实际上并没有的情况下,还能不能接掌莫家的权力呢?”
        江唤瞳孔放大,莫朔接着说道:“莫家没有人能干涉得了我和谁谈恋爱,但进入娱乐圈这件事,确实是费了我一些力气。”莫朔摸上江唤的脸:“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进入娱乐圈里吗?因为这里适合我,它外表的光鲜亮丽和内里的光怪陆离像被割裂的平面。”
        江唤放弃了挣扎:“所以,你承认是为了接近温暮溪才缠上我?酒吧那次,真的是你为认识温暮溪制造的‘偶遇’,只是莫名其妙被我搅了场。为什么是在这个时候?又为什么要利用我呢?”
        莫朔的胸膛紧贴着江唤,江唤能切切实实感受到他笑时胸腔传来的震动,莫朔说:“娱乐圈太好玩了,所以我一时忘了和莫家那几个烦人的老家伙定下的约定,他们答应我进入娱乐圈的条件是我得和温暮溪生个孩子,为了保证我的身体健康,也为了给莫家留下一个稍微健康点的未来接班人。时间实在是有些紧张,我也没有太多精力去了解温暮溪这个人,所以我让人提前准备好了房间,发情期加上极高匹配度的信息素,应该是怀孕的好时机吧?没想到会被你送上出租车,我清醒以后做的第一件事是去调查你,这才发现你和温暮溪之间原来也有牵扯。”
        江唤不能理解:“那你后来为什么不直接去找温暮溪呢?而且,为什么要跟我谈恋爱?”莫朔的神色冷了下来:“那你为什么要在我周围频繁出现呢?提炼仿制信息素这件事,我甚至还没来得及拿来要挟你,你就在白声面前自爆了?为什么要关心我有没有信息素上瘾?为什么要来看我的演唱会?为什么要提出和我谈恋爱?即使我马上就会死,又关你什么事呢?江唤,你既然想做这个好人,又想帮温暮溪,又想补偿我,那就做下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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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章
        空气中弥漫着omega信息素紊乱的气味,江唤一把抓住莫朔的手:“别再发疯了。”莫朔没有理会江唤,而是直接把他甩到床上,江唤的脚碰到了床腿,疼的他“嘶”一声,还没等江唤反应过来,莫朔已经欺身上去。
        江唤受伤的脚还耷拉在床沿,对莫朔来说,这是个不错的姿势,他拿手指摩挲着江唤的嘴唇,江唤提醒他说:“曲老师的房间和这里相隔并不远,我的声音景常晏完全可以听到。”
        莫朔顺手拿过一旁架子上搭着的白色毛巾:“那小唤就忍一忍,这次就不要叫出声好了。”
        江唤抿紧了嘴,莫朔低头亲了亲他的嘴角:“不能接吻我也不开心,塞上毛巾之前,我们先把吻接完好了。”说着莫朔舔着江唤的嘴角,一路撬开他的牙关,江唤连吞咽口水都做不到,莫朔的舌头灵活地在江唤嘴里扫荡。
        莫朔原本压着江唤的手在发觉江唤试图解开他的衣服扣子时终于松开,江唤听到皮带崩开的声音,他配合的仰头让莫朔吻的更深一点,等莫朔完全放开对他双手的挟制时,江唤侧身给了莫朔一个手刀。
        莫朔倒在了江唤身上,江唤的气息还未平稳,他拿毛巾擦了擦嘴角后推开了莫朔。下床那一刻江唤差点摔倒在地,脚板挨地的那一刻简直像踩在刀尖上,江唤强忍着把皮带抽出来捆住了莫朔的双手,然后拿莫朔的手机给白声发了短信,而后又在自己的手机上把莫朔和白声的号码拉入黑名单。
        等江唤打开房门的那一刻,看见站在门口的景常晏时,竟然丝毫不觉得意外,反而是景常晏挑了挑眉:“现在的场面倒是很像校医室那次,只是你的处理方式跟之前完全不同了。”江唤的上嘴唇和下嘴唇上都有伤口,只是比起脚上的疼痛,这些都算不了什么,他把整个门拉开:“如果真的像校医室那次的话,你早该出现搭救我一把了。”
        景常晏像是很高兴听到“搭救”这个词,他跟上一瘸一拐的江唤解释道:“在校医室的时候,你在不知道有没有其他的人在情况下仍然试图呼救,这一次你明明知道我就在附近,却没有叫我。”
        江唤停了下来,他对景常晏说道:“你每一次提供帮助,似乎都要拿到相应的回报。看来乐于助人不是你的本色,商人才是。”
        说着江唤刚提步想继续往前走,一件外套从身后盖到了他肩上,景常晏在江唤耳边说道:“你不知道你刚刚说话的时候有多可爱,头发乱糟糟的,被拉坏的衣服的一角都飘起来了,脚明明也很疼,却还想像个巨人一样站着。”
        江唤转过头和景常晏面对着面:“狼狈的时刻不一定是软弱的时刻,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景常晏眼神灼灼,问道:“所以,我们的赌约还算数吗?”江唤点了点头:“当然算。我赌莫朔不会跟温暮溪在一起,如果我赢了……”
        景常晏的神色毫不在意,但他仍然接上了话:“如果你赢了,你想要什么?”
        “我要和莫家信息素有关的全部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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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一章
        从那天晚上过后的整整一个月,江唤全心全意扑在实验上,从莫朔身上获得的信息素是江唤仅有的材料,之前痴迷omega仿制信息素研究所用到的分子解析和重构技术在这时派上了用场,再加上曲央的帮助,江唤在omega信息素上的研究突破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
        当信息素的可操控性被一行行数据证明,江唤的心情和他第一次研制出omega仿制信息素时完全不同,江唤的激动不是因为这项研究能给自己带来什么,也不仅仅是这项研究能帮助温暮溪和莫朔解决问题,光是omega信息素本身的秘密就令人着迷。
        曲央盯着电脑上的持续更新的实验数据,还不忘记从抽屉里掏出零食塞到嘴里,这抽屉原来装着的是各种针管,他的脸跟怀孕初期比起来已经圆了一圈,江唤看过曲央的体检报告,知道他身体的各项指标都在慢慢恢复正常,唯一麻烦的一点就是还在生长的腺体。
        江唤在不久之前搬到了实验楼里,一方面是觉得自己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以浪费,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方便照顾曲央。搬过去之后的第一天,江唤半夜在走廊里看见景扉的时候还觉得有些惊悚,后来渐渐习惯到可以无视他的存在。不管怎样,怀孕的omega是需要他的alpha的。
        这一天江唤和往常一样准备从景扉身边走过,景扉出声叫住了他:“谢谢你照顾曲央。”江唤的脚步停了下来,他第一次正视景扉的脸,景扉和景常晏有着相似的轮廓,只是景扉的脸更加棱角分明,这张脸给江唤的感觉就是:完全不能想象笑起来是什么样子。
        江唤确实也没机会见到景扉的笑容,倒是景常晏的笑容经常挂在脸上。江唤又想起来,他看到的景常晏经常是笑着的,无论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境地,景常晏似乎总能从容不迫地露出他的招牌半永久笑容。江唤时常有这样的感觉,他和景常晏第一次见面时,景常晏冷冰冰的脸,以及后来实验室里景常晏所展现出来的严肃和冷峻,才更接近于真实的景常晏。
        江唤对景扉说:“比起我对老师的照顾,老师在学术研究上帮到我的更多,所以不用向我道谢。”
        出乎江唤意料的,景扉继续开口说:“你似乎跟温家兄弟关系很好?”江唤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景扉看了一眼他纠结的表情继续说道:“就当是还你一个人情,莫家最近要通过姜问这颗棋子搅乱温家,你可以去给温暮溪提个醒。”
        江唤脱口而出:“你不是要和莫家合作对付温家吗?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消息?”景扉终于开始认真打量江唤:“常晏告诉你的?他倒是没把你当外人。莫家这些下作的手段我还看不上,而且我只要温晨钟为他做的事情付出代价,至于温家如何,并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
        景扉转身离开之后,江唤后知后觉地发现他对景常晏的称呼竟然有些亲昵,按景常晏的说法,他和景扉之间即使算不上仇人,也不会是多么友好的关系。但现在更重要的是景扉给的消息,温暮溪两天前给江唤发的生日宴会邀请,江唤直到现在都没有回。如今的温暮溪对江唤来说就像是诱人但有毒的甜点,无法忽视却不能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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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二章
        江唤和温暮溪认识不久时,温暮溪的生日宴会已经是由他父母来操办了,名曰生日宴会,实际上却是一场相亲盛宴,大学第一年的时候,江唤阴差阳错被邀请到温家参加过一次,温暮溪出场时就像是石头里挖掘出来的宝石,在场其他的alpha都被衬托地像宝石外围的石头,场上有名有姓的omega挨个被安排和他跳了舞,江唤欣赏了几支舞过后就开始乏了,每场舞开跳之前都有人介绍那个被幸运砸中脑袋的omega,夸奖的词翻来覆去也就那几种,江唤看着已经自觉排起队来的omega,有些怀疑自己来参加这个宴会的意义是什么。
        江唤溜去花园的时候,猛然发现黑暗里站着一个人,他吓了一跳,慌忙中躲到了一棵树后,一只脚刚迈出去又踩到一个人。江唤倒下来的时候内心只有一个想法:这个小花园里到底藏了多少人?
        树后面更是一点光都透不过来,江唤趴到一个人身上,刚开始他一只手还在草坪上努力支撑,后来挨到一个不知名的滑溜溜的东西时,手彻底放了下来。
        温暮溪的声音从江唤身下传来:“你干脆在我身上睡下好了?”江唤赶紧翻了个身,他心里有很多疑问,甚至开始怀疑温暮溪是不是有个孪生兄弟,怎么上一秒看见他还是在大厅跳舞,下一秒他就和自己一起出现在花园里一颗小树后面。
        温暮溪此时的注意力也不在江唤身上,江唤想到自己因为八竿子才能打着的关系而被邀请来这个宴会,温暮溪只凭见过的一面辨认出他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为了少生事端,江唤还是选择了不出声。
        温暮溪聚精会神看着黑暗里的那个人,准确来说是两个人,从江唤刚刚的角度,完全看不到被alpha遮挡住的一个娇小的女性omega的身躯。
        江唤的耳边一半是宴会厅里传来的音乐声和欢笑声,一半是omega低沉的啜泣声,她对面前的alpha说:“我不在意你能不能给我一个孩子,也不在意你的信息素有没有味道,我从分化以后就知道未来是要嫁给你的,你想去国外做研究,我也愿意陪着你,入学手续我都办好了。”
        黑暗中传来温晨钟的叹息声:“你还太小了,你不知道一个没有正常信息素的alpha对一个omega来说意味着什么,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omega还在坚持:“我不会后悔的。”最后温晨钟伸出手摸了摸面前omega的头发:“可如果是你失去了腺体,我会毫不犹豫地抛弃你的。”
        omega跑着离开的时候,温暮溪在江唤耳边小声说:“躲好别出来,我哥是个小心眼的人,要是被他发现你在看戏,那可就麻烦了。”说完温暮溪就走了出去,江唤这才看到温晨钟的半张脸。温晨钟开口问道:“是你把她叫来的?”温暮溪回道:“我们三个人认识多少年了,我的生日能不邀请宣晴吗?你不考虑和她在一起,倒也用不着说那样的话扎她的心。”
        温晨钟说道:“你要是喜欢她,去追就好了。”江唤莫名心里一紧,只听黑暗里传来温暮溪的声音:“我喜欢的人,心里只能有我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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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三章
        温晨钟出国之后,温家经历了很长一段低潮期,温暮溪母亲的情绪更是糟糕到被安排去看心理医生。温暮溪并不在意周围人看向他的眼光变化,但有些事情的变化是他必须接受的,所以一场空前盛大的生日宴会开始筹办起来,这场生日宴无论多盛大,真正给到温暮溪认识的普通人的名额还是有限的,温家本来的邀请名单上只有温暮溪的同班同学,董又年倒是在温暮溪那多拿了几份邀请函,还有一些没有收到邀请函但是蠢蠢欲动的omega,每日守在温暮溪必经的路上,试图通过提前送上生日礼物来获得参加宴会的资格,温暮溪不胜其扰,冷了几次脸之后找上来的人终于少了很多。
        江唤所在社团的社长是个Beta,江唤几次看到她拿着礼物站在温暮溪不远的地方,但始终没看到她把礼物送出去的场面,终于有一天,江唤看到她站到了温暮溪面前,手上没有再拿着礼物,不知道为什么,江唤在心里暗自替她松了口气,之后江唤去温暮溪的班级,想要拿回之前表演借出去的器材时,在一个堆满礼物的座位边发现了社长被挤掉在地上的心意,江唤把她的礼物捡了起来,他试图从温暮溪毫无缝隙的座位上找到一个位置,最后发现“推倒重来”似乎是唯一的方法。
        江唤刚把所有的礼物按体积从大到小的顺序堆好,温暮溪就走进了教室,两人四目相对,温暮溪走到桌边问:“这些都是你整理的?”江唤找不到理由解释现在的情况,只能沉默应对,温暮溪又问:“哪一个是你送我的礼物?”江唤回答说:“我没有礼物送你。”温暮溪笑了:“所以你是专门过来为我整理桌子?”温暮溪看着江唤一脸正气的表情,仿佛他只是做了件好人好事,可是一只耳朵却变得变红。
        温暮溪不再追问礼物的事情,而是问江唤:“你想去参加我的生日宴会吗?”江唤惊讶地望向他,温暮溪生日宴会邀请函难得到的程度江唤早有耳闻,但只思考一瞬后,江唤就摇了摇头,离开前他还是小声送上一句:“祝你生日快乐。”
        第二天江唤整个社团的人都收到了董又年亲自送来的邀请函,董又年像领导巡视般挨个给大家发放,每把一张邀请函放到社团成员的手上,他都会叮嘱一句:“一定要来。”接到邀请函的人都连连点头,甚至有人开玩笑说道:“即使我那天结婚,也要先去参加完宴会再去结。”其他人起哄道:“你想得倒是美。”等邀请函到江唤手上的时候,他拿着这个烫手山芋,完全想不到拒绝的理由。
        直到站在温暮溪生日宴会场地的门口,江唤还在考虑原路返回的可能性,然而穿着礼服的社长下车就看见了江唤,她上前一把挽住江唤的手臂说:“我还担心没有认识的人呢。”
        江唤和社长来的时间有些早,进门之后江唤一眼就看见了穿着正式西装等着迎宾的温暮溪,温暮溪随后也看见了他们,社长迅速地放开了挽着江唤的手,等两人走到温暮溪面前,社长刚想打招呼,温暮溪先开口对江唤说了话:“你没打领结吗?”说着伸手就把自己的领结解了下来,往前一步给江唤系上。温暮溪的手绕过江唤脖子的时候,江唤整个人都僵硬了,温暮溪的手腕在江唤头发上摩擦,头发下方的皮肤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社长大概也没想到温暮溪有这么平易近人的一面,她一时摸不清楚此刻到底是什么情况,于是等温暮溪打完领结就拉着江唤匆匆进了场,进场之后江唤才发现他连“谢谢”两个字都忘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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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四章
        温暮溪刚帮江唤打好领结,江唤身边的Beta随后就把他拉进了大厅,温暮溪从门口向厅里望去,江唤就像一只在森林中迷路的小鹿。温暮溪的脸上渐渐浮现笑意,董又年一时怔住,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个戴着温暮溪领结的Beta似乎想寻找一个合适又隐蔽的角落,最后好不容易选中了一个座位正襟危坐,又被认识的人嬉笑着拉到了一起。
        董又年收回目光,忍不住问温暮溪:“为什么不让我去楼上衣帽间给那个Beta拿个别的领结?”温暮溪瞥了董又年一眼说:“他叫江唤。”董又年看着温暮溪的脸色噤了声。
        整场宴会跳舞是最无聊的环节,温暮溪想起他答应母亲跳完五支舞的请求,其中四个omega是精挑细选早就定好的,在商量第五支舞的人选时,温暮溪开口提了意见:“我的生日宴会,总要有一次自由选择舞伴的机会吧?”
        温暮溪无比期待再次看到江唤小鹿般惊慌的眼神,像他戴上自己领结时候那样惊慌的眼神,但温暮溪也知道,江唤到底不是小鹿,所以不用担心他会被吓跑。
        然而没等到第三支舞结束,温暮溪就看着江唤放下酒杯往小花园的方向走去,这个时间不出意外他会撞上自己为温晨钟安排的一出好戏。温暮溪匆匆结束了这支舞,刚想离开大厅,第四支舞的舞伴拦在了他面前:“是不是该轮到我了?”温暮溪脸色冷了下来,他抬手想松了松领结,手抬了一半突然想起来他唯一的领结现在并不在自己身上,温暮溪的脸上重新带上笑容,说出来的话却毫无温度:“我貌似没有邀请过你当我的舞伴,你如果喜欢跳舞,在场应该有很多优质的alpha愿意奉陪。”说完转身就追去江唤离开的方向。
        温暮溪本来还担心江唤会直接撞上小花园里的温晨钟,没想到江唤凭自己的直觉绕到了最远的小路,江唤一直没发现和他相距不远的温暮溪,眼看着江唤快要走到小花园的中央,温暮溪这才上前几步,毫不愧疚地伸出脚绊倒了江唤。
        温软的身体倒在温暮溪身上的那一刻,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护住了江唤的腰,本来江唤只是下半身和温暮溪交叠,但不知怎的又滑了一下,温暮溪的喉结被江唤的领结抵着,江唤的呼吸在他的下巴上扫着,除了温暮溪刚开始轻声的一句话,两人一直静默的等着花园里另外两个人的对话结束。
        alpha的体温一般会比Beta高一些,但是现在温暮溪的体温明显要比江唤高很多,温暮溪身上的信息素抑制贴已经半湿。好不容易等宣晴离开小花园,温暮溪半抱着把江唤移到一边,这才走到温晨钟面前。原本等着看戏的温暮溪,现在更像是戏中人,温晨钟扫了一眼温暮溪过来的方向,温暮溪不动声色地挡在他面前。等温晨钟准备离开的时候,他开口提醒温暮溪:“在自家的花园里做这种偷偷摸摸的事情,我倒不知道你现在多了这种爱好……有空还是带出来光明正大的见一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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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五章
        如今江唤再次踏进熟悉的场地,依旧绚烂的灯光和喧闹的音乐声,江唤克制住自己想去小花园再看一眼的冲动,在心里一遍遍提醒自己:把景扉的话传给温暮溪就是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其他都是不该想不该做的。但江唤没想到会在这场生日宴会上见到莫朔,时隔一个多月,如今的莫朔我头发染回黑色,原来戴在身上的耳钉、项链全部不见。江唤一时有些晃神:这真的是莫朔吗?
