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勇同人】我讨厌你 i hate u(1v1) 【维勇同人】我讨厌你 i hate u(1v1)

更新时间:2022-06-22

【维勇同人】我讨厌你 i hate u(1v1)

        我讨厌你
        超讨厌你
        
        
        
        前传
        在那之前,勇利只远远见过维克托一面。
        从小就把他奉为偶像,当做自己努力奔向前的动力,成为自己遭遇挫折时的精神支柱,但天才与凡人的差距总是非常遥远的,遥远到明明已经很努力很努力,却也根本没有那样的能力和机会去与他比肩。
        在入读国际知名的音乐学院的第一年,维克托的巡回演唱会在学校所在的城市举行。同级的好友披集带着自己混入演唱会的后台,化妆室的空间并不大,来往的工作人员步履匆匆,外间的音响传到后台显得有点闷,营造出的氛围依旧激荡人的心情。
        勇利的心砰砰跳个不停,那时候他连初出茅庐都算不上,只是刚进茅庐而已。见到维克托要说什么?真正的维克托——不是荧幕上的、录像里的,会是什么样子的?他会对自己露出什么表情?他……太多太多的未知充斥在脑海,勇利跟在披集的身后,走路都有些飘飘然,像是踩在一大片棉花上,没有实感。
        然而实际上,当勇利穿过狭长的走廊,就要转入维克托的化妆间的时候,他已经离开了。和维克托相距有大约10米,勇利只远远地见了他一面,看着他走出化妆间的门口,朝自己这边随意望了一眼,然后转过身走掉,往另一个方向。
        维克托的脚步同样匆匆,他急着要上台,已经穿上了华美的演出服,脸上是精致但略显夸张的妆容,放在那样一张脸上,不仅没有妖艳的感觉,反而高贵得好似天神。
        哦,勇利想,原来他真人比电视上的还要好看。
        之后过了好几年,从音乐学院毕业,回国,因为毕业时写的一首歌而突然走红,签入一家不算小的经纪公司。捧回年度最佳歌曲的奖杯的时候,才在颁奖晚会的后台,真正与维克托见面。
        歌曲突然爆红,是勇利从未想过的。但是当街边的小店都在播放这首歌,虽然大多数的人都还认不得自己的面容,听到有人哼唱的时候,还是会感到非常满足。站上领奖台的那一刻,做获奖致辞的时候,望着台下媒体的镜头,望着台下坐着那么多大小明星,乐坛的同辈和前辈,那一瞬间,是真的觉得自己有机会和维克托比肩。
        致辞结束,主持人也已退场,舞台的灯光暗下,歌曲的前奏响起,灯光再亮,勇利手握奖杯,站在舞台的正中央,唱起获奖的这首歌。别人都不知道,只有自己知道,写给维克托的这首歌。
        唱到歌曲的副歌部分,台下竟然依稀有跟唱的声音,勇利的眼睛里慢慢涌出一层薄薄的泪水,并没有流出来,只是湿润了眼眶。
        等到唱完,浅浅地亲吻奖杯,高举致谢,再转身下台的时候,勇利的心热热的,砰砰砰砰跳个不停,大脑都有些发昏了。
        ——所以在后台见到维克托的时候,立刻就激动地冲上前去大声告白。
        “维、维克托,我超——喜欢你!!你听我刚才唱的歌了吗?从你出道的时候就开始喜欢,已经十年了!你是我的偶像!!”
        意料之外的是,维克托竟然俯身过来,用手捏住了自己的下巴,一副要亲下来的样子。他问:“你想要我的回应吗?”
        实在是太意外了,勇利不由得闭上了眼睛,一颗心更是跳得好像打鼓一样。如果维克托亲我……如果维克托亲我……然而维克托只是轻笑一声,很快就把勇利放开了。他笑容满面地,昂首阔步地离开,只留下勇利傻傻呆呆地站在原地。直到维克托和他的拥趸者们已经完全不见踪影,勇利把手伸进自己的衣兜里,摸到了一张门卡。
        ……
        不是很清楚维克托的意思。一张门卡,是代表什么呢?叫自己去他的酒店房间里等他吗?勇利站在维克托的房门前,按了门铃,半天都没有动静,很显然维克托还没有回来。
        那张门卡还揣在西装外套的口袋里。勇利并没有换衣服,还穿着自己最好的也是唯一的一套西装,黑色的,巧妙的收腰设计,西装裤把屁股包出非常明显的两个半圆,青涩又撩人。
        其实只要把卡掏出来,在门上一刷,就可以进到维克托的房间里去,坐在他坐过的沙发上,甚至坐在他睡过的床上等他。想到可以窥见从未见过的维克托私人的一面,勇利有丝丝心动,却还是按捺住了,老老实实地在门口守着。
        维克托回来的时候已是深夜。很明显他喝醉了酒,助理把他送回到门前便识趣地离开,维克托看见等在门口的勇利,有些惊奇地:“咦,你怎么不进去?”
        “维克托!”勇利等得有些久了,倚在门上打盹儿。听见维克托的声音,睁开眼以后立马就站直了,“你回来了!”
        维克托说:“开门,我们进去。”
        勇利这才把房卡掏出来,刷开了门,维克托上前往勇利背上一推,便推着勇利进了门,反手上了锁。
        勇利几欲扑倒在地,但还是踉跄着站稳了。映入眼中的不过是一个普通的酒店套房该有的样子,入门以后是客厅,沙发看起来非常柔软,再往里就是卧室。
        维克托喝高了,挟带着冲天的酒气自后扑来,一把搂住勇利的腰。他凑在勇利的耳边,声音里满是诱惑:“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我、我叫胜生勇利!”
        “胜生勇利……”维克托搂得更紧,一只手的手臂完全圈住勇利的腰身,把他紧锁在自己怀中,另一只手往下捏住他的屁股。“你喜欢我吗?”
        “嗯。”勇利大气都不敢出,心都跳到嗓子眼了,对这样的情况有些莫名。维克托居然……居然……他试探着请求道:“维克托,你、你能放开我吗?”
        “放开你?”维克托搂住勇利的腰,又趴在他的背上,用一种并不舒服的姿势,“不放!你喜欢我,就是我的,我不放!”
        居然这么无赖……
        维克托就这样半推半抱地把勇利挤到客厅,压倒在沙发上。他已经醉成了这个样子,根本不可能再做出些什么“过激”举动,勇利半推半就,脑子里反复出现的都是一些关于维克托的传闻。
        关于维克托的风流与花心的传闻……
        维克托还在自顾自地压上来,扑在勇利的身上,捏住他的下巴要亲亲。柔软的嘴唇和嘴唇相贴的那一刻,勇利脑中的一根弦崩地一声,好像被人狠狠地拨弄了一下。
        喜欢了十数年的偶像,暗恋了十数年的维克托,在和自己接吻。他的吻毫无章法,就像一只大狗在啃一根肉骨头,又咬又舔。勇利好不容易才从不可置信之中回过神来,他还清醒着,用力一推,就把维克托推开了。
        维克托跌坐在了地上,也没有生气,反倒有些不解地抬头看着在沙发上挣扎着坐起来的勇利。
        “你不喜欢我了吗?”维克托问,语气里居然满是失落和伤心。
        “不是!我……”勇利看着从未见过的维克托,这跟他以往十数年的认知里的维克托完全不一样,“我喜欢维克托,可是……可是我们不可以这样……”
        “为什么不可以?”维克托就像一只被遗弃的大狗,睁着湿漉漉的眼睛仰头看着勇利。“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为什么不可以?”
        “你根本就不认识我,怎么可能喜欢我?”
        “喜欢又不需要互相认识。”维克托突然笑了,有点邪气的样子,他问勇利,“你喜欢我什么?”
        “我……”
        “喜欢我的歌?喜欢我的人?才华还是容貌?”
        喜欢维克托什么呢?从小的时候第一次在电视上看到他唱歌,被他的歌声和表演所吸引,被他的歌曲打动,然后开始疯狂地收集他的一切,同样喜欢上音乐,同样养一只狗狗……
        “每个人喜欢的东西不同。我不管你喜欢我什么,我也不在意,总之,我现在想和你在一起,你要是愿意,我们就接吻,你要是不愿意……”维克托冲勇利眨眨眼睛,他就算是喝醉了,脸上浮现出明显的红晕,也还是那样好看得令人屏息。“你不喜欢我吗?”
        勇利的脑子乱乱的,心也乱乱的,维克托在邀请自己……只要说愿意,就……
        维克托从地上爬起来,开始解自己的衬衫纽扣。他的外套早就不知道脱在了哪里,他解开最上面的两颗纽扣,然后用力一扯,整件衬衫都被扯开来了,露出精瘦的身体。
        维克托的身材很好,他这样微微侧着头,酒店的房间总不会有多明亮的灯光,橙黄色的,从顶上这样照下来,打在维克托的脸上,有一种魅惑众生的味道。
        “呐,勇利。”维克托舔了舔嘴唇,斜睨着他,“过来吻我。”
        勇利觉得自己就像傻乎乎的小羊羔,被不知名的力量指引着,主动送入大灰狼的口中。他鬼迷心窍般从沙发上站起,又跪到维克托的身旁,俯身过去和他接吻。
        ……
        二人在地板上缠绵地接吻,勇利没有经验,只能跟随维克托的节奏,任由他吸来舔去,双手也在自己身上不断摸索。西服被揉得皱巴巴丢在一边,衬衫的领口被扯开,下摆自裤腰中抽出,腰部被温暖的手掌紧贴住。维克托的酒味太重,勇利觉得自己都要被他吻得醉了。
        一吻终了,维克托两手撑在勇利身侧,和他脸对着脸。他看着勇利的眼睛,露出不解的表情。“有的时候,我也会觉得很孤独。”维克托说,“你愿意陪着我吗?”
        勇利也看着他,这时候的维克托看起来是从未有过的迷茫。在舞台上的他,荧幕中的他,从来都是自信又高贵的,总是那么信誓旦旦,势在必得的样子。就好像……就好像刚才,他诱惑自己时的那样,势在必得。
        “维克托,你喝醉了。”勇利说。
        “我没有!”
        “为什么是我呢?”勇利又问,“你是维克托,而我,只不过是不入流的小歌手、小明星。为什么是我?”
        “……”维克托维持着这样的姿势和勇利对视,他自己好像也有些困惑。很快维克托翻身躺在一边。“我不知道。可能谁都可以,只不过现在在我身边的,刚好是你……”
        “我也是会寂寞的。”维克托说,“我站得比你高,而且会站得越来越高。我希望有一个人,能够一直陪在我身边。不论我站得多高,一直陪在我身边。”
        不论你站得多高,都能够陪在你身边的人,只有和你站在相同的高度,才有资格和你比肩吧。那样的人,会是我吗?
        勇利和维克托并排躺在地板上,豪华酒店的客房,地板上铺着毛毯,抬头看到天花板上的吊灯也是华美无比,维克托就像灯上装饰的水晶一般耀眼夺目,而自己,会是那其中的一颗吗?
        勇利和维克托并排躺在地板上,豪华酒店的客房,地板上铺着毛毯,抬头看到天花板上的吊灯也是华美无比,维克托就像灯上装饰的水晶一般耀眼夺目,而自己,会是那其中的一颗吗?
        勇利衣冠不整地躺了好几分钟,才想起来要起身。等他扭头去看时,维克托已经睡着了。他本来就醉得很厉害了,又闹了这么久,此时睡得非常熟,只是眉头还微微皱着,像是有什么烦心的事。
        维克托这样的人,也会有烦心事吗?
        维克托这样的人,也会觉得寂寞和孤独。
        勇利把维克托抱进卧室的床上放好,帮他脱了鞋,盖好被子。又再静静地看了他好一会儿,便离开了。
        第二天,维克托醒酒以后,早已忘了前一晚发生的大部分的事情。只记得那个叫勇利的小歌手,腰特别好搂,屁股特别好摸,嘴唇特别软。还有他的眼睛,清澈又纯净。
        
        
        正文
        第一场 被恶意买断雪藏的床伴
        第一场
        
        “下一位竞演歌手,有人说他是‘昙花一现’,有人说他‘不过如此’。一曲唱红后,长达两年的时间销声匿迹,很多人可能已经忘记了他。今晚,他要挑战的导师是被称为‘音乐天才’的维克托·尼基福罗夫。有请最后一位竞演歌手——胜生勇利。”
        从选手通道走上台的是一位黑发青年。他看起来不到20岁,穿着紧身的黑衣,略显宽松的黑裤,光着脚。包裹住右手臂的是黑色的网纱,胸前黑色的亮片规则地延伸至腰际,与左侧的半面小裙子相连。裙子缀满纯白的羽毛。他把额前的黑发全部往后梳,露出额头。眼影是细碎的星尘,右眼的眼睑下画着一滴赤红的泪。
        胜生勇利在舞台正中央站定。舞台前方坐着三位导师,坐在中间,与胜生勇利正面相对的,则是他将要挑战的——维克托·尼基福罗夫。而这位导师现在正极力掩饰着自己的惊讶,双目牢牢盯紧台上的青年。
        在胜生勇利的面前架着一支麦克风,他对着麦克风说话,音量不大,却清晰地传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这首歌,我想唱给一个我不愿透露姓名的人。他曾经在我的生命中画下浓墨重彩的一笔。我想他听到以后,就会知道我是唱给他听的。”
        灯光完全暗下来。
        这个会场不大,舞台一侧是负责伴奏的乐团,接受踢馆选手的挑战,同时也负责给顺位歌手打分的导师和舞台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只要选手愿意,甚至可以走到舞台最前端,坐上导师的座椅。
        一束追光灯打在勇利身上。他低下头,闭着眼睛,双手自然垂在身侧,静静地等待第一个音符响起。
        闭上眼睛以后,世界就是一片漆黑。耳边的观众嘈杂声渐渐沉寂,当前奏响起,勇利竟然生出一种不知为何的荒唐感。眼皮上亮亮的眼影在灯光的照耀下闪动着细碎的光,睁开眼的一瞬间,第一句歌词也自口中唱出。
        这原本是一首民谣,却被改编成迷幻的电子风。勇利清澈的嗓音压低,眼睛下垂,只看着面前的一小块瓷砖。回忆的片段跳出来。⒑32524937✧
        一直很喜欢一个人。两年前,刚出道的自己因为一首原创的歌曲走红,得以在颁奖晚会上见到暗恋十数年的偶像。对他的喜欢,可能是娱乐圈众所周知的秘密。之后的追逐,现在想来,大概很可笑吧。这首歌,讲的就是这样一个从暗恋到失恋的故事。
        暗恋,追逐,相恋,吵架,分手。没有走到最后的恋人,大多是如此。
        第二小节,勇利抬眼掠过会场。被挑战的维克托·尼基福罗夫死死盯住他,试图在他抬眼的一瞬间望进他的内心深处,好看看他究竟想做什么。在无缘无故地消失半年后。
        勇利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他的目光走得很快,半刻都没有在他身上多做停留。
        副歌起,勇利伸手扶住麦克风。自身后打下的光束由一变成十和百,舞台效果变得绚烂,会场却仿佛从彩色变成黑白。
        满怀热忱地追逐三个多月,放弃一切,甚至连歌手的身份都忘记,才终于和他变成恋人。在那之后得到的是什么呢?把心肺都掏出来,高高在上的人给出的怜悯,也算是宠爱吗?
        副歌和B部分的主歌之间的间奏很短,勇利把麦克风从架子上拔下来,唱出口的同时,向上伸出手。
        当时是想要抓住些什么呢?像一条溺水的鱼,在床上张口艰难地呼吸时,在身后动作的人给到自己的又是什么呢?
        光束又从百变成十变成一,勇利把麦克风的架子丢到一边。副歌再起,勇利唱出这一小节,一滴泪落下来。
        场内的观众明明都在叫好欢呼,耳边却没有了除伴奏以外的声音。在接下来的长长的间奏中,勇利在舞台上旋转。小小的会场变成大大的荒原,只有自己在其中舞动。像一片飘飞的羽毛,无根无源,不知来处,也没有归巢。
        和维克托根本就没有吵过架。不值得在意的人,那一点点才华在天才面前算得了什么?唱的歌也没有被认真倾听过。
        光束交叉变换,整个舞台耀眼又夺目。勇利吟唱着。让心起飞,丢弃一切吧!自由自在的孤单,不比同床异梦的成双好吗?我就是我啊……为什么要为一个人活成自己不喜欢的样子?得不到的爱情有什么值得珍惜的吗?
        天上飘下白色的羽毛雨,勇利自在地舞动着,像迷失于黑夜的精灵,不顾一切的样子震撼人心。
        恋爱是这样叫人伤痛的吗?维克托,我和你在一起的这一年半,你除了爬上我的床,还给了我什么呢?我不要再做可怜的小丑了。
        最后一段副歌响起,光束交叉又分开,分开又交叉,全部打在勇利身上。他睁着眼睛唱出的歌词,一字一句,全部落进维克托·尼基福罗夫的心里。
        我讨厌你。真的好讨厌你。
        最后一句歌词唱完,勇利又站回舞台正中央。伴奏到了尾声,他再次低下头,闭着眼。双手在胸前抱住自己。小裙子上的白色羽毛全部翻下去变成黑色,勇利一动不动,只有眼下泣血般的一滴红。
        一曲结束,全场安静得针落可闻。直到勇利鞠躬退场,人们才哗地一下炸开锅。
        全部的竞演结束了。维克托一刻都不能多呆,冲回后台,想去寻找勇利。而勇利早就已经离开了。
        
        
        这是一个名叫《歌手》的音乐竞技类节目。
        已经进行到第五场,首发的六位顺位歌手只剩下四位,作为这一场的补位歌手,披集·朱拉暖唱了一首经典电影的插曲,以出色的表演成功晋位,将积分排名最末的小可爱——顺位歌手季光虹淘汰下来。
        本该大放异彩的表演,却被踢馆歌手胜生勇利的风头盖过。
        《歌手》的竞赛规则,每两周就会淘汰这两周内积分最末的歌手,并在淘汰周加入替补淘汰歌手的补位歌手,以及向导师挑战的踢馆歌手。
        比赛的排名分为导师打分和观众投票两种。导师为除踢馆歌手和本周补位歌手外的所有歌手打分,每两周结算一次,总分最低者淘汰,淘汰后积分清零。观众对所有歌手的表演节目进行投票,安全周得票第一者积分加10分,淘汰周加入的踢馆歌手如果票数最高,则取代其所挑战的导师成为新导师。
        胜生勇利与得票最高的JJ(让·雅克·勒鲁瓦)仅一票之差。被挑战的导师维克托·尼基福罗夫并没有就此被从导师的座椅上拉下来。
        节目是现场直播,勇利表演的时候,网络上就已经炸开了锅。当晚关于胜生勇利的话题被刷至各大网站热搜榜第一,甚至在外网也刷上搜索前十。
        所有的人都很好奇:这个一曲惊人的黑发青年,在表演中如旷野的风扑向观众面前,在耳边呼啸,震撼心灵。这样一个人,究竟有着怎样的过往,才能够带来这样的表演?
        也有很多人隐约听过胜生勇利这个名字,只是如何都与现在这一个对不上号。印象中应该是个很阳光的唱作歌手,怎么会……
        自《歌手》的舞台上下来后,勇利根本没有等候结果,径直回到了自己的公寓里——在和维克托同居之前住的那一套房子,曾经的公司安排的宿舍。手机关机了,这个世界只有自己。什么事情都不愿意去想,尽管脑袋里充斥着过往的记忆,翻沸膨胀。
        离开维克托六个月,原以为一切都已经想清,都已经放下,真正见到他的时候,却还是会觉得心脏一下又一下地悸动。不是因为再次燃起爱火,只是曾经付出过的感情,那些关于过往的被刻进血肉的记忆,在叫嚣罢了。
        原本就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歌手,又早就淡出大众的视线,在娱乐圈里也不过是茶余饭后的风月谈资。突然接到收视火爆的《歌手》节目组的邀约,一开始也想过会不会是维克托的授意。
        怎么会呢?无足轻重的小人物,维克托不会到这时候才这样做的。自己对他来说又算得了什么?
        于是同意了。
        并且是作为踢馆歌手。
        自己需要一个机会,需要足够的曝光,以重新开启音乐之旅。同样也想将这首歌……唱给维克托。
        好好看着我吧!我再也不会在意你了。我会从这一刻开始彻底逃开你的桎梏——不论是肉体上的,抑或是精神上的。
        
        
        已经听了无数遍的歌又被推送至微博主页,维克托再次点开,音乐声自耳机中流淌出来,轻快的、愉悦的,青年的嗓音还带着些稚气,清澈得像山间的一汪清泉。
        与24小时前的勇利大相径庭。
        那个压低的、失落的声音一直萦绕在耳边,维克托眼前仿佛又出现勇利泣血一般的面容。自己让他感到失望与伤心,这个事实已经在长达六个月的分别中不断地剜割着内心。
        总是要在失去以后,才意识到曾经拥有过的美好。总是要在错失掉最佳时期,岁月一去不可回头的时候,才发现过往没有发现的东西,才想要做以前没有去做的事情。
        微博的热门话题#原来你是这样的胜生勇利#,两年前勇利参加2014年度金曲颁奖典礼时做获奖致辞的视频被翻了出来,还有当时宣传第一张EP的时候参加各类综艺和访谈节目的视频,在各类场合演出时官拍或者饭拍的照片……
        那时候还是一说话就紧张害羞得双颊泛红的小男生,刚满22岁,正是最意气风发的时候。虽然红着脸,却还是把想说的话都一股脑地说出来,纯真又阳光的样子。原来那时候勇利的外号叫“小太阳”“小猪猪”……看到有人说“晴天小猪”的时候,维克托忍不住笑了一下,又立刻觉得心疼和懊悔。
        过去究竟是做了多少混账的事情?让勇利……这么伤心。
        话题里最热门的还是勇利三年前出道的那一首原创歌曲。带着一点点青春期未尽的迷茫,无论歌词还是旋律都透出柔韧的迂回的向往。
        就是这首歌,勇利说过:“是唱给你听的。”
        ……
        夜风自半开的小窗吹进来,维克托起身把窗户关上。房间里,正对着大床的是一面超大的LED屏。在勇利走后两个月,这面超清LED液晶显示屏才被装上去。房间的四周是环绕式音响,维克托把电脑的屏幕投影到LED屏上,音响打开,音乐立刻充盈满整个房间。
        一遍又一遍地循环播放,勇利的歌声,勇利的笑容。
        两年前,2015年1月,年度金曲的颁奖典礼。明明自己就在现场,却没有关于勇利在领奖台上的记忆。
        那一年,正是自己的音乐事业最如日中天的时候,在娱乐圈封王封神也是那一年。醉心于音乐,却又过于自私地只醉心于自己的音乐。
        作为颁奖嘉宾出席颁奖典礼,为谁颁的奖早就已经忘记了,总之不是勇利。
        关于勇利的最开始的记忆,能够追溯到的,就是在颁奖典礼结束以后,在后台,被勇利告白。傻乎乎的,脸红红的,眼睛闪闪发光的勇利。戴着一副蓝框的眼镜,眼睛里的光彩自镜片折射出来,微微仰着头看着自己。
        “维、维克托,我超——喜欢你!!你听我刚才唱的歌了吗?从你出道的时候就开始喜欢,已经十年了!你是我的偶像!!”
        尽管已经有很多很狂热的粉丝,但还是第一次被圈内人如此热烈地告白。明明应该是竞争对手的……虽然实力的差距很大,但同样作为歌手,很少有人会这样毫无保留地表达倾慕。
        “你想要我的回应吗?”
        觉得好玩而坏心眼地捏起他的下巴,假装要亲吻他。看到他紧张得闭起眼睛,却还是没有逃开的样子。没有吻下去,只是往他的口袋里塞入一张门卡。
        很有趣。就像周围调笑喝彩的人一样,觉得这个黑色头发的小歌手很好玩。
        和颁奖典礼的主办方、娱乐圈的“大佬”们一起吃饭,喝得醉醺醺的,回到酒店以后,发现勇利等在门口。明明给了他门卡,却没有主动进去。真傻。
        后来发生了什么并不是太清楚,总之是没有做。第二天醒来,勇利已经离开了。
        在那之后过了大半个月,勇利再次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有些期期艾艾地说:“你上次说的事情,我愿意。”
        谁知道上次说的是什么事情。
        反正有人是要送上门给艹来了。
        ……
        回忆止不住,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里循环往复,“温故”却没有能够找到“知新”的东西,反而一次比一次模糊,一次比一次忘得更多。只有屏幕上放大的人像永远清晰,却只能存活在冰冷的画面中。
        维克托扑回床上,搂紧手中的一件棉布睡衣,压在怀里。是勇利的。
        这时候再怎样表达爱意,还能不能传递到勇利的心里呢?在看过那样决绝的演出之后。
        把音响和画面都关掉,维克托把脸埋进怀中的布料里,终于下定决心。他拿过桌上的钥匙,走出门去。
        
            
        原本冷冷清清的微博主页在一页之间被刷满评论,寥寥无几的粉丝数暴涨几百万,无数个@和转发说的大多是同一件事情:可以再登《歌手》舞台吗?
        勇利并不知情。
        新的电话号码也没有几个人知道。跟日本的好友通了电话,告诉他自己一切都好。没有抑郁,没有失眠,更不会自杀。
        踢馆失败了,之后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没有新的经纪人,没有新的公司,渠道也是旧的渠道,好多已经断了。在台上的时候是真的觉得自己可以不顾一切,让心变得自由,随心所欲,做所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下台以后却不得不面对窘迫的现实。
        刚出道的时候,因为是新人,又只有一首歌,签的是一个很小的公司。跟维克托同居以后,被以非常强硬的手段签到了他的公司,根本没有打招呼,没有询问过自己的意见,而是直接把自己从原公司手里买下。现在住的公寓是最开始的那个小公司分配下来的宿舍,当时也一并买下了。
        有点好笑。
        说什么逃开维克托,最终还是依附在他的羽翼之中。哪怕他根本不记得曾经将这套公寓送给了自己。
        啊,想他做什么!已经一刀两断。
        勇利热了一杯牛奶,喝过以后,便沉沉地睡去。梦里是无垠的广阔天地,天和海都是蓝的,正是自己喜欢的颜色。
        
        
        胜生勇利的后援会在一夜之间组建起来。
        老粉居然大部分都还在,因为掌握有勇利鲜肉时期的私家珍藏而在新粉中间拥有极高的人气。一边断断续续地往外抖露网络上已经找不到的照片和视频,一边语重心长地告诫小萌新们:要有一颗强大的心脏,饭上小天使之后,要经历从心花怒放到心酸心疼才到现在的又是惊喜又是心酸……
        勇利的最新一条微博还停留在半年前。原创的歌曲都被刷上各大视频网站首页,除了一开始出道获奖的那一首,之后也写过几首歌,都是积极向上的,仿佛能够从流淌的旋律中嗅到阳光的味道。很快就引起新一轮翻唱风潮。
        竞演结束后的第三天,一条新的微博热搜#胜生勇利在哪里#飘在前十。这次回归声势浩大,大小公司都蠢蠢欲动,既想签下勇利,却又碍于娱乐圈众所周知的“传闻”——胜生勇利是维克托·尼基福罗夫的人。
        或者众人的心中有更贴切的说法,床伴。还是被恶意买断雪藏的床伴。
        
        
        第二场 我会让你赢
        第二场
        
        “欢迎来到《歌手》第六场的竞演现场。本周为安全周,首先出场的是填补淘汰后空位的补位歌手。
        “作为本赛季的最后一位补位歌手,‘他’可谓是创造了《歌手》的历史。在这之前,从来没有任何一位歌手可以二次登上竞演舞台,而他的再演,更是千万观众的呼声!
        “‘他’是谁?‘他’又将为我们带来怎样的表演?让我们有请第一位竞演歌手——”´3⒛3359402
        主持人退场后,全场的灯光都暗下来。场馆很小,布置在舞台四周的摄像机器发出幽幽的亮光,观众只能借由这一点光看到从选手通道走上来的人影。
        等他走得更近,前排的观众便发出惊喜的呼声。
        灯光又再慢慢亮了起来,一束又一束光线投在舞台前方,把正中间的那一小片区域照得清晰无比。人群骚动起来。
        不知道是谁先大喊了一声:“胜生勇利!!”随后更多的人开始喊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以一种饱含期待与鼓励的节奏和语气。
        勇利站在麦克风后面,低着头,只看着脚下的一小片地面。再高的呼声也不为所动,仿佛沉浸在一个无人的世界里。和勇利的距离不到两米,维克托可以很清楚地看到他低垂的眼睛。长长的睫毛点缀了一片白色的小羽毛,好似落满了冰雪。
        又是一副伤心的模样。维克托想,我究竟让你多伤心?
        观众的呼声渐渐隐没,音乐响起了。
        12秒的钢琴前奏,勇利一动不动。第13秒,第一句歌词被唱出口,勇利还是没有动,眼睛也一直看着地面。
        他今天穿的也是黑色的上衣,袖子长到小臂的一半。整件衣服都是网纱,薄薄的一层紧缚住健康的肉体。如果镜头拉近,或者与他相距不过二米,就可以很清晰地看见从网格中透出的皮肤的颜色。以及似隐若现的两点。
        维克托紧紧地握住座椅的扶手,竭力克制自己将他拉下台的欲望。或者是立马一步跨上台去,把他藏进怀里。
        勇利的下身穿的是米白色的阔腿长裤,左半边还罩了一层同颜色的网纱。特意做成了视觉上像裙子一样的款式。依旧是光着脚。
        唱到第二小节的时候,勇利才把头抬起来。维克托就在他的正前方,两个人的目光在那一瞬间相撞,勇利伸手扶住麦克风,避开了他的视线。
        就快到副歌了。这首歌唱的是失恋后对爱情的诘问。
        当你把我丢弃,我还是不是我?我的目光越过宽宽的河,我看不到对岸的风景。我是一只天鹅,或者你是一只天鹅。浮在这河正中,顺流逆流。
        舞台的四周都是暗的,只有勇利的身上有光。就好像在这个漆黑的世界里,唯一的还未溺水的人。他在唱:救我,救我。
        维克托看着他悲怆的眼睛。
        眼皮上亮亮的眼影,睫毛上白色的羽毛。眼下那一滴红泪似乎成为了他的标志,泣血的原因却没有几个人知道。
        又有一束追光灯打下,落在舞台的右侧。当副歌响起,男舞者开始在台上起舞。旋转,跳跃,足尖轻点,身姿轻盈——这是一位芭蕾舞者。他在勇利的身后舞蹈,在并不开阔的舞台上绕圈。
        勇利还在唱。他把扶住麦克风的手收回来,再次低垂了眼。最高潮的时候,舞者停在了勇利的身后。
        如果爱是一场梦境,如果你是一场梦境,在河上的是你还是我呢?暗涌那么多,漩涡那么多,没有人能够救我。
        勇利向后摸上舞者的脸。舞者贴住他的背,双手搭在他的双肩,等他唱出下一句的时候,搂住他的肩膀,快速地绕至他的身前。
        这样可以说是完全贴身的舞蹈,维克托觉得自己快要克制不住了。
        如果你需要有人帮你营造这样的艺术效果,我也可以。让我和你共同演出,给你伤心和失望的那个人明明是我。
        又是长长的间奏。小提琴取代了钢琴,奏出那样迷幻和伤心的乐曲。心慌意乱的,迷茫不清的,还有不甘心吗?还是死心呢?
        无形的手扼住我的脉搏。
        滔滔的河水湮没我。
        勇利闭上眼睛,单手抱住自己。舞者在他的身后,两手虚虚地放在他的头部两侧。两个人以同样的幅度和频率,画了一个圈。当勇利睁开眼睛的时候,舞者拉过他放在肩上的手,再次在他的身前绕过,然后松手,翩跹着自舞台的一侧下去了。
        只剩最后一段副歌,灯光变得更暗,舞台好像汹涌的河水,唯有勇利在河面上沉浮。歌词来来去去,反反复复,终究都是那一句:无人救我。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所有的声音都静止,勇利一动不动,灯光刷地一下暗下来,全部暗下来。静默了快有十秒,观众席才爆发出掌声。有女生的声音带着哭腔大声地呼喊他的名字,有心的人了解他的过去,也为他感到如此伤心。
        再次亮起灯的时候,勇利转过身,沿着来时的路走回去。本来不应该这样,却没有人去阻拦。一步一步,没有停顿,也没有回头。
        
        
        维克托去找过勇利。
        在勇利回来以后,得知他虽然踢馆失败,也仍旧会作为下一位补位歌手留在这个舞台以后,问了《歌手》节目的制作人雅科夫·费尔茨曼,百般哀求,才终于从恩师的口中得到勇利现在的住址。
        维克托是雅科夫一手提携的。早先和勇利的事情,雅科夫虽然知道得不多,但是娱乐圈说大也就这么大,更何况是当时风头正盛的“得意门生”呢?
        被雅科夫说了“你好自为之”。
        站在公寓楼前的时候,维克托还抱着一缕希望。勇利愿意住在曾经住过的公寓,是不是就证明,他也会愿意……回到自己的身边?
        摁响门铃,紧张得手心冒汗,等了很久,门铃已经响完,却不见有人来开门。这时候是晚上十点钟,勇利不会不在家。
        维克托心里慌起来,又摁了一次,两次。第四次摁响门铃的时候,门才被打开。
        “勇利……”
        时隔六个月,终于又再喊出这个名字,维克托的声音有些哑,甚至微微发抖。
        勇利穿着睡衣,头发还有一点湿,显然是才洗完澡。卸下了彩妆,不穿阴郁的黑衣,只是普通居家的样子,仍旧是透露出些许稚气的,眼珠子又黑又亮,没有那样浓重得像是要溺死人的悲伤。
        维克托觉得自己的心脏漏跳了一拍。过往的记忆一下子翻涌过脑海,飞快地来,又飞快地去。
        好久不见的勇利的样子。
        记忆中的样子。
        勇利的眉头在一瞬间皱了起来。还以为是日本的好友,结果却是自己不想看见的人。
        两人在开门碰面的一瞬间都有些愣住,但是很快,还没等维克托说出下一句话,勇利就已经冷淡地开口:“滚。”随后便是门关上的撞击声。
        维克托站在门口,对着关上的黑色的门,只觉得自作自受。
        是该这样的……
        对于现在的勇利来说,对维克托·尼基福罗夫,也就是这样的态度。
        维克托就这样呆呆地站在勇利的门前,又变成坐在勇利的门前,直到天明。
        
        
        勇利这一场的竞演很成功,导师打分的积分排名第二,仅次于已经出道十年的老将克里斯托夫·贾科梅蒂。
        到此为止,本季竞演的三名补位歌手全数到齐,另外两名分别为在第二场补位的尤里·普利赛提(昵称尤里奥)和在第四场补位的披集·朱拉暖。
        补位歌手都是刚出道的新人,勇利虽然已经出道三年,但出道不久就被雪藏,勉强也算在新人的行列。
        首发的六名歌手只余下三名:克里斯、JJ、奥塔别克。这一季竞演和往季相比,补位歌手可谓是异军突起,与首发歌手势均力敌。
        每一位补位歌手可以在首次演出后选择一名导师作为自己的竞演指导,尤里奥选择的是唯一的女导师莉莉娅,披集选择的是切里斯蒂诺,而勇利……
        导师是可以被重复选择的。
        选择哪一位导师将会在下一场竞演公布。
        维克托回到后台,勇利正和舞者坐在一起聊天,看上去很亲密。他是勇利在日本的好友,是一名非常优秀的芭蕾舞演员。
        “勇利……”维克托走到勇利跟前,“你决定好……导师……了吗?”
        勇利和舞者停下交谈,抬起头看他。其余的人也都突然沉默。
        后台一时间变得安静下来,空气似乎停止了流动,每一个人都在凝神屏息,静待勇利的回应。
        勇利还没有卸妆,睫毛上依旧缀着那片白色的小羽毛,眼睛下面也依旧点着一滴红泪。这样的妆容在明亮的灯光下有些夸张,像戴上了面具,把本来的面目隐藏得很深。
        勇利不带一丝感情地看着他:“还没有。”
        “做我的学员好吗?”
        问出这句话,维克托的心吊得高高的,看向勇利的眼睛里也多了些哀求的意味。后台还有别的竞演歌手,工作人员也都在现场,维克托不能表现得太过低微。
        勇利像是在思考,过了好久都没有回答。
        其实在决定继续以补位歌手的名义参加竞演的时候,雅科夫就已经问过自己这个问题,并且问得要比维克托直接得多。当时他问的是:“你会选择维克托作为你的导师吗?”
        会不会呢?
        要选择维克托吗?
        “你需要我。”维克托又说,“我会让你赢。”
        “好,那我选你。”
        
        
        自从胜生勇利登上《歌手》的竞演舞台,网络上就像是开始了一场盛大的狂欢。关于胜生勇利的任何一个动态都能被刷上热搜榜,他的过去与未来第一次被如此多的年轻女性关注着。
        这一场演出的视频和动态图自然也在微博疯转。虽然官方的消息要在下一场竞演前才会公布,但早就有“知情人士”透露胜生勇利选择的导师是维克托·尼基福罗夫——上一场踢馆的时候挑战的导师。
        这样的关系和转变令人们猜测纷纷,看戏的人总是不嫌热闹,维克托是勇利长达十年的偶像,是勇利学习音乐的契机,是勇利第一首拿奖的歌曲致敬的对象……各种各样的小道消息层出不穷,说得天花乱坠,真假掺半。维克托一条一条看下来,只希望大家说得更亲密一点,就算是假的,也想要让全世界都知道勇利属于自己。
        如果是作为导师,就能够顺理成章地和勇利说话了。在一起选歌,在一起编曲,在一起练习,相处的机会增多,挽回的可能也就更大吧?
        这样想着不禁也有些跃跃欲试,维克托试探着向勇利发了一封邮件,里面是自己推荐他下周演唱的几首歌。邮箱的地址是以前勇利用过的,已经往里面寄过无数封求和信,其实自己也觉得勇利不会回,这个邮箱也许早就作废了吧。
        勇利果然没有回信。
        
        
        勇利醒过来的时候还在半夜,窗外一片漆黑,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床头的macbook还亮着,屏幕发出幽蓝的光。
        把耳机戴上,音乐还在播放,耳朵里流进的是熟悉的乐曲。已经听过很多遍了,准备在下一场竞演唱的歌。
        音乐人总是容易被音乐所影响,把自己沉浸在这首歌里面,支撑情感共鸣的过往的画面一幕又一幕在脑海中回放。
        原本已经走出去的,兜了一圈,又走了回来。
        梦到和维克托的初见,不是面对面,而是很小的时候在电视画面中看到他的表演,听到他的歌声。一下子就被吸引了。在那之后一直以此为目标,想要和他站上同样的舞台,共同面对鲜花和掌声。如果……维克托可以唱我写的歌……
        这样的想法沸腾过好几年,一步一步离目标越来越近,考上国际着名的音乐学校,写出第一首歌的时候,给维克托发了一封邮件。
        但是没有得到回复。
        那时候的维克托已经很红了,又是向所有粉丝公开的邮箱账号,早就湮没在无数的示爱邮件之中了吧。
        一直一直没有把这件事告诉维克托。
        曾经有一次,刚和维克托同居的时候,就算明知道被当做泄欲的对象来使用也还是觉得很甜蜜的时候,试探着说过:“我人生中写的第一首歌是给你的。”
        当时的维克托坐在书桌前,在一张纸上写写画画,大概是在写新曲子,只模糊地回应:“嗯嗯听过了,还行吧。”⒑3252⑷937
        “还行吧”在维克托这里就是不行的意思。知道他说的是自己获奖的那一首,勇利也不再解释。
        维克托是天才,在天才的眼中,自己这样随处可见的平凡人……有什么值得观照的呢?
        勇利把自己缩进被子里。
        夜晚的风这样冷,无论是过往还是未来都模糊不清。
        
        
        离下一场竞演还有5天,维克托一大早就在勇利家楼下等着,准备接勇利到自己的工作室去练习。被要求“不准上来”,维克托只好站在花坛旁边,牢牢盯住楼梯口,望眼欲穿。
        勇利之前都是在自己家里练习的。和芭蕾舞者的表演,也都是临场发挥,只是口头上说了在哪一段大概会做怎样的动作。
        勇利没有助理,也没有经纪人,一直都是跟制作人雅科夫直接联系。现在所有的事情都由维克托来负责了,当然不是直接负责,勇利不喜欢这样。维克托有一个很好的团队,现在这个团队以勇利为中心运作。
        在网络上宣传造势,勇利的风头正盛,虽然他自己不自知,却已经是最当红的歌手。所有的人都在期待着勇利下一场的表演,《歌手》的收视率前所未有地高。有商家试探着和维克托的团队联系,邀请勇利代言,邀请勇利出席活动,全部都被维克托拒绝了。
        勇利只要做好一件事情就够了,维克托想,勇利一定要……变回从前的勇利。
        勇利下楼了,维克托忙迎上前去。当然没有得到多热情的回应。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勇利也都没有坐进去,转而坐在了后座。
        维克托有点沮丧。但是能够跟勇利处在同一个密闭的空间里,就已经叫人开心了
        “勇利,你选好下周要唱的歌了吗?”
        “选好了。”
        “是哪一首?”
        当然又是一首阴郁的歌。
        “唱你自己的歌吧!”维克托小心翼翼地,“以前写的那些都不错,我可以给你重新做一个编曲,一定会有非常好的反响。”
        勇利没有回答。
        维克托想让勇利唱回以前写的歌,或者唱自己写的歌,勇利都没有同意。在工作室的录音棚里因为选曲而僵持不下,直到勇利皱起了眉头,就快要露出嫌恶的眼神,维克托终于妥协了。
        第一天的练习进行得并不顺利。这首歌不适合勇利,虽然歌曲贴合勇利的心境,却不适合勇利演唱。每一个歌手都有自己擅长和不擅长的风格,勇利的嗓音是清澈的,不适合唱这种沙哑低沉的歌。
        勇利不愿意换歌,维克托也无可奈何。试图重新编曲,却始终没有得到一个好的结果。维克托希望曲风能够明朗一些,无论怎么改,都没有得到勇利的认可。
        第二天勇利就不来练习了。
        维克托在楼下等了很久,久到忍不住上楼敲门,勇利只说了三个字:“不去了。”维克托对着关上的漆黑的木门,好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原点。
        自以为向勇利踏出了一步,勇利却又后退了一步。是做错了什么呢?
        