        等回过神来,江唤只想找个莫朔看不见的地方待着,他一路后退,直接撞上从小花园回来的温暮溪,江唤闷哼一声,温暮溪的手从他身后绕出,半搂着把江唤带到了大厅外。
        江唤还来不及反应就被温暮溪推到墙壁上,温暮溪的手心托着江唤的后背,他眉头紧锁道:“你怎么来了?”江唤有些无语,他拿出手机:“不是你给我发的短信吗?,邀请函也是你寄给我的。”
        温暮溪看了一眼大厅里的人,拉住江唤的手腕就想往花园里走:“花园里有个新开的出口,我先带你离开,阿董会开车送你去我的公寓,等宴会结束我就来找你。”
        江唤挣脱温暮溪的手:“我们现在的关系没有见不得人到需要走后门吧?况且我对这场宴会没有兴趣,我今天过来,只是为了提醒你一句:小心姜问和莫家。”
        温暮溪叹了口气,他的手摸上江唤的后颈说:“姜问已经被莫家抓起来了,他之前确实是跟莫家有来往,一方面莫家间接害死了他的父亲,所以他想复仇,再加上莫家的内鬼一直藏在公司里,这始终是巨大的隐患,所以这次本想借着姜问的手完全解决莫家,没想到会被反将一军。”
        温暮溪话里的信息量太大,等江唤琢磨明白抬头看他,温暮溪扶着江唤的脸直接亲了下去,这个吻太突然也太不合时宜,等两人气喘吁吁地分开,还没等江唤开口说些什么,莫朔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我说小花园里怎么这么黑,原来是天黑好办事,真没想到有一天会看到我的前男友和即将成为我未婚夫的男人在一起,这两顶绿帽子该问谁要个交代呢?”
        温暮溪替江唤擦干嘴角,叮嘱他道:“出口在小花园的南边,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就好。”说完就走到了光亮处:“商业联姻,各玩各的,这不是我们早就达成的共识吗?”
        莫朔的眼神从始至终都不在温暮溪身上,听到温暮溪的话他笑着回答道:“是啊,各玩各的,那你怎么玩起了我的东西呢?”
        温暮溪面色难看至极,江唤看着温暮溪的背影一瞬间变得紧绷,他也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径直走到莫朔面前:“我不觉得有什么好玩的。”莫朔笑道:“不好玩吗?既然是游戏,总要有赢家和输家,对了,还有猎物,只有胜利者才能获得猎物不是吗?”说着他收了笑容看向江唤:“所以我一定要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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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六章
        江唤盯着莫朔的眼睛说道:“你以前在我心目中,是像孩子一样天真无畏的人,你说你比我所想象的更加成熟,可如今你在我面前表现出来的,依然是孩子的脾性。”
        莫朔怒极反笑:“光明正大的竞争也算孩子脾气?这么说来,明明有未婚妻却仍然和别人纠缠不清,就是你口中成年人应该有的行为了?”
        温暮溪上前一步说道:“你觉得你算我真正意义上的未婚妻吗?”莫朔反问:“那姜问呢?姜问联系上莫家,几分是为了报仇,几分是为了帮助温家,你心里真的一点都不清楚吗?他现在还等着你救他于水火之中,没想到这未婚妻的位置换人的建议你立刻就同意了。”
        江唤打断了两人的话:“这场宴会你们是主角,我想说的话已经说完了,剩下的时间我就不奉陪了。”
        江唤转身想要离开,却被莫朔一把拉住手:“你不想破坏这次订婚吗?如果你想的话,完全可以从宴会上把我带走。这样和景常晏的赌约你就赢了。”
        温暮溪刚想问赌约的事,江唤已经回答道:“我不是输不起的人,况且能去国外进修一段时间,对我来说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温暮溪转而问道:“你们要去哪个国家?”江唤看着温暮溪的脸,觉得自己此刻的心情就像月色一样平静,刚才那个吻在嘴唇上残留的温度还在,但他却觉得有些恶心。江唤对温暮溪说:“莫朔的有些话说的是有道理的,姜问或许是自愿成为争斗下的牺牲品,但你拥有拒绝的权利。过去是姜问,现在是莫朔,以后又会是谁呢?或许未婚妻对你来说只是一个称谓,可是最后拥有这个称谓的人,他要怎么面对别人的恶意和猜测?”
        温暮溪低声说道:“江唤,我解释过了。”江唤眼眶有些发热:“我能理解你做的事情,也能明白你所有的决定,我只是……”江唤不知道怎么向温暮溪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似乎就是一种平静的失望,喜欢已然变成一片轻飘飘的羽毛,随时都会飞走。
        温暮溪对江唤说:“等你从国外回来,我们再聊好吗?”莫朔像是明白了什么,他大笑道:“结果刚才是‘分手之吻’吗?这么说好像也不太准确,毕竟你们根本没有在一起过。”莫朔冲温暮溪说道:“我以为要跟你公平竞争,结果你现在直接出局了?”
        温暮溪双手攥紧成拳头,他没有理会莫朔,而是继续对江唤说道:“我等你回来。”
        江唤没有答应温暮溪,他再次走到莫朔面前说:“我相信你手里有的才是莫家信息素的全部资料,我想要一份。”
        莫朔立刻答应道:“好啊。”接着他在江唤耳边说道:“那你得拿东西来换才行,比如当着温暮溪的面亲我,一分钟怎么样?你亲我一分钟,我就把资料给你。”
        莫朔刚说完,江唤就侧过脸亲了上去,温暮溪僵在原地,等莫朔反应过来想要反客为主时,才发现自己的下巴被江唤死死扣住不能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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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七章
        温暮溪拉开莫朔以后,莫朔以为他会对自己动手,没想到温暮溪只是神色晦暗地看着江唤,江唤虽然心里想着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却还是移开了眼神。
        莫朔摸了摸下巴上的红印,对江唤说:“单方面的吻可是不算数的。”江唤回道:“两个人之间的吻,哪有单方面的说法?你不会是想赖账吧?”莫朔冲他露出一个笑容:“对小唤你的话,我从来都是信守承诺的。”
        莫朔似乎是打定主意把温暮溪当成一个隐形人,而温暮溪的表情看起来就像是遇到重大的难题,他靠近江唤说:“为什么我们不能像以前一样呢?”
        江唤和温暮溪的目光相遇:“像以前一样做‘好朋友’吗?如果喜欢一个人,是没办法一直和他做朋友的,所以我只有放弃喜欢你和放弃和你做朋友这两个选择,你想继续和我做回好朋友也可以,现在的我觉得放弃喜欢一个人似乎也不是非常困难的事情。”
        温暮溪还想靠近,莫朔横插一脚拦在了中间,温暮溪看着江唤说:“如果我也喜欢你呢?”江唤的心一下子沉入谷底,他低声说道:“在你即将宣布新未婚妻的场合上说你喜欢我吗?alpha喜欢一个Beta的方式就是这样吗?”
        温暮溪没有解释更多,只是说了句:“江唤,今天是我的生日。”
        莫朔眼睁睁看着江唤的目光从犀利变得柔和,仿佛他的一颗心也软了下来,莫朔心里扭曲地想:温暮溪拥有的这份偏爱,无论是在和江唤交往前还是交往后,自己都没有享受到,一个生日而已,有什么值得看重的,温暮溪不是一样把这场生日聚会当成交易,可偏偏江唤这个傻子,好像温暮溪的生日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想到最后莫朔甚至有了这样一个念头:如果不是自己也在现场,江唤是不是有可能会接受这份告白?
        想到这里,莫朔的头开始隐隐作痛,腺体的位置也开始发热发痛,莫朔有些支撑不住,江唤发现不对劲,抓住他的手问道:“你怎么了?”莫朔慢慢蜷缩在地上,江唤圈住他的肩膀说道:“我送你去医院。”江唤一把抱住莫朔,却差点被压倒在地,温暮溪及时伸出了手接过了莫朔:“你去把阿董叫过来吧,开车送他去莫家比送他去医院更有用。”
        江唤和莫朔一起坐在后座上,莫朔头枕在江唤的腿上,他短暂清醒了一会,示意江唤把耳朵递过来,莫朔对江唤说:“活这么长时间,我仅有的心甘情愿的不自由都是因为你。”说完又因为疼痛闭上了眼睛。
        到了莫家之后,私人医生很快把莫朔接进了医疗室,江唤和温暮溪被莫家老爷子叫到了书房,江唤没想到莫家最有威望的长辈竟然是个Beta,莫家老爷子打量了江唤半晌,然后说道:“我当是多么国色天香的一个Beta,让我的孙儿像得了失心疯一样。”接着他问江唤:“为什么要跟朔儿分手,白声说你是知道他的信息素有问题之后,还愿意跟我孙儿在一起的,那还有什么理由分手?”
        江唤回道:“您是长辈,经历过的事情比我们更多,应该更能明白感情的事不能勉强这个道理。”
        莫家老爷子拿眼神扫过江唤和温暮溪:“如果不能勉强就不勉强了,莫家早就断子绝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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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八章
        江唤看着眼前精神矍铄的老人,完全跟不上他的脑回路,江唤问道:“我和莫朔分手,对他来说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莫家老爷子没有回答江唤的问题,而是把目光转向温暮溪:“在你的生日宴会上宣布订婚的事情看来是不可能了,之后莫家会配合你发新闻官宣这件事情,如果没什么其他事你就先离开吧。”
        温暮溪看着一旁的江唤,莫家老爷子又补充道:“江唤你先留一下,我还有些话要对你说。”温暮溪走到江唤身边轻声说道:“别担心,我会在老宅外面等你。”
        等到温暮溪离开之后,莫家老爷子才坐回到椅子上,他用一种打量商品的眼光上下扫视着江唤,江唤等了半天才等到他开口说话:“小朔现在和温暮溪正面交上手,讨不了什么好处,温暮溪是块硬骨头,如果现在提出的好处能够打动他,莫家早就和温家联上姻了,老头子我不相信温暮溪真心诚意想要和小朔结婚,至于要一个孩子,那更是天方夜谭的事情。我都能想到的事情,小朔心里恐怕更加明白。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小朔偏偏现在冲到温暮溪面前,就为了你这样一个平平无奇的Beta。”
        江唤不解地问:“这就是您把我留下来想说的话,无论温暮溪和莫朔之间的关系,还是温家和莫家之间的纠葛,我都不想参与。就像您所了解的,我和莫朔之间的恋爱关系已经结束了,至于温暮溪,alpha和Beta之间本来就存在着难以跨越的鸿沟,想来也不是您感兴趣的事。”
        老爷子笑着说:“一切虽然不是因你而起,但是莫朔的执念如果能在你这里结束也是一件好事。”江唤心里一紧:“您这是什么意思?”老爷子继续说道:“温暮溪不是好拿下的人,小朔现在也无意拿下他,与其耗费心力在他身上,我倒觉得从你身上下手更方便一些。”
        面对莫家老爷子威逼的语气,江唤隐隐有些压力:“您应该清楚,我对莫家来说没什么价值。”莫家老爷子目光如炬:“你对小朔来说有价值就行了,当然,跟温暮溪要一个孩子是第一选择,这样小朔的痛苦减少的同时,他们留下的后代基因也会得到改良,但莫家也不是没有人做了第二种选择,我的母亲就是选择了一个Beta,这样的结合并没有延续她的生命,但她最后是面带笑容离开这个世界的。如果小朔和我母亲做一样选择,也并不是一件不能接受的事情。况且,比起难以拿捏的温家接班人,江唤,你恐怕很难放下你的父母亲友吗?”
        江唤毫无畏惧地和莫家老爷子对视:“你在威胁我吗?”老爷子笑容未减:“总要有人替小朔做这件事。”
        江唤上前一步说:“如果我有更好的办法呢?一个能一劳永逸解决莫家信息素问题的办法。不止是莫朔,莫家的所有人都能因此获得自由。这个筹码,足够跟你平等的谈谈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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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九章
        江唤从莫家老宅出来的时候,身上的冷汗被风一吹凉飕飕的,他瑟缩着裹紧了衣服,温暮溪拿着外套下了车。走到江唤面前后,温暮溪伸手递出外套,又问道:“莫家老爷子找你麻烦了吗?”
        江唤没有接外套,疲劳和倦累一下子涌了上来,让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你喜欢莫朔的信息素吗?”
        温暮溪收回了手,上前一步直接把外套披在了江唤身上,然后回答说:“每次见莫朔之前我都提前打好了阻断剂,他也没有特地在发情期的时间找过我。不过我很多年前闻到过一次莫朔信息素的气味,那时他刚分化不久,还不能很好的控制自己。不过,江唤,即使是匹配度不高的alpha和omega,信息素的吸引也是存在的,这是他们的天性。”
        外套上残留的温度传到江唤身上,他对温暮溪说:“我曾经想过顺从这份天性,所以在信息素的研究取得进展的那一刻,我想到的是合成出一种你喜欢的信息素。我没想到实验真的会成功,也没想到合成的信息素竟然能被你接受。坦白来说,我并不后悔当时的决定。温暮溪,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口中的喜欢,可能是之前仿制信息素留下来的影响,或者是之前亲密关系留下来的错觉。你不能否认omega信息素对你的吸引力,又怎么能确定你喜欢我呢?”
        温暮溪目光沉沉看着江唤:“所以你从来没有相信过我,或者说你从来没有相信过alpha?你说的喜欢,只是建立一个你觉得随时会崩塌的关系。江唤,你把之前发生的一切都当成是一场美梦吗?虽然梦醒了你觉得伤心、失望,但心里其实早就做好了准备吧?准备随时从这段‘岌岌可危’的关系里抽离出来。”
        温暮溪看江唤没有辩解的意思,他的一颗心在窒息和呼吸之间反复,终于温暮溪松开了紧握的手:“我从来没有在和omega谈恋爱这件事上获得愉悦感,但我确实闻到过有吸引力的信息素气味,即使在那个时刻,我想起来的仍然是你。比起信息素的吸引,更像是对我有吸引的东西都会让我联想到你,那是我明白自己内心真实想法的时候。我从始至终都没在意过仿制信息素的事,因为我清楚知道我所有的行为和信息素的作用无关。”
        江唤的脑子仿佛凝滞了,他打了个喷嚏,温暮溪把江唤拉上了车,车内的空调让江唤的身体慢慢温暖了起来,温暮溪对江唤说:“如果莫家真的盯上了你,放你一个人会很危险,江唤,跟我回温家吧。”
        江唤说:“我想回自己住的地方。”温暮溪发动了车子,没有再说话。快到终点的时候,江唤缓缓说道:“温暮溪,alpha、Beta和omega的博弈里,alpha和omega可以互相伤害,Beta只是旁观者,伤害并不是什么好事,但往往有恃无恐才会伤害到别人。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不相信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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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章
        景常晏在机场见到江唤的时候神情有些诧异,江唤把帽子往上抬了抬说:“你看起来很惊讶?不是你主动邀请我当助手的吗?”景常晏回道:“没想到你会用邀请这个词,而且之前的赌约只是口头上下了赌注,即使你不承认,我也拿你没有办法。”江唤把行李箱的拉杆放下:“所以说,我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景常晏的表情更微妙了:“你居然会跟我开玩笑?江唤,你不会是买彩票中了奖吧?”江唤认真思考了一下:“如果我买彩票中奖了,现在应该是在等待去夏威夷旅游的飞机,而不是和你一起等着去万恶的资本主义国家。”景常晏勾了勾嘴角:“你这么一说,上飞机之前我都不能掉以轻心了。”
        飞机遇到气流颠簸时,景常晏往江唤嘴里塞了一颗糖,塞完之后他捂住江唤的嘴巴说:“是甜的。”江唤看着眼前幼稚的景常晏,简直怀疑他是不是被莫朔附了身。
        下了飞机之后,景常晏熟练地打车、搬运行李,原本江唤以为到了住处需要好好收拾一下,没想到房子干净的像刚被打扫过一样。旁边住着的是一家三口,他们看见景常晏的时候十分激动,孩子更是飞奔到屋里抱住了景常晏,景常晏抱起他,然后对江唤说:“我箱子里有个蓝色的袋子,里面是给他的礼物,麻烦你帮我拿一下了。”孩子接过礼物的时候腼腆地对江唤说了声谢谢,然后他看了看江唤,又看了看景常晏,问道:“他是你的达令吗?”
        景常晏把他放回地上,笑着说:“你知道达令是什么意思吗?”孩子回道:“就像我爸爸妈妈一样,妈妈说等你有了达令之后就会回来的。”景常晏摸了摸他的头:“这次叔叔回来是有事情要办,回头还是要离开的,不过妈妈说的是真的,等我有了达令之后,就会留在这里和我们谢勒一直做邻居的。”
        等谢勒离开后,江唤好奇地问道:“这就是你在国外生活的地方?”景常晏把谢勒放到他手里的巧克力塞到江唤手上:“我之前并不住在这里,国外租房并不稳定,后来我厌倦了不断地更换房子,正好搬到这里的时候,房东想要卖房,我那时刚拿回投资的一笔钱,就把这间房子买了下来。”景常晏对江唤说:“所以这里是完全属于我的地方,和景家、和其他人都没关系,就是完完全全属于我的。”
        江唤虽然知道景常晏过去那些年过得并不轻松,但想到景家家大业大,想必不会在经济上对他苛刻,现在看来,相隔这么远的距离,血脉亲情也变成了一纸空谈,况且对景家而言,景常晏本就是一个意外的存在。
        景常晏从窗外看去,夕阳开始下沉,他问江唤:“这附近就有一片沙滩,你想不想去看看?”江唤犹豫了一会:“研讨会开始之前,我们还是把该准备的资料准备一下吧。”景常晏笑道:“忘了跟你说,研讨会五天以后才正式开始。江唤,我们有的是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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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一章
        江唤和景常晏走在沙滩上,不时踩到被海浪冲上来的各样的贝壳,硕大的月亮坠入黑夜,两人的衣服也被海风吹的簌簌作响,江唤的一颗心在这样的夜里异常的平静,他甚至有些想就这么躺下来。出乎意料的是,景常晏像是心有灵犀一样,他忽然停下了脚步,在江唤面前躺下了。
        江唤站在景常晏身边,思考一瞬后决定从他身上横跨过去,却被景常晏弓腿绊倒,江唤仰面向上,半边身子还压在景常晏身上。
        景常晏翻身压住江唤的一条腿,问他:“看见月亮了吗?”江唤看了一眼月亮,又把目光转回来:“月亮怎么了?你现在是要变身吗?”
        景常晏头发沾上的细沙落到江唤脸上,景常晏轻轻用手帮他拭去,但景常晏手心的沙明显更多,江唤感觉自己半边脸都被沙糊住了,这时身上传来震动,景常晏竟然闷声笑了起来。
        江唤用手背抹了把脸,景常晏重新躺回原来的位置,他对江唤说:“我以前经常自己一个人到这片沙滩上来,那时候总觉得这轮月亮是属于我一个人的,后来这片沙滩变成旅游景点,我就很少再过来了。”江唤说:“月亮不会属于任何一个人。”
        景常晏对江唤说:“今天晚上只有我们两个人在这里,今晚这片沙滩的月亮就是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江唤这才反应过来:“你怎么做到的?这里不是开放的景点吗?”景常晏抓起一把沙子,在江唤的胸口抹平:“江唤,这里是我的地盘。”
        江唤脑子里围绕着“地盘”两个字闪过了很多念头,最后他脱口而出道:“你不会是加入了这里的黑帮组织吧?”景常晏直接笑了出来:“我要是黑帮组织成员,你准备怎么对我?报警吗?警察应该不敢抓我。”
        江唤一时语塞,景常晏转过头来盯了他半天:“你现在不应该是这样的眼神?”江唤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什么?”景常晏继续说道:“今天下午我说起过去搬了很多次家,你用看小兔子的眼光看了我很久,但我刚才说被迫加入黑帮,你却毫无反应?”
        江唤放松了身体:“能把沙滩这么大一块区域清理出来,说明你们帮派的势力很大,况且你都说了连警察都不敢惹你,说明你在帮派的位置不低,这样的大人物,同情才是对你的亵渎吧。”
        景常晏把手臂伸到江唤的鼻下说:“闻闻看。”江唤抬眼看他:“你这是什么意思?”景常晏说:“告诉我,我的信息素气味是什么?”
        江唤刚想起身,却被景常晏按下,江唤冷眼看他:“我是个Beta。”景常晏说:“你不试试看怎么知道自己闻不到呢?”江唤说:“我如果能闻得到,早发现你进入易感期,现在也就不会在这里了。”
        景常晏盯了江唤半天,最后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药吞下,江唤皱着眉头说道:“据我了解,市面上还没有能有效控制易感期信息素紊乱的药物。”景常晏笑道:“要不然你认为我加入这里的帮派是为了什么?真为了自保吗?江唤,我可没有那么弱。”
        江唤眉头皱的更深:“你真的加入黑帮了?”景常晏看着江唤说道:“原来你一直以为我在开玩笑啊。”江唤说:“别疯了,景常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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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二章
        江唤和景常晏离开沙滩的时候,并没有看到有人守在周围,江唤默默松了口气,但没想到在回去的路上却被一群人拦下,为首的是个混血omega,他无视江唤直接走到景常晏面前,叫了声:“晏。”景常晏面无表情地问道:“你这么快就知道我回来了?”omega眼神紧盯着景常晏,一字一句说道:“我相信你一定会回来的,所以派人一直盯着那所房子。”说完他向江唤投去一个略带敌意的眼神,问景常晏道:“你以前不是从来不碰Beta的吗?怎么这次会带一个Beta回来。”
        景常晏看向江唤,江唤只开头打量了那个omega两眼,之后就眼观鼻鼻观心,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以免打扰两人叙旧,景常晏并不让他如意,他把omega推到江唤面前说:“介绍一下自己吧。”omega踉跄了下,不情不愿地说了句:“我叫金山。”
        江唤“噗呲”一声笑了出来,金山脸上乌云密布:“你笑什么?我的名字很好笑吗?”江唤摆摆手道:“你的名字很有创意。”景常晏开口道:“这是我给他起的名字。”江唤来回看了景常晏和金山:“你们认识很久了吗?”金山连忙抢答道:“从晏搬到这座城市来,我们就认识了。”
        景常晏看了一眼金山带来的人,问他:“你现在出门排场这么大了吗?”金山急忙解释道:“这是最近几年我们收进来的还不错的人,听说你回来了,想带来给你看看。”
        江唤忍不住问金山:“这些,都是你们帮派里的人吗?”金山瞥了他一眼,对景常晏说道:“你带来的这个Beta是不是电影看多了?”说着正了正衣襟,向江唤介绍:“我们这叫创业,创业公司的骨干员工知道吗?跟街头上那种混混完全不一样。”江唤心想:那我可真没看出来。
        景常晏向江唤解释道:“之前在这确实有个帮派,但那是最不像黑帮的帮派了,因为太守规矩,反而黑白两道都不讨好,因为担心自己离开后他们的生活得不到保障,所以创建了一个公司。”
        江唤问景常晏:“公司是做什么的?”金山还想说话,被景常晏打断:“我之前吃的针对alpha易感期的药物,就是公司的研究成果之一。你知道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alpha和omega一样可悲。”
        遣散众人之后,金山神色黯然地跟在景常晏身后,江唤回头看了他好几眼,景常晏笑着问:“怎么?你看上他了?那你可能要失望了,金山是一个坚定的独身主义者。”
        金山一直跟到了景常晏房子的门口,他站在门口没有动,江唤问他:“你不进来吗?”金山摇了摇头,他蓝色的眼眸在月光的照耀下泛着光,他回答江唤说:“我不会进来这里的。”
        江唤站在门口目送金山离开,等到金山的身影消失很久之后,江唤仍然没有动,景常晏已经洗了澡从浴室出来,他语气怪异地问道:“你不会真的喜欢上他了吧?金山可是个omega。”江唤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他的眼神很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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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三章
        第二天景常晏带江唤来到了研究室,研究室里走动的是一群穿着防护服、看不清面目的研究人员,后来江唤在一间独立的小房间里看到了金山,他裸露的上半身上连接着各种仪器。江唤心里一“咯噔”,他问景常晏:“这是在做什么,拿金山当试验品吗?”景常晏上下打量着江唤:“你不是也拿温暮溪做过实验吗?况且金山他是自愿的。”
        江唤沉默了一会,最后推开门走了进去,景常晏紧随其后,金山像是没想到会有人进来,他看见景常晏的第一反应是拿起旁边的衣服遮盖身上各种仪器贴,江唤注意到金山身上除了仪器贴之外,还有一些针孔和淤青,江唤忍不住问道:“你的工作就是像现在这样吗?”
        金山咬了咬嘴唇,他下意识还是看向景常晏,景常晏的眼神却一直围绕着江唤,金山以前见过这种眼神,在景常晏每一个新情人上位之前,他看向那些人的眼神就像现在这样。金山突然有些丧气,他自暴自弃地回答道:“这就是我的工作,我的工作就是确保那些研发出来的药物是有用并且安全的。”
        江唤问金山:“那谁来保证你的安全呢?”金山不能理解江唤的话,又觉得问出“别人为什么要保证我的安全”这句话有点傻,他想起和景常晏的第一次见面,那时金山已经十岁了,却因为营养不良像个六七岁的小孩,几个流浪的alpha想抢他手里的食物,景常晏大概是想抄近路,所以走进了那条小巷,金山向景常晏发出了求救的呼喊,景常晏却毫无反应地继续向前走,等几个alpha离开之后,金山看到了像天神一样的原路返回的景常晏,景常晏扔给金山一个袋子,里面有药物和食品,金山一只眼睛肿的睁不开,他把袋子抱在怀里,一路跟着景常晏,最后在景常晏居住的公寓门口停了下来。景常晏终于转过头对金山说:“我没有救你,也不想救你,因为很麻烦。你跟着我毫无意义,我不需要跟班。”金山说:“你给了我食物,挨揍不会死,但是没有食物会死。”景常晏问他:“你是个omega?”金山点点头,景常晏接着说道:“我以后可能会需要一个omega。”金山就这样留在了景常晏身边,第一次注射试剂的时候他紧张的要命,景常晏就坐在他身边,面无表情地看着实验仪器上的数据跳跃。
        思绪回转,金山回答江唤说:“我不需要别人来保证我的安全,如果公司研发的药物能够顺利生产,会有更多的omega和alpha受益,这比我一个小小的omega重要得多。”
        江唤看着眼前瘦削的金山,终于明白那股熟悉感从何而来,金山对感情的克制,那是从前江唤的挣扎,金山对信息素相关药物研究的笃信,正是江唤现在的心态。江唤一颗心漂浮在半空中,他半天说不出话来。金山撞上江唤的眼神后吓了一跳:“你干什么这样看我?”
        景常晏扶上江唤的肩膀,轻声在他耳边说:“就是这样的眼神,真是有点让人心生嫉妒,你同情他、可怜他……”最后一句话景常晏没有说出来:你同情他,可怜他,最后就会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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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四章
        很快门外出现工作人员叫走了景常晏,房间里只剩江唤和金山两个人,金山一根根扯掉身上的仪器贴,他光着上半身走到江唤面前:“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挺恶心的。”江唤呼吸一滞,说道:“我并没有冒犯你的意思。”金山穿上了衣服,对江唤说:你的怜悯很多余。”
        江唤对金山说:“我不是同情你,而是觉得有些能理解你。”金山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他看了江唤一眼说:“你一个Beta能和有发情期的omega产生共情吗?而且你知道我是从什么地方出来的吗?你对现在站着的这片土地可能不太了解,这里有一片区域被艺术家们称为‘缪斯’,它混乱、不堪,无论是alpha还是omega,甚至是Beta,都可以在那片区域自由交配,在那里,一个omega生下的孩子可能在某一天骑到她身上,更别说兄弟姐妹了,我就出生在那里。在遇到景常晏之前,为了能离开‘缪斯’,并且能顺利活下来,我一直靠偷东西为生,如果被抓到,一身伤是免不了的。就这样,你还觉得你还能理解我吗?”
        江唤看着金山说道:“或许我们经历不同,但你做的事情,也是我一直希望能做到的。我和你一样,希望alpha和omega能从信息素的束缚中挣脱出来。”
        金山开始认真打量起江唤来:“为什么?你既不是alpha,又不是omega,为什么这么在意信息素的事?”
        江唤停顿了一会:“我曾经喜欢过一个alpha,为了和他建立羁绊,我研制出了一种仿制信息素,那种短暂的沉迷的感觉让人无法自拔,他沉迷于虚假的omega信息素,我沉迷于他因为仿制信息素所表现出来的种种行为。梦醒是意料之中的事,等我再次投入信息素研究时,感觉和从前完全不同。就像你说的,你觉得Beta不能理解omega的难处,过去的我却觉得omega拥有了我拥有不了的东西。可是,他们本来应该是能够相互理解的。信息素是alpha和omega的优势,也是他们的劣势,Beta在这场博弈中甚至没有姓名。我从前想知道信息素不匹配的alpha和omega能不能在一起,Beta和alpha能不能在一起,Beta和omega能不能在一起,现在我想把这些可能变成现实,每个人都应该有更多选择的机会。我想,在信息素可控的条件下,才能表现出真实的alpha和omega,他们本就不应该像一群被欲望驱使的野兽。”
        金山看向江唤的眼神变了,他对江唤说:“我倒是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的Beta,既然你也觉得信息素的研究是有必要的,可以选择加入我们。”江唤摇了摇头:“信息素的研究是有必要的,实验数据的采集也有很多种方法,你身上的痕迹是经年累积下来的,淤青叠着淤青,针孔覆盖着针孔,如果我猜的没错,在你身上进行的实验次数恐怕难以计数。任何一项研究都不应该通过献祭某个人或者某些人来达到目的。既然你已经从‘缪斯’走出来,无论以前发生过什么,都不应该通过毁掉现在来救赎过去。”
        金山对江唤说:“景常晏不喜欢你这样的人。”江唤愣了下说:“什么?”金山回过头收拾好毯子:“景常晏不喜欢你这样的人,你太干净了,他需要的是一个陪他下地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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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五章
        江唤对金山说:“我确实不了解景常晏,至少不像你那样了解他。他对我而言,是一个研究室里的同事,是学长,不管你说的喜欢是哪个层面上的意思,他喜不喜欢我并不会有什么影响。”
        金山终于收拾好房间,他走到江唤面前:“你知道晏的上一任男朋友吗?”江唤摇了摇头:“我对他的感情经历没有什么兴趣。”金山自顾自说道:“晏的上一任恋爱对象,几年前被葬在北郊的墓地。”
        江唤眉头微皱,金山继续对江唤说:“你听过一千零一夜的故事吗?暴戾的国王需要一个给他讲故事的王后,这世界上确实存在暴戾的国王,但很少有能讲出一千零一个故事的王后。”
        江唤看着金山说道:“你想提醒我什么?”金山说道:“我本来不想提醒你这些的,但你身上确实有些不一样的地方。景常晏是什么样的人?你现在不清楚,以后也别去探究。你既然只想做他的同事,那就克制住自己的好奇心。”
        江唤对金山说:“你的担心也很多余。”景常晏从门外走进房间,问道:“担心什么?你们好像聊得很开心?”金山转而来到景常晏面前:“最新一批次的药物测试结果明天就能出来,之前被偷偷卖出的控制alpha易感期的药物已经全部追回来了,那些不听话的人,你准备怎么惩罚他们?”
        景常晏侧过脸看着江唤说:“你想跟我一起去看看吗?”金山回头给了江唤一个眼神,江唤对景常晏说:“我是为了研讨会才到这里来的,今天来参观你的公司只是顺便,对于你公司的其他事情,我没有兴趣,况且里面的很多东西,可能会涉及到行业机密,我不想惹上麻烦。”
        景常晏绕过金山来到江唤身边:“我不觉得惩罚几个不听话的员工算行业机密,况且你不想知道我从你之前仿制信息素的研究中得到的启发吗?”江唤抬眼看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景常晏举起手:“放心,我可没有窃取你的研究成果,只是从你的思路里得到一些启发,现在的诱导发情药物制作的太粗糙,你不想看看特制的信息素诱导发情药物有什么样的效果吗?”
        江唤跟着金山走进了地下室,进门就听见粗犷的吼叫声,景常晏在江唤身后,伸手捂住了他的耳朵,又对金山说道:“让他们把喇叭关掉。”随着电流“刺啦”一声后,地下室终于恢复了宁静,然而一扇一扇的铁门后仍不时传来一些声音。金山径直带着两人来到最里面一扇铁门,他用遥控器打开铁门,铁门后是密封的玻璃,四个Beta躺在玻璃环绕的屋子中央,他们身上满是交合的痕迹,上半身的衣服只是些许凌乱,下半身却全都一丝不挂。
        江唤握紧了拳头,对景常晏说:“给这些Beta注入强行诱导发情的药物就是你希望他们得到的惩罚?我想象不出来任何一个公司会拿这种方式去惩罚员工。这个地下室算什么?法外之地吗?你到底想做什么,是拯救alpha和omega,然后毁掉Beta吗?还是你想把所有人全都毁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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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六章
        江唤离开地下室后长舒了一口气,灯光和阳光的反差似乎对景常晏没什么影响,不过听完江唤的话,景常晏的脸上从带着笑意变成面无表情,等上了车,景常晏不知从哪里又掏出一瓶药,还没等他打开瓶盖,就被江唤一把抓住手腕:“这又是什么?”景常晏解释道:“专业的心理医生开的正经的药,怎么,要我把诊疗单拿给你看吗?”江唤松开了手没有再说话。
        景常晏发动起车子,对江唤说:“不想知道我生了什么病吗?你似乎对生病的人格外在意,之前莫家那个omega,你很在意他的信息素缺陷对吧?”
        江唤回答道:“对生病的人的关注不过是每个人基本的同理心,况且,我的专业摆在这里,我在意信息素方面的疾病不是很正常吗?你去看的是心理医生,心理学方面我从来没有涉猎,也给不了你什么好的建议。”
        景常晏踩下油门:“可我就没有这种同理心,而你的同理心已经强到要用恋爱这种方式去拯救一个生病的人吗?”江唤抓紧了安全带:“可能是鬼迷心窍吧。”
        景常晏一路把车开到了海边,他拉着江唤下了车,江唤踉跄了一下,抓住了栏杆。景常晏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刚才的药能缓解我的头疼,但也会有一些副作用,就像现在,我要花很大力气去克制把你扔下海的念头。”
        江唤被呛了一下,他拽住景常晏的衣领,虽然是被抵在栏杆上,气势却毫不减弱:“让我陪你参加研讨会,来到这个你熟悉的地方,让我认识金山,知道你的公司的存在,到带我去地下室,让我知道在你身上有这么多值得挖掘的秘密,这很像是圈套。”
        景常晏挑了挑眉:“你觉得这是什么圈套?”江唤看着他说道:“也许是诱惑别人去了解你、同情你、喜欢你的圈套,金山说你不喜欢干净的人,我看并不一定,你喜欢的可能不是一个人,而是把一个干净的人弄脏的过程。可是,景常晏,我并不是干净的人,也不想参与到你的恋爱游戏中来。我对这次研讨会的兴趣比对你的兴趣要大得多。无论你的公司在做什么都与我无关,我不是超人,有拯救这个世界的责任,我只想安静做完我想做的事情。”
        景常晏对江唤说:“你一直都是个很无聊的人。”海风吹的江唤头发乱舞:“如你所说,我不仅无聊,还经常干一些蠢事。所以我既不是一个好的恋爱对象,也不是一个好的游戏对象。”
        景常晏问江唤:“你还喜欢温暮溪吗?”江唤沉默了一会,回道:“我不知道。”他紧接着补充:“我可能并不适合谈恋爱。”
        景常晏说:“我可以教你。”江唤看着景常晏浅褐色的眸子:“你似乎也不是个好的恋爱对象。而且就像我说的,之前和莫朔谈恋爱的决定并不明智。有些错误,发生一次就足够了。”景常晏忽然笑了起来:“江唤,你知道除了无聊,你还有另外一个特点吗?你太认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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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七章
        江唤从海边回去的一路上都在思考搬出景常晏住处的可能,没有规定一起参加研讨会就必须住在一起,况且学校批下的出差费里面应该包含住酒店的钱。江唤其实并不害怕景常晏会对自己做些什么,只是他现在的全部注意力都应该放在关于莫家信息素问题的研究上来,这是江唤对莫家老爷子的承诺,也是他对自己的承诺。
        江唤准备第二天一早就去看看附近的酒店,没想到半夜房间窗户被敲响,缓慢的敲击玻璃的声音像恐怖片一样。江唤起床拉开窗帘,映入眼帘的是浑身是血的金山。江唤来不及去想是怎么回事,打开窗户就跳了出去,他扶住摇摇欲坠的金山问:“你怎么弄成这样?”
        江唤的手碰到金山的后背,他的后背被刀之类锋利的东西砍出很多道伤口。江唤立刻缩回了手,他让金山枕着他的手臂,腾出一只手想打电话叫救护车。金山低低的呻吟出声:“别打电话。”江唤刚按下一个号码的手停了下来:“你身上这么多伤口,不处理的话可能会死。”金山吐了一口血唾沫后说道:“我没问题,这间屋子的客厅里应该有医疗箱,里面有药水和绷带,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了。”
        江唤说:“你难道要我把医疗箱拿出来,在这草坪上给你上药吗?你受了伤第一时间来到这里,应该是想找景常晏吧?我先抱你进屋好了。”
        金山拉住江唤的衣服,认真地看向他:“就在这里上药,上完药再叫景常晏出来。”金山的脸上还留有干涸的血渍,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但他的神色无比的坚定,江唤没有再说什么,他从房间里拿了枕头靠在墙边,然后又去客厅找到医疗箱。
        金山熟练地从医疗箱里取出药瓶、倒出药水清洗伤口,又咬开瓶盖将黏稠状的药剂倒在伤口上,等身前的伤口都处理好之后,金山把剩下的药品递给江唤:“后背就麻烦你了。”等江唤帮他缠好绷带之后,金山扶着墙缓缓站了起来。江唤抬头看他:“你确定这样就可以了吗?”金山点了点头,对江唤说:“现在可以叫醒景常晏了。”这时江唤房间的窗帘突然全部拉开,窗帘后面站着的正是景常晏,他对面前的场景丝毫不感到意外。三个冷静的人和窗边一地杂乱的医疗用品格格不入。
        江唤站了起来,问景常晏:“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是我去客厅拿东西吵醒你了吗?”景常晏回答道:“我相信你已经足够轻手轻脚了,只是我晚上清醒的时间比睡着的时间要长得多,我房间的门缝里会透出你房间的灯光,今天晚上灯光亮得有点久,所以我才想来看看你。”说完他看了一眼地上,又转向金山:“用了这么多药,谁对你动手的?”金山咳了两声:“研究室有人不小心关掉了安全装置,让地下室那几个Beta逃出来了。我担心他们会找到你,所以来不及处理伤口直接开车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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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八章
        金山的话音未落,从房子后方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金山的面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他刚想说话就被景常晏打断,景常晏对江唤说:“金山的车应该就停在外面,你开车把他送到医院。给不该在这间房子里出现的人留下点教训这件事我一个人就够了。”
        金山满脸写着拒绝,景常晏看着金山说道:“时隔这么多年,你还能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可真够没用的,你现在留下来也不过是给我拖后腿。”金山执拗道:“总之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留在这里的。”景常晏跃出窗户,来到江唤和金山面前,他弯腰从医疗箱里拿了一块干净的棉布,又迅速拿了瓶药水往棉布上倒了一些,紧接着景常晏直接伸手把金山捂晕了。
        江唤伸手接住了倒下的金山,景常晏把棉布丢在一边:“没有什么比一个硬要帮忙的伤员更麻烦的了,这些镇定剂足够他睡一会,最近的医院离这里只有五公里。”说着景常晏又从金山身上找出车钥匙丢给江唤:“你的车技应该可以应付这五公里的距离吧?”