        
        第三场 什么恋爱?根本就只是性爱
        第三场
        
        站上舞台正中央的时候,勇利第一次直直地望进了维克托的眼睛。不需要过多的言语,维克托知道,这首歌也是唱给自己听的。
        如果这是报复,那么,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维克托第一次移开了视线,落在舞台的另一侧。那里漆黑一片,就像自己绝望的内心。
        当灯光暗下来,全场静默,依旧是迷幻的电子风的音乐,前奏响起,勇利没有再低垂眼眸,而是向上看着,望向不知名的虚空。
        勇利的声线压不下去,最终把整首歌的key都升高了。一束光照在他的身上,第一句歌词唱出口。非常无所谓的样子。
        这首歌唱的是分手后一个人的孤独与自由。抛开了那些无形的桎梏,本来也没有永世不灭的,无论是爱情还是什么,有什么所谓呢?
        离开你以后,我再也不用思考关于你和我的一切,我可以自由地爱风,爱雨,爱这个世界。
        说什么追求自由。
        只有孤独才是真正的自由。
        副歌起,勇利把目光往下移,看着维克托。他穿着很普通的衣服,一件长袖的黑色T恤,一条黑色的宽松长裤。裤腿上有一道暗纹,但并不明显,只有在灯光直直照射的时候,才会显现出来。脸上也没有过多的修饰,甚至连眼影都没有抹,眼睑下的一滴红泪也被弱化了,只有浅浅的印子。
        时光回溯百年,一切开始之前,这个世界是什么样子的呢?再往后百年,当一切沉寂,这个世界又会是什么样子的呢?你和我都不过是匆匆的过客,没什么好执着的。
        间奏并不长,勇利抬眼掠过观众席,只有自己身上有光,眼前的一切都是模糊不清的。只看到黑压压的人头,看不出他们是什么表情。正前方的维克托却分外清晰。
        他的眉头是皱着的,大概是真的很不喜欢自己唱这首歌吧。但是那又怎样呢?
        勇利再次把目光往上移,开始唱出第二部分的歌词。
        维克托终于看向他。他一直站在那里,没有挪动分毫,当他向上伸出手,维克托甚至怀疑他会乘风而去。
        这不是一场演出。这是一次宣言,宣告胜生勇利将会离开维克托·尼基福罗夫,并且永远都不会回头。
        维克托放在膝上的双手微微发着抖,失去勇利的恐慌再一次席卷而来,像滔滔的河水将自己淹没。
        勇利还在唱。已经快要到尾声了。
        把过往都抛弃,去追逐雨雪和风吧!当我回头去看,什么也抓不住,什么也没有。过去我追逐你的背影,祈求你的怜悯,现在不会了。我将化为风雪,我将化为尘埃,沉落在时光的缝隙中。
        只剩下最后一个小节,勇利却突然想起维克托为自己选的歌,觉得很可笑。
        这时候为什么又要我唱以前的歌呢?明明写的时候根本就不在意。大概人都是如此吧。只有在得不到的时候,才是好的。
        唱完最后一句,勇利就那样随意地站着。还有很长的音乐,他抬头仰望着,静静地听漂浮不安的电吉他的声响。
        观众仍旧热烈地鼓掌和欢呼,勇利却知道,自己这一次竞演,怕是没有及格。如果就此离开这个舞台,自己又能去做些什么呢?
        所有的乐声都停止,勇利朝着观众席鞠躬,然后走下舞台,离开了竞演现场。
        
        
        《歌手》竞演的第七场,最后一位踢馆歌手波波维奇挑战的是自己的师哥维克托·尼基福罗夫,很遗憾并没有成功。
        这一场3名补位歌手的发挥都不算理想,导师打分排名第一的仍旧是老将克里斯,勇利虽然排名最末,但因为上一场的得分较高,两周总分勉强还能排在第五位。而在这一场被淘汰的则是披集。
        至此,《歌手》第一阶段的淘汰赛全部结束。从下周开始便是第二阶段的晋位赛,分别为 5进4、4进3,以及最终决赛。
        勇利在这一场发挥失常,观众投票的票数却依然高居首位,在镜头前接受采访的观众是这样说的:“观众投票并不能决定选手去留,所以我还是投给勇利,表达我对小天使的鼓励与支持!期待下一场的演出!导师到底行不行啊?没有导师的时候不都挺好的??”
        网络上的评论也大都如此。网友们纷纷质疑曾被勇利挑战过的导师维克托有没有好好为勇利选曲,服装也没有准备,甚至连编曲都没有编。
        维克托的粉丝站出来为维克托说话,很快两边骂做一团。维克托发布了新的微博:是我的错。勇利的粉丝又回头去安慰维克托……
        网络上沸沸扬扬,当事人却全然不知。现实是安静的,静得像一片百年的湖泊,没有风来打搅,不会起半点涟漪。
        勇利关掉了手机,在房间里睡了两天。迷迷糊糊地醒过来的时候就随便吃一点饼干,冰箱里有很多很多牛奶,不想出门,连外卖也不想叫。
        虽然没有被淘汰,可是这一场的导师打分排在最末,那种失败的感觉还是如潮水般涌来。仿佛又回到了被维克托忽视的卑微的从前。
        再怎么努力,也没有能够写出多好的歌。维克托不会听,更不会唱。还是不行……这样一无是处的自己。
        
        
        维克托也没有去找勇利。发了那样一条微博以后,不再关注网络上的声响,把自己沉浸在对过往的追忆中,试图找寻其中出错的那一节。房间的LED屏幕上循环播放的是勇利在《歌手》现场的表演,三次,一次比一次更深地让人感觉到绝望。
        勇利虽然回来了,他的心却永远离自己而去。
        是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是怎样和勇利走到现在这一步?
        在颁奖晚会上和勇利的初见之后,过了大半个月,勇利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自己是非常开心的。虽然当时并没有意识到,可是现在想来,自己从一开始,就因为勇利的爱慕而感到欢欣雀跃。
        大概人在得意的时候就会容易忘形吧。在那之后对勇利做了很多不好的事情,还理所当然地觉得勇利爱着自己,就会甘之如饴。
        人的期望和失望是成反比的。当失望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就再也没有期望了。无论是过去的勇利,还是现在的自己,都是如此。
        突然好想写一首歌,维克托坐在钢琴前,任凭思绪流淌,任凭情感倾泻,全部由指尖、由琴键来倾诉和表达。
        如果这是你的诉求,那我与你一共沉坠,就这样堕落,堕入无尽深渊。
        
        
        勇利又做梦了。
        离开维克托六个月,原以为在旅途中早已封存的记忆全数涌现,随着竞演一幕又一幕再次上演。
        和维克托的第一次,两个人都没有经验。那个高高在上的人就那样随意地往床上一躺,没有穿衣服,大方地裸露着身体,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
        可以说是丑态百出的,也不知道维克托有没有快感。尽自己的所能去取悦他了,只因为他醉酒的时候说过觉得孤独。把一切都奉献给他,长达十年的憧憬和爱恋,作为他唯一的床伴而感到满足。
        一开始是这样的。
        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一次比一次更放纵自我,直到彻底沦为玩物。在维克托的暗示下竭尽全力地诱惑和乞求,穿上各种各样的服装,大胆地在客厅和厨房也裸露身体,在维克托高潮的时候提问“我们是恋人吗?”,得到含糊的“嗯嗯”的回答,也就这样随波逐流了。
        被签入维克托的公司,以一种强硬的,根本没有事先询问自己的意见而直接买断的方式,之后再也没有了商业活动。维克托说:“我想一回家就能看见你。”甜蜜地以为这是恋爱,也写过几首赞美爱情的歌,却没有被认真倾听过。
        维克托太忙了。
        世界巡回演唱会正在筹备阶段,为了宣传又接了好几个节目和商业演出,有时候十天都不回来一次,有时候回来就埋头写歌。还有时候……就是把自己按在床上,这样和那样的时候……
        “我喜欢你”“我爱你”这样的话维克托从来没有说出口。
        时间很快就过去,出道的第一首歌发行已经一年,再也没有人记得。向维克托提过想要发行新专辑,或者发一张EP,得到的却是模棱两可的答复。有一次在床上,维克托在情热之际说了这样的话:“勇利,你的屁股比你写的歌棒多了。”
        从那一刻开始,勇利也不再写歌了。
        学音乐是为了什么呢?写歌又是为了什么呢?听众就算有一百万个,想要传递的心情却根本没有传到想要传到的那个人心中,这首歌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吗?
        不被观照的,就不去做好了。就这样心甘情愿地做一个玩物吧。做维克托想要的恋人,这样就足够了。
        维克托的世界巡回演唱会结束之后,已经是第二年的三月。网络上再也没有人提起胜生勇利这个人,也没有人再提起获奖的那首歌。之后写的那些,没有发行,就自己传上网络,发布在微博的那几首歌,初发布时被粉丝赞扬为“像诗一样的情歌”“音乐诗人”,也都没有人再去听。
        这个时候的维克托已经很红很红了。世界巡回演唱会得到极好的、甚至超出预期的反响,打响了在国际的知名度,也因为live的超高水准而稳坐国内歌王宝座。与演唱会的蓝光碟同步发行的还有维克托的新专辑,以春天的恋情为主题,主打的歌曲号称是“写给最爱的恋人”,勇利听后非常感动。
        满怀期待地等待维克托回来,觉得这一年荒废的时光是值得的,自己抛弃一切,放下歌手的身份被维克托圈养起来所失去的也不算什么,却在娱乐报道里看到娱记对维克托的采访。
        记者问:“维克托先生,您现在是有正在交往的恋人,并且在热恋中,才能够写出这样真挚动人的歌曲吧?”
        “唔……还没有呢!”维克托微微笑着,笑容里透露出对美好未来的遐想,“就当做是写给‘未来的恋人’吧!是我希望的爱情会有的样子!”
        歌里唱的甜蜜与爱恋,当然不是和自己现在这样病态的、只有肉欲的欢情,没有心灵相通的恋爱。什么恋爱?根本就只是性爱。⑷31634003´
        勇利再一次地封闭自我、随波逐流了。
        决定离开维克托,是从观众的视线中销声匿迹一年半以后。自己一直记得的,出道拿奖的第一首歌发行的日子,维克托出去应酬了。
        登上好久没有再登的微博账号,粉丝都已经掉得差不多了,翻到自己发的第一条微博,是一切的开始——第一首歌发布。当时并没有想着要得到维克托的回应,只是想要表达这样的感情,于是写下了这一首歌。完全是自己情感的抒发和宣泄,没有任何期待,得到的回响却超乎自己的想象。
        最新的一条评论是在这一天的0时0分。
        那条评论写的是:诗人,你怎么不写诗了呢?
        眼泪在一瞬间涌出眼眶,勇利点开那一首歌,听着自己从零开始时简单又纯粹的歌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放声大哭。这一年多来几百个荒唐的日夜,独自一人寂寞的守候,不被看好的创作,翻覆沉沦的欲情……
        太可笑了。
        还记得自己一开始是想要追寻什么吗?除了维克托·尼基福罗夫,在音乐这条道路上前行,所必要的还有什么呢?
        是什么支撑着自己十年漫长的路途?是什么指引着自己按下第一个琴键,唱出第一个音符?
        除了维克托·尼基福罗夫。
        从噩梦中惊醒,勇利听到了敲门的声音。天色大亮,已经是上午的十点钟。
        快递来了。
        勇利接过来,是很小的一个小盒子,层层打开,里面是一个U盘,夹带了一张纸条。来自维克托:这是我写给你下周唱的歌,如果可以的话,明天你过来练习吧!我不会出现的,我的助理会来接你。
        勇利捏着那一枚小小的u盘,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要我唱……你写的歌……?
        
        
        第四场 就这样随波逐流了
        第四场
        
        “这里是《歌手》第八场的竞演现场。本周开始晋位赛,将直接淘汰积分最末的歌手。选手的积分分为导师打分和观众投票两部分,所占比例分别为七和三。
        “首先上场的是上周积分排名最末的歌手胜生勇利,作为本季竞演的话题人物,踢馆失败后又以补位歌手的身份再次登上竞演舞台,上周的失利是否会对他接下来的演出带来影响?
        “本场竞演他将为我们带来一首叫做《For Polina》的歌曲,这首歌由导师维克托·尼基福罗夫为他量身打造,整首歌曲的创作不到24小时。这首歌究竟有何玄妙?在胜生勇利的演绎下又将如何呈现?有请第一位竞演歌手——”
        主持人下台后,全场的灯光都暗下来。观众们殷切地望着选手通道,就连导师莉莉娅和切里斯蒂诺都不由端正了坐姿,维克托的目光中却不见多少期待。
        歌手还没有上场,前奏的音乐就已经先响起来。流畅的钢琴的乐音,听不出多少起伏的感情,却营造出一种空冷的意境。舞台的上空开始飘下零星的黑色的羽毛,舞台后方的灯具一瞬间光芒盛放,勇利左手提着一个麦克风的架子从百束光线的中心走出来,站到舞台的正中央。
        前奏很长,黑色的羽毛在舞台上铺了浅浅的一层,勇利赤着双脚踩在上面。麦克风的架子被他随意地放置在跟前。光束向外扩散又向内聚拢,最后只留下一束光,自上而下照在勇利的身上,在他的眼窝留下深深的阴影。
        当小提琴的声音加入进来,第一句歌词也自勇利的口中唱出。
        
        
        勇利今天太不一样了。从他在漫天的羽毛雨中走入,就一直低垂着眼眸。他穿着黑色的V领上衣,在领口周围镶嵌着一圈水钻,布料是非常轻薄的丝绸,袖子也是宽松的,只在袖口处收紧。裤子同样是黑色,像水幕一样流泻而下的感觉,如果没有照在他身上的光,就要跟黑夜溶在一处。
        外面在下很大的雨,哗哗的雨声并没有影响室内的演出。人们沉浸在音乐中,凝神屏息,竖起耳朵倾听勇利绝望的歌声。
        这一首歌唱的是求而不得。
        Polina是一位美丽的女性,她在冰封的湖面中翩跹起舞,像一只高贵的天鹅。王子戴着镣铐在岸边观赏她的演出。
        她在冰面上是如此孤独,我祈愿与她共舞,可是当我向她伸出手,冰冷的镣铐锁住我的双足,她只朝我投来悲悯的一眼。她依旧在舞动,她的旋转永不停歇。
        副歌起,光束在勇利的身后分散又交叉,他的歌声中也不见情绪起伏,只那样唱着。
        人生有八苦,求不得位列其中。我有很想要的东西,我也是那只孤独的天鹅,当我被锁在这冰面,当你被锁在湖边,交错的爱意是无形的镣铐,让你不停转动的,又是谁在无情地挥鞭?
        间奏的时候,勇利往后退了一步。那束光落在麦克风的架子上,照在地上变成一个空白的圆。勇利站在圆外,站进黑色的阴影。在无人得见的地方,他落下第一滴泪。
        天空又再飘下羽毛,黑色落在光束之中也被照亮成了白色。上百束光线又再照下来,勇利往前一步走回到那一片圆。光束交叉又分散,只剩下最开始的那一束,第二部分的歌词被唱出口。
        那位叫做Polina的女孩,从未向王子伸出过手,从未回答过他的请求。
        我祈愿泪水能够遮蔽我的双眼,让我看不见她周身的风雪,我想要忘记,是我把她锁在冰面,是她把我锁在湖边。我本不该和她遇见,我本不该和你遇见……
        最后一遍副歌,光束又再落下来,自勇利的背后向两边分开,好像张开一双巨大的羽翼。漫天的羽毛落下来。
        就这样结束吧!既然只剩下苦与痛。当冰雪消融,你渐渐沉入湖底,我愿随你而死,我愿随你而亡。
        这首歌里的绝望铺天盖地,写歌的人绝望,唱歌的人也绝望。所有的音符都沉落在空气中,勇利双手环抱住自己闭上眼睛,结束这一曲。全场静默。
        特写的画面是勇利眼下的红泪被真的泪水浸没,自脸颊流下来,留下一道红色的泪痕。
        观众没有反应,主持人也没有反应。所有的人都还停留在那样哀绝的意境中没有回神,勇利自行走下舞台,无声无息地退场了。
        
        
        下一位竞演歌手奥塔别克走上台时,现场的观众还沉浸在勇利营造出来的哀绝的气氛中。直到奥塔别克开始唱出第一句歌词,以嘹亮的花式男高音夺回观众的注意力,那样浓重的空冷的感觉才渐渐被后来的歌剧式浪漫所取代。
        可惜的是奥塔别克并没有留到最后,这一场5进4的晋位赛中,他仅低于胜生勇利3分被淘汰。得分最高的是JJ,其次为克里斯和尤里奥,勇利虽然震撼了全场,却因为过于哀戚而没有得到更高的比分。
        观众也觉得勇利这一场的表现有些过于可怕了。
        当记者采访维克托对勇利的竞演有何看法时,一贯微笑示人的维克托也有些面无表情:“我很满意。”只抛下这句话便匆匆离去。
        网络上,勇利这一场竞演的视频在第一时间被疯传,那样黑色的、晦涩的、绝望的演出无论在外网还是内网都掀起极大的风浪,和维克托的过往也再次被挖掘出来。开始有圈内人士披露他们之间的往事,虽然很快就被撤下,却仍旧对二人的名声都造成不小的影响。
        竞演结束六小时后,各大网站和报纸的头条新闻都是“《歌手》杀人”的报道。一名花季少女在观看胜生勇利的演出后,被该曲的气氛所感染,过于绝望而跳楼自杀了。很快勇利的这一段视频被全网禁播,《歌手》的这一期节目也被下架。
        胜生勇利再次被推向舆论的风口浪尖。
        
        
        很久没有再登上自己的微博,突然想要看一下竞演的反响,这一晚睡觉之前,勇利打开了网页。铺天盖地的关于《For Polina》的新闻,勇利一条一条地看下来,禁不住全身发抖。
        有一个女孩因为自己的歌而轻生了……虽然后续的报道指出她原本就患有非常严重的抑郁症,《For Polina》只是其中的一个诱因,但是背负上年轻生命的负罪感还是在一瞬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一直只考虑着自己的事情,好像突然被兜头浇下一盆冷水,又好像突然在耳边敲响一口大钟。
        此时是凌晨的两点钟。房间突然变得那样冷,又那样暗,勇利把所有的灯都打开,拉住被子盖上自己的腿。
        外面突然响起门铃的声音。不一会儿又变成敲门的声音。勇利不敢说话,连呼吸都压低了。过了一会儿,门铃又再次响起来。
        下了床去开门,站在门外的却是维克托。准确来说,是喝得醉醺醺的维克托。
        “勇利……”
        他显然是醉得不清醒了,衣服和裤子也不知道脱在了哪里,只穿着一条内裤站在门前。勇利想要把门关上,不管他的死活,可是……如果就这样放任不管,他会死吗?或者被娱乐记者拍到,或者……醉酒的人有太多的可能。
        维克托站在门口,哪怕是喝醉了,也还是不敢上前。想要伸出手,只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有些傻傻的,又喊了一声:“勇利……”
        也许是今晚的心情太过激荡,勇利也有些于心不忍,最终还是把门拉开,让他进来了。
        