        江唤从头到尾都没有出声,他默默接过钥匙,把金山抱到汽车后座后发动了车子,等车开出一小段距离后,江唤踩下了刹车,他握紧方向盘,最后还是拔下钥匙下了车。
        江唤一路跑回出发的地方,推开大门的时候,看到的是几个Beta跪在景常晏面前的画面,而景常晏手里正拿着一把手枪。门突然打开让几人都有些分神,离景常晏最近的那个Beta趁机起身想抢手枪,却被景常晏一枪打中了膝盖,又重新跪倒在地上。
        江唤一步一步走到景常晏身边,他握住了景常晏握枪的手,景常晏眼神有些诧异,他问江唤:“你回来干什么?刚才明明一脸不想和我扯上关系的样子,这么快就改变主意了吗?”
        江唤对景常晏说:“我记得你说过,这里第一个完全属于你的地方,你应该也不想毁掉这个地方吧?”
        景常晏眼神直直地望着江唤:“你是想让我放过这些人吗?我可不是那样的好人。”江唤回道:“我已经报警了。”
        江唤第一次去警察局,还是国外的警察局,金山醒了过来,正在被一群警察围着做笔录,这么多人里只有江唤无人问津,他是这次事件里最不重要的一笔。
        景常晏被拷在了一边,因为那几个被冠上非法入室罪名的Beta举报他非法监禁,去景常晏公司地下室调查的警察很快就发回了消息:地下室里除了一些废弃的办公用品之外再也找不到其他任何东西。即使那几个Beta言之凿凿,警察也不再理会,而是拿了钥匙准备给景常晏开锁。就在这时,变故突然发生,其中一个正在签字的Beta推开一旁的警察,拿了办公桌上的剪刀就向景常晏冲去。
        江唤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挡在景常晏面前,他只是想抓住那把剪刀,奈何对方的力气太大,剪刀深深刺进了江唤的身体。江唤脑海里最后留下的印象是景常晏错愕的眼神和警察们慌乱的喊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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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九章
        江唤又一次挣扎着从梦中醒来,他的半个身子被景常晏揽在怀中,似乎是因为这样所以才会在梦中也有呼吸困难的感觉。景常晏第一时间察觉到江唤醒了,他轻轻抚摸着江唤的后背:“做噩梦了吗?”江唤翻过身来说道:“不是噩梦。”接着他对景常晏说:“你让警察局送来的监控我今天已经看过了,我挡在你面前不小心被刺的那一刀是在腹部。”说着江唤撩起衣服下摆:“现在伤口都快愈合了。我不明白,这样的伤为什么会让我失去记忆?”
        景常晏放在江唤后背的手转移到那块长长的伤疤上,他的动作变得更轻了:“即使现在医学这么发达,依然有很多难以解释的问题。医生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并不一定要直接伤到脑子才会影响记忆,当人受到巨大刺激时,也会选择封闭自己。”
        说着景常晏往江唤身边挪的更近,他的头发和江唤的头发在床上交缠:“要知道,我比你更希望你能找回记忆,这样你就能想起来我们是如何相爱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你甚至都不愿意和我接吻,要知道以前我们做过很多比接吻要亲密得多的事情。”
        江唤沉默了,对他来说这里的一切都是陌生的,这个国家,这所房子,面前这个人,或者热情的邻居,邻居家的孩子总称呼他为“婶婶”,这个称呼同样陌生。江唤给远在大洋彼岸的父母打过电话,从父母言语的碎片中可以整理出一些信息:他在大学里确实有一个心仪的alpha,后来选择的研究项目似乎也跟那个alpha有关。这跟景常晏嘴里说的“为了能和我一直待在一起而成为我的直系学弟”这一点似乎是吻合的。
        江唤的不安感源于一个梦,一个梦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但如果这个梦里的故事像连续剧一样不断地发展,江唤觉得这或许就是自己过去的经历,也可能和自己过去的经历有关。无论如何,梦里出现的人都是很重要的。
        江唤问妈妈:“高中时我有什么交好的朋友吗?或者我有跟你提过什么特别的朋友吗?”
        江妈妈笑着说:“你那时候简直像个书呆子,不过你似乎特别容易得到omega的喜欢,那时候不是还有omega给你写过情书吗?那个omega叫什么名字来着,对了,姓陆,好像是叫陆楚来?”
        江唤费了一番功夫才拿到陆楚来的联系方式,没想到他后来也出了国,而且现在离江唤并不算远。陆楚来开了两个小时的车来到和江唤约好的餐厅时,江唤犹豫着和他打了招呼,又解释道:“我最近出了点意外,好多人和事想不起来了,希望你不要介意。”
        陆楚来摇了摇头,笑着说:“我们本来也就只做过半年的‘好朋友’,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一时认不出我也很正常,也许我该为此感到高兴,因为我和以前比起来改变很多。”
        江唤看了陆楚来带来的高中毕业合照,合照里并没有梦中出现的那张脸,江唤问陆楚来:“我高中的时候,有和其他班级的同学交过朋友吗?”陆楚来摇了摇头:“你那时候就不是喜欢主动交朋友的性格,能谈得上是朋友的没有几个人。怎么了?这么多年没有联系,为什么会突然问起高中的事?”
        江唤说:“或许是因为现在记忆出现一些问题,所以一旦想起点什么,就想通过一个线头把整团毛线拽出来。”
        陆楚来离开餐厅时,跟江唤告别说:“我下个月就要结婚了。”江唤愣了一下,随后真心恭喜了他,陆楚来摆了摆手:“婚礼就不邀请你啦,我老公吃起醋来很难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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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章
        江唤回到和景常晏一起住的房子时已经是傍晚时分,最近景常晏花在工作上的时间明显更长了,这让江唤心里感觉轻松不少,这一次约陆楚来出门他也是掐准了时间。
        江唤把钥匙插进锁孔,还没来得及转动,大门就从里面打开了。江唤被景常晏拉进屋里,而后大门被用力关上,江唤手中的文件袋掉落在地上,高中毕业照的复印件从袋子里飘出。景常晏放开手,弯腰捡起了照片。
        景常晏用手指摩挲着照片里高中时期江唤的脸,江唤做好了被质问的准备,没想到景常晏的脸上并无怒意,和刚才拽江唤进门时的气势汹汹完全不同。两人异口同声地开了口,江唤说:“我今天去见了一个同学。”景常晏说:“你这样一声不响离开会让我很担心。”
        最后还是江唤先服了软,以至于景常晏讨要一个安抚的吻时他找不出理由拒绝,这是从医院醒来之后,江唤和景常晏第一次接吻。alpha对Beta和omega有天然的压制力,江唤坐在沙发上,他的下巴被景常晏的手掌托起,景常晏一边膝盖贴着江唤的大腿,他由上至下吻着江唤。江唤觉得自己就像案板上的鱼一样,他的后背已经完全湿透了,力量上的悬殊感让他无比希望这个吻赶快结束。
        最终是屋子里简易版信息素测量仪器发出告警声打断了一切,景常晏放开江唤,关掉了开关。景常晏从桌子上拿过药瓶,等坐到江唤身边时,他又把药瓶放到了一边。江唤的手因为紧张而有些僵硬,他对景常晏说:“信息素溢出又得不到纾解的话,应该会很难受吧?吃颗药会好很多。”
        景常晏脸上愉快的表情慢慢消失,他半开玩笑似的说道:“小唤可以帮我的不是吗?”江唤眼神明显躲闪了一下,景常晏伸手拿过药瓶,从里面倒出一颗药吞了下去,他的脸上重新带上笑容:“我相信这一天不会让我等太久。”
        江唤本来以为这件事已经翻篇了,直到他发现那份高中毕业合照的复印件被景常晏收起来了,景常晏给出的理由也让他无法反驳:“这是我还没有参与到小唤人生里的时候,你如果特别怀念这个时期,会让我觉得是不是自己现在做的还不够好?”江唤只能作罢,但他没有放弃,毕业合照里确实没有他梦里见到的模糊的面孔,但也许会有让他找回一些记忆的线索,于是江唤又把电话打给了陆楚来,但是电话几次都没有打通。直到一段时间后,江唤接到了陆楚来妈妈的电话,陆妈妈在电话里说:“楚来的电话已经没电关机很久了,我也是今天充上电才发现你给他打过好几通电话。”江唤的心一下子吊了起来:“陆楚来怎么了?他出了什么事吗?”陆妈妈叹了一口气:“那孩子原本兴高采烈地准备着婚礼,没想到对方会突然悔婚。”江唤问道:“为什么?”陆妈妈回答说:“那个alpha似乎是尝试了一种新型的信息素阻隔剂,他说……”陆妈妈哽咽了一下:“他说如果一直闻不到楚来的信息素的话,楚来跟别的omega也没有什么区别。”陆妈妈接着说道:“楚来一直是个很乖的孩子,那次动手打人真的是一时冲动,加上对方不依不饶,所以纠缠了很长时间。好不容易从警察局出来,我看楚来精神很差,就先把他送去医院检查,这次回来给他收拾东西才发现了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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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一章
        江唤赶到医院时,陆妈妈刚刚放下东西从陆楚来的病房出来,两人迎头打了个照面,江唤自我介绍道:“我是刚才跟您通过电话的,陆楚来的同学。”陆妈妈眉宇之间掩不住的伤心,她看了江唤一眼后很快又低下头:“楚来现在情绪不太好。”
        江唤安慰完陆妈妈后走进陆楚来的病房,他脸上明显的几道伤痕让江唤心里一惊,江唤关上了房门,走到陆楚来身边问他:“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陆楚来半天才有反应,他摸着自己的脸说道:“我跟别人打架了。”
        江唤不忍心再问下去,他拆开自己带来的果篮问陆楚来:“你想吃什么水果?我去给你洗。”陆楚来叫住了江唤:“我妈都跟你说了吗?”江唤背对着陆楚来说道:“这所有发生的事情里,你都没有错。”
        陆楚来露出一个笑容,但这个笑容很快变得苦涩,陆楚来对江唤说:“不是我没有犯错,而是我犯错的时间远比大家想象的要早。”
        看着江唤疑惑的表情,陆楚来接着解释道:“我和,和那个alpha是在一场相亲聚会上认识的,那时我已经单身很久了,一个知情识趣,和我的信息素匹配度极高的alpha简直就像是上天降下的礼物,谁知道礼物也会在某一天突然变成灾难。其实他说的也没有错,让我们有命中注定感觉的确实是信息素,他最爱的不过是我的信息素。只是omega和alpha相比还是有些脆弱了,所以这个结果我一时接受不了,不是谁先动心谁就输了,而是谁到最后还放不下谁就输了。”
        江唤告别陆楚来之后,径直去了景常晏的公司,景常晏并不在公司里,倒是金山把江唤带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他从保险箱里拿出一块U盘递给江唤:“这是属于你的东西。”江唤一头雾水看着金山,金山向他解释道:“这里面有你之前所有研究的资料,而且是加了密的,我想象你失去的记忆里不包括你的专业知识。”
        江唤接过U盘,问金山:“这个为什么会在你这里?”金山和江唤错开了眼神:“所有和你过去相关的东西,都有可能引起你的记忆紊乱。”江唤又问:“那现在为什么又把U盘还给我?”金山有理有据地回道:“只是前期不能让你接触这些东西,现在你的身体已经慢慢稳定下来了。况且我也说了,所有的资料都是加密的,等你想起来密码,才能真正拿到这些资料。”
        江唤离开金山的办公室之前问他:“你认识我多长时间了?”金山回道:“你什么时候来到这个国家的,我们就认识多久了。”江唤说:“景常晏说他跟你认识很久了,在我来到这里之前,他从没跟你提起过我吗?”金山面色一变,但他很快镇定下来:“晏不是那种喜欢跟别人聊自己私事的性格。”江唤点点头表示了解了。
        景常晏回来时,江唤已经收拾好了行李,他对景常晏说:“我准备回去了。”景常晏就站在门口,神色不明:“回去哪里?”江唤深吸了一口气:“回到我的国家,我的亲人身边。”景常晏问江唤:“那我算什么?”江唤犹豫了一会说道:“等我想起所有跟你有关的事情,可能会回来找你。”景常晏笑了一声:“能把抛弃说的这么冠冕堂皇的也只有你了,江唤。你口中的这个可能,听起来好像可能性很小的样子。”说着他走到江唤身边,低头看他:“怎么办呢?小唤,我们的结婚证书马上就能拿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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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二章
        景常晏如愿以偿看到江唤震惊的眼神,他的手指摸上江唤的喉结:“结婚证书就差我们两个人的签名了,这总骗不了人的。小唤,你看,这就是事实,如果你还不相信我们过去是恋人的话,那我真的要伤心了。”
        江唤心里掀起惊涛骇浪,之前几乎能确认下来的“景常晏在骗他”这个结论似乎被推翻了。江唤问景常晏:“我能看看你高中时候的照片吗?”景常晏有些惊讶:“为什么会突然想起看我高中的照片?”江唤看着景常晏说道:“我在想,也许我们很久以前见过面。”
        景常晏拿出了相册,江唤在景常晏高中毕业合照的另一边发现了他不久之前才拿到的自己毕业合照的复印件,景常晏在江唤耳边说:“我是真的觉得没能早点认识你很遗憾。”江唤很快在景常晏的合照里找到了高中时期的他,不出江唤所料,那时候的景常晏和现在的样子相差无几,他确实不是江唤屡屡梦见的那个人。
        江唤合上了相册,他对景常晏说:“我们现在不能结婚。”景常晏眉头皱起,江唤继续说道:“我相信做出结婚这个决定的时候,我们一定是慎重的,现在我什么都想不起来,如果这样还要继续跟你结婚的话,是对我们两个人的不负责。你说我们过去是感情很好的恋人,我相信这些感情的存在是不会被抹杀的。等我找回失去的记忆,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
        景常晏笑出了声:“江唤,你知道你现在的表现很像什么吗?很像你不相信我,还努力想让我相信你。”江唤刚想解释又被景常晏打断了:“可是我无论如何都是相信你的。只是,小唤,可以给我一些时间吗?公司的研发的药品马上就要上市了,等做完这件事情,我跟你一起回去,好吗?”
        江唤的箱子被推回卧室,他已经到了嘴边的一句“能不能分房睡”也咽了下去。晚上洗澡时景常晏甚至换掉了自己常用的沐浴露,他对江唤说:“我身上的味道变得和你一样的话,应该能让你更安心吧?”江唤分房睡的话就更说不出口了。
        江唤没想到后来会在景常晏的公司员工名单里看到陆楚来的名字,他把电话打给了陆楚来,电话那头陆楚来的声音已经恢复和以往一样,他对江唤说:“你要相信我的专业能力不会受到任何事情影响,况且这个公司的风评不错,换个工作环境也许会有新的机遇也说不一定呢?”
        江唤说:“你知道……”陆楚来接上了话头:“我知道之前他吃的药就是这家公司生产的,可是没有人逼着他吃,错的不是这颗药和这家公司,而是吃药的人。”
        江唤听完陆楚来的话觉得有些不舒服,但话里似乎也没有什么可以反驳的地方。陆楚来又多问了江唤一句:“你说这家公司的老板是你的朋友?江唤,你有参与里面的药物研究吗?”江唤回答说:“虽然我记不清以前的事情,但这一点我可以确定,专业上我有自己的坚持,所以现在的我不在他们研究队伍中,过去的我也不会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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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三章
        景常晏的药品上市工作推进的很顺利,唯一出现的一点意外是公司收到了国际关爱omega协会的维权信,信里痛斥了景常晏公司生产的这种阻隔剂可能会改变未来alpha、Beta和omega之间的平衡,并直言离开了omega的alpha是不完整的。
        景常晏是把这件事当笑话一样说给江唤听的,江唤却隐隐有些担心,景常晏看出了江唤的不安,他对江唤说:“无论是alpha、Beta还是omega,他们都是独立的个体,在这一点上相信我们的观点是一致的。人的生理特征无法改变,我所做的不过是将信息素的作用弱化而已。”
        江唤终于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他问景常晏:“如果一个alpha是真心喜欢一个omega的呢?如果信息素只是他们确立关系的最后一步。假如你们生产出来的这种阻隔剂,制造出来的是一种错觉呢?一种让大家觉得自己和爱人之间并不相爱的错觉。”
        景常晏对江唤说:“我以为作为一个Beta,你会觉得所有人都不受信息素影响才是最好的局面。”
        江唤对上了景常晏的目光:“完全违逆天性和完全顺从天性同样可怕,我希望的并不是所有人都不受信息素影响,而是大家有更多选择的机会。”
        景常晏说:“可是这种阻隔剂能保证一个alpha对Beta的忠诚,即使这个alpha以后遇到匹配度极高的omega,也不会因此离开Beta,这样的结果难道不是你想看到的吗?”
        江唤看了景常晏一眼:“即使是Beta和Beta之间,在没有信息素牵引的情况下,也没有办法保证完全的忠诚。就像,虽然我们现在相互喜欢,你以后可能会遇到信息素合适的omega,我同样也可能会遇到更加喜欢的人。两个人的分开有很多原因,信息素只是其中最浅显的一个原因。”
        景常晏看了江唤许久之后,最后露出一个笑容:“我们会永远相爱的。不过按照你的说法,这次的实验成果好像是一次失败的研究?”
        江唤摇了摇头:“并不是这样,即使方向出了点小问题,你的研究成果也是值得称赞的,或许它能用在对alpha和omega更有用的地方。”
        一顿饭没吃完,金山就给景常晏打来了电话,陆楚来在网上公开了国际关爱omega协会的来信,现在政府相关部门已经关注到即将上市的特制阻隔剂,需要景常晏立刻来公司处理这件事。
        江唤在一间空荡的房间里见到了陆楚来,陆楚来也没想到来的人会是江唤,他质问江唤道:“你不是说你和这家公司没什么关系吗?”江唤说:“我确实和这家公司的研究没什么关系,我这次过来,只是来看你。”
        陆楚来说:“我的目的应该已经很明显了,那就是毁掉这家公司,同时毁掉这家公司生产出来的一切东西。”江唤抓住了他的手:“你看起来更像是想要毁掉自己。”陆楚来突然哭了出来,他抱住江唤说道:“江唤,我失去的不仅是一场婚礼和一个alpha,还有一个孩子。”
        江唤神情恍惚地从陆楚来的房间出来,金山走到江唤面前问他:“陆楚来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江唤回答道:“这家公司里的所有人都觉得这种特制的抑制剂是在造福alpha和omega吗?”金山说:“至少对于‘缪斯’里的人来说,它是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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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四章
        江唤走出了大楼,疲累的感觉犹如潮水涌上心头,这时候手机收到了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铃声响了许久,江唤按下了接听,电话那头传来莫朔的声音:“江唤,我很想你。”江唤隔着电话也感受到了这句话的热度,他虽然想不起声音的主人,但能听出来两人关系应该匪浅。这时江唤又想起陆楚来在他耳边说的另外一件事:“我来到公司以后,调查了很多关于景常晏的事,由此也探听到一些关于你的八卦,虽然不能百分之百确认,不过医生给你开的药,你最好还是别吃了。”
        江唤捏紧了手机,他问电话那头的莫朔:“我能见见你吗?”紧接着他立刻反应过来:“你现在应该在国内吧?抱歉,可以等我回去……”莫朔打断了江唤的话:“不用等你回来,你想见我的话,就立刻能见到。”
        景常晏公司的事情还没处理完,莫朔已经把订好的酒店地址发给了江唤,江唤莫名有种约会情人的慌张感。江唤在敲开房门之前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如果是熟悉他的人,不用几句话就能知道他现在的状况不对劲,说的越多就会错的越多,但是如果今天自己扮演的是一个情绪低落的人呢?情绪低落说话很少也不奇怪,和以前的自己表现不同应该也在情理之中。当然如果不充当这样一个“演员”,他也可以像对陆楚来一样,对即将见到的这个“陌生人”坦诚相告自己现在的情况。
        江唤一路上都没有想好怎么做,到酒店房间门口时更是踌躇,没想到房门打开,江唤还没看清里面的人影,就先听到了声音:“小唤,是因为很久没见,所以觉得紧张吗?酒店前台说你十分钟前就已经上楼了。”
        江唤推门踏进了房间,才发现房间的灯是全熄的,窗帘似乎也拉的严实,外面的光线也没有透进来,唯一一点亮光还是推开门之后从门外透进来的。
        江唤的两种方案一种都没用上,因为他还没有摸到灯的开关,房门就已经关上,同时脖子上一阵微小的刺痛,随后江唤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江唤醒来时房间的灯已经亮了,他被换了一身睡衣,周围的环境看上去不像是之前那个酒店,比起这些更值得注意的是身边睡着的这个omega,omega的头发还有些潮湿,应该是刚上床不久,发尾的一圈褐色看上去像是染发剂褪色。江唤的肌肉已经慢慢恢复知觉,但是他还是动不了,他歪头看了一眼被拷在床头的双手,视线转回来时刚好对上莫朔醒来的眼神。江唤清晰感觉到了面前这个omega的变化,明明睡着时就像只小猫一样,可现在的眼神却是豹子的眼神。
        莫朔的手从江唤睡衣下摆伸了进去,他从锁骨摸到小腹,又在江唤的腰上打了个转,最后说了句:“你好像瘦了。”莫朔的手还想向下的时候,江唤开了口:“你到底想干什么?”
        莫朔的眼神一瞬间变得凌厉,他抵着江唤的额头说道:“表面上答应和我爷爷做交易,到了这里之后没几天就玩失联。怎么?我把温暮溪都弄进医院了也不值得你回来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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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五章
        江唤喃喃念道:“温暮溪……”这个名字像闪电一样穿过江唤的脑海,让他想起了和梦中那个少年相遇的场景。
        江唤的分化期来得很晚,当别人都在津津乐道某个新分化的omega或者alpha的信息素气味时,江唤没有加入讨论的行列,他同样也没有加入为了捍卫自身权利而抱团的Beta团体。在分化前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江唤就像班级里的一个异类,但那时的江唤并不在意。
        江唤是在一个见义勇为的晚上开始分化成Beta的,晚自习下课的路上,他听到班长的呼喊声,想都没想就跑进学校后门口那条窄巷子。在此之前江唤就听到了一些传言,附近一所贵族学校的alpha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开始多了一项找外校的omega谈恋爱的爱好,江唤所在的学校是被盯上的“重灾区”,由此滋生的事端很多。但江唤没想到这一次小小的巷子里会聚集这么多人,但很快江唤就不用想了,因为他被人打晕了过去。
        江唤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进入了分化期,Beta的分化期跟omega和alpha比起来不算难熬,但同样也会持续几天时间,这几天时间里身体的各项机能会持续下降。江唤原本就有些轻度近视,第一天的时候他还能辨认出被关在同一个房间里几个人的样子,第二天就只能看得清轮廓了。
        第二天下午房间里又进来了两个人,听名字像是兄弟俩,一个叫“阿东”,一个叫“阿西”,江唤因为分化期的原因,一直是一个人坐在房间的角落,新来的两个人坐的离他很近,通过两人的聊天江唤得到了一些信息:叫“阿东”的这个alpha貌似是班长的追求者之一,“阿西”和他都是贵族学院的学生,他们和江唤有一个共同点,都是被无辜牵连进来的人。原来这次“绑架”的目标是一个omega和一个alpha,那个alpha来自于贵族学院,家族为他精心挑选了一个信息素匹配度很高的omega,但却不是他喜欢的人,他喜欢的那个omega的名字江唤在学校表彰大会上听过,为了让这个他们两个人明白信息素的吸引是不可抗力,于是才有了这次“绑架”事件。
        “阿东”对这整件事都嗤之以鼻:“信息素匹配度高又怎么样?谁知道后面还有没有更高的?靠临时标记把两个人绑在一起恶不恶心。”“阿西”的声音有些沙哑,听上去像是感冒了一样:“倒是给了你一个光明正大翘课的理由。”
        很快房间里的人就获得了一定限度的自由,出了房门江唤才发现自己是一间别墅里,管家很有礼貌地向大家介绍了情况:“抱歉惊扰了各位,别墅里各种娱乐设施都有,餐饮也是无限量提供,希望各位能在这里住几天,等我家少爷的事情解决好就会送各位回去,学校那边我们也打好了招呼,各位同学就当这是一次短暂的假期吧。”
        管家同时也给了“阿东”和“阿西”离开这间别墅的特殊权力,但比起待在这间别墅里,显然学校的环境让“阿东”更难忍受,于是两人就留了下来。
        除了吃饭,江唤其余时间都待在房间里一动不动,为了不被别人影响,他特地选了别墅里最偏远的一间房,原本只要等到分化期结束或者大家一起被请出别墅就可以,没想到会在夜里迎来不速之客。
        江唤半梦半醒之间听到房间反锁的声音,紧随其后好像有什么东西被丢出了窗外。“阿西”显然也没想到房间里还有其他人,他沙哑的声音伴随着厚重的喘息声:“是个,Beta吗?”
        除了信息素之外,Beta、omega和alpha一般也会有一套可以辨认出彼此的方法,虽然不能完全适用,大部分情况下也很少出错,于是江唤小心翼翼地问面前的“阿西”:“你也分化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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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六章
        “阿西”走到江唤面前,窗外的月光投射在他脸上,可是江唤看到的还是一片模糊。“阿西”蹲下来问道:“你分化成一个Beta了?”说着他伸手按上了江唤因为分化而略微鼓起的腺体,江唤本能地躲开了,Beta的腺体虽然不像alpha和omega一样重要,但同样是非常隐私的地方。江唤反握住“阿西”的手腕,问他:“我们认识吗?”
        “阿西”回答说:“董……和我一起的那个alpha,他喜欢的那个omega和你在一个班吧?”说着他不知道想起什么突然笑了起来:“虽然我只去过你们学校几次,却意外撞上了你这样的好学生逃课的场面,但是翻墙只为吃一碗胡辣汤,吃完立马又翻了回去,好像不太划算吧?”他没有提起自己后来鬼使神差又去了那家卖胡辣汤的店好几次,只是想问那个之前意外撞见的人为什么能把一碗普普通通味道的汤喝出无比美味的感觉。
        江唤警惕了起来:“你是因为分化期到了所以选中了这间屋子,还是因为知道我在这间屋子里所以才过来?胡辣汤,胡辣汤怎么招你惹你了?”接着他又低声道:“如果你分化成alpha或者omega的话,待在这里并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alpha和omega分化虽然时间很短,但却不像Beta一样忍忍就能过去。如果你是想看我分化成Beta的狼狈样子,现在也已经看到了。虽然……”江唤顿了一下说道:“虽然我不认识你,也不记得做过什么得罪你的事。”
        “阿西”靠着墙在江唤身边坐了下来:“你确实不认识我,也没得罪过我,但你却是这次绑架事件里唯一真正的意外,所以你在的这个房间是最安全的。”
        江唤不解地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阿西”耐心解释:“策划这次绑架的人,和我家里有一些恩怨,虽然他们表面上说是为了拆散自家的alpha和一个不般配的omega,但是却‘意外’把即将分化的我也不小心抓了过来,这巧合也太巧了。”
        江唤说:“管家之前说过,你和你的同伴可以离开这里。”“阿西”笑了一声:“如果是真的想放我们自由,那把你们留下来还有什么意义呢?况且留下这么多人本来就跟他们口中的计划不符,这里的任何一个人放出去都不会影响到他们拆散那对‘苦命的鸳鸯’。”
        江唤终于理清了思绪,他问“阿西”:“所以,关在这个别墅里的人,其实都是为你分化而准备的。可是,万一你分化成一个Beta呢?”
        黑暗中,江唤的手臂被“阿西”抓住,他的耳边传来的喘息声还在不断放大:“我会分化成什么,你很快就能知道了。”
        江唤不仅第一时间知道了“阿西”会分化成alpha这个事实,同时对刚分化的alpha所爆发出的力量有了清晰的认知。与Beta不同的是,对alpha和omega来说,更重要的是分化期结束之后的第一次发情期。虽然他们在分化期中也会出现短暂的发情和神志不清,但一般情况下是可控的,除非等级过高或者有人做了手脚。
        “阿西”刚开始还能逻辑清楚地教江唤拿床单绑住自己,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开口的次数越来越少,每次开口也说不了几个字,江唤知道这是他自控力下降的表现,但江唤还是没想到,他花了几十分钟把面前新鲜的alpha绑好,一分钟的时间床单就被“阿西”挣开了。
        江唤整个人被压在床上,“阿西”一只手的力量就挟制住了江唤的上半身,他像野兽一样在江唤身上寻找能下口的地方。
        在“阿西”的鼻息靠近江唤腺体的时候,他及时翻过身,失去理智的“阿西”有些不满,江唤不知道作为一个Beta,能做些什么安抚这个时期的alpha,于是他尝试着用手背给“阿西”的额头、下颚、脖子降温,但紧接着江唤的身体就被大力翻了回去,他刚刚隆起的、发育不良的Beta腺体就这样被一个陌生的alpha注入了信息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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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七章
        只一点alpha的信息素,足够让Beta陷入痛苦的深渊,即使是信息素匹配度并不高的alpha和omega,临时标记带来的愉悦都是大于痛苦的,但是Beta的生理特征完全不同,他们既不是支配者,也不是臣服者,当真正的支配者出现,并尝试给他们刻下烙印的时候,身体和心理都会因为抗拒而产生巨大的割裂感。
        对于刚分化成Beta的江唤来说,感受更多的是一个陌生alpha的威压所带来的恐惧,释放完信息素的“阿西”情绪渐渐平缓下来,他显然也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些什么,于是起身想向江唤道歉,一时之间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江唤的身躯还在微微发抖,“阿西”的手向他的额头探去,却被江唤一把抓住。江唤借着“阿西”手臂的力量从床上起来,他全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屈服于面前这个alpha,江唤握紧拳头不假思索地给了“阿西”一拳。“阿西”被江唤按倒在床沿边,他的头发半悬在空中,江唤那一拳的力量并不算大,“阿西”也没有反抗的意思,此时他眼里的江唤,就像一只被激怒的家猫。家猫的瞳孔都已经有些失焦了,毛发也是湿的,明明是小小的一只,却仍然摆出了一副攻击的姿态,想要吓唬面前的敌人。“阿西”伸手拭去了江唤额头上的汗滴,心想:我可不是敌人。
        江唤心底的愤怒还在持续发酵,即使眼前已经出现了重影,他仍然没有放开手:“你以为Beta的腺体被咬就没有关系吗?如果你面前的人是个omega,那你已经犯罪了,而对Beta做出这种事,同样是一种犯罪。贵族学院、alpha,你们的教养呢?”
        “阿西”原本还想解释,alpha的自控力没有那么弱,别墅的饮食应该是提前被做了手脚,只是大家一起吃喝,让他放松了警惕。可是江唤的一滴泪落在他脸上,“阿西”身体僵硬了一下,瞬间把解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对不起,锁住这个房间、扔掉钥匙是我的错,只考虑到自己的安全,却没有想过可能会给你带来伤害,你可以再打我几拳。”
        江唤松开拽住“阿西”衣领的手,他没有再揍人的打断,也没有继续揍人的力气。唯一让江唤感到庆幸的是,在被“阿西”咬上脖子之前,他的分化期已经基本结束了,不然根本无法想象场面会发展成什么样。
        后半夜月亮已经慢慢落下,江唤后颈的腺体还有些疼,但面前的alpha已经不再释放出信息素,所以这种疼是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江唤的脑袋昏昏沉沉,他抵挡不住困意又躺到床上,同时背对着“阿西”说了句:“离我远点。”
        “阿西”显然没有听话的打算,他看着发泄完愤怒之后的家猫,毫无防备地迅速进入了梦乡。“阿西”拉起被子,想了想,整个人躺到了江唤身边,这才把被子放下,盖到了两个人身上。
        衣服上残留的信息素很难散去,“阿西”看着眼前的Beta眉头皱了又皱,腺体上的血渍未干,“阿西”脱掉了衣服,只给江唤留下一个温暖的热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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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八章
        第二天一早,江唤在陌生alpha的怀抱里醒来,他面无表情掀开靠在自己胸膛上的手,紧接着去尝试打开房门,但是没有成功。本来计划用来绑住“阿西”的床单散落在床边,江唤伸手拾起,他打开窗户以后看了一眼楼下的草地,然后开始寻找床单能承力的一端。
        “阿西”醒来时完全没想到刚刚经历分化期的Beta已经成功出逃,他眼睁睁看着赤脚的江唤顺着床单落到草地上,只迟疑了一瞬,立刻转身拿起了被主人遗忘的运动鞋。江唤被随后掉下的鞋子吓了一跳,他仰头看着楼上,虽然视力已经逐渐开始恢复,但心绪起伏带来的眩晕感并没有完全消散。早上江唤原本有机会看清睡在自己身边的alpha的真面目,但是察觉到对方光着身子之后,他的第一反应是掀起被子把整个alpha盖了起来。这时候江唤再向上看,光线有些刺眼,但他还是一眼就看到了alpha深邃的眼睛,江唤愣了一会,很快就低头穿起鞋来。
        楼上的“阿西”开口说道:“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江唤没有理他,而是穿起另外一只鞋。“阿西”又说道:“我叫,温暮溪。”
        江唤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别墅,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往返于学校、医院和心理诊所,分化期发生的事连同那个没有听清的名字被封闭在记忆深处。
        而现在,眼前这个omega再提起这个名字,尘封已久的记忆因为梦境的串联又被想起。江唤试图从莫朔的几句话里理清一点思绪,但这个omega的行为和语气让江唤有些头疼:我这是,脚踏几条船了吗?
        莫朔看着毫无反应甚至有点迷茫的江唤,内心开始生出一些怀疑:“怎么?你不相信我吗?还是出国这几个月,你已经完全把我们抛到脑后了。”
        江唤摇了摇右手的手铐,对莫朔说:“两只手都被拷住真的很不方便,你能为我解开一只手铐吗?一只手铐我也跑不了,不是吗?”
        莫朔不依不饶道:“我凭什么……”却看见江唤的眸子里倒映出自己的身影,没有闪躲、没有厌恶和避而不及,莫朔一时失了声,他迟疑了一会,最后猛地在江唤下巴上咬了一口,才慢吞吞从身上掏出钥匙打开了一只手铐。
        江唤用获得自由的一只手把莫朔搂到一边,两人面对面侧躺在床上,江唤又摸了摸莫朔的头说道:“抱歉。”他能感觉到这个omega充沛的感情,这种感情充沛到江唤没办法确定他之前是否对这个omega有所回应,而按照景常晏的说法,江唤大学的感情生活是匮乏的,匮乏到除了景常晏,根本不会跟其他任何的alpha或者omega有多的联系,如果景常晏在这一点上没有撒谎,那自己无疑是一个渣男,而那个在梦境中牵动江唤心潮的alpha,他又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呢?
        莫朔没想到江唤会道歉,他有些惊奇:“你不怪我吗?”江唤愣了一下,随后还是点了点头,莫朔有些兴奋地把头埋进了江唤的胸口:“那我们不要分手好不好?”
        江唤的心跳因为心虚而乱了半拍,他开始有些头疼:国内有个分手没分干净的对象,国外有个要领结婚证的对象,我果然是个渣Be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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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九章
        江唤慢慢靠近莫朔的脸,两个人的距离近到连睫毛的根数都清晰可数,莫朔闭上了眼睛,摆出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但预想之中的吻并没有落下,江唤迅速从莫朔身上摸到钥匙,打开了另一副手铐,接着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莫朔的手拷在了床头。
        做完这一切,江唤起身远离了床头,心却狂跳不止,然而莫朔睁开眼睛之后神色却没什么变化,他看了一眼被拷在床头的手,淡淡对江唤说道:“你不会以为这样就能逃走了吧?你知道这栋房子里除了你和我之外,还有多少人吗?江唤,我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你也放弃毫无意义的挣扎吧。”
        江唤轻轻转动了手腕:“在你叫保镖进来之前,可以稍微留点时间让我们好好谈一谈吗?”莫朔从床上坐了起来:“你想跟我谈什么?江唤,你知道答应我爷爷的承诺却没有做到是什么后果吗?除了跟我结婚,你已经没有能浇灭他怒火的办法了。”
        江唤大概猜到莫朔口中所说的事,应该和金山还给自己的那份U盘里的资料有关,,但眼下迫切需要解决的是如何离开这里的问题,虽然这个omega虽然没有伤害他的意思,但看起来也不准备轻易放他离开。想到这里江唤开始有些头疼,脑海里突然闪过的是实验室里把眼前这个omega压在身下亲吻的画面。
        炽热浓烈的吻,毫无招架之力的omega。江唤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做出那样的行为,江唤又想起莫朔刚才提到的结婚这件事,他的视线转移到莫朔的肚子上,莫朔顺着江唤的视线看下去,不解地问道:“怎么了?”