        
        把维克托安置在客厅,随便丢给他一条毯子,勇利准备回房间睡觉。维克托却抱着毛毯跟了进来。
        “滚出去。”
        被骂了的维克托委屈地扁着嘴:“勇利……”
        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人,以前喝醉了也是强硬地把自己压在床上,这时候突然露出这种被欺负的弱小的模样,勇利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还是没好气地:“离我远一点!”
        “哦。”
        维克托居然抱着那条毛毯就这样坐在了门边。见勇利在看他,又小心翼翼地往外挪了一寸。
        勇利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干脆不管他,回到自己的床上,就任由房间的门开着,任由维克托做一个守门员。
        维克托真的喝了太多的酒,酒气熏得勇利也睡不着。故意背对着他,心里一团乱麻。这时候为什么要喝醉,为什么要来找我?
        明明写下了那样的歌。
        明明已经绝望了。
        Polina是你也是我,王子是你也是我,我们都爱而不得,于是堕落,堕入无尽深渊。就此再无牵扯,各自做孤傲的天鹅,不就好了吗?
        真的很讨厌你。
        突然有人在耳边说话,勇利被吓了一大跳。维克托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床边,畏畏缩缩地问:“我、我能洗澡吗?”
        酒味实在是太冲了,洗了也好。勇利只好认命地起来,把他领进浴室里,给他放水。
        维克托在浴室里睡着了,勇利在门外等了大半个小时,推门进去的时候,看到他半个头已经泡在了浴缸的水里。惊骇之下把他捞起来,维克托却迷迷糊糊地,直接走出去,爬上了勇利的床。
        无话可说。勇利勉为其难地和维克托睡在一起。
        快要睡着的时候,维克托大概是做梦了,突然呜呜地哭了起来。在梦里也一直叫勇利的名字。勇利的心中五味杂陈,彻底没有了睡意。想要起床做别的事情,还没有掀开被子,就已经被维克托翻身过来一把搂住。
        嘴唇突然被吻住,勇利想要把维克托推开,却被牢牢箍紧。能够品尝到眼泪的味道,维克托闭着眼睛,房间里的灯都开着,可以看见他纤长的睫毛。
        勇利知道他还醉着。他在梦里,他没有清醒。
        突然觉得好无力,这段时间自己都在做些什么呢?这些年来自己又在做些什么呢?逃得开吗?躲得过吗?爱而不得的滋味,悲伤和眼泪,还要一同品尝多久呢?
        就这样随波逐流了。
        维克托在做到一半的时候就已经醒了。彻底的清醒。
        起初不敢相信自己和勇利在做什么,以为还在梦里,可是肌肤相贴的触感是那样真实,心脏一阵一阵地痉挛,醉酒时的记忆慢慢浮现……
        趴在勇利的背上,他看不见自己的表情。就当做还没有清醒吧!就让这场梦,延续得久一点,再久一点……哪怕到天明时,就要面对冰冷的现实。
        这一晚,维克托始终没有用正面。
        等到天色将明时,两个人都困倦地睡过去,再醒来时已经是下午时分。明知道对方已经醒了,却都没有说话。最后是勇利先坐起身。
        维克托心慌意乱,手脚发软,像在等待末日的审判。勇利却没有说什么,掀开被子下了床,把衣服穿好。
        维克托说:“我爱你。”勇利假装没有听见。维克托又说:“我爱你。”
        勇利径直走出门去。
        
        
        维克托没有再离开勇利家,就这样住了下来。下一周4进3的选曲也没有过问勇利,每天早上助理会来接勇利到工作室去练习,下午再送回来。小◦颜◦制◦作
        维克托什么也不用想,什么也不用做,白天把勇利送出门,然后等勇利回家。时间变得如此漫长,突然也明白了从前勇利一个人在家里的时候,是怎样孤独又无助的等候。
        晚上和勇利睡在一起,虽然他总是背对着自己,却已经是天大的恩赐。维克托整晚都不睡觉,在勇利睡着以后静静地看着他,甚至偷偷亲吻他的嘴唇。
        明明是如此深爱着的人,以前却总是伤他的心。过去的自己根本就不懂爱情。
        这样喜欢……这样喜欢……维克托浅浅地吻住勇利的唇瓣,忍不住吻得深了些,把舌头也探进去。这样忘情的深吻,空虚的内心才渐渐被填满一些。
        然而勇利却突然睁开了眼睛。
        维克托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他的嘴唇离开勇利的嘴唇,眼睛里满是惊惶,勇利还没有说话,他就已经落下泪水。
        爱而不得是这样叫人无助和伤痛。明明就在身边,明明就在眼前,明明曾经也拥有过,为什么现在却离得这么远?想要挽回也无从挽回。
        维克托撑在勇利的上方,眼泪全部都落在勇利的脸上。他翻身从勇利身上下来,手脚都摊开在床上,悲恸而又无声地任凭眼泪流淌,近乎崩溃地大哭起来。
        
        
        第五场 这就是你要的结果吗
        第五场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明白自己深爱着勇利的?
        去国外参加音乐节,淘到了勇利喜欢的已故歌手的碟,兴高采烈地回到家,却没有得到往常的热情迎接。勇利不见了。
        一开始没有去找,以为勇利只是发小脾气离家出走,有些生气地想他总会回来的,回来以后还要罚他这样那样。
        时间一天又一天过去,等到发现勇利是真的不想回来,所有的物品都有好好收拾过,留下来的都是自己买给他的东西,原来的那些一件不落地带走了……已经再也找不到了。
        自己故意把他藏在家里,没有了曝光率,就算走在路上也不会有粉丝路透。只是一个平凡人,世界这么大,又能去哪里找呢?
        一天比一天觉得心慌。失去勇利的事实难以接受,工作也不想做了,整天待在家里,对着勇利留下来的东西,把他穿过的睡衣搂在怀里,穿在身上。
        花了不长不短的时间去接受这个事实,已经是成年人了,工作总不能不做,公司的人,工作室的人都要靠自己养活。打起精神参加活动,更为频繁地开演唱会,试图用高强度的工作来麻痹自己。可是每次唱起那些情歌,关于春天的恋情,写给未知的恋人,脑海中确确实实浮现出来的都是勇利的身影。
        明明就是写给勇利的。
        明明早就深爱勇利了。
        自己明白得这样晚,从小就被众星捧月地宠惯了,理所当然地接受勇利对自己的爱慕,还以为这是天经地义的。以为自己对勇利的喜爱就像对小时候的宠物一样,只是因为他容易害羞又听话,没有遇到爱的人之前就一直用着他。根本就没有意识到勇利是不一样的。
        这么地、这么地悔恨,已经不能够再说给勇利听了。没有机会再请求他的原谅。没有办法当面向他忏悔。不能把欠他的“我爱你”送达。
        所有的事情,一旦错过了,就真的错过了。时间是永远不会倒退和重来的。
        现在轮到维克托来服侍勇利了。
        做了所有的家务,算着时间煮好饭等勇利回家。听到钥匙转动的声音就赶紧到玄关候着,帮勇利换鞋,帮勇利脱下外套,请他到饭厅坐下享用晚餐。
        放洗澡水,准备换洗的衣服,吹头发和擦身体这些也全部都通通包办了,甚至毫不犹豫地跪下来,跪在浴室湿漉漉的瓷砖上,把勇利含进嘴里。竭尽所能地用心服侍。
        28年来第一次如此卑微地去爱一个人,只为求得他的谅解。也许并不需要他的谅解,只要不被赶出去,只要还能够触碰到他,就已经足够。
        维克托·尼基福罗夫已经不是那个在娱乐圈高高在上的王者了。现在的维克托,只不过是一个谨小慎微、提心吊胆地臣服在爱人脚下的可怜的小丑。
        却甘之如饴。
        
        
        “第一位竞演歌手依旧是上周排名最末的胜生勇利。作为本赛季最出乎意料的选手,他彻底抛弃了初出道时阳光呆萌的形象,以全新的面貌示人,并不断为观众带来惊喜。今晚4进3的比赛,他能否继续延伸这份‘惊喜’成功晋级?他又将为我们带来怎样的歌曲?有请——”
        勇利自选手通道走上舞台,在正中央站定。他的右手握着麦克风,低着头,静静地等待前奏响起。
        一开始就是非常高频率的节奏,依旧是迷幻的摇滚电子乐,一下又一下,敲击在心上,观众的心也都揪起来。
        这首歌是在维克托住下来之后临时改换的。原本不是这一首,原本是另外一首同样非常绝望的歌。在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之后,已经不想再唱那种绝望的歌了。和维克托关系的转变也令自己陷入深思。
        小提琴的声音被加入进来,勇利抬起头看向舞台前方,视线随便落在一处,举起麦克风开始唱第一部分的歌词。
        失恋的人是不是都一样?感情的路也许都差不多吧。这首歌唱的是一个人,或者说每一个人相差无几的情感经历。
        一开始的时候自以为相爱,过去十年的憧憬沉淀在一起,是真的觉得幸福得可以为了对方死去。后来变得失望,变得怀疑,就像乌云密布的天空,霎时一场大雨,冲刷过后,还剩下什么呢?
        勇利穿了很常规的衣服。黑灰色的西装,头发都梳到后面去,和其他的竞演歌手相差无几。也没有再化夸张的妆容,连眼下的红泪都没有。
        舞台的灯光一会儿是橙色,又缓慢地渐变成蓝色,再渐变成红色,配合电子乐营造出一种迷幻的色彩。一束白光自斜上方打下来,打在勇利的身上。
        你喜欢的,我喜欢的,失望,悔恨,离别,重聚。兜兜转转,就像在这个舞台上绕着圈,绕来绕去,最终又回到最初的起点。
        间奏特别长,勇利看着维克托。就这样目光和目光直接交汇,能够看到他眼中的迷恋,也是夹带伤痛的。维克托……
        这些天想了很多,思绪翻涌。年轻的时候把他当做仰慕的对象,却从未真正幻想过有能够和他相爱的一天。后来滚上了床,纠缠在一起,维克托从来就没有许诺过爱自己,只不过是因为贪心,又不愿意主动索取。
        灯光在这一瞬间起了变化,交叉又分散,小提琴的声音越发突出,变成了主导。勇利把目光收回来,继续唱出第二部分的歌词。
        在街头游走,在雨中回望。人群中遇见的,每个人戴着同一张面具,是你吗?还是我呢?
        当我离开你,乘着火车巡游,遇见不同的人,我还是时不时想起你。我看见很多的悲欢,我发现很多人都是这样,得到的,失去的,站在同一片乌云下承受风雨,与我们相差无几。
        我觉得累了。有些困倦了。
        勇利又再看向维克托,他的眼泪落下来,在舞台的灯光照耀下变得晶莹剔透。唱歌的人还没有落泪,听歌的人已经先哭了。
        我和你,你和他,他和他,每一个人都是同路人。我们循环往复,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扮演相同的角色。
        爱情是互相伤害吗?虽然我不想承认,但我仍旧是爱你的。你在爱我吗?
        最后一段副歌,唱完以后乐声也停下了。勇利就这样站着,呆呆地看着前方。这个舞台在这一瞬间变得又宽又广,眼前的观众席黑漆漆的一片,只有维克托是显而易见的。
        歌已经唱完了,没有人能够给出答案。从今往后我还可以期待些什么呢?我要怎样去面对孤独的未来?过往的爱意就像旷野吹过绵软的风,它这样吹来,一直吹来,我无处可逃……
        勇利一直没有行动,观众都有些骚动起来。人群开始鼓掌,叫他的名字,把他从沉思中惊醒。
        勇利往前走了两步,离维克托又近了一些。而维克托突然从导师的座椅上走下来,踏上了舞台。他走到勇利的面前,牵起他的手。没有说话,勇利也就这样由他牵着,一路把他牵下了舞台。
        
        
        维克托并没有把勇利送回到后台。下台以后,是助理过来领着勇利走,维克托又坐回自己导师的位置。尽管如此,这样的举动就已经足够让广大网友刷爆各大网站的热搜。尤其是早先就已经甚嚣尘上的“师生恋”的传闻……
        勇利刚出了演播厅的大门,就在走廊上遇见下一位竞演歌手尤里·普利赛提。他是本赛季最年轻的参赛歌手,张扬、不羁,一举一动都尽显青春的骄傲。是有些自卑的自己永远都不可能有的样子。
        已经擦身而过了,尤里奥却突然开口:“喂,胜生勇利。”
        勇利停下来,等他说话。
        “你真的是来比赛的吗?”尤里奥用一种不屑的眼神看着他,“这个舞台不欢迎复仇者。我真的很不想跟你这种人同台竞技。如果你到现在还摆不正歌手的位置,麻烦你让给真正想要好好唱歌的人——奥塔别克居然输给你,可真够冤枉的。”
        “……”
        勇利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尤里奥也没有等他的回应,径直走进了演播厅。
        我现在……是一个复仇者……吗?回到后台的勇利也还在思考着这个问题。在今天的竞演开始之前,曾经在同一个音乐学院进修过的另一位已经被淘汰的歌手披集·朱拉暖也问过自己:“你要继续这样下去是不是就完全走上复仇之路了?”
        复仇者。并不是啊……
        一开始接下《歌手》节目的邀约,是真的想要重新开启音乐之旅,想要捡起自己“歌手”“音乐人”的这一个身份。已经荒废了太多的时光,不甘心就这样丢掉音乐,之前的十年也是因为真心热爱,才会怀揣着极大的热情去学习。
        在后台的电视屏幕上看了尤里奥的演出,这一场他的表现太过优秀,那种喷薄而出的热情,整首歌曲,包括舞蹈都极具张力,和自己黑暗的、颓靡的风格完全不同。是真心的、不含半点杂质,单纯是在抒发这一刻的情感和情绪的表演。
        音乐是可以给人带来快乐和感动的。
        想要传递给维克托的之前已经好好传递到了,传递给观众的,最初做音乐想要带给听众的,是这样哀绝的,黑色的,负面的情绪吗?上一首歌有人听过以后绝望到自杀了。这样的结果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吗?
        勇利站在屏幕前,紧紧地攥住手心。
        
        
        《歌手》的第九场竞演,同时也是4进3的半决赛,最终晋级决赛的是尤里奥、JJ和勇利。老将克里斯惨遭淘汰。下场以后,在后台,克里斯有些遗憾地说:“歌坛的未来还是年轻人的天下啊……”勇利一时间百感交集。
        被尤里奥那样质问以后,只觉得自己这一路的晋级都是从别人手里偷抢来的。如今面对克里斯,也有些抬不起头来。
        然而克里斯却主动过来找勇利说话了。
        “我和维克托可以说是同一时期的歌手。我看着他一路登顶,直到坐上歌王的宝座,拥有现在的地位,也不是那样轻而易举的事情。这些你应该都知道的。”
        勇利看着他。
        “他在爱情这方面就像一个幼稚的小孩,喜欢炫耀自己拥有的东西。你们之前的事情我都知道,过去他常常跟我提起你。我能看得出来,他是爱你的,从很早的时候就喜欢你了,只是他自己不自知。《春日的恋曲》那一张专辑,你再好好听一听吧!”
        这样说完,维克托已经走过来。克里斯也不再多说什么,和他打了招呼就走开。
        这时候的维克托已经不管别人怎么看自己了。一进门就大步地走进来,直接走到勇利的跟前,明显是想要拥抱他的,却又不敢再上前,保持着半米的距离,有些讨好地:“恭喜你晋级了,勇利。”
        “嗯。”
        旁边的工作人员都看过来,维克托也还是小心翼翼地:“助理说,尤里奥跟你说了不好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勇利什么都很好,今天的演出也很完美……”
        “你真的这样觉得吗?”
        “嗯!我真的这样……觉得……”
        “维克托·尼基福罗夫已经‘死’了。”突然走进来的尤里奥冷冷地说,“这就是你要的结果吗?胜生勇利?”
        
        
        回去的路上,是助理在开车,维克托和勇利坐在后座。维克托一直都非常不安的样子。在后台尤里奥说了那样的话,勇利没有回答,自己也没有立场多说什么。勇利生气了吗?在那之后很快众人就散了,那么多人都听见了,也不知道明天的娱乐新闻会怎么写。
        现在也有更为担心的事情。
        因为要录节目而不得不从勇利的家里出来,还能回去吗?根本就不敢问。离勇利住的地方越近,就越害怕。害怕听到否定的答案,害怕再次被拒之门外。
        “维克托。”
        “嗯?”
        “一会儿你回你自己家。”
        维克托周身的气场一下子就变了,勇利觉得自己都能够感觉到他的绝望。不禁叹了一口气,又说:“收拾几套换洗的衣服和日常用品再过来。”像之前那样天天裸着也不是个事。
        “勇利,我……”维克托一下子开心得都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憋出来一句,“我真的爱你!”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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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场 我爱你
        第六场
            
        回到公寓楼下,再三强调不准跟上来,明天早上八点之前不准出现在门口,勇利走上楼梯,原本以为维克托会赖在楼下,他却异常爽快地走掉了。
        已经是半夜,洗漱过后,勇利躺在床上,本想就此睡去,闭上眼睛却又想起在歌手后台发生的事情。只剩下最后一场决赛了,紧张、激动的心情虽然不是很强烈,却也无法忽视。翻来覆去,勇利从床头摸过手机,打开了音乐播放器。
        维克托的专辑《春日的恋曲》刚发行的时候,每一首歌自己都听过很多遍。直到看到娱乐报道的采访,才刻意地再也不去听,刻意地忘记。现在这张专辑里的几首主打歌都变成了年轻人传情达意的首选,婚礼上也常常会播放。
        熟悉又陌生的音乐从耳机里流泻出来,勇利的心像是被刺了一下。哪怕已经过去一年多,那种伤心的感觉仍旧如同条件反射一样挥之不去。慢慢地放松,继续听下去,如果说这些歌是写给我的……
        维克托是音乐天才。他写的歌,再由他自己唱出来,就算刻意去忽略,那种甜蜜的像是在耳边低声倾诉的爱意也还是一下子就传递过来。勇利捂住耳朵,连同耳塞也一起捂住,任由歌声和乐声清晰地透过耳膜,回响在脑海。
        在维克托的歌里,那个人有着黑色的短发,喜欢海和风的声音。他们一起生活,做好吃的猪排饭,互相捏鼻子叫对方起床。在窗下接吻,樱花自窗外飘进来,春天的风夹带花香,浅色的,淡色的,像柔软的糖果一样……
        明明是很轻快的调子,勇利的眼泪却流了出来。这些年我和你都在做些什么啊……真是的!笨蛋维克托。
        勇利醒得很早,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初夏的阳光洒进来,掉在一边的耳机里隐约还有歌声。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现在是早上的六点五十分。
        比赛的次日都是休息日,勇利也没有什么事情要做,刷牙洗脸以后又趴回了床上。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很在意维克托会在什么时候来。会早过八点吗?还是晚呢?
        维克托果然没有在八点之前出现。
        勇利已经开始挑选决赛的时候要唱的歌了。其实也不用挑,决赛规定所有的歌手都要唱自己的歌,勇利总共也就只发行过一首歌。
        这首歌,拿奖之后就没有再唱过,也已经很久没有再听过。终于鼓起勇气,要再次挑战,再次演唱,勇利从硬盘的深处把它拉出来,鼠标就要按下播放键的时候,门铃响了。
        维克托!
        打开门,比维克托的笑脸更早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大束玫瑰花。维克托从花束后面探出头来:“我爱你,勇利!”
        “……”
        勇利看看花束,又看看维克托。他今天居然穿了非常正式的衣服,甚至比在《歌手》的评委席上穿的还要正式,西装革履,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
        “我算着时间的!”勇利不接花,维克托有些心急,“八点,一秒都没有多,一秒都没有少!”
        “嗯。”
        助理提着行李箱上楼,维克托只好把花丢给助理,把行李箱接过来,推到门前:“可以进去吗?”
        勇利往后退了几步:“进来吧。”
        