        江唤艰难开口:“你想要结婚,是不是因为……”他话没说完,莫朔却一下子理解了全部内容,他神情古怪地看向江唤:“你觉得我是有了孩子才想和你结婚?”见江唤没有反驳,莫朔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这段时间在你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之前发生过的事情你都想不起来了是不是?你不知道我们有没有上过床?换句话说,现在的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是谁?”莫朔的眼神漆黑一片:“你彻彻底底把我忘了,是这样吗?江唤。”
        江唤看着面前omega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恐怖,他开口解释道:“这件事说来话长,我是因为遇到了一场意外,才忘记之前发生的事。医生说,离现在越近的记忆受影响的程度越深,我不是故意想要忘记你。”
        莫朔的脸上变化莫测,过了半天他才向江唤提问:“所以我说出温暮溪进医院的事情,你才会毫无反应。你现在根本想不起温暮溪这个人,是吗?”
        江唤从莫朔的话中抓到了一些什么,他反问道:“温暮溪,他是对我而言很重要的人吗?”莫朔的脸色终于恢复了正常,甚至挂上了一丝愉悦:“你是因为他才跟我分手的。”江唤不明白莫朔的态度为什么会突然转变,他问莫朔:“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还要把我带到这里来?”
        江唤不知道莫朔是什么时候、怎么解开的手铐,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莫朔抵在墙边:莫朔捂住江唤的嘴,两人的呼吸缠绕:“因为我高高在上的自尊心不允许自己成为被抛弃的那一方,你之前对我做了那样罪大恶极的事情,我当然不能当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江唤,只能是我先放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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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章
        江唤握住莫朔的手腕,把他覆在自己嘴唇上的的移开,然后认真看向他道:“如果你的意思让我们重新谈一次恋爱,然后这一次换你主动跟我分手的话,恐怕不行。”
        莫朔低下头,鼻尖靠近江唤的耳朵:“为什么不行?你现在没有喜欢的人,而且这是你欠我的,不是吗?”
        江唤问莫朔:“你认识景常晏吗?”莫朔不明白江唤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个景常晏的名字:“和你一起出国的alpha?我去学校找你的时候见过他几面,他可是从来没给过我好脸色。”
        江唤说:“他是我的未婚夫。”莫朔一脸错愕:“开什么玩笑?你和景常晏?这个国家是有卖迷魂汤吗?才让你失了神智。”
        江唤的肩膀被莫朔捏紧,他解释道:“中间发生的事情我都想不起来了,我和景常晏现在不是恋人关系,但过去我不确定,政府下发的结婚证明应该很难作假吧。”
        江唤肩膀的位置传来剧烈的疼痛,莫朔的眼睛里爆出血丝:“你跟景常晏结婚了?”江唤皱着眉头摇了摇头:“是一份没有生效的结婚登记证明,但能一定程度上能证明我和他之前关系并不简单。”
        江唤对莫朔说:“我想弄清楚现在的情况,不止是想起你,想起景常晏,还有你提到过的温暮溪,以及答应你爷爷的承诺。没有这些记忆的我是不完整的。当然,首先我得离开这里,回到熟悉的地方,你愿意帮我吗?”
        莫朔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我当然愿意帮你,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会帮你,只要你在我身边。”
        江唤见莫朔的态度已经松动,继续说道:“景常晏比你更熟悉这里,如果不出意外,他很快就能找到我们,而我现在还不能和你一起一走了之。景常晏之前已经答应我回国,你如果相信我,那就先放我回去。”
        莫朔盯着江唤的眼睛说道:“如果景常晏骗你呢?如果我放你离开他却没有呢?”江唤一时语塞,思考片刻后回道:“如果和景常晏一起回国的计划出了什么问题,我会再来找你的。”
        莫朔对江唤说:“你说的这些,我都可以听你的。我只有一个要求,江唤,我的名字是什么?叫出我的名字,你就可以离开这里。”
        江唤被难到了,他不可能凭借回忆起来的一个画面就推出眼前这个omega的姓名,但同时江唤有种奇怪的感觉:这确实像是莫朔能提出来的要求。“莫朔”这个名字就这样自然而然浮现在脑海里。
        江唤向前一步给了莫朔一个拥抱:“我答应你,以后会想起和你有关的所有事情的,莫朔,答应你的事情我都会做到的。”莫朔的身体微微僵硬,但又很快恢复了正常,他抱紧了江唤说道:“对我而言,更重要的是现在的你。”江唤松开手之后,莫朔对他说:“你在这里的经历所有事,我都会调查清楚,但不需要调查就能确定的一点是,景常晏是个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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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一章
        江唤回到景常晏的房子时,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天一夜,江唤预想了很多和景常晏见到他时的反应,却没想到进门看见景常晏平静地坐在沙发上,电视里播放着节目,江唤小心翼翼地打了招呼:“我回来了。”
        景常晏指了指茶几上的杯子和药,对江唤说:“你该吃药了。”江唤上前端起了杯子,水还没送进嘴里,想了想他又把手放下了:“我有些困了,药还是等明天再吃吧。”
        景常晏嗤笑出声:“江唤,你真的相信我吗?”江唤没有说话,景常晏起身走到他面前,从茶几上拿了药说道:“你怀疑药里被我加了东西?”景常晏把药丢进嘴里,又端起水杯一饮而尽,然后他看着江唤说道:“以后你所有吃的药,我可以同等分量吃一份。陆楚来的挑拨,我可以用实际行动来证明。”
        江唤这才想到景常晏可能压根就不知道他见过莫朔,于是他定了定神问道:“陆楚来原来的结婚对象,是因为注射了你们公司研究的药物所以才和他提出了分手,这件事你知道吗?”
        景常晏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意外:“这件事金山已经调查过了,陆楚来是你高中时的朋友,如果你想为他讨个说法,我可以理解,但是,江唤,这是那个alpha自己的选择,犯错的不是发明‘工具’的人,而且使用‘工具’的人。”
        江唤说:“我没有把错误怪到你身上的意思,只是陆楚来已经失去了他生命中很重要的东西,所以这次闹上新闻的事,你能不能不要追究他的责任?”
        景常晏说:“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事情,他毁掉的也不止是一个人的心血。江唤,同情心不能解决所有问题,你可以同情陆楚来,但他依然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
        江唤问景常晏:“陆楚来失去了一个孩子。”景常晏没有说话,江唤继续追问:“你知道这件事对吗?即使了解了他所有的遭遇,仍然不能放过他吗?”
        景常晏的脸色随着江唤问出的问题变得越来越难看:“江唤,你知道有多少人在等这批药物上市?一个人的悲剧值得同情,那一群人的悲剧呢?你会为了陆楚来的一句话而离家出走一天一夜,是因为一直没有打消怀疑我的念头?还是随便冒出来一个多年未见的高中同学也比我重要?现在的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江唤行动比脑子快地牵住了景常晏的手:“等我恢复记忆……”景常晏立刻接上了话:“如果你想不起来过去的事情,我们就要一直当睡在一张床上的好朋友吗?”
        江唤脱口而出道:“我们可以不睡在一张床上的。”景常晏眯起了眼睛:“你这是,要跟我分手的意思吗?”话一出口江唤反而冷静了下来:“我们现在的关系本来也不适合住在一起,回国之前我可以在外面找个酒店住。”
        夜幕降临时,江唤睡回了他原来的房间,景常晏把针尖扎进江唤小小的腺体中时,江唤正睡得毫无知觉,Beta腺体上的神经数很少,而且是他们平常很难注意到的地方。手机传来了振动声,景常晏关上房门接起了金山的电话,电话那头的金山说:“陆楚来调查出那款试剂是在还没有上市的时候被送到那个alpha手上的,在找不到证据证明谁是主使的人的情况下,才会选择报复公司。我们已经准备好了材料起诉他。”景常晏把手上的针管扔进了保险箱,然后对金山说:“不用起诉他了,帮我调查一下江唤昨天离开公司之后都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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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二章
        江唤一觉醒来有些茫然,前一天见到莫朔的场景依然清晰,可是莫朔这个名字却在脑海中变得陌生,搬去酒店的计划还没来得及实施,江唤就接到国内打来的电话,父亲生了急病住进医院,他不得不立刻赶回国。江唤原本打算和景常晏商量后再离开,恰巧接到了莫朔的电话,他的直升机早就就申请好航线,这是最快回去的方式,江唤答应了莫朔。
        景常晏收到江唤发来的短信时,金山刚刚向他汇报完江唤前一天的行踪,他问道:“需要我派人盯紧那个omega吗?”景常晏把手机扣在桌上:“不用了,他已经离开这里了。”金山一愣:“那个omega已经离开了吗?”景常晏往后一靠:“他和江唤一起回国了。”金山惊讶道:“江唤他……”
        景常晏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结婚登记证明放进了碎纸机,景常晏看着金山一脸凝重的表情,笑道:“虽然是假的东西,但也是你花费一番精力才办成的,确实有些可惜。”
        景常晏的笑容未达眼底,金山解释道:“没有什么可惜的,能发挥作用的东西才是有价值的,只是你真的确定自己不需要这份文件了吗?”
        景常晏问金山:“你觉得江唤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回国?”金山思索一会回道:“或许是国内有了什么急事需要他回去处理?”景常晏接上金山的话:“这只是原因之一,我已经没办法把他困在这里了,倒是第一次有了无法对别人狠下心来的感觉,有些新奇。”
        金山抬头看了景常晏一眼:“如果江唤恢复了记忆,我们之前所做的一切是不是就功亏一篑了?”景常晏说:“我这几天就会回国。”
        莫朔按照母亲发来的医院地址,找到了病房之后,径直冲了进去,迎面撞上了一个穿着病号服的alpha。江唤抬头一看,眼前的alpha和梦境中那张脸逐渐重叠。江唤站稳之后叫了他的名字:“温暮溪吗?”
        温暮溪眉头微皱:“你怎么了?”江唤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绕过温暮溪去看躺在病床上的父亲,这时江妈妈刚好从门外进来,她看见江唤时眼泛泪光:“妈妈之前真是差点吓死了。多亏了在医院碰到了你的朋友,小溪帮你爸爸联系了院长做手术,又给我们安排了单人病房。”
        江唤这才注意到温暮溪手臂还缠着绷带,温暮溪对江妈妈说道:“阿姨,我想和江唤单独聊一聊,可以吗?”
        江妈妈连连点头,江唤刚想跟着一起出门,却被母亲一把拉住:“听小溪说,出国以后你就没再联系过他,换了号码的事情也没有告诉他。你们是吵架了吗?小唤,真心的朋友难求,看小溪对你爸爸的事情上心的样子,你在他心里肯定很重要。答应妈妈,和小溪好好说话。”
        出了病房,江唤发现温暮溪正站在不远处等他,他硬着头皮走了上去,说道:“这次真的谢谢你了。”江唤又看了一眼温暮溪的手臂:“你的伤怎么样了?”
        温暮溪皱着的眉头一直没有松开,看见江唤的衣领翘了起来,温暮溪伸手就想帮他抚平,江唤眼看着温暮溪的手向他腺体的位置伸去,他一把挥开面前的手,语气不善道:“你又想干什么?”
        温暮溪终于明白为什么从看到江唤第一眼开始一直有种不对劲的感觉,江唤看向他的眼神变了,那束光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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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三章
        江唤想起妈妈的叮嘱,深吸了口气冷静下来,他对温暮溪说:“这次是我欠你一个人情,如果以后你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随时来找我。”江唤用尽量平和的语气说道:“另外,alpha和Beta保持距离是基本的礼貌,我不希望产生什么误会。”
        温暮溪用完好的一只手臂圈住江唤的背,他的下颚靠在江唤的肩膀上。江唤身体僵硬了一下,鉴于温暮溪打着绷带的手臂,江唤没有动作,但过了几分钟之后却陷入了奇异的平静。
        温暮溪对江唤说:“你知道我第一次见到你是在什么地方吗?”江唤没有说话,温暮溪叹了口气说道:“你的记性一向不好。”接着他抬起头说道:“大学新生的表演舞台,并不是我第一次见你。”
        江唤一脸波澜不惊,他对温暮溪的记忆还停留在那次别墅事件,自然也清楚自己早就见过温暮溪这件事。
        温暮溪却会错了意,他松开手说道:“你不相信我?”江唤想了想回答说:“第一次见面,如果是美好的回忆,应该就不会忘记吧?而且你后来应该也没有特意提醒我,也能证明了这一点。”
        温暮溪别开了眼神:“那是你第一次分化的时候,出现了一点意外,我没有控制好自己,给你加上了临时标记。后来我去学校看过你,很长一段时间里你的精神都没有恢复,而且听说从那时候起,你开始远离身边的alpha。我刚开始并不相信这个说法,直到有一天我们在一家店里碰到,那是我预谋已久的相遇,我做好了你向我发泄愤怒的准备,但你只是面部表情从我身边走过。后来我再也没有去过你的学校,也没在你的学校附近逗留过。直到大学新生晚会上的那次见面,我依然是你眼中的陌生人。我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那么多人里一眼看到你,大概是心魔吧。”
        温暮溪没有说出来的是:那样闷热的喧嚣的晚会上,他在后台看到江唤的第一眼,立刻回想起别墅的那个夜晚,饮食中的药物确实让他有些不可控,但是碰到江唤腺体的那一刻,他是有片刻清醒的,但心里却骤然生出了恶意,第一次分化的Beta,腺体只有不到omega的十分之一大小,并且不会再长大,那小小的柔软的地方却可能在未来某一天被一个陌生的alpha触碰。温暮溪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突生那样的想法,明明Beta和Beta才是良配。然而现在这个Beta就躺在他身下,他即将成为第一个给这个Beta打上标记的人。这样的想法驱使着他咬上了江唤的腺体,他听到了江唤痛苦的声音,同时信息素的作用又让江唤不自觉臣服和依赖。温暮溪之前从没和omega有过这样深的交往,但江唤的反应确实取悦了他。后来漫长的时间里,温暮溪见过很多个omega发情时的样子,娇媚、诱人,阿董用鲜嫩欲滴的果实来形容那些发情的omega,温暮溪却总是在那些时刻出神想起那天夜里挣扎着的Beta。
        温暮溪明白,自己无法接受被江唤忘记的现实,以及身为一个alpha的挫败感,alpha的信息素无法在一个Beta心中掀起丝毫涟漪。远离江唤,才能找回属于alpha的掌控力,他之前是这样想着,同时也这么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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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四章
        江唤不想和温暮溪就这个话题继续讨论下去,于是顾左右而言他道:“这些事我们可以回头再聊,我现在想去问一问主治医生我爸的病情。”温暮溪回道:“那我今天晚上等你。”
        江唤刚想开口拒绝,回头和今晚显然不是一个概念,然而温暮溪没有给他机会。江唤回到病房时又从母亲的口中得知了一件事,景常晏曾经打电话向他们要过江唤的身份证明,当时江妈妈留了个心眼,并没有立刻答应,找了些推脱的理由,而景常晏之后也没有再提起这件事。江妈妈担心了一段时间,后来接到江唤打来的电话时随即就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江唤猜测景常晏想要自己的身份证明应该就是为了结婚登记的事情,而没有拿到证明的他应该是没办法完成申请结婚的流程的,那份所谓的结婚登记证明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有待查证,江唤丝毫没有感到意外。
        江唤从母亲这里拿回公寓的钥匙,踏进房门的那一刻他就清楚感受到,这片天地是属于自己的。江唤把行李放下躺到了床上,一股倦意涌上心头,他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等江唤醒来时,窗外已经漆黑一片,他起身去拉窗帘,才发现外面已经下起了大雨。江唤拿起手机一看,才发现手机没电了。江唤这才开灯,准备给手机充上电。这时候门铃响了,江唤放下手机去开门,一个浑身潮湿的alpha就这样闯了进来,江唤很快辨认出这个alpha是温暮溪。
        江唤不知道温暮溪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站在这里的,只看见了他发亮的眼睛,温暮溪对江唤说:“我们说好晚上见面的。”江唤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一阵发虚,他解释道:“我睡着了,手机也没电了。”
        温暮溪的头发还在往下滴水,江唤侧身给他让了一条通道:“你这样会感冒的,进来擦一擦吧。”等温暮溪终于完全站到了灯光下,江唤才发现他全身都是湿的,江唤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条毛巾递给温暮溪:“你在这里洗个澡好了。”温暮溪接过了毛巾,接着江唤又开始翻找了起来:“你太高了,我不知道有没有合适尺寸的衣服能借给你穿。”温暮溪伸出手,熟练地从柜子里抽出一套衣服:“这两件可以。”
        江唤有些晃神,等浴室的水声响起,他才如梦初醒般拿拖把把地上的水渍拖干。很快浴室里传来温暮溪的声音,江唤没听见他在说什么,于是走到浴室门边,温暮溪就站在和他一门之隔的地方:“江唤,我没有内裤可以穿。”
        江唤再次愣住,还没等他说话,浴室门开了一个小缝,接着里面伸出一只手把江唤拉了进去。江唤被花洒喷出的水浇了一头,他不自觉闭上了眼睛,接着唇上就传来温热的触觉。江唤刚开始还记得反抗,只是双手都被压住,没办法施展,等到温暮溪脱掉江唤的一件上衣时,江唤才抽出一只手,然而这只手从温暮溪的胸膛上滑过,江唤停止了动作,不知道是不是热气熏得脑子都开始不正常了,江唤居然不想推开眼前的alph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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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五章
        江唤把自己完全无法抵抗的情况归因于“美色误人”,新鲜的alpha肉体,仿佛被上帝精心雕琢过的脸庞,任谁也没办法做到无动于衷。
        温暮溪没有给江唤更多思考的余地,他沿着下巴到锁骨,再到胸口和小腹,舌头表面激起皮肤一阵阵战栗,直到内裤被拉下,身下之物被包裹进温暖的口腔。江唤抓紧了温暮溪的头发,试图让他远离那个位置,但很快江唤就败下阵来,并且不自觉地把腿张开了一些,好方便温暮溪的动作。
        江唤不得不承认此时的欢愉远远大过于痛苦,虽然闻不到alpha信息素的气味,但它所带来的威压和窒息感仍然存在于这个小小的空间。
        江唤眼前空白了一瞬,温暮溪也站起身来,江唤的腿有些发软,他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只见温暮溪熟练地从置物架最里面的盒子里拿出一管软膏,江唤头还有些发晕,他看了一眼问道:“这是什么?”温暮溪一边舔舐着江唤的耳垂,一边回道:“这是你把这间屋子的备份钥匙留给我的那个月我特地准备的。”边说着他的手下也没有停止动作,温暖的手指和冰凉的膏体混合着进入本不该有异物进入的地方时,江唤终于出言喝止:“拿,拿出来。”然而这只是他自以为凶狠的语气,江唤不平的喘息声和难耐的语气对温暮溪来说更像是催情药,空气中信息素的味道更浓了,温暮溪的嘴唇和牙齿在江唤并不明显的腺体上流连,这又勾起了江唤一些不好的回忆,但是他退无可退,下面很快就多了一根手指,多余的融化的膏体流了下来,温暮溪的指腹在内壁上按压并不断向里开拓,双重的压制让江唤有些害怕,然而腺体上的疼痛迟迟没有传来,温暮溪只在腺体附近留下几个齿印就离开了,转而去玩弄他的乳头,Beta的乳头不像omega一般肿胀,也不会生产乳汁,但小小的红点被温暮溪诱引着颤颤巍巍立起来时,江唤终于呻吟出声,第三根手指很快进入,江唤已经有些站不住了。
        温暮溪一只手托住江唤的腰,他的前端已经滴出液体,却一直等到江唤的身体完全容纳了三根手指,才将手指退了出来,身下硬长之物刚刚进入就遭遇了阻碍,江唤口齿不清地想要拒绝,温暮溪耐心地、缓慢地插入,他的长舌在江唤口腔里肆虐,终于等到长物完全进入,江唤的眼睛已经红了。
        温暮溪开始小幅度地动作,江唤的一只腿勾着温暮溪的腰也跟着上下浮动,温暮溪观察着江唤的表情,等到他完全适应之后才是开始大力抽插起来。
        江唤像一株爬墙植物攀附着温暮溪,被带入欲望的深渊。一直到一股白浊射到江唤的大腿内侧,温暮溪才重新打开花洒。
        冲洗完毕之后,温暮溪只随便拿毛巾给江唤擦了几下,两人就这样带着残留的水珠又到了床上。床显然是比浴室更加方便行动的地方,江唤也深刻体会到了alpha的持久力,江唤的指甲已经修剪的极短,却仍然在温暮溪背上留下了密密麻麻的抓痕。温暮溪精准避开了江唤的腺体,却也在他的后颈上留下了众多的咬痕。
        最让江唤心悸的是温暮溪的眼神,那种坚定的想要把他吃进去的眼神。江唤的大腿已经有些合不上了,但是温暮溪仍然没有停下来的迹象,江唤无奈只能挺腰夹紧,却因此被戳中了某个点,他的身子很快软了下来,温暮溪却像找到诀窍一样更加大力地冲击。
        江唤再次被抱到浴室时,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纵使回到床上时,温暮溪还紧紧把他抱在怀里,江唤也没有力气再挣开了,就这样陷入沉沉的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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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六章
        江唤醒来时天还没亮,过去一段时间养成的生物钟催促他起床,但身子稍微一动就像被车碾过,更别提还有一条光滑的胳膊正隔着被子横在胸膛上。
        江唤脑子放空了一会,然后转头看向温暮溪,他拨开温暮溪垂下的头发,不得不承认这张脸的魅力跟高中时比有增无减。
        一夜过后,江唤倒是回想起大学见到温暮溪的场景,意料之外的伸出援手的alpha,几次解围,是因为别墅那件事的愧疚吗?江唤试图和当时的心境共鸣,如果不是忘记了高中时发生的事,他会接受温暮溪的帮助吗?但是怎么想也得不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江唤垂眼,刚想把手放下,却被温暮溪抓住,他缓缓睁开眼睛,目光锁定了江唤:“在想什么?”江唤感觉一股热浪涌上了头顶,他从醒来就刻意忽略的昨夜记忆开始在脑子里回滚。
        温暮溪轻笑出声,掀起被子横跨到江唤身上,一只手顺着腰侧伸向下方,江唤夹紧腿表示拒绝,但很快在温暮溪的攻势下破防。如果说昨晚是鬼迷心窍,那么今早江唤就是在清醒的情况下差点被弄哭。
        浴室的水声响起时,江唤扶着腰从床上站起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脖子、胸口、小腹、大腿、膝盖处全都是性事留下的痕迹,甚至小腿也因为摩擦红了一片。地上是一片狼藉的床单,温暮溪倒是对这间房子的摆设熟门熟路,床上铺着的是新床单,现在也染上了污渍。
        温暮溪从浴室出来时江唤已经穿好了衣服,他走到江唤身边问道:“不去洗洗吗?”江唤没什么力气,从昨天中午开始,他已经很久没有进食了,温暮溪在江唤身上嗅了嗅说道:“也好,全都是我信息素的味道。”江唤果断跨进了浴室。
        等江唤走出浴室时,桌上已经摆满了早餐,西式中式的都有,温暮溪穿的是一套新衣服,想来是江唤洗澡的这段时间有人送来的。江唤坐到了温暮溪对面,接着眉头一动,又默默往椅子边挪了挪。
        温暮溪把粥推到江唤面前,又给他剥了鸡蛋:“学校那边我给你的老师打过电话,他说现在还属于你的假期时间,等你休息好再回学校就好了。”
        江唤对温暮溪说:“我们上床了。”温暮溪停下来静静看着他,江唤继续说道:“上床是一段不纯粹关系的开始,这意味着我们不可能再成为朋友,所以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是两个选择:把彼此当作陌生人或者成为炮友。”
        温暮溪放下了筷子:“陌生人?炮友?江唤,我们完全可以谈……”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江唤打断:“我不相信你。”温暮溪陷入沉默,江唤觉得自己提出的是个不错的主意,显然他和面前这个alpha关系匪浅,在没有想起所有事之前,他不敢轻易许下什么承诺,炮友这层关系可进可退,如果对方选择陌生人也没关系,这样江唤就不用担心失忆的事情露馅。
        温暮溪盯了江唤许久,最后面无表情地做了选择:“那就炮友吧。”说着他冲江唤伸出手:“这间房子的新钥匙,可以给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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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七章
        趁温暮溪收拾桌子的功夫,江唤打开电脑,插上了金山之前给的U盘,试图从熟悉的环境里获得灵感,从而想起U盘的密码,然而试了几次都显示“密码错误”,这时从身后绕出来一只手,温暮溪在键盘上随便敲击了几下,U盘的密码就解开了。
        江唤回过头对上温暮溪的视线,温暮溪抬手摸了摸江唤的头:“怎么了?时差还没倒过来吗?连你常用的密码都想不起来了?”