        勇利住的公寓是一室一厅带一个小书房的布局,书房被改造成练歌室,剩下的就是厨房、阳台和浴室。维克托没有别的房间可以住,自然是把行李箱一直推进了勇利的卧室。助理已经识相地回去了,离开之前不动声色地把花留在了客厅。
        维克托开心得立刻就要唱起歌儿来了,打开行李箱,一边哼哼着轻快的调子,一边把衣服一件一件地摆进勇利的衣柜里。塞内裤的时候,忍不住也拎起勇利的展开看了看。果然是朴素的四角裤,维克托偷偷地、偷偷地把两条以前买给勇利的三角裤也放进那一格。
        勇利在客厅插花。既然花被留了下来,也不能就这样丢着不管。屋子不大,卧室的门又开着,能够听到维克托开心的哼唱,心里竟然也隐约有点开心。
        如果过去只是因为理解和认知出了偏差……如果可以就此放下……
        中午和晚上都是维克托做饭,下午睡了一会儿午觉,起来看了会儿书,勇利就这样度过悠闲的一天。晚上睡得很早,居然也很快就睡着了。到了半夜,迷迷糊糊被吵醒,还没有睁开眼睛就已经听到木吉他的声音。
        以及维克托的歌声。
        勇利可以确定不是外放的音乐,而是真人在弹唱。有点犹豫要不要“醒过来”。
        维克托唱的是《春日的恋曲》里的主打歌《喜欢你》,虽然有刻意压低声音,因为是深夜所以依旧清晰无比。
        勇利睁开眼睛,维克托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床边,就坐在勇利的身侧。木吉他搭在他交叠的大腿上,虽然遮住了大半,也还是很明显能看出根本没有穿衣服。
        “维克托,你在做什么?”
        维克托在勇利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已经不由自主地停止了歌唱,拨弄吉他的动作却没有一同停下。听到勇利的问话,才迟疑着按住了琴弦。
        勇利很早就睡了,自己却激动到睡不着。就这样在床边看了他很久,突然心血来潮想要把本就是写给勇利的歌唱给他听,以前没有好好表达出来的,错过了的,趁此机会都要补回来。于是就跑到练歌室去拿了把木吉他过来……
        虽然是这样想,面对勇利的问话底气却越来越不足:“我……唱歌给你……听……”
        “……”
        怎么办?维克托觉得很尴尬。勇利不说话,自己也不好再继续。可是勇利一直看着自己,如果现在把吉他放下,或者站起来……
        “对不起勇利,打扰你睡觉了。”维克托期期艾艾地,“那个,要不然你继续睡吧!不用管我……我不唱了……”
        “上来。”
        “啊?”
        “睡觉了。”
        “哦。”
        过了一会儿。
        “我已经知道了。那些歌都是唱给我的。现在先睡觉吧,别的以后再说。”
        “不是,我……”
        勇利看着他。维克托难得的非常害羞,脸都有些红了。最终鼓起勇气站起来,木吉他也放在一边的地上。
        “……”勇利转了个身,背对着他。
        虽然能看出来维克托没有穿上衣,没想到他居然连内裤也没有穿。大晚上的全裸着唱歌给睡着的自己听。这种复杂的心情……一言难尽……
        维克托蹑手蹑脚地爬上床,越过勇利,爬到床的另一侧,钻进被子里。虽然已经到了夏天,晚上这样光着身子太久还是有些冷,打了一个哆嗦,却不敢往勇利那边挨近。
        不知道勇利有没有生气。今天晚上的自己实在是太不理智了,果然得意就会忘形……
        “呐,维克托。”
        “嗯??”
        “你把我吵醒了,罚你重新哄我睡着。就唱刚才那首歌吧!要小声地唱,刚才太吵了。直到我睡着为止。”
        “好。”
        故意背对着背的两个人,灯也关掉了。身体和身体之间还留着不小的空隙。心却从这一刻开始慢慢贴近。
        
        
        决赛规定每一位竞演歌手都必须唱自己的歌,网络上讨论最多的依旧是胜生勇利会唱哪一首。因为勇利只发行过一首歌,所以很多人直接猜测他唱的就是出道的那一首。但是之前几场竞演他的演出风格都和初出道的那一首原创歌曲大相径庭,所以也有很多人猜测他会在决赛的时候推出和之前几场演出风格相近或者相同的新歌。
        《歌手》的官方当然趁机推波助澜一把,维克托的工作室也在微博丢出一两张勇利练歌的图透,还要不动声色地把维克托也“不小心”拍进画面中……
        在决赛开始的前一天,最轰动娱乐圈的一件大事是胜生勇利签约维克托·尼基福罗夫的公司,并宣布成立“胜生勇利工作室”。大热的艺人成立个人工作室并不是多稀奇的事情,勇利和维克托签约也算是意料之中,而最叫人吃惊的是,作为公司的最大股东,维克托宣布将40%的个人股权无条件转让给勇利。
        通稿一出,无论圈内还是圈外都一阵哗然。网络上,原本只是少数的维勇/勇维同人组织在一夜之间如同雨后春笋遍布世界各地……
        “欢迎来到《歌手》的决赛竞演现场。这是本赛季的最后一场竞演,出场的歌手顺序为上一周4进3的晋位顺序,即分别为:尤里·普利赛提、让·雅克·勒鲁瓦、胜生勇利。本场竞演采取无(主持人)串场模式,每一位歌手在演唱开始前均有两分钟的自我陈述时间。下面有请第一位竞演歌手——”
        决赛换了一个更大的演播厅,舞台变得更宽广,乐队和歌手的距离拉开了,三位导师也坐进了观众席里,分别位于不同角落。
        打分的规则也与以往不同,决赛采取纯观众打分制,来到现场的1000名观众每人手上有3张票,分别为10分、9分、8分,每张票必须投给不同的歌手;导师属于“特殊观众”,每位导师手上只有1张票,只能投给1位歌手,分值为100分。竞演结束后观众进行投票,之后统计结果,平均得分最高者为本季歌王。
        在上一周的竞演中大放异彩的尤里奥,决赛也沿袭一贯的风格,唱了一首非常具有冲击力的歌曲。随后的JJ则唱了自己的成名曲。JJ退场后,灯光再次暗下来。坐在观众席最后一排的维克托紧张地攥住自己的手心。
        舞台的上方投下一束光,落在舞台中央的麦克风架子上。又有一束光投至舞台一侧,这一次是落在勇利的身上。舞台后方是超大的LED屏幕,屏幕上显示出勇利的影像。他手里拿着一把吉他,面部的表情一改往日的冷漠,甚至微微带着点笑意。
        观众席沸腾起来。人群——尤其是女生在大声地欢呼。
        维克托压低了帽檐,因为特意乔装过,观众席的灯光又暗,周围的人都没有认出自己。耳边听着他们的呼喊,眼中所见的是屏幕上勇利的面容,内心突然就变得炽热起来。突然也想要随着周围的人一起呼喊他的名字。
        灯光完全亮起来。勇利在麦克风前站定。
        “参加《歌手》这个节目以来,发生了很多事,也收获了很多粉丝。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和喜爱。在这一场竞演之前,我想,作为歌手要传递给大家的到底是什么呢?我有很多想要表达、想要被倾听的‘东西’,我也确实不是一开始的我了。今天为大家带来的这首歌,可以说是我的音乐旅程的开始。在《歌手》之后,在今天之后,对我来说,也是一个新的开始……
        “每个人都有无限的可能,人并不总是千篇一律的。这首歌,送给每一个从一开始就喜欢我的人,也送给每一个从这一刻开始喜欢我的人。希望你,希望我,都能够有一个美丽的人生。”
        
        
            灯光一直是非常明亮的,勇利今天的着装也是清爽明亮的风格。他戴着一副蓝框的眼镜,没有化妆,刘海自然地垂下来,圆圆的领口衬得他的脸也有些圆圆的,稚嫩又青涩的样子。
        裤脚下露出的脚踝是细瘦的,吉他遮住了他同样细瘦的腰。勇利把手指放在琴弦上。
        眼前没有了导师,观众席是昏暗的,只有最前面的几排能看见模糊的人影。不知道维克托在哪里,就当做维克托哪里都没在,或者哪里都在。虽然是一首“唱给维克托”的歌,但其实除了维克托并没有人知道。歌里唱的是校园初恋,那个“他”还是“她”也不会有人去深究。
        指尖拨动琴弦,只有吉他的声音。一开始就是轻快的,像海边吹来第一缕初夏的风。勇利一直直视着前方,要唱这样的歌就要沉浸到这样的情绪中去,不自觉地先微微笑了,才开口唱出第一句歌词。
        当我走在街上,或者漫步在校园,我总会想起你。有风吹来的时候,有雨落下的时候,我也会想起你。
        你最喜欢的是什么样的花呢?你喜欢读什么样的书?听什么音乐看什么电影?你会喜欢我吗?
        再一次唱起这首歌,才回想起初时的甜蜜和感动。年轻的时候喜欢这种感情并没有局限于情爱,没有肉欲,没有交欢,只是最简单的欣赏、爱慕和喜欢。特别简单,特别简单,简单到我时常走在路上就能想起你,从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见到你,可我还是觉得喜欢你很开心。
        副歌起,琴弦拨动的频率更快,勇利抱着吉他,随着旋律微微晃动着身体。灯光这样斜斜地打下来,映在他的眼睛里,自大屏幕上看到的也像是缀满了星星。
        第一部分和第二部分之间的间奏只有几秒,简单的另外几样乐器加入进来,吉他也仍旧在弹奏。歌词和旋律都更显轻快,勇利的眉宇全部舒展开来,在这个舞台上,第一次如此开怀。
        去海边兜风,自行车的车篓里载满了沿路的花。我看远处的山,我看远处的海,无论晴空,无论雨雪,在我眼前的都是你呀!
        我从来没有说出口的话,如今写成歌来唱给你听,想和你一起去追逐浪花,看你在沙滩上在阳光下,开怀大笑吧!
        最后一段副歌之前有长长的间奏,只在这一段加入了清亮的笛子的乐音,勇利微微仰着头。写这首歌之前的岁月,遥远的记忆的画面不断浮现,第一次听到维克托的歌,第一次在电视上看到他演唱的画面……从那一刻开始一直支撑着自己,在失败的时候,还没有写出满意的歌的时候,感到迷惘看不清未来的时候,一遍一遍去听、去看、去幻想,从中汲取一往直前的力量的,是维克托啊!
        最初的对音乐的热爱,对维克托的痴恋,伴随着自己的成长,所有的青葱岁月,就这样一晃过十年。抛开后来迷失自我的纠缠,回到最简单的开始。音乐就是这样,由此心,传入彼心。
        隔开漫长的时光再唱起这首歌,也还是能够感受到多年前自己的心境。那样无拘无束的,才是最好的自己。
        去爱风吧!爱雨、爱雪,爱每一片新生或者凋落的树叶,夜晚的星月和白昼的晴空。用一颗自由自在的心来拥抱这个世界,天高海阔,哪怕我从来没有见过你,你也一直在我的身边。
        最后一段副歌,勇利是带着笑意唱完的。打破了思想的桎梏,从狭隘的情爱中走出,当想通了、理顺了、释怀了,世界也就变得宽阔了。
        最后一句歌词唱出,勇利低头专注地弹着吉他。直到最后一个音符奏出,所有的乐声都静止,琴弦也不再颤动,他冲着镜头仰起脸,露出开怀的笑容,眼睛都弯成一条线。/3⑳3359402
        观众席上爆发出掌声,几乎所有的人都跟着他一起笑,或者落下热泪。现场的观众换了一批又一批,每一个都是一直关注着《歌手》这个节目,也同样关注着每一位参加竞演的歌手。勇利的改变所有的人都有目共睹,最开始被他的黑暗面所震撼,直到这时候,看见他的笑容,才发现还是笑着的勇利更令人动容。
        鞠躬、退场,勇利走下舞台的一瞬间,突然也热泪盈眶。
        
        
        维克托在第一时间离开了观众席,在走廊中奔跑,冲向后台。一刻也等不了,只想以最快的速度,把勇利拥进怀中。
        从前的自己是笨蛋吗?为什么没有早一些倾听勇利的心声?明明是这样真挚纯粹地爱着自己的勇利,为什么要错过?为什么要经历中间这段难熬的时光?
        太混账了。
        推开后台休息室的门,也不顾JJ、尤里奥和其他人震惊的目光,维克托径直把勇利扑到了墙边,紧紧地搂住,狠狠地吻向他的嘴唇。
        “唔唔!”正在和尤里奥打招呼的勇利吓了一跳,眼睛睁得大大的,根本来不及处理当前的状况,只能任由维克托为所欲为。等到好不容易把维克托推开,对着那张脸,居然也发不起脾气来。维克托哭了……
        周围的人都看向这边,勇利也有些不知所措。把导师弄哭了,这要怎么解释?
        “那个……”话刚出口,维克托又再次把自己搂进了怀里,箍得紧紧的,半天都推不开。干脆就这样让他抱着,把脸都埋进他的肩膀,避开其他人灼热的视线。
        “我说你们够了啊!”尤里奥说,“工作时间不要谈恋爱好吗?有什么要做的回家再做。赛后采访就要开始了。”
        听到最后这句话,维克托才把勇利松开:“我爱你。”
        赛后采访是对参加决赛的赛季前三名选手的个人专访,与此同时也会对三位导师进行联合采访,从“观众”的角度对本场演出中三位选手的表现进行分析、点评,并预测最终“歌王”头衔将花落谁家。
        所有的采访结束以后,票数统计也已经有了一个结果。此时是深夜的凌晨两点,观众早就在投票之后散场了,电视台的大楼也很安静,只有《歌手》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还在忙碌。
        公布结果的录制开始,勇利、尤里奥和JJ三人并排站在空空的舞台上,乐队也已经离开,只剩下机器细微的嗡嗡声。
        结果由《歌手》节目组的制作人雅科夫·费尔茨曼公布,他站在三人的对面,手里拿着一个信封。只是走个过场,雅科夫也没有多说什么,直接把信封拆开,从中抽出一张卡片。
        “现在我公布本场竞演的最终结果。尤里·普利赛提,最终得分9.1分;让·雅克·勒鲁瓦,最终得分8.1分;胜生勇利,最终得分9.3分。本赛季‘歌王’是——胜生勇利!”
        《歌手》这个节目,最重要的并不是“歌王”这个头衔,而是在竞演的过程中对于音乐的演绎以及自身的曝光度。可以说走到最后的三个人,无论是不是“歌王”,都同样是大赢家。收获的是人气,是竞演的经验,是对于歌手来说全新的体验。
        然而,勇利还是……开心到说不出话来。
        怎么可能不开心呢?出道以来第二次拿奖,就是这个“歌王”的奖杯。对于曾经在音乐的道路上迷失过自我的人来说,能够得到大众的认可,得到音乐界的认可,心情不可谓不激荡。
        给勇利颁发歌王奖杯的是他的导师维克托·尼基福罗夫。本该是直接把奖杯递交给勇利就能够结束的,维克托却在走到勇利跟前之后,单膝跪了下来。这样一种虔诚的献礼,维克托仰起脸看着勇利,目光灼灼,双手捧着奖杯,静候他接过。
        无需言语,眼神与眼神的交汇,就已经胜过千言万语。
        在勇利接过奖杯之后,维克托站起来,和勇利并排站在一起,冲着镜头,开心地笑了。
        
        
        
        第七场 要狩猎我吗
        第七场
        
        “歌手之夜”的现场,超大的体育馆内容纳上万名观众,无论灯光、舞美、音响均是国际一流。本赛季《歌手》节目中,从第一场到最后一场,参与竞演的所有歌手包括导师都已经带来了精彩的表演,不同的表现形式、不同的风格轮番吸引观众眼球。只除了——
        已经到了“歌手之夜”的尾声,接下来将要进行的是最终的大合唱之前的压轴表演。
        夜色渐浓,现场观众的热情却在此刻达到最高潮,所有的人大声地呼喊着即将上场的两人的名字——本赛季的“歌王”胜生勇利,以及他的导师维克托·尼基福罗夫。
        灯光完全暗下。
        随着暧昧不明的前奏响起,灯光也逐渐亮起,变换交错的昏暗光束营造出同样暧昧的舞台效果。隐约听见并不明晰的倒计时,当倒数至1的时候,前奏的音乐由单薄的琴弦变得华丽起来,加入更多元素,充满摇滚电子的气息。能够明显听出是维克托的声音带着挑逗性地低声询问:“准备好了吗?”
        场馆内“哗”一下沸腾起来。
        两道人影自舞台正中升起,大屏幕上清晰地显映出他们的造型——肩背相抵,膝盖弯曲,分别向着不同的方向,双手做成手枪的手势,当升降台停止以后,踩着音乐的节拍做出一个推枪射击的动作。
        尖叫的声音在那一瞬间像是要掀翻房顶。
        两人分别往不同的方向走出,拉开距离。很快,勇利开始唱出第一句歌词。
        这是一首挑逗意味十足的歌,电音、摇滚,配上大胆的歌词,一字一句,都是关于爱人之间的狩猎与追逐。为此,勇利和维克托都穿上了特意定制的演出服,有点像军服,脚下还踩着长筒的黑色靴子,只是上衣做成了有点像王子的礼服的样式。
        来追逐我吧!如果你能捕捉到我的行踪。臣服于我吧!如此我将赐予你如同施舍的欢情。
        紧接着便是维克托的部分,这个男人深谙在舞台上的诱惑之道,只是随便抚过领口,就已经引爆又一轮的尖叫。
        你的傲慢与天真,都让我疯狂。像纯白的梦境,像馥郁的红酒,天使或者恶魔,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将我玩弄于鼓掌之中,从神灵的降生直到覆灭?
        副歌起,维克托和勇利绕至舞台的正前方,灯光一直是交错变换的,此时大屏幕上很清晰地显示出二人的面容。上了妆,并不夸张,却更显艳丽。维克托的五官精致得好似天然的艺术品,勇利在眼尾处加了段稍稍上挑的眼线,原本青涩的面容刻意修饰得魅惑高贵。
        合唱恰到好处,维克托低沉的嗓音和勇利清澈但略微压低的声线完美地糅合在一起。
        接受我的爱意吧!让我射中你的心!燃烧,碰撞,火热的交缠,让汗水去濡湿,接纳我,释放我!
        忘我地沉醉吧!卑微地继续臣服!燃烧,碰撞,在我体内觉醒,迂回的挑逗,危险的游戏……
        中间的伴奏也是非常高频率的,两个人又再分开,去往不同的方向。只是相对着错身而过的时候,维克托很自然地揽过了勇利的腰,然后才放开。看似不经意的动作,又引起更大的尖叫。
        第二部分的歌词,是维克托率先演唱。
        在你眼中看到的,高傲的笑意。你的泪水,似女王赐下的毒药,让我沉迷,让我沉溺。娇艳的玫瑰热烈盛放,将高傲的刺刺向我!不去设想未来,我也愿意在这一刻倏然朽坏。
        与维克托的部分衔接,勇利开口之前先轻笑了一声。这一部分的主歌只有一小节,勇利并没有演唱,而是说了一句:“呐,要狩猎我吗?”
        之后是电吉他的狂乱的乐音,两人一句接一句的说唱,并在这个过程中不断靠近,直到最后再次面对面站着,贴得极近,“手枪”分别抵住对方的胸口。
        在爱情博弈的战场上,化身为野兽,遵循本能去咬碎芬芳。用狂热的吻和肢体的交缠来熄灭汹涌的火焰,你所渴望的,我所渴望的,就这样去瞄准,去射击。
        随着“嘭”的一声音效,二人均做出射击对方心脏的动作,并且相拥着转了一个圈,交换站位。所有的乐声在那一刻静止,过了1秒,才又砰砰砰地开始狂烈地奏响。
        最后一遍副歌,也是整首歌的最高潮,勇利和维克托又站回到舞台的正中央,时而肩背相贴,时而互相对视。爱意如同风暴席卷,无人可逃。
        歌词全部唱完,依旧是狂乱的电吉他的乐音,伴随着一些意味不明的挑逗语句作为隐约的和音。升降台开始缓慢下降,当所有的音乐都在一刹间停止,勇利说了一句:“将你的心脏献给我吧?”
        这首歌里勇利扮演的是女性的角色,本来所有的表演到这一句就已经结束,升降台也已经将二人降落到一半,只剩下上半身还能够被观众看见。维克托却突然接了一句:“谨遵所愿。(俄语)”他接这句话的时候,站在勇利的身后,脸与他挨得极近。于是他顺势将勇利拥进怀里,镜头在这一瞬间特写,大屏幕上显现出的是维克托把勇利按进自己肩窝的动作,以及意味深长的眼神。
        二人随着升降台降下舞台,最后加的这一句,这一个动作,一个眼神,却为整首歌赋予了新的结局。场馆内欢呼和尖叫声一浪大过一浪,在那之后,二人占据各大网站热搜榜整整五天。
        最后,本赛季所有参加过竞演的歌手——无论顺位、补位还是踢馆歌手,以及三位导师都再次站上舞台,全场一起唱了《歌手》节目的主题曲。至此,本赛季《歌手》节目圆满结束。
        