        江唤犹豫一会后,还是问出了口:“你对到底有多了解过去的我?”温暮溪把江唤坐着的椅子转向自己:“不管我有多了解过去的你,现在的你我还没有办法看清,至少我没想到有一天你会愿意跟我坐炮友。”
        江唤看着温暮溪的瞳孔里倒映出他的影子,他伸手捂住了温暮溪的一只眼睛:“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alpha和Beta搅合在一起的话,怎么看,被玩弄的都应该是Beta吧?但我不想成为被玩弄的人,也没有玩弄你的意思。这段关系存在期间,我不会和其他人产生恋爱关系,也不会有其他的炮友。”江唤接着说道:“信息素让alpha和omega的感情变得热烈和不可控,所以如果你做不到这些的话,我不会怪你,如果你遇到心仪的omega,只要知会我一声,这段关系就自动结束。”
        温暮溪握住了江唤的手腕,他的嘴唇边缘贴着江唤的脉搏:“你现在说出这样的话,是想报复我吗?姜问的事情,你想听的话,我可以一点一滴跟你解释,而且他现在已经离开了这座城市,公司也给了他相应的补偿。我从来没有喜欢过omega,也没有喜欢过其他的Beta,这一点没有改变过。”
        江唤脱口而出:“姜问是……”他反应过来随即住了口,姜问这个名字也有些熟悉。温暮溪的一番话让江唤有些心悸,他想要和温暮溪聊一聊失忆这件事情,可是这时门铃恰好响了。
        开门的是温暮溪,江唤站起身来,自然也看到了门外的景常晏。江唤心跳的飞快,从医院回来之后景常晏这个人就被他忘在了脑后,再次见面却是这样的场面。
        景常晏像是没有看见温暮溪一样,面带笑容冲江唤伸出了双手:“不给我一个欢迎的拥抱吗?”江唤走到温暮溪身边站住,他看着景常晏的行李问道:“你一下飞机就赶过来了吗?怎么没有提前给我发消息?而且总要把行李放回你住的地方。”
        景常晏放下了双手,笑容黯淡了一些:“你回来的时候不是也没有给我准备的时间吗?而且我以为不管在国外还是国内,我们的相处模式应该是一样的,我把行李带来这里,就是准备和你住在一起。”
        温暮溪终于忍不住站了出来:“你没有地方住的话,我可以给你开酒店。”说着他鼻子一动:“已经打算用alpha的身份正式生活了吗?那你就更应该和江唤保持距离了。”
        景常晏只瞥了温暮溪一眼,接着又看向江唤:“不向你的朋友介绍一下我吗?”江唤对温暮溪说:“这是,我的师兄。”景常晏脸上的笑容终于完全消失:“只是,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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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八章
        三个人就这样卡在门口,景常晏问江唤:“既然这样的话,小唤可以介绍一下这位朋友吗?”说着他的目光转向温暮溪,江唤沉默了,他总不能说这是自己新交的炮友,倒是温暮溪自己站出来解释:“江唤的父亲生病住院了,是我让江妈妈打电话让他回来的。”温暮溪语气坦然:“如你所见,我一直是他身边最好的朋友。”他特地在“朋友”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江唤毫无察觉。
        原本江唤站在温暮溪身边,从景常晏的角度看,他的脖子刚好被温暮溪的肩膀挡住,景常晏向前走了一步后才看到江唤锁骨上的痕迹。江唤看见景常晏像是要吃人的眼神,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景常晏怒极反笑,他没有再看江唤,而是对着温暮溪问道:“你现在应该很高兴吧?作为江唤的‘好朋友’,你就没有察觉到他这次回来跟以前有什么不同吗?”
        温暮溪看了江唤一眼,回答景常晏道:“人有变化很正常,在我心里,现在的他和过去的他没有什么区别,他一直都是江唤,这就够了。”
        景常晏问道:“即使他只是把你当作一个陌生人?”温暮溪回道:“他怎么会……”这时候江唤终于站了出来:“我觉得我们需要单独谈一谈。”这句话既是对景常晏说的,也是对温暮溪说的。
        这时候温暮溪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手机,挂断了电话,对江唤说道:“我现在要回家一趟,等我回来,你想跟我谈什么都可以。”临出门前他和景常晏擦肩而过,留下了一句话:“这里从来没有你的位置。”
        景常晏把行李箱放在一边,坐了下来,他环顾四周说道:“这间屋子里现在还能闻到一点信息素的味道,江唤,温暮溪对你做了什么?”
        江唤也坐了下来:“那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我要跟你谈的,是我们之间的问题。”
        景常晏凑近了一点:“我们之间现在确实有点问题,比如刚刚从这间房子里离开的温暮溪,他应该算是我的情敌吧?小唤更喜欢那种类型的alpha吗?”
        江唤面不改色:“我们之间的问题和温暮溪没有关系,之前国外的那套说辞,根本就是你编来骗我的吧?我们之前根本不是恋爱关系,那份结婚登记证明也是假的。景常晏,你做的这一切,到底是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我手上难道有什么不得了的研究成果吗?还是你觉得我被你玩弄于股掌之中是件很好玩的事情?”
        景常晏往后一仰:“小唤怎么能这么想我,我做的那些,顶多算是对未来生活的演习而已。”
        江唤又问:“那我的记忆……”景常晏打断了他:“唯有这点是不能否认的,江唤,你为了救我,连自己的命都可以不顾,这难道还不能说明什么吗?你失去的记忆和温暮溪有关、和莫朔有关,那都是你潜意识里不愿意想起的东西,为什么要勉强自己呢?”
        江唤反驳道:“我失去的不仅是这两个人的记忆,景常晏,我同样不记得你。而且,无论我愿不愿意,面对过往才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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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九章
        景常晏离开时问江唤:“你觉得我不值得信任,难道温暮溪是值得信任的人吗?”这个问题江唤暂时没办法给出答案。等景常晏走后江唤再去看U盘上的资料,这一坐就是一天,知识的回溯仿佛肌肉记忆一样,似乎因为不掺杂情感而显得更加顺畅。江唤总算理清了他欠莫家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江唤还在脑海中思索下一步应该怎么做,这时候收到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江唤接通了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很陌生,但他说的话却让江唤立刻反应过来,莫家老爷子说:“江唤,听说你是跟莫朔一起回国的?怎么,不来莫家看看我这个老人家吗?”
        江唤不自觉捏紧了手机,他自认为和莫家没有这样的交情,却也想不出拒绝的理由,另一方面还担心之前答应研究的事再被提起,现在他手里可没有什么新鲜的成果,但莫家老爷子这次打电话过来不是为了问责,他对江唤说:“你过来看看莫朔吧。”江唤问道:“莫朔怎么了?他的病又严重了吗?”老爷子似乎不想在电话里说那么多,只留下一句“你来了就知道了”,然后就挂了电话。
        江唤合上电脑之后,又给温暮溪留了一张便利贴,告知他出门这件事,这时江唤脑海中又浮现出景常晏问他的问题。Beta在这个社会中很难和别人建立起深厚的情感联系,他们大多理智、勤恳、端正,江唤觉得自己就是万千Beta中普通的一员,而温暮溪的出现,让江唤身上Beta的特质变得不明显,与其说是信任温暮溪,不如说他身上存在着一种比信息素更加强烈的吸引力、推动力,这让江唤时常会忘记自己是一个Beta的事实。
        江唤打车去了莫家老爷子发来的地址,管家早已在门口等候,江唤没有见到莫家老爷子的庐山真面目,而是直接被管家带到了书房,书房里充斥着浓烈的咖啡味,管家在江唤面前小声提醒:“少爷已经两天没有睡觉了。”等江唤进屋他立刻贴心关上了房门。
        “咔嚓”一声是房门上锁的声音,江唤眉心一跳,但他还是走到了莫朔对面,莫朔早就看见了江唤,但他的语音会议还没有结束,江唤也没有打断他,只是静静等着。等到电话终于挂断,莫朔又喝了口咖啡,问道:“你来做什么?”江唤没回答,而是问他:“你多久没有休息了?工作值得你这么拼命吗?”
        莫朔放下咖啡走到江唤面前,接着直接坐到了江唤大腿上,等江唤反应过来时,整个上半身已经被控制在了椅背上,莫朔在他耳边说道:“别动,书房里的监控还开着呢。”
        江唤不知道莫朔想做什么,他没说话也没动,然后看着莫朔抽出皮带甩在地板上,椅子也因为他的动作而发出声响。
        监视器的灯很快不亮了,莫朔从江唤身上起来,坐到了桌子上:“爷爷大概不想看我们直播造人的过程。”江唤坐直道:“这是什么意思?”莫朔看着江唤说道:“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好骗,连爷爷叫你来干什么都不知道,就敢一个人来到这里。不过没关系,江唤,我会保护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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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章
        江唤敏锐地觉察到现在的莫朔和第一次见面相比有了很大的变化,就像篝火里燃烧的木材收束了火焰,虽然它还在发热。江唤对莫朔说:“如果你愿意,我们完全可以做很好的朋友。”莫朔回答道:“这对你来说也许是很简单的事情,毕竟在你眼里,我可能一直就像一个弟弟的角色。江唤,我愿意保护你,但是不想跟你做好朋友。”
        江唤沉默了一会,继续说道:“之前研究的资料我已经找回来了,我不会让你的希望落空。”莫朔从桌子上跳了下来,落在江唤面前:“那不是我的希望,甚至不是莫家人的希望,毕竟他们之中很大一部分人已经接受了命运。爷爷可能是因为年纪大了,开始有些心软。如果在以前,他才不会管别人的死活,大家想活就去找活的长一点的办法,不想活那就算了。”江唤看着莫朔说道:“他年纪大了才会更放不下你。”
        莫朔背过身,又喝了一口咖啡:“不谈这些,我一直相信你在专业研究上的能力,但是信息素的解决之后,莫家整个家族所要面临的问题更多,所以我要做好应对一切突发状况的准备。”
        江唤终于问出了心口的疑惑:“跟上次见面相比,你好像有了很多变化。”莫朔答非所问道:“你知道温暮溪的手臂是怎么受伤的吗?”江唤摇了摇头,莫朔继续说道:“姜问为了温家得罪了很多人,我手下的人找到他时,他刚刚经历一场手术,他的体质越来越接近于omega,温暮溪迟早会发现这件事,所以他恳求能回到莫家。姜问的父亲在进入温暮溪的公司之前就已经是莫家的人了,姜问也一直是莫家重点的培养对象,但他父亲意外死亡之后,姜问开始摇摆不定了,他喜欢上了温暮溪,所以不想再做一个叛徒。但姜问的Beta身份是莫家替他伪造的,控制激素的药物也一直是由莫家提供的。他想成为真正的Beta,于是去做了那场差点要了他命的手术。姜问以为成为Beta就能赢得温暮溪的欢心,却没想过温暮溪的偏爱只是因为他喜欢的人恰好是一个Beta。温暮溪孤身一人来到莫家,想要赎回姜问,却不知道姜问是主动来寻求莫家的庇护的。”
        莫朔靠近江唤:“当时我心里忽然涌上一个疯狂的念头,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了温暮溪这个人,你会不会改变主意?可是我见过你看温暮溪的眼神,因为见过那个眼神,所以我知道这辈子不可能再在你身上收获这样的眼神,温暮溪的手臂是我故意砍伤的,他总该得到一点教训。”
        莫朔在江唤腿边蹲了下来:“我去往国外时还抱有一丝侥幸,得知你失去记忆之后,这种侥幸被放得更大,但你在飞机上睡着的时候,叫出来的还是温暮溪的名字。江唤,我可能一直都是疯子,但我并不想伤害你,在任何方面,我都不想伤害你。我已经解决了姜问。放心,只是把他送到了一个能安稳过完下半生的城市。”
        说到这里,莫朔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你是不是已经不记得姜问这个人了?”江唤还有些发愣:“我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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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一章
        江唤刚开始听到姜问这个名字只觉得熟悉,一直到莫朔把关于他和莫家的渊源一一解释清楚,才知道这是一个伪装成Beta的omega,这个时候江唤脑海里浮现出来却是曲央的脸和有关曲央的记忆,他们如此相似却又如此不同,曲央是江唤认识的第一个对自己的身份不认同并不顾一切试图做出改变的人,从曲央这个线头开始,有关景常晏、温暮溪、莫朔的记忆也慢慢回来了。
        莫朔提问时,江唤还处于有些混乱的状态,太多的记忆涌入,与之匹配的心境和情感却没有同时出现,他知道这些记忆是属于自己的,却仍然感觉到陌生,江唤不知道这是不是受伤后留下的后遗症。
        莫朔问江唤:“你想起来了?你想起了多少?”江唤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莫朔又问道:“我们之间的事, 你想起了多少?”看着莫朔,江唤脑海里立刻浮现的是他孤身一人去看的那场演唱会,整个舞台、舞台上表演的人、舞台下的观众就像夏日一场绚烂的烟火,令人难以忘怀。
        江唤看着莫朔说道:“等莫家的事情解决,你会回到舞台上吗?”莫朔笑了笑:“你喜欢那样的我吗?一个自由洒脱、任性的大明星?你不会觉得那样的我是一个精心扮演的角色吗?毕竟你已经看过我作为莫家接班人的一面。”莫朔扶上江唤的肩膀:“当一个掌握家族大权的omega不比当一个明星好吗?”