        
        番外
        番外一 甜h
        这一季《歌手》比往季都要火爆,节目收视率一路飙高的同时,本季参与竞演的所有歌手都乘着这股“东风”身价大涨。各类电视节目、文艺演出上常常能够见到已淘汰歌手的身影,“歌手之夜”结束以后,导师也活跃在综艺节目和访谈节目之中。
        热心网友统计,《歌手》收官后一个月内,通告最多的是维克托·尼基福罗夫和尤里·普利赛提,分别是15个和17个,基本上每两天就会出席一次活动或参与一期电视节目的录制。广告的邀约自然也少不了,酬金更是连翻几番。
        作为本赛季的“歌王”,又是当之无愧的“话题王”,胜生勇利本该是最有商业价值的歌手,然而,导师维克托的金捞了一桶又一桶,却迟迟不见勇利露面。
        时间一久,勇利的热度降了下来,粉丝们都耐不住了,一边在勇利的微博底下“求出现”“求发博”,一边又跑到维克托的微博底下去评论“还我勇利”“把勇利交出来”,硬生生把#维克托独占胜生勇利#给刷上了热搜前十……
        一个综艺节目上,连主持人也忍不住调侃起维克托:“勇利不会真的被你雪藏‘独占’了吧?”维克托丝毫不觉得尴尬,反而笑眯眯的,故作神秘:“以后你就知道了。”
        “不要再卖关子了!赶紧透露一点勇利的近况给大家知道吧,我都想死他了!”主持人俏皮地说道,又问现场的观众,“你们肯定也很想勇利吧?”
        自然得到了热情的回应。
        “好吧,那我就勉为其难地透露一下。”虽然这样说,维克托的脸上却分明是得意的笑容,“勇利正在闭关,筹备新专辑,是完全原创的专辑。”
        无论是主持人还是现场的观众都“哇”地惊喜欢呼,节目组也在第一时间把这一小段单拎出来剪辑成预告率先放到网络上,配以夺目的“维克托现场首爆料!勇利……”的大字,当然视频里的关键字词被消音处理。
        很快这一段视频就被疯转,胜生勇利工作室也适时地出来发声称“将有大动作,敬请期待”。原本因为热度下降而流失的粉丝又再次被聚集回来。
        
        勇利确实是在闭关。
        通过《歌手》节目,不仅顺利地重返音乐舞台,甚至在这条道路上往前踏出一大步。和维克托也和好了,连维克托的爱犬马卡钦都一并接到了自己的公寓。
        要重新规划以后的生活,事业也一样。首先决定缓一缓,放空自己,然后筹备第一张专辑。所谓的放空就是吃饭,睡觉,喂狗,遛狗,以及……想念维克托……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是真的。维克托一口气接下近二十个通告,几乎天天都在往外跑。为了(尽量)每天晚上回来跟自己睡一张床,还要把通告全部压缩在同一个时间段。遇上需要飞往外地的活动,一天赶两趟飞机也是常有的事。
        明明可以不用这么拼命的,勇利知道维克托其实是在维持自己的热度。因为每次他上节目,无论主动或是被动,都会提到自己,“维克托·尼基福罗夫”和“胜生勇利”这两个名字捆绑在一起,只要一个人出现,另一个人就会被记起。
        已经原谅维克托了。
        维克托好像还陷在自责中。
        空闲的时候就会想,以后要怎样对待维克托呢?只把他当做偶像,保持距离?还是说,像以前一样任他予取予求。还是说……
        “呐,马卡钦。”勇利有些惆怅,“我是不是首先要让维克托也自信起来呢?如果互相心存爱意的话,回到之前的状态什么的……也不是……不可以……?你说呢?”
        “汪!”
        
        这一天晚上,维克托下了通告,回到家已经很晚了。轻手轻脚地去洗了澡,又轻手轻脚地回到卧室,房间的灯开着,勇利躺在床上,盖好了被子,侧身背对着自己。
        光是看着裸露出来的脖子和小半张侧脸,就觉得心痒难耐。
        已经好久没有……
        和好以后,虽然正式搬来和勇利同居,却不知道该怎样和勇利相处。勇利对自己的态度好了许多,已经不像以前那样担惊受怕,害怕他讨厌自己,远离自己。可是仍旧心虚,不知道勇利为彼此之间画的线在哪里,如果一旦超过了那条线,是不是,又会再次离自己而去……
        相处得有些小心翼翼,明明很想肆无忌惮地接吻和紧密拥抱,却只能偷偷地、悄悄地,在他睡着以后才敢轻轻地环住他的腰。
        掀被上床,怕把勇利吵醒了,所以只掀开了小小的一角,慢慢地挪进去。勇利始终背对着这边。躺下以后,先是深呼吸,然后才也侧过身,把手环上他的腰。
        可是这一次,手指和掌心的触感却有些不一样。
        勇利以往都是穿着普通的睡衣睡觉,非常保守的款式,或者穿圆领的宽松T恤。然而现在摸到的,似乎是……该说是丝还是纱?
        维克托不敢置信,却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想象。很早以前,曾经有过一段少不更事的荒唐时光,那时候给勇利买了很多这样那样的衣服,让他穿上来引诱自己。那样的勇利,一直到现在也记忆犹新,只是再也不敢做出那样的要求。
        如果……勇利现在……真的穿着那样的衣服……
        维克托觉得自己的手微微发抖,连声音都在一瞬间沙哑起来,小声地问:“勇利,你醒着吗?”
        “嗯。”2977㈥47㈨32
        维克托的掌心还贴在勇利腰间的皮肤上,根本不舍得挪开。此时忍不住贴得更牢些,感受着那样分明的触感,又问:“我可以……掀开被子吗?”
        “嗯。”
        维克托坐了起来,顺势也把被子掀开了。
        卧室的灯还没有关,清晰地映照出眼前的一切。勇利的身体暴露在空气中,维克托觉得自己的呼吸和心跳都停了一拍。
        勇利的身上披着一层黑色的半透明的薄纱,在这层薄纱下,健康的肉体透露出来,因为侧着身所以私密的地方隐藏了,但是从漂亮浑圆的屁股可以看出,勇利穿的应该是丁字形的内裤……
        “勇、勇利……”维克托的声音也有些发抖了,“能转过身来吗?”
        勇利有些迟疑,但还是依言转过身来,平躺着。这样很明显地能看到胸前的两点被小小的三角形的黑色布料遮住了,布料以一根黑色的细绳连接,在一侧扎了一个结。而在两腿之间,勇利穿的可以说是丁字裤,因为是相同的原理,却又有所不同。
        维克托的指尖轻轻地自肩头一路勾画至两腿之间,那里还没有抬头,软软地垂着。茎身虽然没有被包裹起来,底下的囊袋却好好地兜进了网纱一样的网兜里。
        勇利披着的薄纱是开襟的,维克托把被子全部掀下床,也不问可不可以做,直接把薄纱给剥开了。
        勇利觉得很害羞,自从洗完澡以后,鬼使神差地穿上这样的……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说“衣服”,毕竟布料少得可怜。穿的时候对着镜子就觉得很害羞了,穿好以后,上床的时候不小心又掠过几眼,忙把被子扯过来盖好。
        身上空荡荡的,只除了不能言说的几个地方。非常紧张,想着维克托什么时候会回来,要不然还是换掉吧。听到维克托回来的动静以后,大气也不敢出,一直在假装睡着。直到维克托爬上床,心脏咚咚咚地跳得飞快,再到被维克托发现……
        虽然以前也穿过类似的衣服,更大胆的事情也做过,可是到底是太久没做了。以前还有借口说是维克托无耻的要求,现在却完全是自己的意志在主动引诱维克托。
        好难为情……
        依言平躺在床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感觉到,眼角的余光也能看到,维克托把那层薄纱剥开了,跨坐在自己的大腿上,两手放在腰部两侧,轻轻握住。拇指的指腹贴在小腹的皮肤上,轻轻地来回抚摸。皮肤下是薄薄的一层肌肉。拇指缓慢地下移,握住腰侧的手心也松开了一些,直到摸上垂软的阴茎。维克托用两根手指圈住,俯下身,吻了一下。
        勇利觉得自己的脸一下子热了起来。
        维克托从勇利身上翻下来,坐到了一边。他刚洗完澡,穿着睡袍,此时把睡袍的带子扯开,露出健美的身体。里面自然什么都没有穿。他坐在床头,叉开双腿:“勇利。”
        勇利稍稍侧头去看他,就看到同样也还是垂软的那根。可是很快,维克托什么都没有做,只是看着自己,那里就渐渐起了变化。
        勇利眼睁睁地看着维克托的那根充血挺立起来,一点一点地,等到维克托伸手过来隔着布料捏住自己胸前的一点,就完全起立,直挺挺的。
        这下勇利觉得自己的脸就要冒烟了。
        “我可以亲你吗?勇利?”
        “嗯。”
        “你可以亲我吗?”
        “……”
        勇利知道维克托想说的是什么。翻身趴在床上,把脸凑近维克托的胯间。握住硬热的那里,然后亲一下,再含进去。
        已经很久,长达两年没有做过这样的事了。这样主动的,卖力的含吮和舔舐,吐出来以后用脸颊去挨蹭,无论是顶端还是囊袋都精心地照顾。勇利跪起来,以臣服的姿势来给维克托快乐。
        这样的话,维克托应该会多一点自信吧。会相信自己是真的不怪他了,愿意接受所有的他。
        感受到筋脉火热的跳动,勇利用力地吸吮,直到维克托尽数射在了自己的口腔里。
        “咳咳。”尽管已经做好准备,还是被呛到。太多了……维克托真的很久没有做……
        “对不起!”维克托手忙脚乱,赶紧从床头柜的纸巾盒里抽纸巾过来,要帮勇利擦唇边溢出来的东西。
        虽然有试图忍耐,却还是在没来得及抽出的时候就射了出来。勇利会生气吗?
        纸巾才递到一半,就被勇利按住了手。维克托心中一紧,像是在迎接末日的审判。然而勇利却只是这样握住他的手,早就在被呛到以后便顺势坐了起来,此时和维克托面对面,看着他的眼睛,把嘴里的都咽进去以后,还伸舌头出来舔了一圈嘴角。
        维克托不自觉地也咽了下口水。
        “我愿意的。”勇利看着他,“我想要维克托,所以对我做什么都可以。我一直……都是维克托的……
        “今天会穿成这样,也是因为想要让维克托知道,以前的事情……并没有后悔。你喜欢我这样吧?我可以满足你……就像以前一样也无所谓,只要你爱我。”
        “我当然爱你!”
        “嗯。所以……”勇利握着维克托的手腕,向自己拉进,另一手把覆在左乳的三角布料向上扯,露出被遮盖的小红果,再把维克托的手按上去。
        “来爱我吧!”勇利说。
        已经做到这个程度,维克托怎么会不明白。丝毫没有掩饰心中的狂喜,维克托扑过来,把勇利扑得仰面倒在床上。按住左乳的手率先动作起来,另一手也紧跟着去捏弄右乳。
        接吻,嘴唇含住嘴唇,舌头深深地顶入、交缠。
        想要这样做已经想了很久,想到发疯。维克托压在勇利的身上,双手环抱住他的背,双腿也交叉着扣住他的腰,把他紧锁在怀抱中。
        吻了很久,才喘着气分开。维克托把勇利被拨开的“内衣”又再拉下来,盖住已经被捏弄得红红的两点,因为挺立而把薄薄的布料也顶出一个小尖尖。
        “好可爱!”维克托低头隔着布料含住,轻轻啃咬,松开以后干脆又把布料推上去,直接含住。勇利抱住他的头,闭上眼睛享受。
        很快维克托把乳尖松开,一路向下,吻过平坦的小腹,来到最私密的地方。
        勇利已经情动了,那里也涨大挺立起来。维克托忍了多久,自己就同样忍了多久,毕竟是24岁的成年男人了,怎么可能没有欲望?
        “勇利,我也要亲你了哦?”维克托的嘴唇离龟头也不过一两厘米,此时故意把灼热的呼吸都哈在顶端的嫩肉上。
        “……”
        勇利稍稍挺胯,主动抵住了维克托的嘴唇。维克托便顺从地将他含进去。
        因为穿着那样的“小裤裤”,每一次维克托自顶端舔舐到囊袋的时候,都会被网兜阻隔。他也不管它,故意隔着薄薄的一层亲吻,用两根手指轻柔地抚弄。
        张嘴含入,吸吮,手指也不断向下,来到紧闭的穴口。丁字裤的带子嵌在臀缝中,维克托把它勾起来,捋至一边,然后才把一根手指缓慢地送进去。
        “哈啊……”勇利双手撑在床上,向后仰着头。无论是隔着网兜捏弄囊袋,还是捋着带子玩弄后穴,还有之前连同布料一块儿含吮乳尖,所有的这些动作都在清晰地提醒自己:穿着那样色情的衣服。一想到此,觉得羞耻的同时,快感却也变得异常强烈。
        维克托还在含弄那里,深入到喉咙的深处,带来极度的愉悦感。
        “够、够了,维克托。”勇利忍不住伸手去制止他,再这样下去就要射出来了。维克托立刻就把阴茎给吐出来了,已经探入体内的手指也不再动作。
        勇利觉得有点心疼。维克托还是这样小心翼翼。
        “那个,维克托想继续也没关系,今晚全部都随你的意……”勇利低头看着他,脸红红的,有些不好意思,“只是我……我想要维克托的……进去了……”
        “勇利??”
        “快给我吧维克托……前戏已经足够了……”
        “……”
        维克托一骨碌爬起来,去翻床头柜的抽屉。再回过身来,手上抓了一大把润滑剂,各种口味的,问勇利:“要哪一支?”话语间已经掩不住欣喜。
        勇利超级不好意思,随便指了一下:“这个吧。”
        “太好了!!”维克托把其他的都刷一下丢到一边,拧开被勇利选中的,“我也喜欢草莓味的!!”
        “……”勇利主动张开双腿,“快、快点儿。”
        小裤裤也是绑带的,维克托把带子解开,便自动脱落下来。沾着润滑剂的手指再次探入,缓慢扩张。在这个过程中,勇利主动索取维克托的亲吻,两人的唇舌交缠,直到后面可以很轻松地容纳三根手指进出。
        维克托坐起身,拆开早就准备好的安全套,套好以后再次涂上润滑剂。
        以前……的时候,维克托都是直接进去,根本不会忍耐这么久。勇利看着他动作,其实没有也无所谓,彼此都没有过别的人,又不会怀孕……
        主动把手伸过去,把已经套好的套子摘下来。维克托有些疑惑,勇利握住他的阴茎,皮肤和皮肤直接相贴:“就这样进来,维克托。我想要真正的你。”干脆把维克托推倒在床上,主动跨坐在他的腰间。就这样一点一点,缓慢但坚定地坐了进去。
        “哈……”完全没入的那一刻,两个人都发出了满足的喟叹。
        再无阻隔,就这样紧密相贴。
        要是心和心也能冲破皮肤的阻隔,贴在一起就好了。不要再有顾忌,再有猜疑,没有谁比谁卑微,互相对等的爱情。
        勇利拉过维克托的手,按在自己心脏的位置,同时也按住维克托心脏的位置:“从现在开始重新来过吧!我喜欢维克托,维克托也喜欢我,就这样平等地开始,好吗?”
        维克托自下而上地看着他,眼睛里隐隐泛起泪花:“嗯。”
        “那么……”勇利俯下身去,抱住维克托的双肩,“快开始吧……”
        “嗯!!”维克托主动搂住勇利,紧紧地搂住,就着这样的姿势缓缓抽动两下,便突然翻身,把勇利压在身下,抱住他的屁股,疯狂地抽送起来。
        
        夜晚过去,旭日东升。勇利早已在中途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维克托却还一直清醒着。
        一直做到后半夜才结束,也还是不舍得从勇利的体内退出。就这样黏黏糊糊地赖了好久,才终于抽出来,又去准备湿毛巾,帮勇利清理。
        明明这些天赶通告已经很累了,今天却格外精神。好喜欢、好喜欢勇利。
        在灯光下仔细地打量,轻柔地抚过每一寸肌肤,在脸颊和嘴唇都落下温柔的吻。锁骨、肩膀、小腹、大腿……哪里都要吻遍,独独留下胸前和那里没有再碰——做的时候已经碰太多了。
        勇利说重新开始。
        怎么可能重新开始?失而复得的勇利,只会更加珍惜、更加更加珍惜。永远不会有第二次。
        不会告诉勇利的。已经知道勇利的心了。
        不再像以前一样患得患失、小心翼翼,可是曾经的过错也会永远铭记于心。时刻警醒自己,这样好的勇利,这样深爱的勇利,要给他全部的爱意,不能再伤他的心。
        “我爱你,远比你能想到的还要多呢。”维克托轻轻地,在熟睡的勇利耳边留下温柔的话语。
        勇利醒过来时已经是中午,维克托终于在疲累中昏睡过去,手臂还牢牢圈住勇利的腰。勇利是平躺着,维克托是侧睡着。稍微侧一下脸就能看见他纤长的睫毛。
        维克托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对象,只有自己美梦成真。忍不住凑近一点,轻轻地吻上他的眼皮。
        从来都只喜欢过维克托一个人。长达十年的憧憬和暗恋,直到相遇后坠入爱河,直到现在。
        再也不会喜欢上第二个人了。
        一定要永远爱我啊,维克托。我也会永远爱你的。这样想着,勇利又再吻上维克托的嘴唇。
        
        勇利不上通告也就算了,维克托也不上通告了。这对师徒就这样突然从大众的眼中消失。43163`4003⋆
        也不完全算是消失,毕竟都是知名的歌手,在世界范围内都有知名度。尤其是维克托,早就是国际巨星了。
        陆陆续续地有人在推特中po出维克托的路透图,在世界各地,跟在他身边的那个,不就是前段时间大热的胜生勇利?
        “这两人还真是随心所欲啊!”一个综艺节目的后台,克里斯说起自己的好友维克托,“一声不吭就跑去环游世界……”
        “啧。”尤里奥想了想,问奥塔别克,“哪天我们也去?”奥塔别克还没有回话,他又说,“算了。”
        不是每个人都是公司的最大股东,可以随随便便不工作……再说,那俩八成也是为了写歌。
        两个月后,冬天的第一场雪落下,勇利果然发行了第一张专辑《冬日的恋歌》。无论作曲还是作词都是完全原创,只除了部分由维克托来编曲。
        于此同时,维克托也宣布再一次的世界巡回演唱会将在来年春天开始,现已进入筹备阶段。演唱会的主题令人玩味,居然延用两年前的主题:春日的恋曲。
        两边工作室的消息一出,许久不得搞事的粉丝们终于再一次炸了。也不管维克托是不是在炒冷饭,演唱会的具体曲目无需再看,光是这两相呼应的主题就已经够振奋人心的了!
        一周后,工作室又联合公告,勇利将会作为维克托演唱会的特邀嘉宾,而且还是每一场都会到场的固定嘉宾……
        这下不光是二人的粉丝,就连路人都炸了。无论是勇利的专辑还是维克托的演唱会预售门票销量都一高再高,“围观婚礼现场”已经成为粉丝们的共同愿想。至此,也不用二人多说什么,全世界都已经公认,维克托·尼基福罗夫和胜生勇利,形同已婚。
        对维克托来说,这再好不过了!
        