        江唤对莫朔说道:“这个问题应该是你想问自己的吧?如果当明星真的是件毫无意义的事情,那你之前为什么要离开莫家呢?”莫朔没有回答江唤的问题,江唤继续道:“如果之后莫家所有人都能像普通的alpha、Beta、omega一样拥有健康的身体,大家应该会有不一样的选择吧。莫朔,你不想也重新选一条路吗?你会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在舞台上发光发亮,现在应该还有很多粉丝在等着你回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也算你的粉丝。”
        莫朔偏过头不再看江唤:“你想起过去的事情,就只有这些话想对我说吗?”江唤定了定心神:“之前那段恋情我应该对你说声抱歉,即使你存在欺骗行为,而我确实也是动机不良。”
        莫朔问江唤:“如果你先遇见我呢?先遇见那个舞台上的我,你会改变主意吗?”江唤回答道:“从喜欢上一个人开始,其实就失去了喜欢别人的可能性,这种可能性不仅包括未来,也包括假设的过去。即使是我自己,也永远没办法知道如果时间回到过去我会不会喜欢你,但有一件事情我可以确定,不管是过去的我还是现在的我,都觉得舞台上的莫朔是独一无二的、闪亮的存在。”
        莫朔嘴角抑制不住地扬起:“你这样的话,好像是在拒绝我,又好像是在对我表白。”他回过头来说道:“你的建议我会考虑的。”
        江唤离开莫家老宅之后,管家上楼敲门,他对莫朔说:“老爷已经给您之前的经纪人打了电话,她现在已经到了会客厅,您想见见她吗?”莫朔把杯子里剩下的咖啡倒进了垃圾桶:“我想先和爷爷谈一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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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二章
        离开莫家老宅之后,江唤不知不觉间就走回了学校,这才发现实验楼里已经焕然一新,所有的实验设备都被贴上了一层厚厚的保护膜,桌椅都被替换成木制圆角的样式,就连江唤平常休息的小床,四个角上也加了软套。
        江唤继续向前走,突然听见“啪”的一声关门声,紧接着就看见站在曲央休息室门口的景扉,被赶出来的景扉看起来毫不在意,只敲敲门说道:“把鸡丝粥喝了,下午我就不来烦你了。”再抬眼他和江唤四目相对,景扉走近几步说道:“你怎么回来了?”江唤回答道:“我想来看看曲老师,他的身体怎么样了?”景扉看了一眼身后:“还是有些营养不良,你回来了正好,曲央经常熬夜盯着那些实验数据,我不管你们想研究什么,必须保证曲央有充足的休息时间。”
        江唤看向曲央的房间道:“老师现在还在熬夜吗?”景扉言之凿凿:“他现在每天晚上11点才睡觉。”江唤的视线转到景扉身上:“你是不是对熬夜有什么误解?”景扉回答道:“你怀疑医生的话?”
        江唤一时无语,景扉随后接了一个电话,等放下手机之后他问江唤道:“你怎么还在这里?”江唤严重怀疑他出国的这段时间里,曲央是不是给景扉喂了什么会让人变得不大聪明的药,才会导致原来睿智的上市公司老总变成现在这样。江唤解释道:“我们刚才还没有聊完,没打招呼离开不太礼貌。”
        景扉思考了一会问道:“你还想跟我聊什么?景常晏的事情吗?”江唤自动忽略了景扉的前一句话:“你知道景常晏回国了?”景扉用一种难以形容的目光看着江唤:“景常晏回国之后会接手景家20%的产业,你觉得我是疯了还是傻了才会不知道这件事?”
        江唤的心里“咯噔”一下:“他要接手景家的产业?你同意了?我以为你们……”景扉接过话:“你以为我们水火不容?这是事实,况且只是20%的产业,凭公司股价现在的增长速度,不用几年就能超过现在。”
        江唤还是不能理解:“为什么?”景扉又看了曲央的房间一眼,耐心解释道:“即使他是出于私心,曲央的事情上我也是欠了他人情,况且我和他一直不算真正的敌人,反而有着共同的敌人,现在他想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而我也可以趁这个机会对公司进行调整。”
        江唤对景扉说:“能告诉我真正的原因吗?”景扉愣了一下,随后坦然道:“曲央拒绝景晨钟的时候了,提起了你在医院说过的那番话,算起来我也欠你一个人情。”说着他看向江唤:“我不知道景常晏在国外做的是什么药物生意,但我的父亲和他母亲已经在走法律程序办理离婚了,这中间确实有他的功劳。景家大约20%的产业里都有那个Beta插手的痕迹,这是景常晏想拿走,同时也是我想从景家剥离出的东西,算起来这还是一笔交易,这样说你明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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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三章
        等景扉离开后,江唤走到曲央的休息室门口,他敲响了门,房间里传来不耐烦的声音:“白天晚上都赖在这里,景家是马上就要破产了吗?所以你才不需要工作?”江唤开口道:“老师,是我。”不一会儿曲央脸色微红打开了房门,他看起来气色很好,完全不像景扉口中所说营养不良的样子。曲央侧过身让江唤进屋,江唤这才发现他的小腹隆起已经很明显了。
        曲央的桌子上摆满了资料,桌角放着一只空碗,碗底还剩一点没喝完的鸡丝粥。曲央招呼着江唤坐下,对他说:“我还以为你不会再回来了?”江唤抬眼看他:“老师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曲央扶着腰坐到了床上:“景常晏出国之前已经把毕业需要的材料全部准备好了,也就是说他即使留在国外也可以顺利完成学业,那次交流会恰好是他出国的机会而已。”
        江唤问曲央:“你之前为什么没有告诉我这件事?”曲央回答道:“我欣赏你对信息素研究的态度,可我不想看着你成为第二个我,在有其他选择的情况下,我不会剥夺你尝试的机会。”曲央接着说道:“交流会期限过了的时候,我收到了你从国外发来的驻外研究交流的申请,当时我以为你已经想通了。”江唤打断了曲央的话:“那份申请不是我提交的。”
        曲央并没有显得惊讶:“你现在回来了,就已经说明了一切,听说景常晏也回来了?你们还有机会吗?”江唤摇了摇头:“我需要的人不是景常晏,他需要的人也不是我。老师,我和温暮溪之间……我没办法死心。”
        曲央点了点头:“江唤,我已经走了一些弯路,所以才希望你不要犯我已经犯过的错误,既然选择一条路走到底,那么不管是前途光明还是撞得头破血流那都不要后悔。”
        江唤问曲央:“你和景扉,怎么样了?”曲央低头摸了摸小腹:“这个孩子的到来给了我很多勇气。”他放下手,看着江唤说道:“至少我现在不会觉得omega是脆弱无能的,从我接受这个孩子开始,也就接受了这个身份。你之前的研究也为我打开了思路,不管是omega还是Beta,他们都有很多的可能性。江唤,你愿意和我一起继续信息素的研究吗?”
        江唤的脸上浮现出笑意,他坚定地回答:“我当然愿意。”曲央也跟着笑了:“我指的可不只是你当我学生这几年。”江唤说道:“我期待成为老师伙伴的那一天。”
        跟曲央聊完天之后,江唤的心里轻松不少,这时候金山给他打来了电话,江唤犹豫半天还是接起了电话,电话那头金山有些吞吞吐吐,江唤问他:“是景常晏出什么事了吗?”金山才终于开了口:“你先答应我,不许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江唤答应了,金山继续说道:“我现在联系不上景,之前我和他通过一个电话,我听到……”金山放低了声音:“我听到了呼救声,景却说没什么事。江唤,拜托你,去找找他好吗?”金山咬牙道:“如果真的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你能不能先劝劝景,劝他去自首,然后再报警,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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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四章
        江唤答应了金山的请求,但江唤对景常晏的了解还不足够猜出他现在所在的位置,盲目去找景常晏无异于大海捞针,江唤最后选择先去景常晏常住的公寓看看,按了门铃果然毫无反应,江唤转头准备原路返回,他想去找曲央再问问景常晏的情况,这时候江唤突然想起他之前在这间公寓里就觉得屋子的摆设有些奇怪,于是江唤再次按响了门铃,仍然没有回应,这次他直接选择用手敲门,一边大声喊道:“景常晏、景常晏、景常晏……”
        过了好一会儿,屋内才终于传来一丝声响,景常晏穿着睡衣半开门问江唤:“你怎么过来了?怎么?终于想通了,要跟我和好吗江唤?”景常晏身上的睡衣皱皱巴巴,他看上去没有想请江唤进门的意思,江唤没有说话,而是直接挤进了屋内,环顾四周,屋内没有什么异常,景常晏伸手搭上江唤的肩膀:“你知道你现在的行为很容易让人误会的吗?”江唤转过身看着他:“被你绑来的人在哪?”景常晏笑了笑说道:“你在说什么啊江唤?绑架可是犯法的事,我的房子虽然很大,但是想藏住一个人不被发现还是很难的,况且这里可是住宅区,如果我真的想杀人越货,那也应该找个僻静点的地方不是吗?”
        江唤认真看着景常晏道:“金山给我打电话了。”景常晏顿了一下:“他倒是多事的人。”江唤问道:“我去看曲老师的时候碰到景扉了,他说你之后可能会得到景家一部分的产业,加上你在国外的公司,你现在拥有的财产已经超过许多人一辈子所能得到的。到底有什么事、有什么人值得你冒这么大的风险,不惜触犯法律也要报复他?”说到报复这个词时,江唤突然想起了什么,他问道:“是你,母亲吗?”景常晏笑而不语,江唤又说道:“真的是你母亲?”他突然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但还是开口道:“你母亲现在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你恨他,但是也从他身上拿走了他所珍惜的东西,这对他来说已经是最残忍的报复了。现在没有必要……”
        景常晏打断了江唤:“想听听看他的自白吗?”说着不等江唤回答就打开了手机录音:“小晏……小晏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把你一个人留在国外那么长时间,你原谅妈妈好不好?”后面是“刺啦刺啦”听不清楚的景常晏的回答,后面那个陌生的声音又变得恶狠狠:“你给你父亲喂了什么药,才让他鬼迷心窍想要跟我离婚,我花了多少年才走到现在的位置,我死了以后财产不都是你的吗?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我离婚对你没有任何好处的,小晏,把给你父亲喂的药的配方给我好吗?”景常晏嗤之以鼻:“你现在倒是不担心能不能活着离开这里了?”后面又是一片嘈杂声。
        景常晏按下了暂停键,江唤的脸上一片灰白,景常晏问他:“你要报警吗?让警察来调查我,毕竟我现在很有可能是个杀人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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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五章
        江唤定了定心神,他对景常晏说:“你不会是杀人犯。”景常晏仍然笑着:“你如果不记得之前的事情,应该会觉得我像一个疯子,如果你想起之前发生的所有事,那我在你眼里应该是一个无可救药的疯子。”江唤说:“疯子跟杀人犯不一样。”
        景常晏收了笑意,眯起眼睛:“你的记忆恢复了?恢复了多少?”江唤试图把话题绕回被绑的人身上:“不管之前的记忆有没有恢复,我都相信你不会是杀人犯?”景常晏坐到沙发上,看着江唤:“你都想起来了?”江唤不想再和景常晏纠结这个问题:“这件事很重要吗?”景常晏回道:“当然很重要,如果你想不起来,我还得动动脑筋,想想要怎么骗你才好,如果你都记起来了……”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江唤问道:“我全都想起来了又怎么样?”景常晏摇了摇头:“不怎么样,那说明研究室生产的药物还需要继续改进。”
        江唤面色更加难看:“真的是你给我下的药?”景常晏却突然转了话题:“你从手术中刚醒来的时候,明明很信任我,为什么后来突然变了?说起来,那时候骗你跟我上床的话,你应该也会答应吧?”江唤回道:“那你当时为什么不继续骗下去呢?”
        景常晏表情认真起来:“我看不上这样的手段,上床这件事还是等到我们两情相悦比较好,我可不希望世界上再多出一个有着不幸身世的孩子。但在你依赖我的那段时间里,我确实和那个冠有我母亲名号的Beta产生了一丝共情,可能是因为骨子里流着相同的卑鄙的血液,她用肮脏的手段骗了一个可怜的alpha,现在换我用不光明的手段去骗一个Beta。也就是在那时候,我意识到自己可能永远没办法摆脱他,杀人也许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好,你觉得我说的有道理吗?”
        江唤对景常晏说:“喜欢是不能勉强的事,你母亲在你母亲身边待了这么多年,如果真的都靠勉强,那他也足够让人敬佩了。这么看来,可怜的人并不是你父亲,而是你母亲,他用爱把自己捆绑成一个可怜可悲的人,可你没有。你虽然骗了我,却一直在等我真的爱上你。你是和你母亲完全不同的人。”
        景常晏半天没有说话,江唤走到他身边问道:“现在能告诉我人在哪里了吗?”景常晏说:“现在把他放出来,他如果报警,会是件很麻烦的事。”江唤说:“从你把他带到这里,麻烦早就开始了。”景常晏对江唤说:“不是我把他带到这里,是他自己找到这里的,他在我的房子里发疯,还打碎了我好几瓶名贵的红酒。”
        江唤把景常晏推靠在沙发背上,盯着他的眼睛说道:“够了。没人要求你和过去和解,但你不用跟着你母亲一起发疯。告诉我,他在哪?”
        景常晏终于拿出了遥控器,红酒架自动打开是通往楼下的阶梯,江唤毫不犹豫走下了台阶,半路他回头看了景常晏一眼:“我不喜欢黑暗,希望你也一样。”等江唤的身影消失不见,景常晏小声叹息道:“我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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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六章
        江唤沿着阶梯走下去,尽头处是灯火通明的一方空间,中间横立着一张单人床,江唤一眼看到床上坐着的人,猜测他应该就是景常晏的母亲,让江唤感到意外的是,景常晏母亲的手脚上并没有戴着镣铐或者绑着绳索,更让他不解的是,这间类似地下室的房间到底是怎么弄出来的?
        景常晏紧随在江唤身后,江唤停下脚步时他也停了下来,并低头在江唤耳边说道:“这间房子的空间比你想象的要更大。”
        江唤顿了一下,随即向景常晏母亲的方向走去,却被景常晏一把拉住:“他可不是什么善类,你别以为用在我身上的那一套说辞可以说服他改变主意。”
        江唤问景常晏:“他为什么不离开这里,明明没有被困住不是吗?”景常晏笑了出来:“因为他现在还在做梦,在做一个美梦,他觉得我会帮他重新得到那个alpha的欢心,真是一个可悲的Beta。”
        江唤来到景常晏母亲面前,这是一个很清秀的Beta,五官柔和,如果不是提前知道他是一个Beta,江唤很有可能会把他错认成omega。江唤在他面前蹲了下来,打招呼道:“您好。”面前的Beta丝毫没有反应,一直等到景常晏走到他面前,他才抬头语气沙哑道:“你恨我的话,可以砍去我的手、砍去我的脚,为什么要让你父亲离开我呢?我可以帮你得到属于景扉的那一部分家产,这样不好吗?”景常晏冷笑道:“跟景扉比起来,还是你更加令人讨厌,而且是我名义上的父亲主动要和你分开,我顶多是做了一点让他认清现实的事,你现在也应该认清现实了。”景常晏的母亲说道:“你不如杀了我。”
        江唤没再说什么,他站了起来,对景常晏说:“我们走吧。”景常晏面上浮现出一丝惊讶:“你不想再劝劝他吗?”江唤回道:“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说着他走到楼梯处,像是在对景常晏又像是在对另一个人说:“其实我很好奇他为什么不直接去找你父亲?难道在你这里得到帮助会比直接去找那个alpha更容易解决问题吗?”
        两人重新回到客厅,景常晏倒了杯红酒递给江唤:“你刚才下去的时候,难道一点都不担心会和那个Beta一起被困在里面吗?”江唤接过了酒杯:“就像你母亲一样,无论主动还是被动地被困在这个地方都是毫无意义的,这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
        景常晏问江唤:“你不想知道我在公寓里特地留了这么一个空间是想干什么吗?”江唤回道:“好奇心杀死猫。”景常晏笑了笑:“好奇心能杀死的也只是猫而已。”
        江唤喝完红酒后对景常晏说:“如果之后你母亲自己选择离开这里,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景常晏看着江唤眼睛说道:“他离开这里,能算得上是你的功劳吗?”接着不等江唤说话又补充道:“但在我这里,你仍然有许愿的权利。”
        江唤说:“你在国外买下的那栋房子很好,风景很好、邻居很好,国外的公司也很好,虽然你们研发的理念我现在还不能认同,但未来或许你能为alpha、Beta、omega开辟出一条与众不同的道路来。”景常晏收了笑容:“你希望我回去?”江唤回答道:“我希望你比现在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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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七章
        再回到自己小小的公寓,江唤有种恍然如梦的感觉,他从床底拉出一个密码箱,里面是和温暮溪有关的回忆,是江唤之前下定决心却没有舍得扔掉的东西,江唤抚摸着箱子外的花纹,最后却没有打开箱子,因为他心里已经释然,Beta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他把电话打给温暮溪,却听到语音提示无人接听。这时候刚好收到温晨钟发来的消息:小唤,我马上就要出国了,有空和我见一面吗?
        江唤如约赶到了和温晨钟约定的地点,温晨钟起身上前给了他一个拥抱,江唤问道:“温大哥,为什么这么快要走?”温晨钟松开手说道:“我这次回来主要是想见一个omega,现在已经见到了,不过这个omega不属于我,不过还好,在我看来,他不属于任何一个alpha,我相信未来会和他在生物领域的顶端相见,所以我该回去了。”
        江唤没有继续追问,他知道温晨钟口中所说的Omega是曲央,温晨钟犹豫着开口问道:“你和小暮之间发生了什么吗?”江唤听到这个问题愣了一下:“发生了,什么?”温暮溪指了指江唤脖子的位置:“很多痕迹露出来了。”江唤窘迫地把衣领往上拉了拉,一时竟不知道怎么解释。
        温晨钟开口道:“所以今天我见到小暮的时候,他才会那么生气吧?”江唤不解地看向温晨钟,温晨钟继续说道:“我今天去公司找他,听到他在跟别人打电话,听说了你之前因为事故失去了一部分记忆的事情?你没有和小暮说这件事,所以他才会生气吧?”
        江唤摇了摇头:“他生气是因为我在没有记起他的情况下跟他上了床。”温晨钟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江唤说的这句话,然后他大笑道:“小暮这是吃上自己的醋了。”温晨钟接着说道:“其实比起小暮,其实我更担心你。”江唤不解道:“担心我什么?”温晨钟说道:“如果用小动物来形容,小暮像犬,从确定你是主人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可能放下你,而你更像是猫,看起来更加温和,但对你来说,主人并不是最重要的。”江唤对温暮溪说:“猫的放下也只是不想让自己伤心而已,大多数动物爱被圈养,温大哥,温暮溪对我而言意义非凡。”温晨钟眼神变得温柔:“你对他来说也是一样的。”
        江唤路上没有接到温暮溪回拨的电话,回到公寓时,他刚想拿出钥匙开门,门却突然从里面打开,江唤被温暮溪拉进房内,温暮溪把江唤抵在门上,语气凶狠道:“你现在知道我是谁了吗?”江唤本来还有些紧张,听到温暮溪的声音后,整个人一下子放松下来,他甚至觉得有些好笑:“我当然知道你是谁。”说着他摸上温暮溪的脸:“你不是我新交的炮友吗?”
        温暮溪眼睛有些发红:“那天晚上如果不是我……”话说到这里他就说不下去了,江唤一口咬在了温暮溪的下巴上:“那天晚上如果不是你,那当时这间屋子里的另外一个人也不可能是我。”
        温暮溪吃痛皱起了眉头,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所以,只是我,只有我?”
        江唤问温暮溪:“你之前不知道你失忆的事,为什么还会答应成为我的炮友?”温暮溪一下一下摸着江唤的头发:“虽然隐约感觉你和过去有些不同,但我知道你还是你。而且,江唤,alpha总是那个占据主导地位的人,这次,我想把主导权交给你。”温暮溪说:“江唤,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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