        
        番外二 甜蜜旅行 h有
        幸福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一眨眼,已经过去一年。新一季的《歌手》节目又要开始,维克托再次被邀请作为导师参加节目,勇利却不会再参加了。
        勇利虽然不会出现在本季《歌手》节目的舞台,关于他的新闻却没有少。上一季的出色表演,和维克托的微妙关系,现今的多栖发展,微博上的热议话题总少不了胜生勇利,甚至比新晋歌手更惹人关注。
        是的,多栖发展。
        从来没有上过综艺节目的勇利,在新专辑发售三个月,打破多项销量纪录后,终于要开始自己的综艺节目处女秀了。是一个在日本长谷津的旅游节目,会介绍当地的美食和特色景点,对勇利来说比较简单,只要跟随主持人和嘉宾一起吃吃喝喝说说话就行。
        主持人是勇利在日本的朋友,儿时的玩伴——小优。这次答应参加这期节目,也是有这一份情谊在里面才不好推辞。
        于是,维克托在国内接受最后一位踢馆歌手的挑战的时候,脸上虽然带着笑意,心里其实是十分不情愿的。一看到这个熟悉的舞台就想起那时的勇利,一想起那时的勇利就想起现在的勇利,一想起现在的勇利就想赶紧回家抱勇利,可是勇利……在约会“旧情人”。就算是小时候过家家的幼稚游戏,那也还是“旧情人”。
        最气的是,上一季《歌手》节目中给勇利伴舞的那名芭蕾舞者,居然也作为日本的嘉宾和勇利一起参加节目。
        维克托很生气,却也只能给勇利发消息:亲爱的,好好玩,不用紧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等到一周以后,勇利从长谷津回来,维克托热情地迎接,居然只得到了敷衍的回应。勇利明显是忙着在回忆过去一周的美好时光,顺便再追忆一下遥远的童年。晚上睡觉之前也在翻一本相册,维克托从来没见过的,探头过去瞄了几眼,发现是勇利小时候的相片。而小时候的勇利旁边站着的,赫然就是那个主持人小优!!
        勇利……
        
        环游世界回来以后,维克托就说服勇利住回了自己的别墅中去。当然,因为这间屋子曾经有过令勇利不堪的记忆,所以在这之前,维克托已经找人重新装修过。焕然一新的“婚房”,四处的装点都是恰到好处,既有维克托的审美风格在,又融合了勇利喜欢的“九州男儿”元素。两人睡在二楼的主卧室,马卡钦有自己的狗屋,偶尔也会来蹭维克托的床。
        而现在,维克托只能搂着马卡钦,默默地在一旁生闷气。勇利还在翻那本相册,脸上带着点笑意,看得维克托更生气了。明明去参加节目前后花了一周,回来又过了一周,都半个月没有做了。今晚特意洗得干干净净的,喷了香水,还穿了新买的丁字裤,勇利居然都没有发现!
        实在是忍不住了,维克托把马卡钦放到一边,主动去蹭上勇利的肩,搂住他的腰:“在看什么嘛勇利?我好想你……”
        “嗯?”勇利被他蹭得脖子有些痒,微微缩了一下,“在看以前的照片。这次去长谷津把小时候的相册拿过来了。”
        维克托挨得更近,嘴唇撅过来:“我也要看嘛!”
        “你看,这是我刚开始学琴的时候。”勇利躲不过,只好认命地任他在脸颊亲了亲,指着照片里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那小男孩的头发黑黑的,两只小肉手放在黑白的琴键上,仰着同样有些肉肉的小脸笑着看向镜头。
        小时候的勇利当然是像天使一样可爱。然而维克托还是一眼就看到了照片中站在钢琴旁边望着勇利的那个马尾辫小女孩。同样是笑眯眯的,看着勇利的表情真的很叫人生气。
        “来做吧勇利!”维克托决定主动出击,胸膛完全贴在勇利的背上,用下面摩擦他的屁股,“很久没有做了,我想要了。”
        “别这样……”勇利拍了拍他揉捏自己屁股的手,又翻过一页,“你看,这是以前的维克托。我第一次见到维克托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呢!”
        “嗯?”维克托忙凑过去看,照片的背景是一台电视,画面上正是维克托十来岁的时候在电视上的演出。那时候维克托还是一头银色的长发,美丽,高贵,光彩照人。但是在电视机前,照片的主体依旧是勇利和那个马尾辫小女孩,两人正拿着两杯果汁在“干杯”。
        “好怀念那时候的维克托啊!”
        “嗯……”维克托若有所思。
        
        这天晚上,勇利洗完澡以后在床上玩手机,翻看粉丝给自己的留言。不一会儿,卧室的门被推开,维克托也洗好澡进来了。勇利今天不是很开心,所以没有在意,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维克托爬上了床,坐到勇利的旁边。勇利没有理他,依旧在翻看微博的私信。人气高了以后,私信仿佛永远都看不完,更别说回复。勇利尽可能地多看了些,每当自己有些泄气的时候,粉丝们鼓励的话语都能给自己力量和勇气。说到底,人都是需要被关心的,作品也都是需要被观照的。
        又过了一会儿,维克托挨得更近,甚至把手从被子里伸进去,摸上勇利的大腿,勇利才侧头过来看他。
        ……很不一样的维克托。
        今晚的维克托,不仅穿了以前演出的衣服,还特意戴了假发。有一瞬间勇利还以为是从前的照片里的维克托穿越过来了。但是体型终究是不一样的,现在的维克托骨架比十来岁的时候大了很多,还有那把衣服的前襟撑得很开的鼓鼓的胸肌。
        “维克托?”
        “勇利……你要是再不同意,我不保证会做出什么事来了……”虽然说着威胁的话,维克托的语气却是哀怨的,一点儿底气都没有,“真的很久没有做了,今晚……给我吧?”
        完全不一样的长发的维克托,说实话,勇利有些心动。确实也很久没有做了。勇利向后仰着头,闭上了眼睛。任君采劼,这是勇利的身体语言。
        没有得到勇利的主动,维克托有一点泄气,但仍旧是立刻就吻了上去,含住柔软的嘴唇。终于能够一亲芳泽,维克托放任自己强硬一点,径直撬开勇利的牙关,把舌头也伸进去翻搅。
        被子掀到一边,勇利在维克托的摆弄下慢慢躺平在床上,手脚都被打开,维克托的身体嵌入到勇利的两腿之间,长长的头发披散下来,落在勇利的胸口和肩头。
        就算是不堪的过往,在那一年的颁奖后台上见到维克托的时候,他也已经是短头发了。长发的维克托在记忆里一直都是最初的样子,神圣的,高洁的,从来没有被自己讨厌过的。像初出水面的一朵白莲,在清晨盛放了,连周围的水面都好似氤氲着一缕仙气。
        这个样子的维克托……无论做什么,都难以拒绝。所以即便是赌气不想和维克托做的时候,也还是躺平了,任由那个人解开自己的衣衫,任由长长的头发落在赤裸的身上。
        “勇利……”维克托一边脱下勇利的衣服,一边将红润的嘴唇贴在他的肌肤上亲吻。自脖子到锁骨到肩头,再落至胸前,含住右边吸吮,松开以后继续向下,掠过小腹来到被毛发覆盖的地方。
        维克托把勇利的睡裤和内裤一起脱下,丢到一边。自己光是这样舔舐勇利的皮肤,身体就已经变得火热,那里兀自站起。勇利却还是软的……
        有点泄气。勇利这些天对自己太冷淡了。
        最难过的是如果就此停下,勇利绝对不会主动索取,那今晚就做不成了。
        维克托在心里默默地拭一把心酸泪,抬头去看,勇利的眼睛正看着自己。此时目光对视,他便有些害羞地移开了视线。
        “……”突然又来劲了,维克托低头亲吻勇利的阴茎,虽然还是软的,但是是温热的。干脆握住他的两条大腿提起,把屁股抬起来,露出浑圆的两瓣臀肉。最喜欢的勇利的屁股!维克托跪坐在床上,直接把勇利的两条长腿架上自己的肩头。
        下半身悬空,只有肩部以上还挨着床的勇利自下而上看向维克托。他的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两边的侧脸,连目光都看不那么真切了。银白的发丝滑落在自己的小腿,有些痒痒的。
        维克托伸手去摸勇利的阴茎,用两根手指圈住,指腹摩擦顶端的嫩肉。很快那里便站起来。稍稍低下头,用嘴唇去碰触和亲吻,舔舐以后再含入口腔。
        “嗯……”是真的很久没有做,被这样对待,勇利舒服得发出愉悦的声音。维克托更加卖力,却在感觉到勇利快要攀上顶峰的时候,坏心眼地停了下来。抬起头,果然见勇利有些生气地瞪着自己。
        感觉更想要了……
        但是还不行。还不想这么快就进去。勇利这么可口,一定要好好地,耐心地,每一道前菜都尝遍。
        维克托双手握住勇利的腰,把他的屁股托举得更高,拉得更近,直到股间的小穴极近、极清晰地暴露在自己眼前。这个给予自己无上欢愉的地方,现在就好好品尝。
        “呃,嗯哼……”勇利忍不住抬起手臂盖住自己的眼睛。已经不是第一次被这样对待,可是一旦抬眼看去,映入眼帘的就是记忆中最初的那个维克托。那种被纯洁的“初恋”并不纯洁地对待的感觉实在烧灼人心。像是在胸腔里点燃一把火,一边烧到脸上,一边烧到……正在被这样那样的……那里。
        害羞、紧张、激动,各种复杂的心情糅合在一起,勇利的后穴不断收缩,维克托也难以再深入,只好松开唇舌,把勇利放下来。
        腰臀刚一接触到床面,勇利就松了一口气。把手臂挪开,正好看到维克托覆在自己身上,两手撑在自己的身体两侧,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
        “勇利。”维克托的嘴唇是水润的,一张一合,吐出的是温柔又带点危险的话语。“你再不揽住我的腰,我就要吻你了。”
        哈?勇利感觉莫名其妙,这算什么威胁吗?别过头去不管。你尽管虚张声势好了,不睬你就是。
        “今天很不乖。”维克托压低了声音,“非常非常不乖。”
        和好以后一直都非常温柔,就算是在床上也恨不能把勇利当做易碎的宝物来极尽宠爱的维克托今晚难得强硬地突然扑向勇利的嘴唇,因为勇利侧着头,所以也同样侧头过去狠狠含住唇瓣。与此同时,两手猛地搂住勇利的腰拉向自己,胯部下压,一下子便插入进去。
        “呃!”勇利本想惊呼,却只能发出一声闷哼。
        很久没有做了,刚才又被那样对待过,体内充盈的感觉实际上是很满足的。然而这样突如其来的动作令人感到气愤,勇利想要表达自己的不满,却只能随着维克托猛烈的动作而不断起伏。
        上面和下面都被堵住了,那样激烈的进出,连张口呻吟都做不到,唯有通过鼻子哼哼。勇利的眼角溢出生理性的泪水,维克托的动作实在是又快又准,手脚和腰肢都在短短的时间内就完全软下来,只能任其摆布……
        被翻过身,又被屈起腿,勇利沉溺在欲海之中,忘了要生气,主动搂住维克托的肩背。维克托的长发被两人的汗水沾湿,沾在皮肤上。
        “嗯、嗯啊……啊、啊嗯……嗯嗯……”
        “勇利……哈、哈啊……勇利……”
        勇利已经射过一次,维克托却迟迟没有射,像是在勉力克制,总是在快要到达顶峰的时候放缓动作。勇利的顶端不断地溢出粘液,那里湿滑一片。
        等到勇利满面红潮,眼神迷离不见焦距,就快要忘记身处何方的时候,维克托停了下来,两手捧住勇利的双颊。眼睛和眼睛对视,维克托吻住勇利的嘴唇,含一下又松开,下身猛地狂插数十下,便又吻住勇利,同时射了出来。
        射精持续了很久,勇利也被吻了很久。深长的吻,直到空气都被用尽,松开的时候双方都不得不大口呼吸。
        勇利觉得自己被灌满了……维克托居然有这么多……
        那也就是说,真的一次都没有自己做过。“没有勇利就射不出来”这种话,也许……不只是耍流氓地说说而已……
        “勇利……”维克托回过神来以后,趴在勇利的身上,把他搂在怀里。“按照自己的意愿做了,对不起。不要讨厌我……”其实还想再来一次,可是那股燥热与冲动释放过一次以后,已经不敢再造次了。
        勇利任由自己瘫在维克托的身下,一直不说话。两人都沉默着,维克托在等自己的……也许可以说是“审判”吧。想了想,勇利在维克托的脸颊吻了一下。
        虽然是很轻很轻的亲吻,碰一下就分开了,维克托却还是一下子就高兴起来。想要回吻,撑起身体以后,却是往下吻住了勇利胸前的小点。含弄,舔舐,吸吮,交替宠爱,听到勇利发出动情的声音,下身便又再次翘起来。在光滑的大腿肌肤不断抚摸,抬起,再次插入……
        ……
        已经是很深很深的夜。维克托和勇利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双双并肩躺在床上缓了很久,才去浴室冲洗。床铺一片狼藉,勇利径自往客房走去,维克托尾随其后。
        其实内心有点忐忑。
        激情过后,勇利一直不发一言。也猜到可能自己哪里惹了勇利不开心,才一直被冷淡对待。刚才勇利动情以后,分明是热情的,攀着自己的肩背的力度仿佛还能感觉到,那双看向自己的眼睛也是满溢的爱意。清醒的时候却又变得冷淡了。
        不由得又再想起那本最近勇利一直在看的相册。那个主持人……马尾辫小女孩……
        跟着勇利上了床,躺好,盖好被子。忍着,忍着,还是忍不住想要开口问的时候,勇利却先说话了:“我有点生气。”维克托立刻凝神屏息,静静地等候勇利的下文。
        “你和新学员太亲近了。新闻我都看到了。”说出来的一瞬间就不是那么气了,也明白其实是炒作,媒体又是最会捕风捉影的。
        “不是!那都是新闻乱写的!!”维克托当然急忙澄清,“根本就没有那些事情,我每天都按时回家的!勇利不在的时候也在家的!”«3⒛33594零2
        “我最喜欢勇利了,谁也比不上,没有人可以代替。”维克托望着天花板,“不会再有人能在我心里掀起涟漪了。”
        “嗯。”
        “真的,你要相信我。”
        “嗯。”
        “我爱你,勇利。”
        
        
        番外三
        真人秀节目《甜蜜旅行》开播,本季依旧延续往季风格,由三对娱乐圈的模范夫妻坐阵,同时每一期都将请来不同风格的两对真假恋人。请来的两对嘉宾有可能是荧幕情侣,有可能是真的情侣,也有可能是乱点鸳鸯点出来的。总之是三对常驻MC负责大剧情的推进,两对嘉宾负责搞笑和话题。
        得知要和维克托一起参加最新一期《甜蜜旅行》的录制的时候,勇利的内心感到有些害羞和惊奇。害羞的是居然要开诚布公地以恋人的身份出现在观众面前,惊奇的是维克托竟然真的接了这个节目?
        “那个……这种类型的真人秀节目,真的没问题吗?”自己也看过一两期,六位常驻MC虽然相处的模式各异,有的甜甜蜜蜜,有的吵吵闹闹,但是无一例外都是恩爱非常。
        “节目组说了,我们是属于‘乱点鸳鸯’这一类的哦!对外宣传的时候也是,只会说我们是去搞笑的!”维克托信誓旦旦,“放心啦!我会照顾你的!这是当下最火的一个真人秀节目,可以得到大量曝光,对新歌的宣传很有益呢!”
        “好吧……”
        于是乎,勇利就这样收拾行李跟维克托进了节目组。
        等到了节目开播的那天,勇利和维克托也刚好是休息天。准确来说,是维克托为了等开播,为了在第一时间和勇利一起看这一期节目,把两人的工作都往前往后推,故意留出这个空档出来。
        总之,这天晚上八点钟,勇利和维克托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马卡钦也蜷在一边,一家三口准时收看最新一期《甜蜜旅行》。
        节目的一开始,就是灿烂的阳光照在海面上,波光粼粼,晴空万里。紧接着是金色的海滩——这一期众人来到海边的一个小镇,海滩上一字排开五个帐篷。勇利和维克托睡在最边上的那个,所以此时便也不由自主地关注着离镜头最远的那个帐篷。
        前面当然是给常驻MC的画面,就是一些小两口起床的互动,赖床、准备漱口水之类。到了勇利这边,并没有在帐篷里的画面,而是直接就切到了两人一前一后地从帐篷里走出来。
        当然,勇利知道,没有出现在电视上的画面,是维克托非要自己和他穿一样的衣服……撒娇耍赖半天,自己才答应了。维克托苦苦哀求的画面没有被播放出来,算是保住了他“歌王”的颜面。
        于是出现在电视画面里的,是穿着大小号蓝白上衣、花裤衩的两人,面向着蔚蓝的大海,伸懒腰的模样。
        “维克托,你穿这个裤子真的好搞笑!”电视机前的勇利指着花花绿绿的裤子,“就算是现在看也还是觉得搞笑。”峮主號32灵33594灵2
        “因为我们就是去负责搞笑的嘛!总要做点效果出来!”维克托不动声色地往勇利那边挪过去一寸。当然不会说也有考虑到不想勇利打扮得那么帅气,免得吸引更多颜饭……颜饭好可怕的!会大喊着“勇利我要和你生猴子”什么的,那怎么可以?!!
        
        节目的前十分钟是一些无关紧要的画面,内容就是表达祥和的早晨,众人来到了海滨小镇。以及介绍本期的嘉宾。
        很快,一行人就聚集在一起,听导演公布本期的主要任务:只用100块钱,为心爱的恋人打造一次甜蜜旅行。画面上是大大的震惊的字幕:啊???!
        为了节目效果,众人当然是七嘴八舌地抗议,说这不可能,节目组又玩我们。维克托和勇利这边,却是认真地在思考起来要做些什么。
        “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赚钱吗?”维克托问。回答是不可以换取现金,但可以换取实物。
        “那就没问题!”维克托跃跃欲试,殷勤地问勇利,“亲爱的你想吃什么、玩什么、做什么?我通通满足你!”
        “诶?”勇利对真人秀还不是很熟悉,被这么多个镜头对着,本来就还在害羞,维克托又表现得这么热情和直白,内心都是咯噔咯噔他在说什么啊的想法。
        “与此同时,”导演又说,“还要完成节目组布置的一些小任务。”
        “完了……”有经验的MC立刻开始“哀嚎”,“导演组果然是要整我们。”
        和他们不同的是,新来的两组嘉宾都没有表现出不满,甚至显得有些期待。维克托穿着花裤衩、沙滩鞋还在开心地蹦跶:“来吧来吧!一定完成任务,给勇利美好的一天!”
        电视机前,勇利老脸一红。录节目的时候没有觉得,因为维克托并没有表现得这么明显,这些话还是夹杂在一些和众人的正常对话里面的。后期剪辑过以后,怎么觉得一开始维克托就是一个“痴汉”的形象?
        “咦?”维克托当然也注意到了,又往勇利旁边蹭蹭,“怎么感觉我有点傻?”
        
        节目还在进行。众人从导演手中领取了任务卡片和100元,然后分头行动,去往第一个任务地点。维克托和勇利接到的第一个任务是:赶海。
        因为是在月缺的时候,当地退潮的时间正好是在上午的十点钟左右,又是少人的沙滩,退潮以后沙滩上就会留下很多螃蟹和贝壳、海螺之类的海产品。维勇组此次的任务是要在十五分钟之内捡到十只螃蟹。
        维克托可谓是玩心大起,拎着个红色的小塑料桶就往浅滩那边冲。还要喊着:“勇利勇利!我去那边,你在这边,你要帮我!!”
        “噢噢!”勇利是第一次做任务,也是非常认真,同样拎着小桶,还拿着一个小铲子。
        随着一声哨响,开始计时,维克托快速地在湿湿软软的海滩上扫视。节目组还不至于太坑人,这个任务实际很简单,因为这一片被海水冲到岸上的小螃蟹还是挺多的。只是十五分钟要捡到十只,就算是两个人一起捡,平均一个人也要三分钟就捡到一只。螃蟹又不是干坐着等你来捡,它长了腿见人就跑,当然就比较难捡一点。
        维克托的运气不错,刚开始就在一个小石块后面发现两只。二话不说直接上手,一抓一个准,然后全部丢进小桶里。勇利这边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他戴着眼镜,担心自己看不清所以找得更加仔细。但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三分钟、五分钟,还是没有找到。
        正在着急的时候,脚边一只小螃蟹横着爬过了,勇利一瞬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确认真的是螃蟹以后,忙追上去。螃蟹虽然小爬得却很快,追了一段,才被勇利用小铲子阻住了去路,然后抓到了。
        “我抓到啦!!一只!!”勇利忍不住兴奋地朝着维克托那边喊出声。维克托也兴奋地回应:“好棒呀!!勇利真厉害!!”
        坐在电视机前的勇利脸真的红了。为什么……这么傻……
        “我觉得……”他说,“我们不是去吸粉,而是去丢脸……”
        “有吗?”维克托居然看得兴致勃勃,“勇利好可爱呀!”
        节目里,画面切到别的组,再切回来时,维勇剩下的时间只有五分钟了。两人已经从一开始的相隔甚远走到了一处,维克托的桶里有五只,勇利的桶里有三只。这一块海滩上的小螃蟹被这样一折腾,抓的抓,逃的逃,已经很难再找见了。
        “还有多长时间?”勇利不由得问出声,在不远处有一个计时器,他回头看一眼,“啊!只剩下三分钟了!!”
        “别急!”维克托忙安慰他,“两只一会儿就能抓到了!”
        正说着,眼前有一个新鲜的小土堆,土堆旁边是一个小洞。“这里应该有一只,刚钻进去的!”说着,维克托已经从勇利的手里拿过那把小铲,极富技巧的一铲下去,果然铲上来一只沾着泥沙的螃蟹。
        “还差一只了!!”勇利说着一转身,“啊这里!!”眼疾手快地想要抓,蹲下去以后却没有抓到。这只螃蟹比之前抓到的那些都大,勇利可以说是向前扑过去了,所幸终于抓到了。此时离限制时间只剩下四十秒钟。
        “抓到了!抓到了!”勇利也不顾自己膝盖上沾了泥沙,站起来以后忙把螃蟹丢进维克托提着的小桶里。
        “好好好!完成任务!”
        两人往导演组那边快步走去,把小桶交上去以后,导演宣布任务完成。本来这时候应该领取任务奖励的,维克托却蹲了下来,把勇利的膝盖上沾到的泥沙拍干净了。
        
        节目播到这里,微博上两人的粉丝、节目的观众也都忍不住开始在话题里刷屏。“啊啊啊啊啊!!这两人真的是搞笑担当吗???不是虐狗担当吗?????”“果然是‘甜蜜’旅行……”“维克托太宠了,被甜到了(升天)”类似的发言数不胜数。
        当然,微博上炸锅,坐在电视机前专心看节目的二人是不知道的。
        完成任务以后领到的是100元,现在两个人有200元了。然而也并没有用……维克托有些委屈地:“什么都买不到T︿T”
        随行导演提醒二人往小镇的中心去,此时已经是上午的十点半,走到中心地段也要到午饭时间了。
        当然实际并没有花费这么多时间。这是座旅游小镇,离开海滩不远,维克托就看到了观光车。当即一马当先地过去,准备租车。
        “电动车50元,自行车20元。”明显是节目组安排好的NPC说,“现在租车还送小礼品。”
        兜里只有200元,勇利扯扯维克托的衣摆:“要不然还是走过去吧?”维克托却在关心小礼品是什么。
        “电动车送棉花糖,自行车送防晒草帽。”
        维克托认真地思考:棉花糖勇利不是很爱吃,不过电动车不费劲,但是这样就立刻花掉50元;自行车便宜,而且还是双人自行车,可以和勇利享受浪漫的双人同骑,但是费力气……
        “自行车吧!”
        就这样花费了20元,两人一人戴一顶小草帽,维克托在前,勇利在后,吭哧吭哧地骑着自行车往镇中心驶去。
        
        到这里画面就又切到其他嘉宾身上了,电视机前的维克托已经和勇利挨得很近,干脆大胆地把手臂圈上他的腰。勇利心里有些甜甜的,看着电视里的画面,录制节目的那一天的情景还历历在目,维克托对自己那么好……
        维克托看勇利没有什么反应,更是变本加厉地蹭蹭蹭,凑上去在脸颊亲两口。
        “好好看电视啦!”
        “哦……”
        画面再回到二人的部分时,已经到了小镇的闹市区。两个人把草帽挂在脖子上,兜在背后,配上那条花裤衩,喜剧效果就出来了。路边的行人看到他们也都发笑,但没有上前打扰,只有零星几个小姑娘在后头嘻嘻哈哈地跟了一段。
        “午饭、午饭、午饭……”维克托嘴里碎碎念,“勇利想吃什么?猪排饭吗?”心里想的是剩下的钱还够不够吃饭,要想个什么办法可以吃到免费的午餐。
        走着走着,前面出现了一家日料店。维克托眼前一亮,回身抓住勇利的手就往店里走。那动作,别提有多流畅自然。后期还特意做了特写处理。
        节目中的两人当然没有意识到这个自然而然的举动,就这样双双进了装潢得满具和风的店里。服务生迎上来,把二人带到一个空座上坐下。
        “请问二位需要吃点什么?”
        维克托翻翻菜单,直接奔着猪排饭去。一看,猪排饭+温泉蛋+清酒,套餐价108元。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第一次要省着花钱,才发现钱原来这么不经花。就算自己不吃,勇利吃完饭,也剩下不多了。那还怎么给勇利买礼物?!
        勇利也看到菜单上的标价了,小声地:“要不我们还是出去随便吃碗面吧?”
        “不行!今天,我一定要勇利吃好、喝好、玩好!”
        “勇利勇利,我这里是不是特别帅?”电视机前的维克托问。
        “笨蛋。”勇利说。
        
        节目里,维克托和店长协商,最终的结果是如果在店里打工一小时,就可以换一份猪排饭套餐。算算时间,一个小时以后吃午饭也还在饭点,维克托当然欣然答应。到更衣室换了服务生的衣服,掀开布帘走出来的一瞬间,镜头慢放,画面中的维克托帅得不要不要的。
        天赐的好身材,就算只是普通的服务生的制服,也穿出一种高贵的气质来。维克托被安排到门口迎客。
        还没有往前走出几步,勇利也从布帘子后面出来了,身上穿着和维克托一样的制服。维克托疑惑:“勇利?”
        “维克托打工赚我的午饭,我也打工赚维克托的午饭。”勇利笑着,“赶快去工作吧!”
        “呜呜……谢谢勇利!!那么我去了!!”
        维克托负责迎客,勇利负责点单,这样豪华的搭档自然引得顾客不断。电视屏幕里的画面快放一段,表现出两人工作的繁忙,然后便切到了其他几对搭档的画面。再切回来时,两个人已经结束了工作,对坐着一人吃一份猪排饭套餐。
        “勇利辛苦了!今天可以多吃点!”维克托把自己碗里的其中一块猪排夹到勇利的碗里。
        “嗯嗯!”努力工作以后吃到的饭菜特别香,勇利大口大口地吃着,端起清酒抿一口,发出享受的喟叹:“啊——!”
        维克托却把他手边的清酒捡到自己这边来:“勇利不可以喝酒哦!还要继续录节目呢!”
        “哦哦……是哦!”
        也许是因为喝了这一口,勇利接下来表现得比一开始的时候大方不少。就算有摄影师、随行导演等人一直跟着,就算被几台摄像机一直拍着,也没有那么不自在那么害羞了。ﻬ⒎25068080
        
        吃过午饭之后,两人在小镇里漫无目的地散步。正是旅游淡季,小镇里的游人很少,维克托和勇利往小镇的边缘走,远离闹市区,穿过一条又一条特色的街道。既然是明星,自然会有认出二人的店家、行人,靠着刷脸获取了冷饮、章鱼烧一类的小零食。
        阳光很好,所以两人都戴着那顶草帽。维克托在勇利身侧走着走着,突然伸手过去捏一捏他的脸颊。
        “干嘛啦?”
        “没干嘛。”
        沉默着又走了一段,维克托居然问:“可以牵手吗?”
        “啊?”勇利顿了一下,看看四周,示意道,“周围很多……?”他的意思是很多摄像头在拍着。这幅害羞的样子被拍了下来,在电视上看的时候只觉得又甜又可爱。
        维克托撒娇:“可是想牵。我们现在是‘恋人搭档’嘛……”
        “嗯、嗯,那假假地牵一下好了。”
        然后维克托就真的“假假地”牵了勇利的手,没有握住他的手掌,而是用食指去勾住了他的食指。两个人这样仅有一根手指互相勾着,依旧向前走着。勇利故意往另一边看,好像那面爬满爬山虎的墙有多好看似的。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粉粉的。
        电视机前的维克托趁机把勇利的手拉起来握住,勇利看到这一段脸已经红通通了,只觉得怎么这么害羞,这么傻气,这么丢人。但是心里又甜滋滋。
        马卡钦也感觉到了什么,起身“汪汪”两声,过来蹭勇利的大腿。维克托摸它的头:“马卡钦,你也觉得勇利好可爱是不是?”
        “汪!”
        
        下午三点,众人都领到了第二轮的任务卡片。这一次的任务在小镇的西区进行,西区面积很大,可以算作“小镇中的小镇”,里面除了几条特色风情街,还有很多酒吧、画室、书屋,因为是很早以前留下来的,所以街道很窄,房屋错落,像迷宫一样。
        任务的内容就是在半个小时内,不借助任何通讯工具,也不能询问他人,在“迷宫”中找到自己的“另一半”。
        录制节目的一共十个人,都戴上了黑色的眼罩,被分别带到西区的各个角落。事发突然,在被分开之前都不知道任务的具体内容是什么,所以也没有来得及约定怎样碰面。一切都要靠缘分。
        维克托被带到一条老街,老街是真的很老,周围的房子都是又低又矮的平房,虽然不至于破破烂烂,但是很明显可以看出有很多年了,墙面斑驳不堪。道路两边种着同样低矮的树。
        要找勇利,维克托也不知道从何找起。这种碰缘分的事情谁也说不准,唯有尽量到十字路口去,这样视野开阔,机会也更多。
        走了一段路,两边都是些杂货铺,或者干脆就是民房。前面有一间门口摆着一个小花架的音像店,维克托心内一动,对着摄影头笑说:“我们进去看看有没有勇利的新专辑!”然后便大步走了过去。
        这年头唱片行业低迷,又大力推出电子专辑,直接在播放平台购买,买实体唱片的人实在是越来越少。不过维克托倒是在这间一看就没什么人光顾的店里看到很多自己的专辑。
        老板在躺椅里睡觉,整条老街都是这样懒懒的,根本不在意是谁进来。
        维克托轻手轻脚,只有摄影师跟着他,两个人并没有引起老板的注意。他指指自己的专辑,往前两步,又看到了勇利的上一张专辑,拿起来冲着摄像头来个大特写,比个赞的手势
        没有钱当然买不起,维克托转了一圈,准备出来,还要找勇利呢!正要转身的时候,却又突然停住了脚步。但是很快,维克托就抬脚往前,走了出去。
        镜头一掠而过,电视机前的勇利却突然坐直了身体。他在镜头前看到了什么,原来是这时候……
        
        画面切到勇利这一边,他被带到了风情街附近。摘掉眼罩以后,周围都是一些特色小店,透过橱窗可以看到店内顾客不多,咖啡厅里都只有三两个在看手机的。
        下午正是阳光最好的时候,也是适合午睡的时候。在这座懒洋洋的小镇里找维克托,怎样才能高效又快速?这样边想边走,拐过一条街,却见前面搭着一个小舞台,舞台前还聚集了一小撮人。
        原来那是一家新开业的酒吧,正在搭台招主唱,并以此扩大名气,招徕顾客。一个简陋的舞台,台上摆的乐器倒是齐全。勇利灵光一闪,直接上前。如果是放在一年前,这里的人肯定都不认识勇利,但是借由《歌手》大火以后,玩点音乐的还大都知道他。
        酒吧的老板见着勇利,忙迎上来。勇利也就直接跟他说了自己的想法:借他的这个舞台唱首歌。
        周围的人哪有不乐意的?包括随行导演等工作人员心里也是很高兴,如果是节目组主动要求音乐表演,那可是要加钱的,而且嘉宾还不一定答应。现在这算是勇利自己主动加的演出,不仅不要钱,又是自然发生,这收视率肯定蹭蹭的!
        酒吧的老板忙把乐手叫过来,就这样临时凑了一个乐队。众人商量了一下,挑了一首大家都会的歌——维克托的歌。节目组临时多加了几台机器,在台下四面八方地围成一圈,就等着拍勇利的大特写呢!
        时间不等人。勇利还记着是要在半小时之内和维克托会合,马上就开始了。舞台有一半在阳光之下,有一半被笼罩在房屋的阴影之中,勇利站在正中间,光线正好斜着打在他脸上。草帽被兜在后背,随便抓两把刘海,帅气非常。
        音乐的声音响起来,酒吧的老板贴心地把音响给调到最大声,前奏的声音一下子就传出很远。这首歌还是维克托不久前写的,当时是以单曲的形式推出,因为是阳光清新的风格,特别受这种旅游小镇和文艺青年的青睐。
        勇利和着音乐,开始唱起来。这是一首赞美自然的歌曲,有着一定的公益性质。鲜花装点盛世,人类和鸟兽虫鱼和平共处。随风穿山过海,纯真的心灵自由自在。
        在电视机前的维克托看得十分认真。这一段,自己还从来没有看见过,当时听到歌声,再赶到现场,勇利都快唱完了。
        “勇利好棒哦!”维克托在沙发上,把勇利搂得更紧一点,“什么时候学会的?”
        勇利不想说。一直都不习惯看自己的现场,因为觉得实在是太难为情啦!在舞台上的那个人跟自己差得好像有点远,这时候就借口要去厕所,挣开维克托走开了。
        电视里,画面切到维克托那边。他听到了声音,便循着歌声跑过去。他跑得那样快,摄像师呼哧呼哧地跟着,一直平稳的画面也出现一丝抖动。
        被勇利的歌声吸引的当然不止维克托一个。小镇里,先是临近的居民被吸引过来,或者是直接在自家的窗户探头出来看。然后慢慢地,越来越多的人聚集过来。这些人在路上看见奔跑的维克托,居然也跟着一起跑起来。
        到最后,就变成维克托拉着一个大队伍浩浩荡荡地过来了,那画面不可谓不壮观。同样的,参加节目的其他人也循声而至,最后变成所有人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了任务。
        维克托跑到的时候,勇利的歌也唱得差不多了。原本聚在舞台下方的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道,维克托就这样穿过人群,一跃上了舞台。
        两个人都被喜悦包围着,维克托直接抱住了勇利。
        
        《甜蜜旅行》是在弹幕网站上同步播出的,刚才勇利表演的时候,就已经满屏幕都是“啊啊啊啊啊”“好帅”“好听”“小天使”等类似弹幕。当然还有诸如“小天使真的是台上台下两个人,气场秒切换”等客观评价。到了这一幕,弹幕网站上的画面都被弹幕填满了……
        “恭喜两位男嘉宾牵手成功!!”
        “搞笑担当的胜利!!”
        “妈的我想谈恋爱……”
        《甜蜜旅行》这个节目的收视率在这一个时间段破3,网络点击率达到历史新高。
        勇利这时候也从厕所回来了,维克托直接朝他张开双臂,做出一个“要抱抱”的姿势。勇利也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原因,总之、总之就这样……坐到了维克托的怀里。
        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维克托圈着勇利的腰,下巴搭在他的肩上,幸福得冒泡泡。录完这期节目之后勇利的通告不多,只有零星几个活动,一直到现在开播,勇利的肚子上养出了一点小肉肉,维克托的手轻轻柔柔地捏着那一层肉。
        节目还在继续。任务提前完成了,谢过酒吧老板之后,一行人换了一个场地,继续下一部分的拍摄。接下来应该是众人的“自由恋爱时间”,顾名思义,也就是每一对搭档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此时已经是下午,也差不多到用一天下来剩下的钱为喜欢的人做点什么的时候了。
        其他组都分头约会去了,维克托却主动问起导演组,还有没有什么能够赚钱的任务。
        “维克托?”勇利说,“不用了啦!我什么都不需要!”
        维克托却坚持要求导演组分派任务。好在导演组也是身经百战,当下就决定,如果维克托可以完成上天的挑战——海上飞伞,就可以得到100元任务奖励。
        于是,两人又来到海边,当然不是早上出发前的那一块海滩,而是另一块娱乐海滩。维克托将要挑战这里的热门项目“海上飞伞”,就是由快艇把背着降落伞的人当成风筝一样放上天。
        虽然后期的剪辑表现得维克托非常大义凛然,好像要多大的毅力、完成多高难度的挑战一样,用的都是磅礴的背景音乐,但是实际上,当时的情况是:维克托一点都不害怕,反而觉得非常刺激,非常好玩,跃跃欲试。
        节目中,维克托做好安全措施以后,上了快艇。快艇开离海滩,来到浅海区,它的速度非常快,海浪都溅到维克托的身上,甚至扑花了镜头。很快,借着海上的大风,先是降落伞鼓了起来,然后维克托就被带到了半空中。
        “叮咚”一声,是维克托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来新消息了。拿过来一看,尤里奥发了一张GIF图片过来,图片的内容正是维克托被带到天上的片段,还要配上醒目的文字:勇利,我上天啦!!
        回了一个“流汗”的表情过去,维克托把手机放回茶几上,跟勇利撒娇:“尤里奥欺负我……”又跟勇利黏黏糊糊地亲几口。
        
        从“天上”下来以后,维克托兴致高昂,还想拉着勇利再来一次:“勇利也来玩嘛!我们可以‘双飞’啊!!”还要问导演,“两个人一起飞,奖励是不是翻倍呀??”
        导演当然拒绝了……
        离开了海边,把身上的湿衣服换掉以后,太阳就快要下山了。维克托拿到了奖励金,朝勇利甩下一句“在这等我”,呼啦一下就往镇上跑。这次花了十块钱,租了一辆单人的自行车,风风火火地往那个迷宫一样的地方赶。
        转来转去,好在方向感不错,终于转回到那条老街,找到那家音像店。维克托小跑进去,这次老板没在睡觉,而且明显是认得他的,惊喜地迎上来。
        维克托直接来到一个货架前,小心地取出其中一张CD。那是一张已经绝版的CD,没想到在这里碰见了,是勇利很喜欢的一个已故歌手的早期作品。
        标签上写着价钱:268元。
        一开始节目组给了100元,抓螃蟹获得了100元,骑自行车花费了20元,体验海上飞伞获得100元,租车过来花了10元,维克托从兜里抓出剩下的所有钱:“老板老板,要这张!!”
        老板比他还激动:“签个名送给你!!”
        “签名可以。”维克托说,“但我不要送的,我要自己买!”
        签了名、付了钱,还找回来了两个钢镚儿,维克托把唱片抱在怀里,开心得不得了。
        这时候,电视机前的维克托当然是抓紧时机又再问勇利:“亲爱的,我这里是不是特别帅?”
        勇利在录制节目当天收到他送的唱片的时候就已经很感动了,这时候看到之前没看到的过程,又再次感动了一把,心里暖烘烘的。维克托做得这么好,是要奖励一下的。于是主动送上一吻……维克托搂住他,捏着他的下巴,加深这一吻。
        等两个人亲完了,电视里也放到了等在海边的勇利收到唱片以后开心又感动地和维克托抱在一起的部分。抱完以后,维克托又趁机宣传勇利即将推出的新专辑,请大家多多关注。
        
        太阳渐渐沉落海平面,这一期的《甜蜜旅行》即将接近尾声,众人都回到一开始的那片海滩,互相依偎着,静静地欣赏霞光洒在海面的盛景。
        等到入夜时分,节目组准备了非常丰厚又浪漫的烛光晚餐。一张长方形的餐桌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食物,都是当地有名的海产,由特级的厨师烹饪,好吃得不得了。桌上还摆着装饰用的鲜花和蜡烛,天边的星星一闪一闪,为这次的一日旅行画上圆满的句号。
        镜头拉远,拉远,旁白出来讲一些煽情的话,眼尖的观众还是发现了不断给勇利投喂的维克托,和两人甜蜜的笑容。
        电视机前,维克托的手早就已经不规矩地伸进了勇利的衣服里,捏捏这里,摸摸那里。嘴巴也贴在了勇利后颈的皮肤上,亲来亲去。马卡钦看着他们俩,在一边摇尾巴。
        维克托喊它:“马卡钦!”
        “汪!”马卡钦的尾巴飞快地摇两下,听话地离开了客厅,跑回自己的狗屋去了。维克托把勇利按倒在沙发上,慢慢俯下身,压了上去。
        ……
        第二天,《甜蜜旅行》的官方微博放出了维克托和勇利的一个未播片段,那是在节目一开始的时候,还在帐篷里没有出来的两个人起床的情形。
        只见有些昏暗的帐篷里,维克托和勇利盖着同一张被子,先是维克托坐了起来,很明显看到是赤裸着的上身,身材非常健美。勇利还在睡,维克托推推他的肩:“起床了勇利。”勇利“唔唔”两声,没有醒。维克托戳戳他的脸颊:“再不起来我亲你咯?我亲咯?”勇利拍开他的手,揉揉眼睛,还是不肯起。维克托低头在他额头亲了一口,故意亲出“啵”的一声。勇利仍旧迷迷糊糊的,他又说:“有摄像机在拍着哦?”说完这一句,勇利刷地睁开了眼睛,猛地扭头看向摄像头,露出震惊的表情,然后才捂着脸啊啊几声,终于起床了。
        这个片段刚一放出,就上了热门头条。又兼之昨晚的节目,维克托和勇利刚见下降的热度嗖一下又上去了,并且大有比之前红紫的趋势。更是有人自发出来摇旗呐喊,把二人捧上“国民CP”的宝座。当然也疯狂地吸了一波粉,勇利的新专辑要到下个月才发售,这时候就被预定光了……
            而这条微博的热门评论是:本期节目最大笑话,维勇二人是搞笑担当???花生米整理 更多好文Vx 13441222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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